临渊慕鱼+番外 by 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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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慕鱼+番外 by 二泉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文案·顾渊作为一名穿越空降人士··一没户籍二没田,生不了火也下不了田··日常在被嫌弃与自我嫌弃中苦苦挣扎——·慕临安:你无田,你无地,你一无所有。
顾渊:……·慕临安:你没钱,你没房,没你刚好··顾渊:(好有理,我竟无法反驳·)可我颜好我贴心我小棉袄……·CP:脾气贼好苦逼(划重点)穿越攻×清冷挑剔爱记·一句话文案:·一朝穿越来种田,种来种去忽醒觉,事业不败争上位(划掉),又觉种田最安心,于是当归则归,日落西山荷锄归。
避雷:1.攻宠受··2.第一章是受其他视角都是攻··3.主角他比较喜欢谈恋爱,发财随缘··4.不是爽文不是爽文不是爽文·【重点,要考】。
内容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渊 ┃ 配角:慕临安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春和景明三月时,烟雨江南朦胧雨··邱家的小坡上,远远地,几个卷起裤腿沐雨而归的哥儿戴着斗笠踏着润绿的草色谈笑间缓缓走来。
少许的泥泞沾在白皙的脚踝上,河上柳家的哥儿弯着腰儿拂了一把泥土,末了抹在了一旁的杂草上··“柳哥儿,你腿真白·”一旁皮肤比较黑泽的哥儿羡艳道。
“柳哥儿家境好,不像我们每天风吹日晒的·多好,现在的公子都喜欢细皮嫩肉的哥儿·”邱家的哥儿搭腔道··柳源听了弯起唇笑得合不拢嘴,细嫩的手挥了挥,“我也就被宠了些,现在的公子哪里会找我们这种小庄子的啊。
他们喜欢那些个会弹琴写诗的诶·”·“说起弹琴写诗,慕哥儿你爹肯定教了你吧瞧,慕哥儿天天和咱们下活,也没见得黑可真的是天生的。”
那个哥儿说着,瞧着慕临安又是一顿羡慕··慕临安走在前头,这会听了他们的话才回过头笑了笑,“我爹那时整日忙,我也没学个什么·”·“也是……可惜慕先生……”那个哥儿有些神伤。
“分道了,明儿见·”没等他说完,慕临安匆匆一句,拐了个弯朝着他家方向走去··“哎,慕哥儿是真难相处·难道,会墨水的就和咱们不一样了”邱家的哥儿看着那抹苗条的身影恍神地叹道,“不过,那可真是白啊。”
柳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得眼睛弯弯,“可能不是一道人吧·不都说文人清高吗”·……·慕临安走远了,他家在河边。
那地儿是他爹选的·他爹是个秀才,当过官也做过点小生意·颇有点傲骨,看不惯官场的污秽又不甘愿沦落为贾人·学那些隐士搭了一间屋子,隐居在这个村子里当了个教书先生。
大概是他爹太过于自命不凡,反而一生过得平平淡淡又坎苦不断··他想着心下发疼,踏着泥泞,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慕先生是个迂腐的文人,连着屋子都是临河临竹的,后又生出了个临安。
寓意着安安稳稳过一生,从此脱尘当个逍遥人··慕临安远远看见自己的竹屋前头有一堆什么东西,乌漆墨黑的,他皱着眉走进一看,是个人··那人脏兮兮的,头朝下,趴在地上。
慕临安心下一跳,有些迟疑地上前··“喂……”他捡起一根棍子戳了戳那人,毫无动静··不会死了吧·       短暂地思考后,他慢慢走了过去,翻开那人,将食指搁在这人鼻下。
微弱的气息喷在指上,双手试探的动作顺而改成扒在男人腋下将人费力地往屋里拖··他将人拖进家,看着眼前从这人身上一直漫延到屋外的污水,不禁有些头疼后悔。
慕临安将挂着的斗笠又拿了起来,正当想套上头的时候,又隐约听到躺在地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呻—吟··他叹了口气,又将斗笠放了回去,走去烧水··顾渊醒来的时候很疼,全身都很疼。
冷风从窗外钻来,割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上,疼得他直冒冷汗··“你别乱动”清亮的声音让他混乱的思维开始镇静··眼前模糊,他咬着泛白的嘴唇狠狠捏住摸在他身上的手,开口,音色虚弱嘶哑:·“……你是谁”·他捏得太紧,慕临安吃疼地甩开他的手,嘭的一声,坠落的手打在床板上又砸得他骨头疼。
慕临安倒吸了口冷气,瞪了他一眼,“你先等着,我去喊郎中过来·”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说完,拿起斗笠往屋外走去··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躺着床上,一些斜雨从窗户打漏在脸上。
顾渊盯着竹木的屋顶,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shi -漉漉的气息和着腐肉发烂的臭味一齐冲击他的感官··他疼得打滚,结果越滚越疼··不知过了几时,屋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我说慕哥儿你这招了什么人回来多不好……”·“哎,程伯您别管那么多,先帮忙看一看吧·我看那人几处伤口都发烂了疼得不行。”
“啥”那郎中顿住,瞪眼看着慕临安,“你还看了他的身子”·“您可少说点,我是请您来看人的。”
“好罢好罢,我待会再与你说·”郎中走上前,查看顾渊的伤口··“这……好几处都腐烂了,看来只得刮肉·”他说着,打开木匣子拿出一把小巧的弯刀。
“慕哥儿你这可有酒和火折子”郎中侧头问道,“你寻些来,再找些绳子和干净的布料·”·顾渊虽说疼得发晕,但神智还是清晰的,满脑子都是那郎中说的刮肉。
“小伙子,这小庄子没麻沸散,你且忍着点,别乱动·”郎中接过慕临安手中的火折子,弯刀在火焰上烤过,再用酒消毒··冷汗将顾渊整个人都浸透了,他极力反抗,奈何他现在疼得无力只能仍由他人摆布。
泛着寒光的弯刀越来越近,他面色狰狞,目瞪极大··一双冰冷的手抚上他的眼睛,温声好语传进耳中,“别看,一会就好了·”·刀生生地将肉刮下,一声一声狰狞的嘶鸣被埋入布料之中。
几欲晕阙··慕临安看着这人被割得血淋淋的伤口,胃里翻滚··“程伯……他晕过去了·”·郎中擦了擦了汗,“也好,省事了。”
房中烛火隐约,郎中在盆中净手,慕临安递过布巾··“你明天到我这拿几服药·”郎中接过,擦拭着手··“有劳您了。”
“慕哥儿啊……不是我说,你虽然心好,可也不能这么唐突地把一个男人带进来啊·这对你的名声多不好要是被别人知道可不得了了”郎中颇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事我权当不知道,你可别让他乱溜达好了就赶紧着让他寻别处去。
再不济,来找我·”·“我知道的,谢谢您了·我送送您”·“别了,你也好生歇着吧·”郎中收拾好工具,离开。
慕临安目送走郎中,回头看着昏厥的男人··这人疼得眉毛都皱起来了,他轻声叹了口气··隐约听见窸窣的动静,入眼,烛火明灭,斑斑点点将屋外的人影拉至床前。
来的人端着一碗刺鼻的药,静默地看了他一眼,抬颚,“醒了你可好些了”·顾渊看着眼前的人,长裳蓝袍,束发及腰。
眼前一阵恍惚,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这是哪”·慕临安脚下微顿,遥隔三尺,说道:“李准村·你倒在我屋院中,我便把你带了进来。”
“这是哪......”他好似没听见,恍惚地又问了一遍··慕临安皱眉,“你从哪儿来”·顾渊无神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清隽的脸和着窗外深绿的竹影,出尘得有些不真实。
这是哪脑袋疼得厉害,顾渊闭上眼,缓缓又睁开·定定地环顾着四周,触及到眼前端药的人,眼中蓦然腾起惊恐··半响,“......你能送我回去吗”·他嘶哑的声音配着狼狈的模样倒显得格外可伶,慕临安将药碗搁在木桌上,坐下来,说道,“你倒说你从哪儿来的”·“我......”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现在什么年代”·慕临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崇治十四年。”
“......”顾渊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别开玩笑了·”·“我为何要说笑”手指在木桌上敲了几下,慕临安忽而来了兴致,好奇地问他,“你可是连朝代都忘了”·慕临安看着他笑意僵在脸上,又似无趣地叹了口气。
“你将这药喝了罢·”·恍若无闻··他明明记得他还在晋升宴上,副董向他敬酒,打笑着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他升为经理·他接过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笑得合不拢嘴。
气氛很好,他开始肖想未来,继续向上爬,娶个美娇妻,美美满满过完一生·他三十好几终于熬出头,想想他过去种种,又想想现在,竟然热泪盈眶··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甚至还记得,副董用掌心拂了一手他的额头,说,“哭什么喜极泣泪了以后得叫顾经理了,小顾啊,你有前途,好好干”·然而一觉醒来却告诉他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好似天地眩晕,打得他个措手不及。
怎么可能他痴愣愣地望着屋檐··“喝药罢·”慕临安碰了一下他,见这人没反应才吃力地扶着他坐起··这人竟然像无骨的软肉一般,要不是他搀扶着,怕一松手就又倒在床上了。
慕临安有些恼怒,“既然忘了,何不随遇而安呢好歹捡了一条- xing -命,如此痴痴傻傻又有何用”·那人依旧毫无反应,眼神空洞。
慕临安瞪了他一眼,“你好生坐好了”·他松手,想去端药碗,结果那人就如此倒了下去·脑袋砸在木制的床板上,好似不知疼痛。
慕临安看着他那副表情,一动不动的模样,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他爹··他爹最后那些日子,也是卧病在床·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吩咐他自己死后的事宜。
他爹说,“安儿,我死后,你便把我和你阿姆葬在一起·我对不起他啊......还有我的那些书,藏在后院的竹叶青,你自由处置罢·”·他爹说了好多,说了多少对不起,他自己都不知道。
连着他的那些书已经被虫蛀得看不清了也不知,一生糊涂大抵如此··慕临安想着,心中悲凉··他平缓了一口气,再次走了过去,将人扶起来··第2章 第 2 章·慕临安端着药碗置于顾渊面前,“喝下去罢,别浪费了这些药材。”
顾渊闻之,视线愣愣地从屋檐转到了慕临安的身上··       两相对视,分分明明地,他从这双琥珀色清澈的眼中看到了这幅躯壳,模糊却又如此真切的存在。
被他直愣愣的眼神盯得不自在,慕临安轻咳了一声,“药凉了功效就没那么好了·”·在慕临安几分关切的视线中,顾渊抖着手接过药碗,垂眸看着汤药在碗中轻微地荡漾。
看了半响,然后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余汁流连在唇齿之间,难以吞咽··“……谢谢·”干涩地道过谢··慕临安掠起眼皮看他一眼,将药碗接过搁回桌上,向里屋走去。
顾渊看着他翻翻找找,不一会见他手中多了块润白的玉佩··“这是我在你身上发现的·”他将玉佩递了过去··玉佩只有一半,刻着一只生动的锦鲤,在烛火下莹莹生光。
玉搁在匣子里久了,冰凉的,又是细腻的,看起来是极好的玉件··顾渊握着玉佩,心下一片茫然··他这方想着,刮肉刺骨的疼愈发强烈起来··这个身躯并不是他的,垂至腰间的发显然不是他该有的。
他的左胸离着心脏不远的地方有一处不深不浅的伤口,像是被剑刺的·那几处分布在他腰侧、后背的伤口更像是滚下什么地方被石头、树枝弄伤的··极其可疑,但此时他不想深究这些。
冷汗渐而又流淌了下来,躺不下只好坐着··“趴着罢·”慕临安看着他难受,开口··他将枕头搁在顾渊胸下一寸的地方,扶着他趴了下来又小心地盖好被子。
接着走去关掉窗户,嘱咐道:“喝完药困了便睡,若是疼得受不了,你就唤我·”·三更的时候,慕临安从里屋走了出来··顾渊并没有喊,只是将呜咽声埋在了被子里,冷汗一遍又一遍打- shi -了额前的头发。
顾渊迷糊间想着,生不如死还不如咬舌自尽算了·反正他什么都没了,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说不定还能误打误撞地回去··他胡思乱想着眼眶发烫,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手下滚烫的温度让慕临安心中发乱··之前喊程伯喊得匆忙,并没有开退烧的药·这会,慕临安有些乱了阵脚。
他家离村落又比较偏远,更别说离郎中的家里·唯一较近的便是河上的柳家了,三月春,伤寒易行,稍有钱的人家会备些药草防止家中孩童患伤寒不能及时医治··顾渊的情况怕等不上去找郎中,他想去河上柳家借些药材回来,可现在三更半夜去借药材难免怕他家藏了个男人的事泄露。
他一个未嫁的清清白白的小哥儿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共处一屋说出来,只怕是流言飞起··急病乱投医·慕临安思来想去,从屋里找来一件厚披风,又拿了几个火折子。
瞥了眼床上隐忍的顾渊,心一横,出了门··昨夜又下了一场雨,路面泥泞- shi -滑·慕临安心急如焚,一没注意便摔了一跤,泥水顺势将火折子熄灭··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立马爬了起来,揪着眉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重新打起火折子,朝着柳家的方向奔去。
屋外响起一阵匆促的敲门声,柳源翻了个身,手枕在头下侧眠··那声儿愈大,他哎了一声·翻起,伸出脚去勾床榻下的鞋子·四周乌黑一片,踩着鞋,摸着桌边想去拿搁在中央的油灯。
点燃——·灯火通亮,他透过窗子隐约看到他爹走进大院··“智云,是慕哥儿”他爹朝屋里喊了声,接着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柳源开着窗遥遥一望,见他阿姆披了件衣服就走了出来··他关了窗,披好衣服,走出房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将鞋子后跟拔直才又走向院中··“慕哥儿这是怎么了可是摔了一跤”柳阿姆拉过慕临安的手,“手都是冰凉的快进来换件衣服罢。”
“不了”慕临安急忙道谢,“多谢柳阿姆的好意,这么晚打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需要借您家退烧的药草,还请您借点给我。”
“怎么你发烧了”柳阿姆伸手去摸慕临安的额头,被慕临安下意识躲开··柳源这方安静地打量着,瞥到自家兄弟从东厢走过来。
“这是慕哥儿怎么了”柳泉脚下的步子加快,“怎么都- shi -透了”·“你这么毛毛躁躁干什么”柳家爹瞪了眼儿子,“你一个男人盯着一个- shi -透的哥儿像什么话还不进屋”·“你不也在这儿吗简直太古板了”柳泉气恼地说道,瞥到慕哥儿尴尬的神情,后知后觉温声道,“你还是跟我阿姆进屋换身衣服罢,我先进去了。”
柳源看着他说完,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模样,心下嗤笑··“是啊,临安你就进来罢·”柳源笑着道,“这里可有人会焦急的。”
“真的不用了,麻烦您借点药草给我罢·我赶时间·”不知如何作好,他又不好解释原因,只得生硬地对着柳阿姆说··“别磨蹭了怕是急用,智云你去给慕哥儿拿些药草来。”
柳家爹说道··“阿姆等等我,我去拿您歇着”柳泉急忙喊道··“你这混小子还不进去作甚”柳泉被自家爹骂了一句,却笑得咧开嘴,大步走向屋里。
不一会,“你怎么要用这些药草,如此匆忙你生病了”柳泉将药草找来递给慕临安,担心道··“不是……”慕临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迅速垂眸,“多谢了,我先走了。
打扰到你们,实在抱歉·”·“没事没事有事再来天黑,回去小心啊,可别又摔着了”柳泉急忙应答。
一旁的柳阿姆瞥了柳泉一眼,从后边拧了一把这快笑成傻子的人,笑着说:“诶,让柳泉送送你吧这天黑的,路又滑,你一个人怕不安全·”·“对、对啊慕哥儿我送你吧。”
柳泉立即改口附和··“不用了”慕临安显得有些紧张,“打扰你们已经很抱歉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我,我先走了。”
他说完,像有人追似的,转头就走··“哎——”柳泉扒着门缝,痴愣愣地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 ··“你小子可真是傻” 柳家爹看不得儿子那痴样,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骂完便被柳阿姆拉回房了。
“你瞧你,人都走远了,你还盯着个看做什么”柳源嗤笑了一声,“没出息·凭本事去追,别眼巴巴看着·”·柳泉哪儿还听得进话,愣愣地喃喃,“你说,慕哥儿的药草是用来干什么我瞧着他也没像生病的模样啊。”
“那指不定是给谁用的·”柳源接过弟弟的话,笑着,“这三更半夜的,也难为他了·什么事这么急儿”·他笑着,往屋子里走去,“睡觉去了,别老傻愣着”·“诶,你这话什么意思”柳泉冲他问。
柳源拉着房门,眼睛溜溜,“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将门合上··又是一夜折腾,煎药、喂药、擦拭,临了满身泥泞还未净掉·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从哪儿来又打哪儿去守了小半夜,慕临安觉得腰背酸痛,摸了手顾渊的额头。
确认退烧无误后,起身,随意洗漱了一番便上了床··辰时,慕临安就起了床同村里几个哥儿一块去播种··“慕哥儿,你在吗”屋外传来叫唤声,柳泉站在蔬菜田边隔得远远儿伸头张望。
他实在是压不下心中的疑惑和好奇,柳源那话好似千万只蚂蚁,啃咬着他心头,又痛又痒,让他整宿睡不着觉·今早儿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突然被褥一掀,立即拍案决定去探个究竟。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慕哥儿”难不成慕哥儿这么早就去播种了想他出门时柳源还在床上睡觉呢慕哥儿可真勤奋,不愧是他看中的小哥儿,长得又俊俏·柳泉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几声,“慕哥儿你在不在家啊慕哥儿临安”·他走到窗前,见没有动静。
正打算离开,忽而听见里边传来一声咳嗽,柳泉脚下一顿,“慕哥儿你感冒了”·里边还是没有回应,柳泉正犹豫着进不进去时又听到一声咳嗽。
“慕哥儿你怎么不应声啊是嗓子哑了吗我进来了啊·”·顾渊在睡梦中被一个极其洪亮的声音给吵醒了,叽叽喳喳的喊着什么慕哥儿的,他猜测是屋主人的名字。
他盯了好一会屋檐,没出声·隐约还记得慕临安出门前对他说,如果有人来了别出声,更别让人发现··但是咳嗽止不住,他正想着怎么应付,门就突然被打开了。
“慕——”柳泉扫过一眼,目光触及到顾渊,脸上的笑僵了话也止了··他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谁”·顾渊看了他一眼,一个莫约十五六长相俊秀的少年,表情震惊直愣愣地盯着他。
“你又是谁”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是柳泉……我……”柳泉傻住了,猛得回过神,“慕哥儿呢”·“他出去了,你找他有事吗”顾渊看着眼前的少年觉得几分可爱,像极了他小组下的一个刚毕业冒冒失失的小子。
他想着又有些失神··“没什么事……你到底是谁”柳泉说着边打量着顾渊,突然一乍起,“你居然穿慕先生的衣服!”·“你说你是不是小偷你潜伏在慕哥儿家有什么意图”柳泉愤恨地瞪着躺在床上的人,接着嘴角往下一撇,“还是说,你和慕哥儿……你们……不我绝对不会相信的”·“你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哼一看你面相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淳朴之人,你肯定是打哪里骗了慕哥儿才留在他家的你居然还穿慕先生的衣服简直太可恶了”柳泉气得跺脚。
眼前这名叫柳泉的少年实在是聒噪,顾渊被他吵得脑袋疼,他眉头一皱拿出上司教训下属的架子呵斥了一声,“闭嘴”·柳泉瞬间噤了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吵死了,嘶——”他不小心扯动伤口,又痛又烦躁,“你擅自闯进别人家毫无礼数吵吵闹闹还有理了”·“你……你……”柳泉颤着食指指着顾渊,正想发难反驳什么。
忽然听见屋外搁下重物的声响,他脑筋极速转动·难道是慕哥儿回来了·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立刻一阵风似的窜进了里屋··第3章 第 3 章·慕临安因身体不适被遣回休息。
他疲惫地坐在木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喝下··一时,室内无话··      几日来顾渊的气色好些了,慕临安却消瘦起来··起初顾渊不愿面对现实,可当他瞥见这人细致地为他擦拭身体、测了又测他的体温,守了半夜却不换一件干净衣服的时,这个陌生的异世突然让他有了一点点真实和安全感。
何不随遇而安呢痴痴傻傻又有何用呢他想起这两句话心底莫名几分柔软··“你可好些了”慕临安问道··“好多了。”
顾渊打量着这个自己在异世第一眼看到的人,“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了,我姓顾名渊,渊博的渊·想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慕临安。
临渊慕鱼的慕临,安稳的安·”·“可是‘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正是·”·顾渊琢磨这名字取得挺好,突然想起了什么,瞥着里屋的方向,“对了,刚才有人来找过你。”
“什么”慕临安心下一跳,转过头看着顾渊,显得几分急切,“然后呢”·“我没应声。”
顾渊靠在床头说道··“那便好·”·他看着慕临安像似松了口气,手指敲敲床板,“可是……他进了里屋·”·“什么”慕临安猛地站了起来,头晕眼眩,他扶了一下桌子,快步走向里屋。
躲在里屋偷听的柳泉吓得左右踱步,这里根本就没有地方可藏身·就说那个叫什么顾渊的人长得就不像淳朴之人吧,怎么可能不向慕哥儿告状呢这下可怎么是好·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慕临安走进来的一瞬间,柳泉用双手捂住了脸。
“柳泉·”慕哥儿的声音听起来几分无奈··柳泉打了一个激灵,放下双手,唯唯诺诺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该如何说你……你躲什么快出来罢。”
两人从小一个村落里长大,互相熟知·慕临安又比柳泉虚长两岁,自然待他较为亲厚··“你既然来找我,有何事”慕临安倒了一杯茶给柳泉。
柳泉瞪了眼躺在床上的顾渊,小声解释,“我……我,我怕慕哥儿你生风寒,所以……所以来看看·”·他说得结巴,慕临安哪里不知道他的意图啊,果然还是“败露”了。
慕临安头疼地捏着鼻梁,一个小哥儿还是一个平常是不大爱搭理人的小哥儿突然和一名陌生男人同居一室,这下可有的传了··“柳泉你能帮我个忙吗这件事别泄露出去。”
慕临安请求道··“啊——慕哥儿你和他……”柳泉一脸委屈··“为何不说出来”顾渊听着两人的对话,感到奇怪。
“你休想”柳泉涨红了脸,耿着脖子朝顾渊喊道,然后又深呼一口气对着慕临安道:“慕哥儿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你……若是他纠缠你,你一定要跟我说,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慕临安被柳泉说得尴尬,当机道,“柳泉要不你先回去罢。”
“对了,你把这药拿回去,算我还的·”慕临安拿起桌上的一副药包··“不用了慕哥儿,你自己留着罢。
我家好多药包,少一个也不少·”柳泉摆摆手,“那……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还是拿着罢。”
慕临安将药包塞进柳泉怀中,送他至门口,对着三步一回头的人道:“路上小心·”·播种的时节很快就过去了··哥儿和男人不同,一个小哥儿分到的土地也就一个男人的一半。
慕先生本来就是外地人,因他教授知识给村里的孩子,村长也可怜他的处境并分了一亩田和半亩地给他·现在慕哥儿也到了束发年纪,按理也得先分一亩地给他,可他是个外地人。
虽说村民大多淳朴,但涉及到吃饭问题就不免得思考利弊关系了·于是乎大伙讨论,说慕哥儿想分地也可以,但必须要嫁给村里人·这样,名正言顺成为李准村的人,也就没人说闲话了。
慕临安倒觉得无所谓,他爹分到的田地也够他一人生活·这会,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大门口剥毛豆·慕临安的手生得极好看,白净细长·他垂着眸,几缕青丝垂至脖颈间,一双手认真地在毛豆中挑挑拣拣。
他剥着,屋里边时不时传出几声咳嗽,慕临安也就时不时抬头往里边瞅几眼·一对视,里边的人就会尴尬的撇开视线·慕临安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看着也不似害羞,且他一个哥儿都不害臊也不知这人躲什么。
要说这个问题得是顾渊心里别扭,他养伤的这段时间,柳泉那小子经常来串门·柳泉对他一副防狼似的模样,对慕临安却是各种献殷勤··有一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这一来二去搞得他以为古代都这么男风开放,等他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是有天夜里,他闲来无事,又缺乏话题··       不知是不是烛火太朦胧隐约,慕临安额间的那点朱砂似的痣愈发显得红艳。
顾渊随机就问了一句,“你额间的痣是母胎带出来的吗”·他话音刚落,慕临安就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他,“母胎是何物”·“你的母亲啊。”
“母亲”慕临安一脸疑惑,“你可是说的阿姆”·“你们喊母亲都喊阿姆的吗”难道是习俗不同顾渊这番想着,一下秒就被慕临安接下来的话惊得合不拢嘴。
“两个父亲,一个不喊阿姆怎么分得清楚·你到底打哪儿来的”·“什么......”顾渊说完,诡异地沉默了··他思量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两个父亲,照慕临安的说法,生出孩子的那个叫阿姆这也太奇幻了吧··而后在他的惊讶中,他了解到这个世界并没有女人,只有男人和哥儿。
额间带红痣的是哥儿,生孩子的也是哥儿......·所以,孩子是怎么生出来呢难道大姨夫这种东西真的存在......·顾渊半天回不过神,在慕临安说‘很晚,休息去了’之后,浑浑噩噩睡了一觉。
此后,顾渊看慕临安就开始别扭了·他不好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非常之复杂·但他又觉得自己未免反应过大了,抬头看了眼坐在板凳上剥豆子的人,他镇静地问了句:··       “要我帮忙剥吗”·“不用,快剥完了。”
这会,慕临安连头都没抬··“那个...你们这有剪毛豆吗”慕临安抬头疑惑,顾渊轻呼一口气,面带笑意地道,“就是用剪子将毛豆的头尾剪掉,放入茴香、八角、桂皮等作料蒸煮。
这种做法会让毛豆很入味,吃得比较趣味·想想,也应该是有的吧·”·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我在村子里倒没听说过,可能市街里有得买。”
“你这有这些作料吗”顾渊突然来兴致了··“有一些·”·“要不你留些毛豆别剥,等会我来弄一下,你试试”·慕临安看他一副跃跃欲试地模样,便答应了他。
青黛色的烟冒出尖儿就被忽而而至的朦胧细雨打散得没影,顾渊站在灶头,灶边上搁着一碗剪好毛豆·他望着眼前的灶台,不免有些发憷·作为活了小半辈子的城里人,对这种柴火灶的了解仅限于电视节目中。
他思索着大概也就是放柴烧火,似乎也不难办·灶台里的柴木灰下还有早晨埋下的小火种,顾渊抓了把干草往里边扔去,干草遇火瞬间燃了起来·他瞧着火还挺大于是又挑了几根木柴丢了进去。
外边风一吹,原本逃逸雨中的烟全往屋子里边钻去,直熏得顾渊眼眶发红·他胸口伤势未痊愈,一咳嗽,又震得胸腔疼··“咳咳......好大的烟啊。”
慕哥儿在屋里好生编着竹篮,硬是被这浓烟逼了出来,他扒在门口看着顾渊,“你这是要生多大的火怕是要烧了我的屋子吧”·顾渊被他说得脸皮有些臊红,他眉头一皱,道:“这火不好生啊。”
慕临安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模样,一双眼睛上瞅下瞅,“瞧你也不像会干活的人,你一边歇着去,我来生火·”·顾渊识相地走到一旁观看··“你怎么就直接把柴给丢进去了呢火都被你弄熄。”
慕临安拿着一根木柴往灶里挑了挑,“要生火木柴中间必须得留缝隙,瞧你这样直接堆,难怪生不起来·”·顾渊心理年龄好得三十好几,被眼前这个十六七的小孩“教训”,老脸发红。
他想着术业有专攻,他不会这个也正常啊··火在慕临安的手下很快就生了起来,“接下来你来你会炒菜吗”·“咳...这个我还是会的。”
顾渊顶着慕临安怀疑的视线走了过去··先煮熟毛豆、倒油、煸葱蒜,再入锅、上香料··慕临安抱着双臂靠在门栓边看他熟练的模样,想来也是奇怪,明明连生个火都不会居然对掌勺如此熟练。
不一会,食物的香味就四下散延··“哇好香啊”稚嫩的童音透过细雨清脆响亮··一小人儿顶着一片大叶子,踏着小水洼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阿细”·“慕哥哥”阿细看到慕临安随手扔了叶子兴高采烈地朝他跑过去,慕临安蹲下把他抱了个满怀。
小家伙搂着慕临安的脖子朝他脸上糊了一口口水,然后又笑得甜甜地用手抹掉糊上的口水··慕临安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今天怎么来了”·“程伯伯让我给你送药来了。”
阿细拉开衣襟,从鼓鼓的胸口掏出几个药包,“我没有把它弄- shi -哦程伯伯说没弄- shi -就给我一文钱”他眼睛亮亮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阿细真厉害”慕临安接过药包,揉了揉他的头··阿细的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看到端着毛豆的顾渊,眼睛转了转,甜甜地喊了声,“大哥哥。”
顾渊第一眼看到的是白嫩嫩小娃娃额头上的一点红,又是一个小哥儿··阿细盯着那碗毛豆,吞了吞口水··“想吃”顾渊瞧着小娃娃挺讨喜,朝他招招手,“过来。”
阿细回头看会看慕临安,眼中的期待不言而喻··“去罢·”慕临安说完,阿细还小小矜持了一下,扭扭捏捏地小跑过去··“大哥哥,我怎么以前没看过你呀”阿细坐在凳子上,等着顾渊分食,一双小短腿晃来晃去。
顾渊坐在阿细旁边,忍不住想逗逗他,“我是从天上来的,你当然没见过·”·“啊那你来干什么的”·“秘密,天机不可泄露。
谁都不能说,谁也不能告诉·”顾渊老神在在地忽悠··“这么厉害吗”阿细瞪大眼睛,“不能说一点点吗就那么一点点。”
他用胖胖的小手比了一个距离··“不能,你也不能把见过我告诉别人哦·不然我做不成事,我就把你带回去交差”·“交...交什么差”·“交抓小孩煲汤的差!”阿细被顾渊凶凶的表情唬得捂住了嘴巴,一个劲点头,“我...阿细一定不会说的。”
顾渊想笑,余光瞥到从里屋出来慕临安瞬间把神棍似的模样下意识收敛住了··“怎么了”慕临安分发小碗··阿细看了眼一本正经地顾渊,委屈地扁嘴、摇头。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慕临安家里的调料少,毛豆虽然香但入味不足··“怎么样”顾渊问,看着慕临安放下筷子,竟然有点儿小紧张。
好像参加什么评选大会似的,他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还不错·”慕临安说完,顾渊嘴角翘了翘··阿细埋着头闷闷地戳着毛豆,毛茸茸的头顶对着两人。
“阿细不喜欢吗”慕临安摸了摸阿细的头,阿细一抬头,扁着小嘴,黑白分明的眼里挂着要掉不掉的水珠··“你怎么了”慕临安撩了一手阿细额前的发。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金豆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可怜兮兮的,“呜呜呜...我不要被抓去煲汤......”·“你与他说了什么”慕临安眼神一凛看向顾渊。
顾渊:......·第4章 第 4 章·河畔的杨柳垂入水中泛起微漪,一道婀娜的身影蹲在岸旁捶打衣裳··慕临安抱着木盆走过来,柳源像是感召到似的反过头来瞧了他一眼。
“来洗衣裳”·慕临安点点头,提了提衣角蹲在柳源不远处·他将衣服捣饰出来,挽起衣袖开始洗··柳源侧过头瞧他,那一小截白皙的手臂在阳光的照- she -下白得发亮。
他瞧着瞧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唉,的确是慕哥儿白点··柳源觉得慕哥儿是生了副好模样,和自家兄弟配起来也登对·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家底儿一穷二白。
不过也没关系,柳泉那个傻小子被慕哥儿迷得七昏八倒,一逮到时间就往慕哥儿家蹭·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家呢·“我昨儿瞧见阿细从你那儿出来。”
柳源挑了个话题说道··“嗯,阿细来找我玩儿·”·“是吗我倒看他眼眶红红的出来·”·慕临安愣了一下,装作不知,“怎么,阿细哭了”·柳源捶了一下衣裳,抬头瞄了他一眼,顺着慕临安的话又说了下去,“也是,小孩子哭起来莫名其妙的,半天还哄不好。”
“诶,慕先生的衣服你还留着”柳源看着手下的衣服觉得奇怪,还拿出来洗难不成慕哥儿还穿·慕临安顿时不好接话,柳源又是个不好糊弄的,八面玲珑就爱闲来无事逮到人聊几句。
“......留着有个纪念·”·柳源看他低头,这会倒不说话了·他有一下没一下搓着衣裳,一双眼睛不知转了几个回合·好一会,又出声了,“你好点没听柳泉说你染风寒了,怎么还把药还回来多见外。”
慕临安听着他的声音就头皮发麻,这柳源时不时说两句,问的问题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尽是他难回答的··“好多了,还得多谢柳泉关心了·”慕临安硬着头皮回答,他皱着眉头,心下想着柳源怎么不似柳泉,傻乎乎的多可爱。
“哦·”柳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那傻弟弟没给你生麻烦就是好了·”他说完便噤了声,心下比较··柳泉可说没染风寒,他胡捏了一句。
没想到慕临安还顺着他的话说,他这是在瞒什么·一时间俩人各怀心事地洗着衣裳··没一会,柳源便洗完,捧着木盆子跟慕临安告别·慕临安看着他匆匆的身影心里突兀了几下,总觉得哪儿说错话了。
他有点不安,随便搓了几手也急忙回去了··“你怎么火急火燎的”顾渊老远就望着这人脚步生风似的过来··“你搁外边干什么”慕临安看着他大大方方站在屋外,迅速扫了眼四周,“不是说好了尽量少出来吗”他语气不经意染了责备。
顾渊一瞧,这人莫名其妙生气了·瞧那眉毛皱得,都可以夹苍蝇了··“在里边憋得慌,出来透口气·”他搞不懂这人怎么洗了一趟衣服回来就突然炸毛了,真是多变。
看起来冷冷淡淡,其实挑剔、脾气来得快得很·就昨天阿细那一哭,眼神犀利得··“那我以后尽量不出来·”寄人篱下,顾渊尽量顺着慕临安。
慕临安放下木盆,搬了张小板凳坐下来,看了他好半响,问道:“你伤好得怎么样”·“嗯”他那眼神分分明明就是在说好了就赶紧走,顾渊一时语塞,心里更是一堵,难道是他太闲了人家烦他想他都死皮烂脸待了这么久,是个人也会烦,况且照着状况来看还是个光吃饭不干活的废人......·“好得差不多了,打扰你这么久很不好意思,我本来这几天就打算走。”
顾渊说得直白又礼貌,慕临安不知道自己作何感想·那句话脱口而出,现在又隐隐有点后悔·他背对着顾渊皱着眉一言不发地走进里屋···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看着慕临安走进里屋,心下不是滋味地待在外边发了会呆。
他皱起眉,眉宇之间几分犹豫不决·又似乎打定主意,缓慢施展了眉,提脚便进了里屋··慕临安正坐在床边低垂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门口有动静抬眸掠了一眼。
那眼清清冷冷的,看得顾渊心里有点凉·他下意识叹了口气,却又被慕临安掠了眼,立刻噤了声··顾渊摸着床沿并排和慕临安坐了过去,俩人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很,顾渊侧头甚至能看到见慕临安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
毕竟是十六七的少年啊,容易生气也正常·这个世界的哥儿相当于现代的女人,应该也像女孩子一样需要哄吧·顾渊想着,试着把大男人带入女人的角色,瞬间感觉的有点儿不忍直视。
他把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打消,看着慕临安开了口··“对不起·”不管错没错,第一句道歉总是没错的,省得哪里惹到人家自己还没发觉··那话间的热气全喷慕临安颈间了,慕临安忍不住缩了下脖子,皱着眉道:“你离我太近了。”
说着便往旁边挪了几步,后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强硬,本来就是自己莫名发脾气,现在颇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补充道,“……不关你的事,是我心情不好……冲你发脾气,我也该道歉的。”
后边那声越说越小,跟只蚊子叫似的·顾渊又偷瞄了眼慕临安,见慕临安低着头,耳后根有些红知道他不好意思了便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下··他用余光偷瞄到慕临安有些别扭的神情,心下轻轻松了口气,双手搁在腿间面上却又装模作样地唉了一声。
慕临安侧头望了他一眼,只见这人一面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没怎么·”顾渊微微一笑,那笑七分温和三分寡淡,“就是想着这些天麻烦你照顾还加重了你的负担,真是愧疚。
我会尽快找到居住的地方,要是到一份工作就更好,然后来回报你·”·这话是这么说,他也想离开,但是他身无分文甚至还没摸清楚这个异世能去哪儿要是真的被慕临安赶了走,只怕是要寸步难行、露宿街头。
而慕临安看似清清冷冷,但心肠好得很·若非如此也不会将顾渊带回家医治,顾渊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如此说·他敢笃定慕临安不会赶他走,果不其然,就看见慕临安带点歉意的眼神。
“我那会生气,那话都是气头上的·你不必当真,如果你有去处我自然不会拦你,你若找到地方再搬也不迟·”·少年的嗓音清亮,好似四月的绵绵细雨,带着清凉,一把拂过顾渊的心尖。
顾渊既觉得庆幸又为自己感到可耻,看着面容清秀的少年却又是温暖和动容··这孩子真傻,要是别的不怀好意的人这样说他也会应下来顾渊想到这眉就又皱了起来,他还是得多帮衬一下。
慕临安见顾渊不说话,以为他还在苦恼离开的事·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把这人救下来,这会就要离开·这人连生个火都不会,还失了忆,看起来也不像个会做事的。
      要是真让他离开,怕不出几日就跟个大桥下的叫花子一样·更何况,要是就这么白白任由他自生自灭,真的是浪费自己钱财和精力··顾渊当然不知慕临安已经为他标上生活残废的标签又怕自己浪费了钱财和精力才让他留下来的,这会感动得不行。
“那我平日里也不能闲着,总得帮衬着你一点·不如,你出门劳作带上我”顾渊思量了一番问道··慕临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如果带上顾渊,那岂不是昭告乡里他一个小哥儿在家养了一个汉子。
他一时搞不懂顾渊的意思,心底提防起来··“你若是有心,不如就学着帮我编编篮子·”慕临安说道··“那也行·”顾渊随即应道,“不如,你现在就教我吧。”
慕临安点头,起身去拿起材料·顾渊便搬了两张小板凳过来,坐好··“先拿麻绳十字交叉,系牢固后上下穿叉,再固定好相邻竹篾之间的距离……”慕临安边示范着边看顾渊的动作。
慕临安看顾渊学得有模有样,觉得这人倒也不算太笨拙··顾渊学得很快,俩人边编边聊着·顾渊向慕临安打听着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突然想到了一些问题。
“对了,你是独自居住吗怎么没见你父母……阿姆”·“我阿姆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爹前些年也走了。”
慕临安垂着头,编着竹篮平静道··倒是顾渊听着一愣,忍不住看了眼垂头慕临安,顿时想抽自己一耳光··“对不起……”·慕临安见他问东问西不怎么想搭理他于是便摇摇头不语,顾渊心底突了几下,张了张嘴又不好安慰什么。
觉得这孩子可贵得很,身世凄苦还能救助他·顿时心下生起了怜悯,更加决定要帮衬他··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慕临安心里怪异,侧头望了他一眼,就见顾渊满眼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他咯噔了一下,联想起刚才顾渊说带他劳作的话,顾渊不会因为自己救了他就……喜欢上自己了吧·顾渊以一种看儿子的眼神看着慕临安,而慕临安却越发觉得怪异。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两个人心怀各异地编着竹篮,内心都是五味陈杂··第5章 第 5 章·顾渊学会了编竹篮,起初还是兴致勃勃的。
只是那活枯燥得很,慕临安又一天有半天的时候在外边干活,没个说话的人更是百般聊赖··唯一谈得上乐趣的倒是那个叫柳泉的少年,时不时来骚扰一番·美名曰路过,其实就是来监督。
他看得出那个小少年欢喜慕临安,也乐得去逗一逗··顾渊编着竹篮,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布谷鸟叫声··“布谷——”·那叫声别扭得很,顾渊诡异地无声笑了笑。
他朝窗边望去,窗边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对着暗号的柳泉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屋偷瞄着··暗号是顾渊提的,说是怕被发现得机灵点·其实他就想逗逗柳泉,那想得这小子当真了。
那双带点儿少年人懵懂的眼睛对上顾渊,便亮了起来··完了,都沦落到和小朋友玩的地步了··顾渊无奈想着,面上一笑,朝他招手,柳泉要便立即翻窗进来。
“有门不走翻什么窗”顾渊瞧着他没轻没重地翻下来,生怕他踩到窗下的几个瓶瓶罐罐··柳泉踩坏了倒不要紧,要紧的是慕临安一生气连着把自己一并气了。
那还得了,指不定又得赶他走了··“走正门,别碰坏了临安的东西·”顾渊嘱咐着··柳泉一顿,“下次走正门·”末了摆摆手,还不忘小声嘟囔,“临安临安,又不是你的临安,叫得那么亲密。”
他落了地踉跄了一步,护住怀里的东西,顾渊眼尖地瞥到了·那是两个藤编的盒子,像棋盒·顾渊有些惊讶,前几日他无聊拉着柳泉在泥巴地上下起了简易的棋。
也就随口说了句有实物就好玩了,没想成柳泉还真给整来了··兴许是他的眼神过于诧异,柳泉见他盯着自己的宝贝,不禁得意地扬起下巴,手下却像只老母鸡护崽似的把盒子给裹紧了。
“这可是我耗了好几日才耗得我阿姆买的·”柳泉说着,得意洋洋地走向顾渊,“我之前输给你,是因为我不上手·这会我可练好了,你肯定赢不过我。”
敢情来找他下棋的,顾渊看着他,不做理会继续编竹篮··柳泉抱着棋盒着急了,“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啊,你还别不信·我肯定赢得了你,咱俩下下。”
顾渊叹了口气又哎了声,不紧不慢道,“你没瞧见我在干嘛吗这还有好久呢·我手生,等我编完,估计临安就回来了,临安一回来就得赶你走了。”
“那怎么办”柳泉急得想跺脚,“要不是下棋我才不想来找你你快点儿想法子·”·顾渊看了眼手下的半成品又抬头看向柳泉,故作愁然,“你说呢”·柳泉瞧着他那眼神便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努了努嘴,脸气得涨红又憋了下去。
跺着步子走过去,咬牙切齿,“拿着”·他重重地将棋盒递给顾渊又将人挤过,抢过篮子坐在板凳上编了起来··顾渊站起来看着鼓着腮帮奋力编竹篮的少年,笑眯眯,“编工整点,临安要检查的。
你快点儿编,我去画个棋盘·”·柳泉哼了声,不理他··莫约一个多时辰,柳泉编好了,顾渊的棋盘也早早画完了··编完竹篮的柳泉带着杀气火急火燎地跟顾渊下了一盘,下的是围棋。
他打算大杀四方却被顾渊吃得死死的,输得彻底··“这局不算”·于是又下了几盘,愣是没赢过一局·柳泉看着棋盘发呆,鼓着腮帮,顾渊都听得见他那牙在咔咔作响。
顾渊和柳泉不同·顾渊学应酬的时候也学过围棋,四段的老手,唬柳泉这个实打实才摸了点门道的小可怜绰绰有余··“哎,临安快回来了,你下次再来吧。
你要想学,我也可以……”顾渊说着,柳泉眼神渐亮··“可以做个交易,你来编篮子,我来教你下棋·”他将后半句说完,笑得温和。
柳泉气得牙痒,瞪了眼顾渊骂道,“你这个骗子”·顾渊也不急,起身慢悠悠走向窗,眺望·山野一片青翠,也没有什么人烟。
这地方环境的确好,但也的确够偏僻·去河下的村落都要几个时辰更别说镇里了,要是有什么麻烦事儿都找不到一个帮手,也不知慕临安一个人怎么过来的·顾渊又想起前些日子慕临安为他半夜取药,神色不由复杂了几分。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分神间,柳泉历经了内心的大起大落·顾渊回头便看见柳泉一脸纠结,只见他嗫嗫嚅嚅问道,“……你说话算数吗”·顾渊乐了,眉一挑,“算数。”
柳泉瞬间瘪了气,像只败北的公鸡带着几分委屈道,“那你可记住了,我先回去·”·他抱着两盒棋子,走到大门又回过头·欲语不语了好半响,又干巴巴道,“……你记得代我向慕哥儿问声好。”
见顾渊点头,柳泉才放心离开··他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远地便看见自家厅堂一片亮堂的烛光,柳泉抱着两盒棋子做贼似的悄悄地进了大院。
今儿本来是去镇上听夫子讲课的,他却偷偷提早溜了回来··柳家跟村里的各家一样,土生土长在李准村的农户·但村里人家基本上是不愿供孩子去镇里上学堂的,一来供不起二来觉得没什么用还不如让孩子早早种田来得实惠。
柳家爹和柳阿姆算是见过点世面的人,定期去镇里做点儿小生意·耳濡目染,也懂了读圣贤书的好处,便望着柳泉上学堂考状元··想法是好,但柳泉自个觉得不切实际。
若说让柳源学倒还有些可能,柳源打小比自己聪敏只是没有那个心思罢了··这会他想直接回房,路过厅堂若是被柳家爹问了出来……骂一顿都是轻的。
柳泉扒着门望见厅堂没人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朝房里走去··“怎么这么晚回来”柳源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柳泉吓了一跳··他一回头便见自己哥哥抱着双臂看着他,柳泉转溜着眼珠,出了声,“被夫子留了堂。”
 柳源是知道自家兄弟的个- xing -的,他视线下移,瞥了眼柳泉怀里抱着的棋盒,含着笑问道,“夫子是留堂和你下棋么”·柳泉支支吾吾,在柳源打趣的眼神里涨红了脸。
“你又去慕哥儿家了”柳源问了句,见柳泉硬着头皮点头又道,“和慕哥儿下棋”·柳泉再次点头··“可我和慕哥儿一道回来的。”
柳源笑得莫名,让柳泉生了警惕··“慕哥儿迟早是咱家的人,你想干什么”柳泉皱着眉不满道··柳源噗嗤一笑道,“阿姆在厨房留了你的饭菜,还热乎着,趁热吃。
等爹回来了,不然又要你好看了·”·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柳泉往自个房里走,他笑柳泉这个傻小子·还没等他多盘问几句就什么都招得一干二净,连带着把慕临安也带了出来。
柳泉说的,实着是令人好奇得很··播种快到了尾声,翌日一早,各家各互便去了田里准备最后的收尾工作··顾渊依旧留在木屋中编竹篮,已时近午时,他忽而听见窗户外一阵骚动。
小半颗脑袋露了出来,来的人也不出声,不知在干些什么··柳泉那小子莫不是想吓唬他顾渊瞧着那颗脑袋一笑,捡起地上长长的竹条拿捏着力度抽了过去··“还不出来。”
顾渊道,“你还想拜师学艺不……”·成字还未说出口,便被陌生的声音给打断了·顾渊看嗷的一声捂着头跳起来的人,愣住了··那是个难辨雌雄的少年,巴掌大的脸,容貌迤逦,一双桃花眼因为吃疼半眯了起来。
顾渊愣了却不是因为他好看而是满脑子都在想完了,被人发现了,慕临安要赶他走了··他甚至错觉一颗冷汗沿着额头掉下,那少年揉着头,看向他眼神渐清明··“实在抱歉,我以为……”·“你以为我是柳泉”那少年突然一笑,眼底分分明的狡黠和趣味。
顾渊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想着该如何应付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难缠少年··他的确比柳泉难应付得多,也就柳泉那个傻小子什么都相信·柳源想着,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面孔。
顾渊的眉锁紧,偏薄的唇轻抿着,一双温润的眼睛此刻透着几分莫名的情绪··像似敌意·柳源眉轻挑,外村人、气度不凡、住在慕临安家。
“我头没事,就是有点儿痛·”柳源直接跳过了那个话题道,“你下次可要小心了,若是打到别人可不是谁都同我一般不计较·”·“对了,你可是慕哥儿的远亲”柳源问道。
顾渊默了几秒后点头,只见那少年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柳泉在这里,我本来找他的·”柳源随意打量了番,“既然他不在那我先走了。”
顾渊不愿多说,话说越多就越容易出错,他便继续沉默点头··柳源也没再多说,转身便走了···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慕先生是外地人,据说是与慕阿姆私奔而来的。
举目无亲,与亲人断了联系多年··这时冒出了一个远亲,可真是奇了怪了··      唉,那人怎么看都比自家兄弟靠谱些························作者有话要说:·无聊的小剧场——·柳泉:临安,顾渊欺负我QAQ·临安:别招惹他,你玩不赢他的。
柳泉:嘤嘤嘤……·柳泉:哥,顾渊欺负我QAQ·柳源:呵呵,该··柳泉:嘤嘤嘤……·第6章 第 6 章·午时,播种便收了尾··顾渊是借住,倒也自觉帮衬着。
这会应该弄好饭菜等着他,也不知这次是不是又折腾好久生不起火·慕临安生怕他又出什么乱子,匆匆忙忙赶了回来··踏入栅栏的小院便闻见一股饭菜香,推开门,饭菜已摆上了桌,只是没见着人。
慕临安往里瞟了眼,放下了农具在外头净了净手,又走了进来··他唤了声顾渊的名字,许是声儿太小,没人应答·慕临安又朝里屋走去,便看见那人站在床前不知在整理什么东西,认真极了。
慕临安瞟了眼,那是个包袱·他大概猜到了几分却也不说话,一声不吭地盯着··等顾渊一回头便吓了个正着,他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回来了”·见慕临安默认地点头,顾渊才道,“去吃饭吧,盛了好些会了。”
“这是干什么”慕临安又瞅了眼那包袱,面色无异道··顾渊看了他一眼,少年也回看着他·那眼黑白分明,又清澈得如同见底的浅池,令人说不出一点儿谎话。
他斟酌了几句,真挚道,“已时有人来过,看见了我·我知我与你住在一起不妥当,要是他将这事说了出来,对你的名声也不好·我现在走了,他也没有证据。
况且麻烦你如此久,也是时候该离开·”·慕临安听着点头,低头看了眼他的包袱,忽而又抬头,“挺有理的,这布哪儿扯来的”·他□□问得不在点上,语调也平淡无奇,可顾渊却听得心里咯噔了一声。
“……我见柜子里有块布……”·那布不是什么好料子,摸起来也有点硌手·顾渊也没想那么多,他东西少得可怜就随手拽了那块布,象征- xing -塞了慕临安捡他时,他穿的那件破烂衣服。
如今他瞅着慕临安有些冷的脸,突然意识到那块布似乎不是根草而是块宝··他低头仔细看了眼,才发现那布脚边儿上缝了俩小字——“初韫”,顾渊顿时僵了一下。
“抱歉,我不知道……”他还未说完,便被冷脸的慕临安直接打断··“这房我爹的,我起初便与你讲了·柜子你可以开,东西却不能乱拿。”
慕临安打量了他一眼,从上至脚··“你要走,可以·你来时身无分文、衣不蔽体·现在你穿了我的衣服、吃了我的伙食、治伤又花了我的钱。”
他顿了一下,目光依旧微冷,“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钱财我不愿计较·路边上捡个阿猫阿狗,我照样儿会好生照顾着·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身上——我爹的衣服留下来便行。”
话说的没错,可这衣服脱了,穿着那件破衣服和裸奔也就多了块布的区别·顾渊尴尬了,他三十多年的人生,没一次如同现在这般尴尬··十七、八的少年直白又平静地盯着他,语气没多大起伏还挺平静,话却掀了他的面子揭了他的里子,搁谁谁不尴尬……·他本想离开,却又藏了点小心思。
侥幸地想着慕临安回来看见他这知趣的模样,许会心软几分··可没想成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整得下不了台··顾渊一时之间不好说些什么,他理亏还犯了人家的忌把人给惹生气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将包袱拆开,在慕临安眼神里背负冷芒般将布好生搁会柜子里·几分发凉的食指抚上衣襟,顾渊看了眼慕临安,语气复杂··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你要看我更衣”·还能如何,人家都说得明明白白了,让他脱。
但这会慕临安一动不动杵在他跟前,倒又让他看不懂··这是脱还是不脱啊·他想得复杂,慕临安却没那么多念头·自个又不是欠人情的那个,自然心安理得。
他干了一整个上午的活,房外还菜香飘逸,勾起了他的馋虫··慕临安饿了,觉得这人除了笨也算个当火伙的好料,也不枉费一张好皮囊·以后,可以不愁生娶。
若说多气,也没多气·气他想一走了之大概也是有点儿气自个白瞎了功夫照顾这人,也气他乱拿他爹的遗物··他沉默了半响,忽然道,“先吃饭罢。”
主人开口了,顾渊这个外来者也说不了什么·于是,便心情复杂地跟着慕临安出了房··因为想报恩平时便也帮衬着这个少年,活儿尽量自个揽,饭也给他盛了。
顾渊顺了手,将碗底了过去··慕临安自然地接过,顾渊瞅着,这人似乎也怎么生气··他食之无味,脑子里尽想着等会该说些什么,又该往哪儿去·他想着这些天的相处,起初觉得慕临安虽然看起来清冷点但心里还是和年纪那般单纯柔软。
相处过了才知道,人家只是懒得计较,- xing -子其实挑剔得很··这会他又对慕临安多了条印象,口嘴利索,直往点儿戳 ··他这方想着,被他贴标签的人开了口,“今儿谁来了”·顾渊咽下一口饭,“不知道,他说本来是来找柳泉的。”
那话在慕临安脑里转了几转,最后脸色微妙·顾渊见了,心里疑惑,斟酌着又道,“年纪似乎与你相仿·”·慕临安想起前些日子在河边洗衣裳时,柳源问的他那些话,左右像是试探。
一结合起来,味道就变了··“那人说了什么”·“还说让我小心点,下次别打到别人·”顾渊简略道··话一出换来慕临安怪异的眼神,“你打人家作甚”·顾渊:……·不好解释,他尴尬一笑。
所幸慕临安也不纠结这个,他确定来的便是柳源··照柳源那个- xing -他也猜不出几个意思,小心点怕是另有所指··慕临安面色不禁沉重了几分,说来他和柳源关系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有事不会相互诉说,搁一起倒也可照应一下··他看着不做声的顾渊,也算情至意尽、量力而为··这人,虽然勤快但见不得光,搁着也没什么用··慕临安咽下一口菜,做饭的功夫倒还过得去。
“我去探探他的意思,现在离开再被看见也不是个事儿·”·顾渊这会有些诧异,心下滋味复杂·总归不是被直接赶出去,还能要求什么·他注意到另一个点,“你和他熟知”·“柳泉的哥哥。”
顾渊回想起那个少年的模样,现在想起来眉宇之间和柳泉的确有几分相似··许是气质相差太远令人联想不起来,一个憨头憨脑,一个一看便让人觉得伶俐得很。
一对- xing -格差异颇大的兄弟,倒也是有趣·只不过,若不是这俩都撞破了自己的存在会更有趣些……·饭后,顾渊主动善后··他洗完碗筷,便看见慕临安在桌前捣鼓着什么。
走近一看,一箱子书和纸墨··慕临安也没理会他,翻着这些书,不知在看些什么··莫不是翻书找法子·顾渊冒出了这种诡异的念头,那些书大概是慕临安父亲的遗物。
书边角潮了些,总体还保存得完整,只是旁边的宣纸已经潮得糊了一团··“这些都是我爹一笔一划抄写下来的,他喜欢书极了·”慕临安垂眸盯着那厚厚一叠潮得看不清字的宣纸,手不禁抚了上去,“那时他没钱,便喜欢到处借书。
宁可饿肚子也要买这些宣纸来抄书,后来有钱了买了书,这些纸却也缺章少页地被他搁在角落·”·“家徒四壁还有买这些无用的东西……”他说不下去了,也不愿说了。
看着这些遗物说是讨厌,动作却是疼惜得紧··顾渊看见他眼底闪过的痛楚,接过话,“外边出了太阳,是打算拿出去晒一晒”·慕临安点头,顾渊便帮他抬着箱子到屋外。
翻开书,一一晒了起来··阳光暖和,春意正浓··这种日子他白白赚了又何德何能,顾渊看着弯腰翻书的慕临安,暖意退却后又是忧虑··的确是何德何能,所以也过不了多久。
他还惦记的柳源的事,慕临安却一副不紧不慌的模样·三十多一人了心理素质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倒越活越回去了··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却不知倒不是慕临安不急,他只是觉得急也没用了。
若柳源打定主意要捅出来,他一回家便说了,也无事无补··敌不动我动,岂不是更暴露了·何况,还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午后阳光暖人,因为下午没活了。
慕临安便搬了张他爹的太师椅,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慕临安是惬意极了,顾渊却一脸郁闷··他甚至能瞧见慕临安因为舒适而微微上扬的嘴角,而他编着竹篮不敢有一丝怨言。
他自愿的,他活该……·不表现好点还能怎么办·人生处处皆苦难,乐子总得自个找··于是,他编着竹篮拨开丧气哼起来小曲,那曲调温和欢快,顺着卷着泥草清香的春风吹进了慕临安的耳里,声音低沉却柔和,如同摇篮曲,哼得他昏昏欲睡。
慕临安迷糊间,又给顾渊加了条标签··除了做饭还会哼点儿曲,声音还算能听··对此,顾渊毫不知情··他编着竹篮不时抬头望两眼慕临安,忽然发现少年头歪着头睡着了,嘴角不经意溢出点笑意。
··············第7章 第 7 章(修改)·小村庄本就消息不灵通,一天两天晃去,倒也没传出什么风声动静·只是,多一个人知道顾渊的存在便好似多了只心头蚁,来来回回,惹得人发痒不安。
柳源便是那只蚂蚁,也不出大气,只是狡猾地踩着步子暗自看戏··慕临安不知柳源的想法,顾渊更不知·此刻,他拈着一本怪志奇谈翻看着·这本书是慕先生的。
边角儿泛黄,字也磨损了许多·看起来有些年头,翻开,里边注脚颇多,看得出书的主人是个学究的- xing -子··这书有没有趣顾渊不知道,因为他心不在焉。
说是看着书,还不如说是看着给他拿书的主人··这几日太阳当真是和煦,那光折过竹叶,沁绿的,透过木窗照- she -在立在书案的少年脸上·有风,竹叶偶尔摇曳,沙沙地同着慕临安颔首垂头几缕青丝摆动。
·少年执笔的姿势也好看,一笔一划从容不迫··清雅如竹,顾渊脑海里闪过这个词··他的视线在慕临安脸上滑过顺而便滑到了书案上的宣纸上,探过头想去瞄他在写什么。
顾渊有些好奇,不知怎地,越看那毛笔越像似划在勾在他的心上,痒得好奇得厉害·他便合上书,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去看··慕临安写字的时候十分安静,眼神专注地盯着宣纸丝毫没有注意的身后有人过来。
顾渊站在他身后瞄了眼,一瞬间被那字迹惊艳到了·他知慕临安可能会写字,但没想他的字如此好看··那字带着主人的脾气,棱角分明却不张扬,勾勒间又带着点内敛。
顾渊仔细一看,只见白白的纸上写着,“第三十二回,青狐案,狐妖柳下寻公子……”·他觉得眼熟,翻开手中的书·找到第三十二回,果不其然,写得是书里的章节。
顾渊哑然了,下意识摸了摸书的边角·这书怕是被慕临安给翻旧的,还能背下来,这得有多喜爱··他这方想时,慕临安已经停了笔·闲来无事,写了几笔。
他想退了几步,打算退远了看看,结果才退一步便撞到了人·慕临安吓了一跳,紧张得一肘子就要撞上顾渊,连带着顾渊也紧张起来··他眼尖地抓住了慕临安那一肘子撞来的手,顺着惯- xing -把人往身后带了一下。
结果,唇直接擦过了慕临安的后颈··只是一瞬,快到慕临安没有感觉到,后知后觉挣脱了顾渊的手·俩人距离近得只隔半寸,慕临安脸微红·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忽而顿正了脸色瞪了他一眼。
顾渊有些发愣,慕临安却不理会他了,退后看了眼自己的字·心底不禁摇头,许久未练字都退步了许多·他瞥了眼自己生茧的手,一股莫名的失落腾起··等慕临安离开书案,顾渊还是眼神飘忽的。
不知为何,他觉得唇上有点儿发热··那点儿后颈的体温好似传给他的唇上,怎么说,难受怪异得紧·顾渊不好怎么解释这一异常,许是那日慕临安与他解释哥儿充当现世女人作用的- yin -影对他影响颇大,让他有种好似无意调戏了“黄花闺女”的错觉才如此。
他回过神便发现慕临安在盯着他,顾渊忽而觉得有些臊,便清了清嗓子问道,“怎么”·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慕临安皱着眉,思量着什么,好一会才开口,“如此不妥。”
顾渊没弄懂他的意思,便见慕临安进了里屋·留下他,心中忐忑不安,为何忐忑不安顾渊以为慕临安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于接近他·时间不长,慕临安便走出了门。
顾渊扫到他手中提的包袱,心情微妙又很快压了下去·他见慕临安走到自己面前,脸色无异地解释道,“我思量了许久,柳源此时没透露什么风声,但之后却不知道会怎么。
你留在这里对你和我都不好,旁人若是知道必然会传我如何如何·我倒不是太过于在意这些,只是一传十十传百·人家当真了,我守着这里出不去,便要咱俩凑合该如何是好”·顾渊听他讲了一通心情复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凑合当假的便凑合好了,这话说出来多自私·这些日子过得太舒适所以想赖上人家了好歹是个成年人怎么如此儿戏又不要脸。
顾渊不知道里边还有另一层利弊关系,慕临安是外地人,不分田·若是嫁给村里人便可以分田,分田如何分公田私分、私田再平分·村里人当然是不乐意了,若是知道有顾渊这一出,想来也是会让两个外地人凑一起,免得再来分那一亩三分田。
所以慕临安是考虑了仔细的,只是顾渊不知道·他觉得慕临安大概是烦他了,又可能和刚才有关··说不然也有一半,有一种情节叫雏鸟情节·小鸟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会下意识依赖,慕临安觉得顾渊便有点像这种情况,他甚至觉得顾渊对自己挺有好感的。
于是,他也想拉开距离··有人闯进他的竹林里,他好心救了,他却不愿意让人长久占了地盘··顾渊也是个识趣的人,接过了包袱,包袱倒比他之前那个重了许多。
“等等·”慕临安又道,转头便有进了里屋··顾渊瞧见他打开箱子,拿出东西过来,是那半块锦鲤玉佩·慕临安递过去,“带着。”
顾渊沉默了会又看了眼玉佩,“留给你吧,当住宿费了·”·“留给我干什么”慕临安皱眉道,“我没给你钱财,你拿起当了也行,还可以当盘缠。”
他说得直白,顾渊竟一时无语找不到反驳的话·可真是算得一清二白,顾渊只好又接了过来··“你沿着门外那条河一直往下走,走到村里了。
定会有人问你,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你一定记得回答,你从外地来,来寻程亩羊程大夫,是他的远亲·”慕临安说道··他已经想好了,顾渊一走。
柳源即便捅了出来,顾渊已经以程大夫远亲的名义安了处所·便是柳泉给柳源作证,那也徒劳了··“他若再问你,你便说家中有事·请他带你去程大夫家,到了程大夫家,你若想留下便与程大夫商量,离开也行。”
慕临安嘱咐完,便准备让他离开··他安排得妥当,如果顾渊还不走还浪费了人家的一片心意·于是,顾渊道了声便拿着包袱离开··一天之内毫无预兆,如此匆忙。
顾渊走到栅栏外回头望了眼慕临安,慕临安只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没等顾渊回味人便走进了里屋··唉——·顾渊突然叹了口气,背着包袱不是滋味地沿河走了。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顾渊才走到村里·这时还不到午时,村里人也是稀稀拉拉的··慕临安说得没错,他一出现便有好几个村里人好奇地打量他呢·一个身材颇胖年纪莫约三十好几的男人走过来,走近看仔细了,红点儿,哥儿。
那个中年哥儿盯着顾渊打量,眼底止不住的好奇·只见他笑了一下,额头皱起几排抬头纹,显得乌黑发亮··“外地人可是来找人的”那人问道,眼睛滴溜了一下。
这人长得俊不说,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看起来就是和他们村里的人不一样·叫那什么……气度非凡刘阿姆想着,热切地起来。
顾渊便直接把慕临安交代的话说了一遍,那阿姆皱着眉头瞅他,“程大夫的远亲也没听得说·也是,都是外地人·”·他语气有些儿嫌弃,顾渊一听便知,这村子排外- xing -极强。
只不过,那程大夫居然也是外地人··“您若知道程大夫家在何处,还请您帮忙带一下路·”顾渊礼貌地道,“不知可否”·那阿姆拍了手肥腰道,“行,跟我走吧。”
“你叫什么名字可婚配家里几口人……”·顾渊走在后边便听见那阿姆查户口似的问了一大堆,顾渊只得胡乱糊弄过去。
“没婚配我瞅着你也俊啊·怎么就没婚配呢”上了年纪的哥儿和小哥儿不同,说得开,脸皮也厚,眼前这个还喜欢碎嘴,“肯定很多哥儿喜欢你吧你不喜欢那该是眼光高。
其实长的好看又有什么用你说那一不会干活二不勤快白白长得好看的哥儿娶了能有用么还不如我家的方哥儿,壮实、勤快、体格好喔。
能生个大胖小子,多好……”·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听着头疼,嗯嗯啊啊应付过去·还是和慕临安相处舒服,人安静也不爱问东问西。
顾渊忍了一路,在刘阿姆开始夸他家方哥儿一天可以耕一亩半的地时,终于到了程大夫家··顾渊连说了几个感谢,柳阿姆舔了舔嘴角,似乎有点儿意犹未尽··“哎,虽然你是个外地人。
不过还是可以考虑一下我们方哥儿的,村里那些没眼光的·我信你们外地的,眼光好·”刘阿姆振振有词··可别了……·顾渊感觉耳边有只苍蝇一直嗡嗡叫,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溜烟朝程大夫家跑去,留下刘阿姆义愤填膺。
“这外地人一样没眼光”············第8章 第 8 章·程大夫家的门是开着的,顾渊朝里头望了眼·没见着人便唤了声,好半会才从里头传出声音来。
“寻诊的还是拿药的”程大夫像似嚼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问道,又补充了句,“在后院”·顾渊寻声走进厅堂,那股淡淡中草药味浓了起来。
他朝后院走去,只见大院里,一个小老头姿态不雅地蹲在一堆药材面前捻起一根顾渊说不上来的植物品尝着··程大夫咀嚼了几下,眉忽而皱了起来,那双眼睛也半眯了起。
接着又打了激灵,手中那半根植物落了地··“呸呸——”程大夫走到旁边吐了口唾沫,吐得个干净才瞥向来人··他定睛一看,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小伙子。
程大夫乐了,朝顾渊招了招手,“小伙子,你过来·”·顾渊迟疑了一下,他并不觉得程大夫要给他看什么宝贝·老人家殷切得很,顾渊磨蹭着走了过去。
“你来尝尝·”程大夫又蹲了下来,捻起一根干巴巴的淡黄色药材就递到顾渊面前··“……大夫,药不能乱食用吧”顾渊盯着那根药草,不大愿意接过。
“我还不知道么”程大夫眉一皱,不高兴了,“吃了死不了,你帮我试试干不干什么味”·他大有一副不试今天就不收场的模样,顾渊有求于人家,只好讪讪接过咬了一小口。
刚入口,便是一股冲鼻的腥味,又干又涩,惹得犯恶心··“干,涩,鱼腥味·”顾渊皱着眉想要找个地方赶紧吐掉··“那便对了,折耳根就是这个味儿。”
程大夫道,他眼尖地见顾渊想吐掉,又补充,“别吐了,清热解毒的好东西呢·吐了,浪费·”·顾渊有苦说不出,那股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难怪这么腥,敢情就是鱼腥草·程大夫说不准吐,浪费·顾渊刚才可还见他自己吐得个干净··他好不容易将那鱼腥草吞下去,程大夫又给他指派任务了。
“你,看到架子上的簸箕了么拿出来,帮我把地上的折耳根都收起来·”他有条不紊地嘱咐,“我收前边那堆,你收后边那堆。
别搞混了,这俩晾的时日不一样·”·程大夫指挥得自然,顾渊也莫名其妙地干起来活·他收了好半堆,盯着前边撅着屁股收药材的程大夫,才恍惚隐约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不是来当免费劳动力的,顾渊看着簸箕沉默了半刻,开了口,“程大夫,临安让我来……”·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程大夫打断了,“我知道,慕哥儿跟我打过招呼了。”
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顾渊想着慕临安那动作倒也真是快,妥当得很·挑不出毛病来,但他心底却是隐约有点儿不舒坦··他正不舒坦着,就听前边的程大夫不满道,“你刚喊什么临安是你喊的么我一老头子都只喊慕哥儿。
被人听去了,多不像话·”·“哥儿的闺名,是你个陌生大男人喊的么”·顾渊越听便越不舒坦了,好似所有人都在说:你就是个陌生人,来便来,该走你便走。
顾渊心下不是滋味,仿佛他在异世里那点儿联系忽然断了个彻底,让他觉得不真实起来··半响没有话语,倒是程大夫回头瞥看他一眼,见人在老老实实收着折耳根。
“我说你啊——”程大夫拖长了音又乐呵了声,“手脚倒是挺利索的,还算能干点活儿·”·他收拾完,让顾渊同他把药材拿进厅堂里。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无事了,程大夫在整理分类药材·他边整理边道,“慕哥儿那日与我说了,说你,一不记得以前的事,二不懂得当道的俗事。
也没个去处,你要走便直接向前走出了村,搭辆赶驴车到镇里·若是不想走,他道你干活还行,问我缺不缺帮忙的徒弟”·“你说,我平白无故收个徒弟做甚”程大夫翻着柜子,语气不经意,“他又说,不缺徒弟收个打下手的也行,省得忙不来。
他可真是愿意伸手来管事,也不怕人家不领情·”·“我就说啊——”程大夫整理完最后一个柜子,一推,柜子的铁栓清响了一声·他凑过耳朵一听,嘿嘿一笑,笑着看着顾渊,手指着柜子,“我就爱听这响,好听极了。”
“他便是心好,又不承认·”·顾渊沉默了,程大夫里外说来说去·就是怕他是个白眼狼,不领慕临安的情,便是打抱不平的意思··“你是要走还是帮我打打下手”程大夫问道。
人都说道这个份上,反正没地方可去,说走又不领情·顾渊随口就应了下来,“还多谢您收留了·”·程大夫摆摆手,“谢我干嘛我也不是白添一碗饭。
你得给我干活,规矩后头我再给你说·先去搁下东西罢,那后院里左边的房间·”·顾渊听了程大夫的吩咐,找到后院左边的房间·推开门,不是什么想象中的柴房,也挺干净的。
一张床,一张桌,桌上还有一盏蜡烛··顾渊坐在床上,有点儿硬··他放下包袱,想起还不知里边有些什么·这时,有些好奇了·顾渊把包袱解开,里头好像就一身衣裳。
他寻思或许有什么纸条之类的,想着又有点不切实际·便无声地笑了下,照慕临安的- xing -子,可不会……·他忽然顿住了,翻衣服的手摸到什么硌手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一团纸,大概是惊喜,顾渊的心不禁加速起来··手还有点儿颤,他剥开那层纸,露出半串铜板……·可不是几两钱嘛,连个布袋也没舍得给他。
顾渊僵硬了一瞬,慕临安说没给钱,里边却出现了铜板··原来还是给了车路钱啊··顾渊一时不知该失落还是该高兴,慕临安可真叫人琢磨不透··他又不禁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总归是异世第一眼看到的人,心里感觉不一样也是正常··驱赶了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继续收拾着东西·顾渊却不知,他只不过收拾了小半会,前头就热闹了起来。
程大夫虎视眈眈地盯着围观在他家门前的一群人,心里骂着顾渊这个惹事精··顾渊若是听见便会觉得冤,的确不关他什么事儿·只是那刘阿姆嘴碎得很,不出半刻香,全村基本上都知道程亩羊有个长相俊得很的远亲来投奔他。
于是乎,刘阿姆带动了大堆闲来无事的男人和小哥儿们来看程亩羊家的小伙子··顾渊出来时完全不知什么状况,放眼一看,黑压压的一群人扒的扒门,挤的挤凳子一个个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是怎地”顾渊愣了一瞬··只见尚还眼熟的刘阿姆拉着一个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看起来便中气十足的哥儿过来。
刘阿姆拉了拉自家的哥儿,对着顾渊道,“你可瞧见了,这就是我家方哥儿,可还行”·顾渊:……·他没想成,这刘阿姆竟这么倔,非要把人来拉给他看一看。
顾渊瞅见那方哥儿黝黑的脸泛红,那黑竟然也抵不住他的臊·方哥儿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男人,恨不得就有个洞好立马钻进去 ··他刚干完农活回家,就见自家阿姆气哄哄地回来。
一看见他眼睛就忽然一亮,抓住他就跟他讲遇到一个如何如何俊俏的男人·据说还是程大夫的远亲,多俊呢·按他阿姆的话来说,就是,“你瞅那程亩羊长得跟个老山羊似的,竟然有个这么俊的远亲,那气度、那模样,怕不是祖上积了什么大德。”
他阿姆说完,便要拉着他去见·说什么外地人不要被村里那些个不实用的审美给带歪了,自家哥儿多好,就是要让那顾渊好好瞧两眼··此刻,他家阿姆还在顾渊的面前不停地夸他,“就是黑了点、壮了点、饭量大了点,干活勤快啊叫什么……居家”·他本来就因为体格长相和村里好看的哥儿们不一样而自卑,阿姆还一直拿来说,这会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阿姆……你别说了……”那声细小如蚊··顾渊看出方哥儿的囧况了,便开了口,“您家哥儿是挺好的·”·他声音本来就温润,笑起来更加能抚慰人心。
方哥儿猛地一抬头,对上顾渊含笑的眼睛,一瞬间脸臊得不能再红了··“是吧我家哥儿多好”刘阿姆洋洋得意。
另外的人不乐意了,你说要带我们见识一下程亩羊的远亲,结果自个借着大身板一堵·门也堵死了,自个扯着人家不停说,还不让我们看··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有几个汉子哥儿挤了出来,看到了顾渊的样子。
“你投靠程大夫住一段时间还是定居我是村头的汉三·”一个光着膀子,笑得一脸粗犷的汉子问道,“你多大了咱们可以认识一下。”
……·村里人太过于热情,以至于顾渊推翻了之前对村里排外- xing -的看法··他看着那群村民,深觉要被淹没在这群人的唾沫星子里,完全招架不住。
程大夫看着这状况,气哼哼,平时倒不见得对他这么客气·一口一个大夫,一口一个老伯··他望了眼顾渊那张脸,心下道,蛊惑人心·········第9章 第 9 章·程大夫受不了嘈杂,将一群人赶出了家门。
他是恨不得大门紧闭,可凡事一经那刘阿姆嘴里出来就好比喇叭宣传了一波,不得消停··那刘阿姆把顾渊夸得是天上人间难得有,比镇里的公子哥还要好看得很·若非是他学识粗陋,他非得要夸出个水来不可。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貌似……什么安,长安嗨,总之,人不仅俊,眼神也好使,他还夸我们方哥儿长得好哩”仿佛是给他沾了光,腰板儿都挺直了。
被他拉着强迫听的人本来感兴趣的,一下儿又怀疑起来·你连自家方哥儿都能来回不带重复夸个遍,那人也不见得多俊·又抵不住心下好奇,一时间不少村民借着就诊的名义去看程亩羊的远亲。
程大夫在就诊,两指搁在一个哥儿的手腕上·探了半天,又瞟了眼那个哥儿的脸色··“脉象无恙,你是哪儿不舒适”他疑惑地看面前的小哥儿,撸了一把白须,皱眉问道 。
“我……头晕眼花……”小哥儿眯着眼睛,一张脸皱起,“还肚子疼……”·似乎是为了要验证他的说辞便又用手捂住肚子,哎哟了两声,只是那眼珠子老往后院瞟。
瞟什么呢程大夫回头一看,就见那顾渊蹲在地上晒药材·敢情是小哥儿得了相思病·程大夫吹胡子瞪眼,不就是一张脸么谁年轻时没有想他当年风华正茂时,也迷倒过十村八村的小哥儿。
话儿跑远了,他看着那小哥儿伸长脖子望的动作,恨铁不成钢,“模样好看有用么脖子伸得不疼么”·“还行。”
那小哥儿朝他嘿嘿一笑,转头又盯过去··程大夫黑了脸,你要看便让你看个够·他直接把后院的顾渊招呼了出来,顾渊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只见程大夫对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哥儿道,“可看清楚了,好看么”·那小哥儿胆儿大,盯着不知所措的顾渊看了许久。
眼睛一亮后又沉默了半响,突然问道,“哎,程伯,你可有什么变白的法子……”·他怎么瞅着一个两个都比他白嫩,小哥儿看了眼自己黄不拉几的手,苦大仇深,“不比这个哥哥,也不比慕哥儿,就柳源那样便行了。”
顾渊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不免听了过去·又听程大夫气恼道,“没有没有赶紧儿走,耽误我做事·”·他说完便把那哥儿赶出门,小哥儿还不忘朝里头对顾渊喊道,“对了,我叫邱秋河坡上的”·顾渊忍笑不禁,这些小孩儿都挺会闹腾的。
跟柳泉一样,活蹦乱跳··他见程大夫又走了回来,于是问道,“没我什么事了,我去后院继续晒药材”·程大夫不理他,莫约是心底有点儿怨气。
他坐了下来,不急不忙地拿起桌上的一盏茶就着喝了一口·盖完茶杯,往桌上一搁·瞥着顾渊道,“怎么没你事儿了你才来一天就给我招来这么多烦人的”·“他们不是来看你的么你现在站我店门口站个一个半个时辰,让他们看个够”程大夫不满地嘟囔,“省得挤我这小屋子,还能当个活招牌。”
顾渊听着愣了神,看向程大夫·想从他眼底看出点玩笑的迹象,可惜程大夫满眼你不站你就别想待着的意思··好吧,老人家就是像孩童一般,得惯着。
顾渊心底安慰自己,摸了摸脸,哎,他也什么都没做呀皮囊长得好怎么就怪他了……·没办法,往那太阳底下一站·没出半柱香的时间便引得数人围观,顾渊只笑不语。
自个就跟一只猴子被参观似的,心底不免微妙起来··也庆幸村里人不闲,看过也便走了·顾渊才堪堪松了口气,准备回屋里·他走到门口,眼尖地瞥到熟悉的身影又折了回去。
抱着香椿的孩童吃力地小步小步走过来,那孩童肉嘟嘟的脸,看到他立刻皱了起来,准备拔腿往回走··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眼尖手快地扒住小孩的后领,“阿细……”·这是那日去慕临安家的小孩,那小孩转头。
肉嘟嘟的脸弹了一下,两眼泪汪汪··阿细腾出一只小胖手蹭了蹭眼睛,委委屈屈道,“……嗯,是阿细……”·那声儿还打着颤,许是那日被顾渊的玩笑吓着了,这会眼底还害怕得很。
顾渊大笑了声,伸出手想去摸阿细的头·堪堪伸出,就被程大夫惊恐的声音制止了··“你干甚”程大夫一脸气愤,“禽—兽。”
一把把阿细捞了过去,留下顾渊尴尬悬在半空中的手·顾渊无语了,他总算是知道了,这程亩羊程大夫是真的哪哪儿都看他不顺眼··“小阿细,他可欺负你了”程大夫一脸宠地摸着阿细的头。
小孩儿咬着唇摇头又点头,把程大夫也搞糊涂了·他就看见顾渊扯了阿细,小娃子两眼泪汪汪·怎么看,就是一大男人欺负人一小孩··顾渊见程大夫责备地瞪着自己便知道这是有口说不清了,哎,程大夫怎么就对他这么大意见呢·两个娃子闹,程大夫瞪归瞪倒也没真说什么。
他捏捏阿细的小肉脸,喜笑颜开,“香椿啊等着程伯伯给你拿几个鸡蛋·”·说完走进屋里去拿鸡蛋,不一会便将两个鸡蛋搁在阿细的手上。
“拿好了,可别摔坏了·让你阿姆做个香椿煎蛋,你瞧,你小肉脸都瘦了·”程大夫心疼地嘱咐道··顾渊看着那只小肉球,感觉似乎又嘟了些这该闭眼时睁得比谁都大,净挑他的毛病。
该睁眼时又闭着,可真是喜爱和讨厌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阿细接过鸡蛋,立刻笑得甜甜地道谢,“谢谢程伯伯·”·人孩子走了,老头儿还在目送着不停地欣慰孩子懂事。
欣慰完,转过头对上顾渊的脸,立刻又拉了下来··“欺负人家小娃子干甚”程大夫抱怨道,也不打算理会顾渊,边往回走边担忧,“阿细可怜呐,寡妇家的娃不好过。
百家养,以后被这人情要挟了可怎么是好”·顾渊没成想,阿细竟是寡妇的孩子·小肉球、笑得也甜甜的,倒是让人看不出来,可爱得紧。
顾渊瞅见程大夫欲说又不语,便顺着问了下去··程大夫坐在药台后,斜着眼睛看了眼他·半会,打开了话匣子··寡妇是被拐卖进村的··那会儿村上的老庄家还算过得去,也有个门面。
可惜老庄死得早,留了一对孤儿寡姆·堂叔表舅瞧着孤儿寡母好欺负,便霸了人家的财产·老庄家的家境更是凄惨了,一个寡妇拉扯着一个娃子含辛茹苦··到了娃成婚的年纪,家徒四壁,人长得也笨拙。
村里边没有小哥儿看的上他们老庄的娃,更别说嫁过去了··可年纪越大越是着急,人也越是糊涂··老庄家的媳妇听信了村里的一个赖皮的话,找人从镇里买一个媳妇回来。
那个媳妇便是阿细的阿姆,据说是幼年被拐·沦落到李准村给人生娃也是没法,总比在外流浪安稳些·于是,落了家,有了阿细··起初,老庄家日子一天天看着好了起来。
可忽而有一天,家里唯一的汉子病倒了·花了钱人也没了,老寡妇伤心得失了疯,总觉得是外来媳妇带来了晦气,咒死了儿子·从此,每日疑神疑鬼针对新寡妇。
阿细越大生得越好看,老寡妇便觉得这孩子也是偷得别人的种,连着孙儿也不愿望一眼··新寡妇本就病弱还得死守老寡妇,儿子也只得靠村里人施舍才能长大··“都是苦命人,何苦难为呢”程大夫打抱不平道,“那庄阿姆心好,还守着老姆。
老姆却辱骂不断,恨不得让人家偿命·这哪里是这个理哟尽欺负外地人”·顾渊听完程大夫的话,心情沉重了几分。
他想起村里人见他时,热情朴质的笑脸·淳厚得很,谁又想到就在如此淳厚朴实才会做出这等不讲理的事··喜爱去得快,恨也来得快··顾渊不禁为阿细感到心疼,他又忽而想起了慕临安。
慕临安也是个外地人,还离了村子独居··那少年- xing -子清冷,可又是有什么缘故·顾渊正出神,程大夫已经跳出了这个话题。
他看着闲下来的顾渊,顿时又觉得打哪儿都不顺眼,开口便训斥··“还愣在这儿干甚想偷懒后院的药材还得翻过来晒一道”·寄人篱下,什么理都给您占了。
顾渊无奈至极,“都是苦命人,大夫何苦为难呢”·这话一字不漏地学的程大夫,程大夫听了吹胡子瞪眼,“嘿你还有理了顶嘴的臭小子”·说着顺势要去拍顾渊,顾渊一溜烟朝后院跑去了。
“小崽子,跑得倒挺快·”程大夫看着顾渊的背影,笑骂了一句··他其实并不讨厌顾渊的,相反地越发觉得这小子脾气好,算个耐心能吃苦的。
只是一想到他与慕哥儿同住一起就气不打一处来·慕先生在世时与他是君子之交,如今慕先生逝世了,他自然要多照顾些慕临安··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那小子竟然还敢在他面前一口一个临安,简直是招打。
多好的慕哥儿不能让顾渊给拱了····················作者有话要说:·顾渊:什么都是我的错,谁叫我寄人篱下呢无奈.JGP·第10章 第 10 章·天青青,水蓝蓝。
青郁的山头萦着一股雾气,腾升的太阳晕出一片艳红·李准村的后山,正是一片万物繁茂的景象··春正浓,伴着料峭的春风,树木微动·山间,隐约见两个人影沿着山路一路向前。
那人影便是程大夫与顾渊··程大夫惦记着那山里拔地而起竹笋与无人采摘的金银花便喊着顾渊同自己上了山,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了一个照应·程大夫走上前头,顾渊背着竹篮和锄头跟着后边。
那拐棍戳着春雨新翻后- shi -润的泥土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脚底滑,程大夫拄着拐棍的身形摇摇晃晃令顾渊看得心慌··好几次顾渊都觉得程大夫要摔了,可大夫又顽强得很,拐棍用力一插,稳稳当当。
而后,大夫回头看着顾渊,不服老的山羊脸透着一股子倔劲·抹了一把虚汗,得意洋洋,“小伙子,可别摔了去了·”·顾渊看了,心里直摇头。
终于登上了半山腰,入眼便是翠郁的竹林和竹林间杂生的新笋·笋长得极好,笋尖儿上还沾着初晨的露珠,把整颗笋都衬得清新生动··往上瞧,莫约一个两三尺高的山坡,边缘隐约开着几朵嫩黄的花骨朵。
“可瞧见了”程大夫指着坡缘上的几多黄花,兴致勃勃地对着顾渊道,“蒂带红色,花初开色白,一、二日后色黄,故名金银花·它有清热解毒、疏散风热、凉血止痢的作用,极适合于外感风热、温病初起的患者。
这可是个大宝贝”·程大夫瞧着金银花脸上都笑出了褶皱,开心得似个孩童,吩咐道,“你在这儿挖笋,我上坡采金银花·”·也没等顾渊回答,自个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爬坡。
顾渊见怪不怪,这几日他都摸头这老头的气- xing -了,爱憎分明·医者之善、赤子之心,像个顽童··顾渊放下竹篮,拿起锄头开始挖笋··挖笋也是极讲究,深了不行容易损了根,浅了也不妥难以挖出。
顾渊挖了些许个后才找到了点窍门,渐渐熟练起来··日上了青天,竹篮也被竹笋填的满满当当·顾渊弯着腰,气喘吁吁·他从未干过农活,更别说什么用锄头挖笋了。
这会,汗已经浸- shi -了衣裳··他瞅着被填满的竹篮,觉得差不多了·往坡上一看,没见着程大夫的踪影··采个花怎地这么久·顾渊心里奇怪,撩起长衫擦了一把脸,准备上坡寻人。
坡陡峭难爬,也不知那程大夫怎么上去的·顾渊费了好大劲儿才上来,隔着两尺在地上见到了程大夫的背篓··那背篓满是黄灿灿的金银花,篓在,却人不见了。
顾渊感觉不妙,喊了几声也没听得人回应··他走进一看,越过那背篓··程大夫正坐在坑里瞅着自己,小老头凶巴巴的··顾渊愣了一下,想着这坑还挺深的,半个人高。
他琢磨是哪个猎户或是村民设定陷阱来捕猎的,没想成却坑了程大夫··“……您怎么不吱声”·程大夫坐在坑里红了脸,嘴上却理直气壮,“你懂什么这得摔过才知味儿。
你瞧此间林木青翠、景色宜人·我便停歇赏景,岂不快哉·”·“……”顾渊一时没了话,程大夫这倔脾气也是没谁了··“您是想坐在坑里继续赏景还是出来赏会”顾渊好声好语、态度谦卑地问道,只不过那话里明显掩不住的调侃。
程大夫听得气得涨红了脸,暴跳如雷,“还不快拉我出来”·顾渊叹了口气,把人拉了出来·途中还伴着程大夫气愤的言语,“不识相的我说什么你还当真了非要我说我摔进坑爬不出来,你才听得明白还是你非要调侃我一番你个瓜娃子,一点不懂尊重长辈”·小老头一个劲儿躁,躁过了又消气了。
他顺了口气,瞅了眼顾渊,虚张声势,“我腿摔折了,你得背我下去·不准不背”·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背对着他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觉得这小老头挺可爱,虽然嘴上硬得很不肯饶人,还爱虚张声势,其实心挺善的··“还笑饭点到了,还不赶紧下山”·顾渊笑够了,“您还得背好这篓子金银花。”
程大夫哼了一声,把大宝贝背好了,往顾渊背上一趴道,“那笋是带不下去了,只得做两趟来·”·来的是谁不用说,还是他。
顾渊也认了,背着程大夫下了山··山路漫长,顾渊找着话儿跟程大夫唠嗑·程大夫嫌他烦,一到家就甩开顾渊先清洗了一番准备处理一下腿··“背我回来你也辛苦了,许你歇会再山上把笋弄回来。”
程大夫还不忘他的笋,“今天饭我来烧·”·大概是“因祸得福”顾渊心底笑开了花,用水冲着脚边的泥巴··近午时,程大夫准备坡脚进厨房烧菜。
才走一步便瞅见不速之客,程大夫只得又坐了回去··来人莫约四十五、六的年纪,身着灰袍,方脸端正·模样倒普普通通,唯一不同的是腰板儿直得很,还有右脸眼下一颗显眼的大肉痣。
他一来便自主地坐了下来,往程大夫手边搁的茶盏里望了眼,“哟,程大夫今儿喝的什么茶”·“金银花茶,清热败火,村长要来杯么”程大夫问道。
“来啊,金银花好东西啊”村长笑道,眼下那颗大肉痣跳了几下,生动得很··程大夫望了眼村长,朝着后院喊道,“顾渊你泡杯金银花茶来。”
顾渊应了声,将热茶端来··那村长见顾渊一出来,神色微愣,转头跟程大夫道,“这是你家远亲长得的确不凡啊·”· 村长也不在意程亩羊回不回答,转头,一脸笑眯眯、和蔼地问顾渊,“小伙子,可还习惯家里几个人可成家了没”·这便是探底来了。
顾渊知道其中有些猫腻,不动声色,看了眼程大夫·程大夫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就一小娃子,能非凡到哪儿去·村长,不喝喝我这茶这是晒过几日的,味道好得很,别浪费了。”
“喝怎地不喝·”村长端起茶就是一口,一双眼睛埋进茶盏里··“顾渊这孩子也是可怜,父母逝得早·老家又发大水,才来投奔我。
我瞧他可怜,便让他在我这个打个下手讨生活·”程大夫三言两语胡捏道··“这样啊……是怪可怜……”村长放下茶盏,担忧,“你来我们村也有些时日了,便知道我们村的人都很热情。
虽然说你不是村里人,我们照样也会照顾些你的·”·这话说的巧,把界限分得明明白白·程大夫心底冷哼一声··“你跟慕哥儿一个年纪罢”村长思惆,“也该是娶亲的年纪。
哎——慕哥儿我也是瞅着长大的,这些年他待在河上·也不怎地喜欢和村里边交流,到了年纪也没和人对上眼·我看你长得一表人才,又是程大夫的远亲,许会和慕哥儿谈得来。
也好结个伴,可以多了解一下·”·他话一出,程大夫脸就黑了··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果然是惦记慕哥儿的事,令人生厌得很··上面要登户籍了,户籍算人头,人头分田地。
慕哥儿本来不带田,这冒出人头又得均田·那伙人是巴不得外地人凑一块儿别占了他们的田去了·这是狗急了跳墙,逮到外地人就给慕哥儿说亲事,生怕慕哥儿嫁了村里人。
程大夫气得想赶人,谁想和你们攀亲戚了·“村长,这孩子们的事让孩子做决定,我们这些糟头子掺和个什么”·见程亩羊发怒,村长干笑了几声,“这不,我瞅着也为年轻的焦急么”·“急也没用”爱登怎么登程大夫憋气,“这点了,你家的还等着你回家吃饭罢村长还磨蹭什么我这可没有多余的米。”
他话里话外都是赶人的意思,程亩羊是个硬脾气·还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夫,贵重得很,不好惹·村长见他气急,笑了笑··腆着脸皮不死心地朝着顾渊道,“年轻人多认识一下也是好的。
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吃饭了,我家那位可是个暴脾气·”·村长又朝程亩羊笑了一下,那笑皮笑肉不笑·小眼睛藏着晦暗的光,微微一眯,挺着身板,走了。
村长一走,程大夫立马躁了起来,骂咧,“这是膈应谁呢一个个净是臭不要脸,脸皮子怎么就这么厚呢哪天我用针扎扎看到底有多厚真是气人市井小民目光短浅”·他一转头对上顾渊,“我现在瞅着你是挺好的,总比村里那些王八羔子好。
慕哥儿就是嫁你也不会嫁那些人想当初老慕免学费给他们娃儿教书,他们感激过什么还在老慕去世后针对慕哥儿,腆着脸来分慕哥儿的地老慕要是泉下得知,肯定会气得个半死”·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听他说了一大堆,虽然听出了个利弊。
可惜听了一大堆,他抓的重点居然全在慕哥儿嫁谁身上去了··慕哥儿会嫁人·大男人嫁大男人·       这个世界本是这样,尚且接受。
只是,程大夫说,慕哥儿就是嫁给他也不会嫁给村里人··他·顾渊设想了一下,想起和少年那些日的相处,倒也不反感·甚至,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莫名发热。
不对劲……·“等下吃完饭,你记得上山把那框竹笋带下来,再去河上帮慕哥儿拔笋罢·想他一个人忙前忙后,也难为他了·”程大夫道。
他心底有私心,不愿意看慕哥儿以后还要被村里人欺负·倒不如先遂了村长的愿,让顾渊和慕哥儿先接触会··程大夫本隐约有这个意思,这几日下来,见顾渊还可靠便加固了这个念头。
······· ··作者有话要说:·程大夫:现在你可知道了我哪里是故意刁难你,我是在用考验你,为慕哥儿选亲·理直气壮.JGP·第11章 第 11 章·用过午饭,程大夫催着顾渊上了山。
顾渊从山上将那框子笋带了下来转头又朝着慕临安家的方向走去··程大夫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直哼哼,“上个山还得我来催,怎么去慕哥儿家倒是自觉得很”·明瞅着有戏。
程大夫眯着眼,舒了口气却又总觉得心底有些不爽快··要真成了,可不真就便宜了顾渊这小子·顾渊是猜不透程大夫纠结的心理,他朝着河上走着,脚步轻快。
一个多时辰的脚程,顾渊到了慕临安家·还是那片竹林,一眼望去清雅得出尘·顾渊老远儿便见慕临安家的小院里,一个人影正坐在小板凳上在编着竹篮。
他走进一瞧,可不就是慕临安嘛··少年手下保持着编竹篮的动作,眼神却直直望着远处·那双眼睛没了往日清冷挑剔的色彩,愣愣的,显得有些懵懂倒添了几分可爱。
慕临安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他隐约瞥见有人影走近,猛地回过神又盯了来人许久··“你来做什么”慕临安盯着顾渊,从小板凳上起身,“怎么被程大夫赶出门了”·不怪他如此揣测,慕临安是担心过这个问题的。
就程大夫的那个脾气为了一点儿小事而赶人,都是见怪不怪的·他也是瞧着顾渊脾气好才将人推荐到程大夫那儿去的,这会是怎地·顾渊瞅着少年皱着眉,眼底还几分忧虑。
不禁心下一动,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忽而苦着脸,丧气道,“程大夫那脾气实在是不好相处,他赶我走,我也是没办法·”·“如今,我又没个去处了……”顾渊边说边偷瞄慕临安的神情。
只见那少年眉头锁得更紧,于是他又道,“唉,我也不是来麻烦你·总归是要走,临走前看你一眼……”·他说得那叫一个伤感、低沉,拖着尾音又唉了几声,心底却在偷笑。
“程伯一贯的刀子嘴豆腐心,你若回去跟他说些好话,求个饶·他便也会原谅你……”慕临安说着,自己都动摇了几分··“你说——”顾渊故作愁然,“若是程大夫还是坚决赶我走,我又真的没个去处,你……还肯在收留我么”·他本没想要这么问,不知怎地就脱口而出了。
问了便问了,心底还隐约有点在意这个答案·顾渊自个哭笑不得,怎么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起来了·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家吗·他正打算停了玩笑便听见慕临安认真道,“长久地留在我这是不行,你总得尽快找到地方。”
这便是许了的意思,顾渊愣了神,看着慕临安心底微妙··怎么就这么好心难不成随便捡了个人就往家里带顾渊想着,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俩人没了话,半响,顾渊忽而捂着脸低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慕临安不知他在笑个什么,莫名其妙极了,看着顾渊就像在看傻子··“我骗你的。”
顾渊含着笑,托出来因,“程大夫叫我来帮你挖笋,并没有要赶/我走·”·倒是慕临安愣了,他盯着顾渊,眉头狠狠一皱··“你这人有毛病吧”骂完便有些恼怒地转身就往屋里走。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瞧着把人逗急了,慌了起来,急忙跟上·那想成,人家门一甩让他吃了个闭门羹··“慕哥儿慕临安”顾渊在门外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临安我错了还不成么我来帮你挖笋,好好的一个苦力,你总不能白白浪费吧好得给个锄头,我也帮你好挖笋。”
顾渊又敲了几下门,从里头传出声音,“你怎么不用手挖当苦力的,还讲究什么用什么锄头”·顾渊可真的是苦了脸,想抽自个嘴两下。
叫你嘴欠逗人家,虽然逗得心痒……·也幸好慕临安没关多久,门就打开了·顾渊眼瞅着慕临安拿着锄头交给他,笑着温和,吩咐道,“喏,那竹林里头的笋我瞧你也是挖不完,就随便挖个两三篮罢。
我也不难为你,不要大的就要小的,有多小,便是要半个巴掌高、一个巴掌宽的·大了不够嫩,小了不够味,若是根损了就更加不行了·”·顾渊:……·“不为难罢”慕临安笑着问道。
顾渊张了张嘴,又合上·半响,也没说话直接接过锄头拿着竹篮走进竹林··他在里头给慕临安找什么半个巴掌高一个巴掌宽的笋,找得心里苦,慕临安却坐在板凳上乐哉乐哉地瞧着他挖。
莫约是挖了有几个时辰,那太阳接近远山,顾渊才勉勉强强挖了两篮··还真是半掌高一个掌宽的,慕临安看着竹篮里规规矩矩的笋,乐了·终于是心甘情愿地对着气喘吁吁、满身- shi -透的顾渊道了谢。
顾渊本来心里郁闷,看到慕临安扒着竹笋瞧来瞧去高兴的模样,那股子郁闷竟也散了··“行了,你回去罢·”慕临安高兴完便开始赶人··顾渊擦汗的动作僵硬住,这一天到晚情绪波动太大,现在心里又是拔凉拔凉的。
“怎地不走了”慕临安又催了一道··“……”顾渊心里憋得很,憋了半会突然道,“……今早程大夫同我去挖笋,摔进了坑。
把腿给摔折了,这会难受得紧·听程大夫说起你,我寻思他是不是想让你去探望一下”·他一说程大夫,果然慕临安就担忧起来·程大夫是实打实从小看着慕临安长大的,平常也没少帮着他。
这会一听程亩羊出事了,慕临安随口便应了下来,跟着顾渊到村里头探望他··程大夫那腿没那么严重,其实也就稍微折了一下·他只不过就是想磨一磨顾渊,瞧瞧他的真实- xing -子。
这会人正坐在药台后悠闲地打着算盘、喝着茶,忽而看见慕哥儿竟然同着顾渊回来了··“我听顾渊说,您上山摔了,还折了腿”慕临安皱着眉几分责怪。
程大夫听了胡子一翘,立马瞪向顾渊·好小子,竟然把怎么丢脸子的是告诉了慕哥儿·顾渊瞥过头,状似无意地望天··“顾渊”程大夫吼了声,正想骂几句就听慕临安道。
“您自己不小心,还想怪别人不成”·慕临安生气了,小老头瞬间怂了··始作俑者顾渊憋着笑,“唉,你们聊着·我先去冲个澡,怪黏糊。”
一溜烟,跑了··“嗨我没什么事·腿也没怎地,莫要担心·”程大夫安抚了几句,“我这身子骨还硬朗得很,还能再活个三四十年。”
慕临安不满,“您还真当你像顾渊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您也老大不小了,还上蹿下跳的·什么事,交给顾渊做便行了,不然我为什么要让顾渊到您这儿来”·“我爹那时也是这么说,你也瞧了他……”慕临安说着就难受起来,眼底痛楚,“不还是……都怪我没照顾好……”·程大夫见不了他这个模样,一说起老慕就自责。
哪能怪慕哥儿啊这人命运如此·他哎了几声,知道慕哥儿是把他当半个爹看待·保证了几句不再乱窜,慕临安才肯罢休··“不说我了,说说你。”
程大夫道,“你可知今日村长来找我了他说起你来,明摆着打着田的主意,非要帮你拉亲事·那一群群的防着我们跟防贼似的,不知多大的脸以为非要和他们联亲。
我说村里也不见得几个好的,慕哥儿你若没个喜欢的便莫要跟他们掺和在一起·”·“对了,那个柳泉是不行的·不够稳重,小孩子气- xing -。
要不得·”程大夫评价了一番,“不是我说,若非要选一个,还不如顾渊·”·程大夫话里的意思明摆着,慕临安沉默了··他当初让顾渊离开就是怕村里人把他俩凑一对,现在连程伯都这么说。
慕临安打心底不愿意,不为别的,他便是本来就不愿成亲,也不愿去亲近人··情情爱爱更不想去理会,只想好好守着他阿爹的竹屋好生过活··眼下都在逼他,把他逼急了。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那也不能选顾渊啊,这便是拿顾渊来开脱、利用,何况他和顾渊根本不熟,也别耽误了人家··慕临安垂着眸子,沉默了会,“这事您不用担心,其实……我有婚约的。”
那话一出,程大夫愣了好久··那时他爹还健在,凭着一身文人才气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人物·其中有个姓阮的富家,阮老爷与他爹一见如故,成了知己。
据他爹说,有次酒后,俩人兴致高涨、冲昏了脑·便稀里糊涂给两家孩子订了娃娃亲,还立了字、画了压··好似生怕对方后悔,等酒醒一拍脑袋才想起自个干的糊涂事。
再想去后悔又拉不下脸面,为这件事,慕先生还多次跟慕临安道歉··他爹去世后,阮家没也表示·毕竟又多年没联系,不知他家如何打算·慕临安也没当回事,估计人家也早就忘了。
现在说出来,倒也可以打消了村里人的顾忌··程大夫听了,张目结舌,“这老慕事儿办得不地道啊也不曾听他说起·”·这事就算这么暂时解决了,也不必再撮合顾渊和慕哥儿了。
虽然程大夫还是几分不放心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了些其他的,“明儿我去镇上义诊,你若要去镇上便同着我一起罢·”·      慕临安点了点头,聊了几句趁着天没黑便离开了。
      等顾渊冲完澡出来,才发现慕临安已经走了··  ·      程大夫坐着喝茶,从杯里瞥着顾渊,语气怪气,“还等你喽人家早跑了。”
      那话外之音也不知顾渊听没听懂························作者有话要说:·柳泉:唉我出场了吗到我出场了吗怎么程老头又讲我坏话我怎么就不沉稳了·顾渊:还是我比较沉稳。
阮×:你们在说什么·——·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种田文主要内容好像不是发家致富_(:3」∠)_·我就想写写乡里人情的平常平淡生活,我尽量让他们发家致富叭。
第12章 第 12 章·翌日,清早··乘着驴车,顾渊一行人向镇里驶去··行至半途,天空忽而下起了毛毛细雨·远山如黛,山路迢迢,驴儿摇着尾巴在一片烟雨朦胧中哒哒远去。
到了镇里时,那雨还未停··程大夫提着药箱去了一家医馆,据大夫自己说,他与那医馆老板算得半个友人·每回来镇里,医馆老板都会赠与他一些药材或者单方,程大夫便帮着他做义诊。
大夫有事忙,顾渊留着也没用武之地·程大夫便让他跟着慕临安上街去卖竹篮和竹笋,也好补贴家用··虽说是雨日,也庆幸雨不大,街上的人倒也熙熙攘攘。
慕临安寻了个摊位摆着东西,顾渊则站在一旁给他撑起了伞·那伞是油纸伞,伞面画着一树红梅,旁边提着字,十足高雅·顾渊盯了半会,总觉得这字眼熟,像慕临安的。
他以为会编竹篮就已经够心灵手巧了,没想成慕临安还会自个做伞·顾渊惊叹了,对比着自己,他还真是一无用处··他哎了声,问道,“这竹篮和笋该如何卖要叫唤吗”·慕临安看了他一眼,“不然还能怎么卖是要叫唤,你能叫唤么”·话里有些嘲弄,顾渊尴尬地摸了摸鼻梁,也知自己这问题问得有点儿白痴了。
他不过想跟少年找点话聊,一路驶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儿慕临安对他有点冷漠··他撑着伞干站着,慕临安也不等他回答,蹲着叫唤起来·这雨天买竹篮买笋的人少得很,半天也没卖走一个,偶尔有路过驻停的也是那些小哥儿为了多瞧两眼顾渊那张脸。
又是一个瞅脸的过去了,慕临安蹲麻了腿,捶了好几下·他仰头望向顾渊,只见撑伞之人像似有感召般低下了头,朝他笑了一下··慕临安愣了神,捶腿的动作也忘了继续。
他想着,还真是好面目·忽而脑海里闪过一个法子,朝着顾渊便笑了起来···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你来唱歌吧·”他没头没尾说了句。
顾渊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时没听懂慕临安的意思·他满脸疑惑地看向慕临安,只见少年笑里透着几分狡黠··“把叫买唱出来啊,你不是喜欢瞎哼哼么也可吸引人来买咱们的东西。
反正你也无事,干站着跟根木头似的·你看那些小哥儿,哪个不是多瞅了你两眼”慕临安振振有词道··敢情是让他色—诱顾渊没缓过神,还没开始色—诱起来,自个倒先愣神在少年不同往日那般清清冷冷的眼里。
“好啊……”他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腆着脸皮便开始不着调地乱叫唤··不就是喊一个,唱一个么·“卖竹篮喽卖竹篮喽买个竹篮送个笋,便宜实惠不抬价。”
他哼着不知名的曲子乱叫买··慕临安原本想笑,一听,笑不出来了·他瞪着顾渊,不敢置信,“你瞎唤什么买竹篮送竹笋”·还不亏死·他急得想打人,顾渊笑了声,“唉,别急呀。
我也没说送多少人·”·他继续喊着,果不其然,不一会就围着几个等着送笋的人··“当真送笋么”一个年轻的哥儿朝着顾渊几分羞涩,问道。
顾渊微微一笑,“那是当然,你买便送·”·这话说得好听,仿佛故意送给那小哥儿·小哥儿在顾渊温润的眼神中红了脸,羞羞答答地要了竹篮,顾渊也送了笋。
旁人见了居然有这等好事,于是乎,都凑了上去··顾渊又送了两个,忽而停下来道,“这笋我也送了,你们也瞧见我家的笋了·笋除了根,也洗得干净。
白嫩嫩的,味道清甜,脆得很·平日可是专门送大酒楼的,今日因为下雨没赶得急送过去,便做了亏本买卖·你们若想买,我便便宜一文·可千万不要声张,还得赶紧,晚了便没了。”
·顾渊胡说八道了一通,路人看着摊上的确干干净净的笋竟也信了几分·能占一文便宜便是一文,多买几个还多便宜几文·如此想着,笋竟然着顾渊的忽悠中卖完了。
慕临安有些愣神,没想成顾渊便会如此忽悠人·正愣神间,一架马车驶过,和着泥的污水溅了俩人一身··顾渊倒还好,蹲着的慕临安连脸上都是泥泞·他皱着眉抹了几把脸,忽而感觉颈间一凉。
回头,便见撑着伞的顾渊弯下了腰,正收回手指··“颈上也沾了·”顾渊自然地伸着手给他瞧抹下来的泥巴··本就因顾渊弯着腰两人挨着极近,这会,额头对额头,眼眸对眼眸,更近了。
说话间,那股子气又喷得慕临安脖子红了一片··他哪里跟一个汉子如此接近过慕临安红了脸有些恼怒,顾渊又忽而笑了起来,他便越发觉得顾渊是故意戏弄他的了。
慕临安心下微沉,将人推开,一言不发地朝医馆走去··“哎,不躲伞么”身后传来顾渊不紧不慢地声音··仔细听,他竟然还在笑!·俩人一前一后回了医馆,刚进门便看见一群人围着。
不知怎地,乱哄哄的,里头一阵骚动··不时传出骂声,“你们这什么破医馆把好好的人都给医得奄奄一息了大家都瞧瞧评评理我家三儿昨天还好好的,就是因为服了这医馆给的药,今天就不行了你们若是不给我个交代,今天我就砸了这医馆”·那中央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印堂发黑。
旁边还坐着一个老姆,哭天喊地,“我的儿啊是这黑心大夫害了你一群没良心,竟乱开药要毒死你他怎么狠心我的儿……”·那骂咧的大汉怒目圆瞪,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打人。
顾渊没挤到前头,隐约瞧见程大夫冷着脸杵着任由他们撒泼··脉象的确有问题,但肯定不是他们开错了药·程大夫开的单方,每张都是检查过几遍的·那行人一看就是老懒,便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讲理是讲不清·程大夫与汉子对骂了几句,眼瞅着汉子要动手··顾渊便冲了出来,按着了汉子的手··“轮得到你动手”他冷了脸,剜了汉子一眼。
汉子冷哼一声,暴力挣开顾渊的钳制,“今儿个事,没得完”·话一落,眼珠滴溜的老姆便又开始哭天喊地,还不忘狠狠揪着手少年的腿。
少年无力呜咽出声·············作者有话要说:·情节还是那个情节,老套路翻新··下章新人物要解锁了,猜猜是辣个_(:3」∠)_·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最近准备申榜要压字数,字数太多了。
虽然总感觉要被轮空,但是还想试一试,所以最近日二,到下周周三之后再日三··请见谅··第13章 第 13 章·那呜咽声自微弱渐大,蜷缩的少年犹如濒死的困兽。
原本奄奄一息忽而瞳孔放大又迅速溃散,捂着腹部趴在地上干呕··老姆的哭叫声扰得人心烦,似乎又嫌少年不够“卖力”,老姆一巴掌拍在少年腹部,更是喊破了嗓,“我的儿啊你可别丢下阿姆啊”·程大夫和医馆里的药师看不下去了,那少年脸色苍白,满头冷汗,一看便是中了毒。
药师不忍心,走上前对着大汉道,“不如这样,先让我们诊断一番莫要可怜了娃子·”·“谁知道你们打了什么主意”那大汉一把粗鲁得将药师推开,少年疼得死去活来,大汉却硬是不准他人近身,“那- ri -你们乱开药害得我儿受折磨我已找了其他大夫看了,大夫说是单方出了问题。
你这黑心大夫,竟把金银花开成了钩吻现下,你们还想如何害他”·药师一愣,转头看向程大夫·他们医馆的金银花均是从程大夫哪儿采进的,那日的单方的确配了金银花……·程大夫见药师盯向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大骂,“糊涂我怎地可能连金银花和钩吻都分不清”·钩吻便是那断肠草,长相与金银花极其相似。
两种皆为黄色,只是那断肠草枝叶略大、质地略为光滑而金银花多了些许白绒毛·若不仔细区分,寻常不懂药理之人是看不出个什么来头的··顾渊那日是跟着程大夫上的山,金银花也是由他晒的,泡的茶也喝了,的确无碍。
“我能作证·”顾渊出了声,“程大夫采的金银花是我晒的,泡的金银花茶我也喝了,并无问题 ·”·程大夫缓了口气瞪向大汉,大汉毫不示弱,“谁知你们是不是撒谎是不是自己把药材弄混了”·“绝不可能”程大夫气得发抖,他的药材一一分类整齐,怎地可能会出现此等常识- xing -错误。
周围叽叽喳喳,似乎壮了那对夫夫的胆·汉子更加蛮横起来,老姆哀声不断··只是可怜那少年,疼得打滚··慕临安悄悄给顾渊使了个眼色,顾渊微微点头。
眨眼间,就见一道身影趁老姆擦泪间,冲了出来一把将地上的少年抱起来·抱在怀里便跑,也不顾老姆叫唤··“你干嘛快放下人”老姆急得跳脚。
“快抱到后院去,先灌碗鸭血,赶紧儿清下胃”药师吩咐道,程大夫跟着顾渊走了··那大汉见人被抱走,上前就要抢人。
一只手横贯而出将他给拦住,他顺着手臂一望,只见一张苍白羸弱的书生脸·大汉冷笑一声,捏着那人的手便要揍人··“你敢”家仆打扮的大汉呵斥。
大汉还未动手就被两名更为熊腰虎背的大汉给钳制住了,其中一名大汉弯下腰询问,“少爷”·“咳咳……”那少爷掩着口鼻轻咳了两声,扫过被钳制的大汉和傻了眼的老姆,眉宇间难掩的嫌恶。
“市井小民、恶人为患”语气几分孤傲,“我便是看不下去了那北街的流浪儿竟被你们这些东西如此糟蹋前些日这少年还笑得灿烂地接过我赏的铜板,今日却被你等弄得奄奄一息。
一个无父无姆的流浪儿何来的亲人你们作何居心诬陷医馆、手段卑劣、心思龌龊跟两个恶人还讲什么礼”·他别过头,仿佛多看一眼都玷污了眼,“李福,搜搜他的身,看看有无钱两。”
·名唤李福的大汉搜了身,的确搜出了一袋钱,打开一看,满满碎银··“一介莽夫,怕是收了人家的钱袋,袋上沾的钩吻味都未散尽。”
书生又道,“直接将这二人送官府罢·”·话音一落,老姆便吓得四处逃窜,只剩下怂了胆的大汉··慕临安见事暂时解决,便抬脚往后院走。
“等等——”书生唤住了他,“我同你一道去看看·”·慕临安点了头,俩人一道进了后院··后院的厢房里,少年已经被灌了一碗鸭血,做了清胃的处理。
他呕了半响,把前夜的馊饭都呕了出来··整个人都半死不活··“幸好钩吻用量小,还算有点儿良知·”程大夫为少年把了脉,抹了把冷汗,“先开个单方解毒,在看后续情况。”
程大夫写完单方,药师接过一看,脸上有些凝重··单方是最简单的解毒单方,绿豆、金银花和甘草·虽说钩吻用量微小,但剧毒·那少年身子骨弱,承不住重药。
用这单方也是没法,只能看造化··“这是……不好”书生看了眼脸色凝重的药师,又看向床上的不省人事的少年,沉了脸。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外边说罢,让他休息会·”顾渊瞧着气氛不大好,出了声··他这一出声,书生才注意起顾渊·书生盯了半会,忽而一抹疑惑滑过眼底。
一群人回到了前厅,人已经散了·今儿的义诊看来是做不成了,只得早点儿回去·程大夫总归是有点儿脾气的,刚才还好,情况危急,也倒忘记了·现下,他瞅见药师一下子来了气。
“你怎地觉得我连金银花和钩吻都分不清”小老头上了脾气,吹胡子质问人家··那药师大腿一拍,一连哎哟了几声,“那不是情况危急我慌了神么我哪里是怀疑您咯我就是瞧您顺眼就顺着看过去了。”
“你觉得我连金银花和钩吻都分不清”小老头不依不饶··“哎,我的错我的错……”药师苦了脸。
程大夫又直哼哼,顾渊一瞅就乐了起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一道声音打断了顾渊,就见那书生盯着自己疑惑道,“你有些眼熟。”
顾渊心底咯噔了一下,正了脸色正想问点什么,就听程大夫道,“你个糟老头就是觉得我分不清钩吻和金银花呵,慕哥儿咱们走”·说着就拉着慕临安往外走,顾渊还不知状况地在那儿杵着。
“我呢怎么丢下我了……”顾渊无奈地瞅着前边俩人,“程大夫”·慕临安问声回头瞅着他笑,眼底些许幸灾乐祸。
无奈至极,“连你也是……倒是等等我唉,临安——”·顾渊拔腿准备走,谁知被那书生拦下了·书生眼睛一亮,指着前边走远的背影,语气急切,“你唤他什么”·刚才还说他眼熟,现下又问临安,这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问临安做什么顾渊心底不满,盯了书生一瞬··“与你何干”说完,便挣开追了出去··书生还想去追,就听里边药师问道,“您来拿药的罢”·他不甘地朝外头望了眼,点了点头,只得作罢。
···········第14章 第 14 章·回了村,顾渊没再想那个书生··书生或许见过原主又或许与慕临安有着何种联系,但不知为何,顾渊打心底不愿深究。
他按着程大夫的嘱咐送走了慕临安,临走也未提起书生的事··这日,程大夫令顾渊到河上去打水,顾渊挑着扁担准备出门·临走,又被大夫给喊住了··“帮我捎几贴药给慕哥儿。”
程大夫掠开长褂从长凳上跳了下来,拿起桌上几贴药包递给顾渊,不忘嘱咐,“莫要收钱,若是慕哥儿非要给,你便让他挖坛自家的酒与我·”·他说到酒,不自禁回忆起那美酒的滋味,咂了咂嘴又叮嘱了句,“那酒可美哟……你小子可别忘记了”·顾渊见程大夫一脸陶醉的模样,也不知他到底是送药还是为了讨酒喝。
不过,送什么药顾渊疑惑,莫非是慕临安生病了·程大夫瞅见他疑惑的表情,心道这小子果然惦记着慕哥儿了,哼了声,道,“也不是什么顽疾,慕哥儿也是不注意。
身子骨不怎地,还爱往哪河里蹭·年纪轻轻就染了寒腿,老了更加不得了,可不要好好调理一番么”·“这些小娃子就爱闹腾……”程大夫瞥向顾渊见人没动静,便不满了,“唉,你怎地还不走磨磨蹭蹭。”
果然又被嫌弃了,顾渊挑起扁担迅速消失在程大夫的视野里··他一路上了坡,到了河上轻车熟路地敲响慕临安家的门·不一会门便开了,少年握着门栓,眼神淡淡地盯着顾渊。
慕临安今儿穿的一身靛青色的长袍,眉眼间几分孤傲,更是衬着人清清冷冷,好似不食烟火··少年偏爱青色,板着一张小巧脸令顾渊联想起故意装扮大人的孩子。
分明可爱,却偏要装作成熟·不知慕临安小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还是一只粉粉嫩嫩的团子顾渊竟有些想看眼前清冷的少年装扮粉嫩的模样。
他略微想象了一番,忽觉反差萌极大,不禁露出点笑意··慕临安从顾渊一来便瞧他,这人看着他忽而莫名一笑,也不知笑个什么·他冷了脸色,问道,“今儿来做什么”··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这才回过神,“来打水,顺道儿带几贴药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药包,“程大夫说了不要钱财,只要你的酒·”·慕临安拿着药包瞅了两眼,三贴药一坛酒倒也便宜了自己·只是程大夫明摆着馋着这酒,小老头就好那一口,每每与他讨酒喝。
他偏偏不乐意了,“喝酒伤身,你与他说,今年的份就只有这些了·只准给半坛,让他少喝点·”·也行,反正不是他喝·顾渊便应了,准备去打水,等水打完再来取酒。
他走到前头,后脚慕临安便跟了出来··顾渊回头瞅着一眼,少年跟着后头镇定如常,“我来捉鱼·”·他也没在意,解开桶子开始舀水。
少年便站在他身旁,忽而弯下了腰开始挽裤腿··顾渊在上游,慕临安跑到了下游··他眼睁睁地瞅见少年下了水,活泼地在下游窜来窜去·今儿是个大晴天,阳光照得河水波光粼粼,折- she -着少年露在外头的那截子白皙小腿。
白得闪到了顾渊的眼,他顺着往上瞅·抱着长袍的少年弯起了嘴,满眼欢喜··顾渊又低头瞅了眼那水,半天不见一只小鱼仔·这哪里是捉鱼,分明就是想玩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腿寒便注意点·一瞅见少年难得开心的模样,那话竟也说不出口··顾渊装完水走到下游,瞅了他两眼,故意问道,“你可捉到鱼了”·“今儿运气不好。”
慕临安没舍得瞅他,随口便拈来··他连个桶子都未带,也不知捉哪门子鱼·顾渊没揭穿,“捉不到便上来吧,还得去取酒·”·少年玩够了,点了点头准备上岸。
却不知怎地,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疼得一惊起,脚下踉跄眼瞅着要倒下去··顾渊眼尖手快地去抓他,没想成整个人都被带下去了··只听噗通一声,溅起一股水花。
又是噗通一声,有人轻笑起来··顾渊抱着慕临安从河里挣脱出来,顺着笑声望去·只见对岸抱着木盆的少年笑得合不拢嘴,那眼珠子在俩人间滴溜溜打着转儿。
“怎么你俩在河里头玩呢”柳源含着笑问道,一双精明的眸子从俩人身上打量来打量去··顾渊没理会他,满眼都是疼得皱眉、脸色苍白慕临安。
顾渊没多考虑,抓着他的脚腕瞅了眼·只见那脚心不知被什么东西刺破,口子半指深,血止不住地流··他有些着急,弯下腰便要将人抱起来·谁知慕临安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瞪着他质问,“你做什么”·顾渊无奈,“你能走”·“能走。”
慕临安瞟了眼对岸的柳源,皱着眉挣扎着站了起来··那口子摩挲着细石和粗糙的地皮疼得他咧嘴,却又生生忍住·血把脚下的泥土都给染红了,他偏要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顾渊见不得他吃疼模样,走一步缓半天,看着莫名烦躁·也不知慕临安倔什么,非常情况还管对面的柳源·走了小半的路程,终于避开了柳源。
慕临安才放下了警惕,顿时大口抽气··顾渊见他顿住就知他疼得厉害,也不管慕临安抵抗,强硬地将人抱起··慕临安惊得瞪圆了眼,手脚乱舞,“干什么你放我下来谁要你抱了,像什么话”·顾渊抿着唇不做理会。
“你流氓吗”慕临安气着了,伸出手就要打人,“谁要你多管闲事”·啪的一声清响,一巴掌甩到顾渊脸上。
倒是慕临安愣住了,这人竟然不躲开··“你是不是有毛病”他气不打一处来··慕临安不愿和他亲近,甚至开始抵抗接触他。
顾渊从那日到镇里便发现了,他不知自个是哪里惹了人家·就是突然被慕临安疏远了,莫名其妙·这会自己好心,人还不领情··顾渊想松手又怕把人给摔了,那巴掌实在打得他憋屈。
“别乱动”他忍不住呵斥了声,语气微冷,“我还能占了你什么便宜么我多大你多大你就一小娃子,我怎地可能对你起什么心思”·他话说的明白,好歹三十多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如何·也不知是被一贯好脾气却突然发火的顾渊给吓到了还在被那话羞到了,慕临安噤了声。
也不再乱动,只是撇过脸不愿瞅他··慕临安脑子有些乱,耳根微红··说得好像他胡思乱想似的……··········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准备打脸吧。
顾渊:……·第15章 第 15 章·一回到屋,慕临安便从顾渊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抱人的动作未缓过,手还落在半空中·顾渊盯了瞬慕临安的背影,松了手。
他往里屋换衣裳去了,顾渊也好不到哪儿去,全身没一处是干的,途径的木板还拖着长长的水渍··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唇不自觉地抿起·越看越发觉得突兀,不是那门,而是他自己。
不出半会,门便打开了·慕临安跛着脚从里头走了出来,抬头堪堪掠了一眼,又面色无异地走了过来··他坐在凳子上,泛白的嘴唇哆嗦了下,把那刚要脱口的话又吞了下去。
他不哼声,好似不知疼··可哪能不疼啊,那口子浸了道冰冷的水又摩挲了石子,这会血还未止·顾渊低头看着他踩在木板上光裸的脚,连脚趾都疼得蜷缩了起来。
他在心底叹了好几声,“你把脚抬起来,我瞧瞧·”·慕临安一口回绝,宁可疼得咬牙也不愿让顾渊帮忙,“伤口我自己来处理·里屋的床上有衣裳,你先去换一下。
换好衣裳挖了酒,便回去罢,程大夫估计也在等着·”·见顾渊不动,又客客气气了一番,“刚才的事我道歉,还得多谢你,快去换衣裳罢·若是染了伤寒,我也担待不起。”
他分得清清白白,也没寒碜了谁·但明摆着要划一条楚河汉界,不相往来··顾渊不吭声起身往里屋走··若他再多说一句便是自作多情,若他再往前凑一分便是不识趣。
他自诩是个识趣的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过了半响,顾渊从里头出来··那衣服还是原先的衣服,能拧出水·全身没一出干爽的地方,唯独那攥着东西的手。
 ……他可不就是爱多管闲事吗·他自嘲着半跪在慕临安面前,强硬地将他的脚翻了过来··“你——”慕临安明显要发怒蹬人。
顾渊却黑了脸,按着他的脚冷声道,“若不是念着当初你收留我之恩,我也不愿多管闲事·这便是最后一次,我还了恩,该感谢的人是我·日后,你愿怎样就怎样。
我也遂了你的愿,咱俩,大道两边走·”·非要显得他顾渊低着姿态腆着面子抛开里子往人跟前一个劲凑似的,他便一口气吐完··顾渊没再看慕临安一眼,拿着布条仔细地将他伤口里的石子清出来。
那粗糙的布料摩挲着伤口疼得厉害,慕临安咬着牙,眼神发狠地盯着顾渊的脑袋··这人怕是故意的,按得他伤口更加疼了·慕临安眼角发红,直想一巴掌拍上去。
他疼得不行,那布料蹭进了肉里,“你干嘛”·慕临安没忍住吼了出声,那话里带着点哭腔,一巴掌拍上了顾渊的头··顾渊猛地被他一拍,差点栽了跟头。
谁不气呢顾渊憋着火,手下的动作却轻柔起来··好在慕临安也不是爱折腾的人,半会便清理完,绑上了布条··他还得像个老妈子似的念叨,“不及时处理破伤风就糟了,最好找程大夫要来药酒涂抹……”·慕临安蹭地一下收了脚,直接打断,“竹林,大石头,酒埋在下边,你拿把锄头,挖下去,挖完赶紧走。”
顾渊被气笑了··他简直要被慕临安给气岔气··站起身就走,那衣摆上的水珠子溅到了慕临安的脸上·慕临安抹了一把脸,冷声,“爱换不换。”
“换什么换了又添人情·省得日后我再不知好歹、多管闲事·”·慕临安本就在气头上,这会被顾渊一激,什么话都往外兜,“我把话说清了,别打什么还恩的借口。
你拿什么还恩除了我与你的那半吊钱,你还剩什么平日我不计较,你非要说什么人情·你挟着人情往我跟前凑,何种居心你若真想还,将那半吊钱还与我。
你就走你的道,我乐不得·”·这话直戳他心窝··       寄人篱下、一无所有,能还个什么他还哪儿来的颜面跟个十几岁的孩子争,自个都应该害臊。
顾渊沉了脸,气到极点又平静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外头拿起锄头就进了竹林··没身份、没资格··说来说去,就是一个钱字··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顾渊来到这里如此久,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渴望赚钱。
人富足了眼界才能高,才能把腰板子挺直·家底足了,吵架都能理直气壮,不像现在·他何苦要窝在这么一个小庄子里,贫苦寡淡还要处处受人指挥受人气·仿佛大梦初醒,顾渊心底有了较量。
少年朝外头瞥了几眼·回想起自个不过脑的气话,脸上隐约浮现几分懊恼·他咬了一把牙·看着顾渊把酒挖出朝他走来,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冷冷淡淡的表情。
“也别倒了,把整坛都带走罢·”慕临安冷冷道了句··他只是觉得再倒半坛出来,麻烦·况且他和顾渊刚起争执,这会多看两眼都别扭。
可寻常人不这么想,顾渊担着两桶水,本来再带半坛酒下去就吃力得很·现在他又说整坛,可不是为难人家么·顾渊没道什么,公办公事地朝慕临安问来绳子。
将那坛酒往腰间死死一绑,挑起扁担就下山··他走到半道气也消了,寻思来寻思去,似乎的确不是少年的问题而是他自己·他回想着这些日与慕临安的接触,扣心自问,是否有不寻常地方。
他为何偏偏想亲近那少年·许自己骗得过自己,旁人却看得清·不说多深,总归是有好感的·慕临安倒先发觉,然后又立马毫不留情地把那点儿连顾渊自个都没发觉的念头给掐死在摇篮里。
之前还当真是他魔障了,现在想明白了··       ·      多好··顾渊想着,吃力地颠了几下扁担··“你怎地还是- shi -的”岔路旁窜出个人影,洗完衣裳的柳源瞅着顾渊笑,“我都回了一遍,你才下来”·“我正打算到村里拿些东西,一道下去”柳源问道。
顾渊对他几分警戒,他是以程大夫远亲的身份留在村里头的,之前却与柳源说过自个是慕临安的远亲··一个汉子待在一个小哥儿的家,说话还前后矛盾,十足惹人生疑惑。
柳源笑得灿烂,指着顾渊腰间的那坛酒又问道,“可需要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才不当舔狗——·顾渊: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我又不是舔狗。
顾渊:我没错,你爱咋咋地··顾渊:大道两边走,手动挥手··慕临安:我疼··顾渊:哪疼·慕临安:呵,谁是狗·顾渊:……·慕临安:好吧,之前我该道歉。
家暴受害人士·顾渊:不,全是我的错:)·第16章 第 16 章·顾渊拒绝了··柳源一身蓝白色的衣裳,跟他脸蛋一样,白白净净·大概是天生白,干着农活倒也没晒黑。
      他怎地不好意思让一个哥儿帮忙提东西,何况那酒坛不仅重还脏得很··“莫要把你的衣裳给弄脏了·”顾渊说道··柳源微微一愣,瞅着顾渊还滴着水又被酒坛上的泥巴给弄脏的衣裳忽而掩着唇,弯下了眸子。
他那模样实在是狼狈,配着几分抑郁的表情让人生怜悯又好笑··“你也不借身衣裳,- shi -着黏糊,不难受”柳源笑着,话在脑里转了一圈,“你和慕先生身形倒也像的,衣裳应该也是合身。”
他话说得随意,推敲起来就没那般简单了·慕哥儿的确借过他爹衣裳给顾渊,柳源还见着了人家洗来穿·没点儿关系,他也是不信的··见顾渊不搭话,脸色也不怎地好看。
柳源笑笑,倒也不急,自顾自说下去,“我也是随口一提,怎地,你和慕哥儿闹矛盾了”·他拔了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缠在手上绕了几圈。
痒痒的,又忍不住摩挲了几下,脚步轻快起来··忽而又转身面对顾渊笑道,“慕哥儿人挺好的,虽然不大爱与人亲近·”柳源话转了几转,将孤僻那词换了下去,“不过,慕哥儿与程大夫关系倒亲厚,你又是程大夫的远亲,与慕哥儿关系好也是应该。
那日我瞅见你在慕哥儿家,我倒不会声张什么,若是旁人就不一定·不提其他,总归是关系到名声的事儿……”·“我与他没什么关系·”顾渊一口否认,修长入鬓的眉锋利起来,表情也些许冷。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也不知是因为提及慕哥儿心情不好还是他敲打有些过了·柳源无声笑了下,人家倒也不爱理会自个··他望了下天,原本的大晴天忽而- yin -了下来,太阳隐在了云层里不见了踪影。
柳源唉了声,“怕是要下雨了·”·他刚说不久,几滴细雨便打在了头顶··这天好似小孩变脸,风也呼呼地起了·料峭的风一吹,原本就- shi -冷的顾渊更哆嗦起来。
“赶紧儿下去了罢·”柳源瞅了瞅天又瞅着顾渊,有些担忧,“你担了两桶水还背了一坛酒也走不快,还是把那坛酒与我罢·我又不偷喝你的酒,不赶紧儿。
等下了雨又淋一道,你也会容易染上伤寒·”·见雨下大了,柳源一副要等他的架势·顾渊没法只得将那酒取下递给柳源,又不放心叮嘱,“你若抱不动再给我。”
“行嘞·”柳源接过酒,笑眯眯··俩人加快步伐下坡··远远瞧见了低矮的房屋,莫约百多步·那雨已经变成磅礴大雨,打在地上冒气了泡。
被雨眯了眼,顾渊瞧了眼跑起来的柳源·原本干爽的少年已经同他一样,全身淋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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