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男妻 by 凤九幽(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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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男妻 by 凤九幽(下)(2)
·想到这里,谢庭月就觉得好笑,二婶孙氏那信心到底从何而来还想问人家要欠账,你给过人家帮助吗就想人家付报酬·这事他不知道内里,孙氏嫁进来那么多年,不可能全然不知,就是故意坑他呢·倒是那些叔婶族亲……是真不知道,还是被孙氏当了刀使·一瞬间,谢庭月千头万绪,心中想法良多。
杭清奚还在旁边叮嘱:“……这刀剑无眼,我不怎么会武,你千万要当心些自身安全,不能让他们抓到你,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谢二,楚家宗子的妻子。”
谢庭月猛然想到,对啊,这匪首既然知道得这样清楚,想必也是知道楚家的,在萧云峰这个硬骨头跟前得不了手,若他知道他和楚暮来了,定会生出别的打算·不行·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谢庭月对于自保就更加积极了。
但眼下境况并不理想··萧云峰以一敌五,不知道能挡多久,类似场面萧氏族人应该是习惯了,四散特别快,视野里没留下半个人,留下的只有不想离开的杭清奚,地理方位不便逃跑的他自己,还有不知状况的谢庭日。
等等,谢庭日,他怎么会在这里·杭清奚看向他注意的方位,无奈的摊了手:“可能不习惯,没跟上·”·大雨滂沱,她们带着族人一路艰难过来,哪还顾得上自己不自己人,看到别人有难当然搭把手了,哪知这些庭日如此没眼色,吓怂了赖着不走。
她们不好赶客,只好叫他暂时在这里歇歇,稍后再说,可谁知状况忽变,有人杀过来了……·谢庭日没收到过类似训练,没跟着族人们一块跑开,只能留在这里了。
谢庭月眉角一跳,感觉很不好··外面架也到了最激烈处,匪首破釜沉舟般放话:“咱们兄弟几个走投无路,饭都吃不上了,今日过来不是随便打个架就走的,就跟你萧云峰来个了断咱们这一行有规矩,要杀要剐男人们上,不累及家眷,但老子都快饿死了,没法讲究这些,萧云峰,你今天要是愿意好好说话和咱们谈,咱们仍然是兄弟,你要还执迷不悔,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旁边四个点头附和:“没错”·“还真以为你一人能挑咱们兄弟五个”·“兄弟们是在让着你”·说着话,竟真有一人从圈中跳出,蹿向房间里杭清奚的方向。
萧云峰剑花一甩冲了上去,目眦欲裂:“你敢”·“哈哈哈——”匪首笑的极为- yin -鸷,“你看老子敢不敢”·旁边兄弟回应:“还以为你萧云峰百毒不侵呢,这不是有害怕的”·“好好商量你不听,非要逼兄弟们来硬的”·“来来,哥儿几个,咱们好好‘照顾’一下小嫂子”·杭清奚应该没遇到过这样的局面,谢庭月看到她指尖发抖,并不平静。
但她并没有害怕,反手推了谢庭月一把,把人推的更隐蔽不易被人察觉,自己站了起来:“那可要好好的来,别让嫂子失望才好”·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啧你还敢嘴硬——”·一只毛乎乎的大手就伸了过来,直直冲着杭清奚的肩。
谢庭月不会武功,也知境况凶险,但他怎么能看着一个女人受委屈,尤其这女人还试图好好保护他·做不到,也要做·他拉住杭清奚胳膊,把人往后一拽,同时自己站起,腿弹出,狠狠踹了对面男人一脚 ·光线昏暗,行动时也很难把握好准头,他没踹中男人要害,只把人逼的蹬蹬蹬倒退好几步。
恶匪没想到杭清奚背后还有个人,更没想到,这房间里并非只这几个人,后退停住时,他还踩到了一个人的脚··“嗷——”·谢庭日惨叫出声。
险境一出,他就吓的不行,腿直接软了,跑跑不动走走不了,连看都不敢往外看一眼,只抱着自己膝盖发抖,口中喃喃自语:“看不到我,谁都看不到我,我没事的,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本身就胆小的可以,现在被恶匪一踩,吓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惨叫连连。
“不,别抓我,我跟这里没关系的我没钱真的没钱要抓抓他们,对抓他,他们都是厉害的……”·说着话,他吓得不行,竟然眼皮一翻,自己晕过去了。
恶匪眼下倒省了事:“哟,这还有意外之喜不错!”·外面有匪首牵制,兄弟几个抓住杭清奚和谢庭月不算太难,但有谢庭月搅和,他们言语刺激尚可,真要接近杭清奚动手动脚却是不成。
·“这到底哪儿来的浑人,这么猛”·又被踢了一下的恶匪好生气愤··好在他们主要是想逼迫萧云峰,目的能达到就行,不一定真要把杭清奚欺负的怎么样,照萧云峰那- xing -格,太过了会有反效果。
妻子和谢庭月同时被制住,这架也没法打了,萧云峰跳出圈外,停住··匪首大刀扛在肩膀上,斜着眼睛:“怎么样,萧兄弟,现在能好好谈了么一时想不清楚也没关系,这外面雨下着,咱们也走不了,你慢慢考虑呗,看是不想在朋友跟前丢面子,还是不想婆娘丢脸”·随着他一个口哨,制住杭清奚的恶匪手中匕首往上移,轻轻在她脸上蹭过。
非常慢,非常缓,暗示意味十足··……·谢庭月这边形势越发险峻,楚暮这边也支撑不住了··礼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楚暮能用的只有秦平,但看箭雨数量,就知道对方人数不会少。
怎么办·想,用力想·楚暮睫羽微颤,脑中思绪纷杂,过着各种主意,想一个,摇摇头,不行,再想一个,仍然摇头,不行……·必须想出办法,他不可以死在这里·然不管脑中如何天人交战,他的表情一直很稳,让人看不出丝毫紧张。
礼王那边急的都团团转了··楚暮突然问他:“你说这些人追杀你,类次境况遇到不止一次了”·礼王:“是我这几天跑都跑不及”·楚暮:“他们第一次对你动手是在哪里什么时候”·“在……”礼王突然挠头,遭遇追杀,一直精神紧绷,他一时想不起个中细节,“在哪里什么时候重要么关键是他们现在要杀了我”·楚暮静静看着他:“但他们还没杀进来。
这个问题很重要,还请尊驾仔细回想·”·礼王顿了顿:“就在近青县的时候,郊外客栈……”·这一次楚暮知道,他们竟赶上了第一次么·他迅速思考:“尊驾来青县的事,都有谁知道一路都有人尾随么”·“我是突然出来的,行踪也很是随- xing -……应该没有谁很清楚,”礼王皱眉,“至于尾随,我没注意到。”
楚暮修眉微侧··礼王身边护卫都是好手,如果有人尾随,不可能注意不到,没注意到,结果就只有一个,礼王出京,甚至这一路,都没有人打他的主意,到了青县,却变了。
为什么·如果是礼王的敌人,对手,身边的女干细,早早知道行程,想在路中伏杀,选青县这个目的地不大合适,中途哪里不能动作选了目的地,反倒会暴露了他们知道这个信息。
定是路途中间出了什么事……·出什么样的事,才会引来别人如此大规模的追杀,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些人知不知道礼王身份·这意外和追杀组织,都相当有问题。
楚暮视线如电,隔着窗子看向外面苍茫雨雾··雨中视线不好,对方弓箭手已经不能像上次客栈那样全部隐在外围,必须走得很近,才能发起攻击··这一下,给了楚暮机会。
他看着对方在雨中杂乱有序的脚步,带起水珠的襟袍衣角,- shi -漉漉的鞋子,突然注意到一个图案··“哗——”·巨大的雷声和闪电划过,这一刻亮如白昼,楚暮看得更为清晰,的确是一个图案,他此前见到过·握着轮椅手柄的修长手指发白,楚暮瞳孔微缩。
找了那么久,收集了那么多资料,‘根苗’组织藏的太深太深,至今没太多线索,但这个图案,日前已经得到了确认,就是这个组织会用的·在组织里身份地位不一样,图案的表现方式,位置不一样,但只要有人带着图案一起出现,定是这个组织的人·他们想杀礼王为什么·楚暮垂眸,迅速思考。
杀了礼王,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比起好处,麻烦会更多·这些人一直深藏暗处,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发现,杀了朝廷很重要的宗室,还能躲么·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但不惜暴露也要做这件事,这些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楚暮想起蓝盈草,想起这个组织神出鬼没的规律,或许不是人命,而是某样东西……或者某个秘密·心中隐隐浮起一个想法,楚暮没有犹豫,当机立断,试探了·“那边有人来了尊驾请速移”·他装作紧张模样,提醒礼王。
礼王站的位置不好,移动方向只有左右,往左,会到门边,往右,靠着窗子,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在箭雨捕捉的范围内··礼王自己也很紧张,听到提醒当然要闪避,结果转到窗边——·“啊——”·尖叫出声,立刻转了回来。
楚暮看得非常清楚,他这一动,分明在别人的- she -程范围内,箭却没落在他身上,只斜斜蹭过了胳膊,可惜礼王运气十分好,没蹭过一丝油皮··很明显了,别人根本就不想杀他。
不想杀人,就是图这人身上的东西了·楚暮立刻问:“尊驾近日可曾遇到过什么不一般的事,得到与众不同的稀奇东西”·“这……可有点多啊,”礼王皱眉,“我就喜欢收集新鲜玩意儿,数不过来啊。”
楚暮:“还请尊驾好好想想,无缘无故的别人怎会追杀你定有缘由·”·“可我不知道啊想不出”·箭雨越来越近,对方人头隐现,慢慢靠近,秦平不可能挡的住。
礼王急的跟什么似的:“ 啊他们快进来了,你倒是快想办法,救我”·楚暮见势,的确不能再拖:“如此,只有一种办法了·”·礼王:“什么办法”·“接下来多有得罪,还请尊驾信我。”
楚暮静静的看着礼王··礼王苦笑:“除了信你,我也没别的路可走了·”·“好·”·楚暮微笑一声,突然手掌抬起,大力劈在礼王后颈。
礼王晕了过去··两息之间,箭雨停住,房间被包围,有蒙着面的首领走进··秦平自然身在前方,跟着倒退,尽自己最大力量保护楚暮。
结果房间内画面,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礼王躺在床上,意识全无,楚暮手中拿着把匕首,正正抵在他喉头,光芒森寒··蒙面头领愣住··“我这个人,很惜命,最讨厌卷入无妄之灾,”楚暮声音缓慢幽冷,“左右都是死,你们若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现场一片安静,没有人动··楚暮:“我不知尊驾是谁,这位又是谁,也不想知道,过了今日,天高海阔,这位离开,你们尽可继续前事,同我何干”·蒙面组织讨厌被发现被注意,斩草除根勾当做的娴熟,比如当日客栈,若非谢庭月演一出戏,他们不会简单的逃出升天,今日也如此,对方不杀礼王,也会杀了他楚暮。
遂他干脆摆出架式,保礼王,也自保··你们若早打定主意要礼王死,好,我没话说,你们尽可连我一起杀,但若怕麻烦,只想把人制住问出东西不想害命,抱歉,这就是我的保命符了。
不想礼王死,就退后·第56章 想来是好这口·楚暮穷尽思考在逆境中拼出一丝生机时, 谢庭月也没闲着,高速调动着大脑··人们所有行为, 究其根底,都有动机。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贯穿每个人的人生,但自己本身, 却不一定清楚··这些恶匪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一夜暴富只是想大碗喝酒, 大口吃肉不, 他们想要的绝非是一时机会,他们想要的是永远能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他们求的可能不是平静安稳,但一定是衣食无忧·谢庭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心里很明白, 不排除有些人天生就喜欢挑战刺激, 但人生而为人,于这世间必有各种羁绊,有牵挂,就会有考虑权衡。
年纪越大,越不会因为一句‘我喜欢’就放纵行为, 必会为身边的人考虑··真正独身一人,享受孤独, 没任何牵绊的, 早隐居大山大川了, 连钱都不会想追逐。
这些恶匪的心思, 已经很明显了··萧云峰为人方正,绝不会低头,可他显然能力足够,话术却有限,长久相处威望做为足以服人,一时唇枪舌剑却办不到·而今这种场面,照他的- xing -子应该是继续硬扛,也有大几率扛下来,但一定会受伤。
恶匪连杭清奚都制住了,显然决心很大··杭清奚是个奇女子,- xing -格冷静大气,不失机智,眼下场面不是不能应对,但到底是个女人,天生- xing -别劣势,在这男人堆里,只怕要吃亏。
谢庭月心里快速思量,很快有了主意··“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他微笑浅浅,姿态极为放松从容,“原来这么简单·”·发际线特殊的匪首不干了:“简单你小子知道什么”·谢庭月相当诚恳的点头:“不就是赚钱么简单啊”·他这话头起得突兀,姿态却很明显,瞬间所有人目光转过来,焦点聚在他身上。
伸过来的手止住了,杭清奚心下一松,感激的看向谢庭月,谢庭月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退后··中间隔着恶匪,萧云峰不能立刻走到自己妻子身边营救,但妻子身上的危机已经转嫁,救过来是早晚的事……他看向谢庭月的目光也不一样了起来。
“呵,小子年纪不大口气挺大,”匪首扫了眼谢庭月下半身,话音嘲讽,“毛长齐了没有”·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谢庭月十分谦虚:“应该是不如阁下,脸上也这么多。”
匪首:……·他这是被骂回来了·拿脸上的毛跟下面的毛比恶不恶心·“小子你——”·眼看着匪首手中刀尖就要抵上来,谢庭月话音很快:“这事就是简单嘛,根本不用动刀动枪拼命流血这么夸张,跟着萧云峰干就有钱赚了啊”·“他”匪首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腰臂颤动,刀尖指不准干脆也不指了,“他能干什么在这小山村里称王称霸,出去怂得像狗”·谢庭月:“我看阁下是条好汉,雄壮威武,行内一定颇有心得,这从黑道转白,怕是不容易”·匪首当即冷笑:“何止不容易别说融入外头,光是应付仇人就难办,家里上上下下多少张嘴等着吃饭,没别的手艺,转行干什么,喝西北风么蠢不蠢”·一边说着话,他还一边极为嘲讽的看了萧云峰一眼:“所以老子才不跟某些人似的,去受这个罪”·谢庭月:“可是萧云峰成功了。”
匪首一顿··谢庭月继续:“他不但做到了,还做的很好,短短时间内让宗族小有积余,不算每家都富裕,吃穿却不再是问题,不止这些,族人凝聚力还很好,很听家主的话,就像——去腐生肌,大家接受新的生活,创造财富,更加充满生机,骨子里的传承却没落下。”
“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小富即安,缺乏斗志,在我看来,非常佩服·”·匪首眉头皱的死紧··他从来没小看过萧云峰的能力,否则为什么不找别人,只跟他杠难道就因为祖宗是过命的兄弟他又不蠢。
萧云峰确实厉害,就是轴的很,认定的路就会一条道走到黑,如果愿意搞盐,定会瞬息富贵,哪像他们兄弟似的,混到没饭吃·“他能做到,为什么你们不能”谢庭月声音悠长,“真是承袭祖先遗志,还是根本不敢,不想,知道自己做不到”·匪首带头,五人一起恶狠狠的看向谢庭月。
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你这样是要挨揍的知道么·谢庭月仍然在继续:“没自信也没关系啊,我瞧着萧家主是个大气的,只要你们不再跟他对着干,他定会不计前嫌,拉你们一把。”
说到这里,他还看了萧云峰一眼··萧云峰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嗯·”·匪首五人没动··谢庭月心里缓缓松了口气··世人慕强,恶匪犹甚,不动,就是好现象。
“你看,这才几年,萧家主就能做出如此成就,将来定不可限量,”谢庭月十分有技巧的吹牛,“几位怕是还不知道京城最近有种布叫蓝盈布,势头极大,一匹可以拍出千两银的价,可谓有价无市,而这蓝盈布的铺货生意,萧家主抢到了。”
·蓝盈布是他的,当然他怎么说怎么是,不存在任何困难··恶匪之一直接吞了口口水:“一匹布卖出千两银,真的假的比盐都贵了”·回答他的是老大蒲扇大的巴掌:“你知道个屁山旮旯里的就是没见识,那布听说京城卖疯了,公主都在用呢”·谢庭月有些意外:“阁下知道”·匪首略得意:“老子能同这些小喽啰一样?”·谢庭月:“那你当知这生意利润如何了。”
“若真有,利润自然大,可问题是——”匪首粗胖手指指向萧云峰,“他能拿下”·他才不信·“可是不巧了,萧家主还真拿下了,”谢庭月微笑着,伸手漏出一样东西,“方才情急,萧家主出去前把这东西给了夫人,夫人见势不对,又偷偷塞给了我,正是蓝盈布外托的印信,阁下可查看。”
那是一枚小印,手指头大小,方方正正,抬起一看,正是谢家铺子的特别标记··而这个标记,在每匹蓝盈布的角落里都有··匪首并没有特意关注这件事,只是当时一场拍卖会高|潮迭起,人人称颂,说书的都编成段子了,要点详细,他在外头逛听了一耳朵,这才知道。
对面小子手里这枚小印,他看不出真假,但这纹路,和说书先生说的一模一样,没半点差错·要说是真的,他怀疑萧云峰有没有这么厉害,可要说假的,似乎更不可能,以萧云峰的- xing -子,怎么可能和他撒这个谎,仓促间还能安排这么多·想来想去,匪首已经偏向这是事实了。
谢庭月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当下又道:“但这买卖,萧家主正在犹豫要不要接下·几位也知道,如今蓝盈布赚头太大,虽是个正经买卖,盯着的人也太多,这从京城到青县,再到苏杭,路途遥远,险境丛生,镖局都不太敢接活,萧家主如今正愁胆气足能力强的帮手押货呢。”
这话指向- xing -就太明显了,缺人还是胆足能干架的护卫·这活儿我们熟啊·恶匪小队差点就叫出声了。
谢庭月这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萧云峰一边支着耳朵听,一边悄悄朝妻子靠近,到这时候,已经一个扬手,把杭清奚救了过来··这一次非同寻常,和以往每一回都不一样,杭清奚没有非要和丈夫站在一起,当机立断转身离开了。
速度非常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匪首当即瞪眼:“你们——”·“冷静,冷静,”谢庭月立刻微笑相劝,“诸位都是好汉,从不随便为难女子,刚刚也是一时气急,实则并没有多过分,我和萧家主都知道,几位刚刚话放的狠,实则也不真为了鱼死网破,只是想好好谈吧,正好大家现在都平心静气,不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匪首皱眉。
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是哪家小辈,很会说话,回回照着人心窝子戳,猜的还丁点没错,让人实在很难拒绝··“好……”·眼看着对方情绪稳下来,计划即将成功的时候,谢庭日醒了。
他刚刚怂的不用人吓唬,自己就吓晕过去了,也省了别人一份力气,没有被绑,也没被捂住嘴,可架不住他胆小,看到几个满脸横肉络腮胡的恶匪,生理- xing -就害怕求饶。
“不要抓我,饶命,我没钱,我真的没钱,我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谢庭日缩着身子往墙根里躲,眼睛根本不敢看人,那样子就像别人正在朝他逼近,下一刻就要抓住他的头发一样。
“你们抓他对,抓他”他的手远远指向谢庭月,“他是京城楚家聘的男妻,楚家知道吧那个出过宫妃的楚家,特别有钱有势的楚家那大少爷命不久矣,好不容易聘到了个男妻,全家宠得当宝贝一样,光是赎金就能让你们过一辈子好日子”·谢庭日晕过去好一会,全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是个什么情形,还当对方就是山匪掳人,绑架要赎金。
谢庭月心内却咯噔一声,糟糕·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刚刚那些戏,他全都白演了·果然,匪首顿了一下,慢慢眯起眼。
“楚家男妻”·反应过来,登时愤怒:“那个楚家”·知道祖宗私盐生意的事,还为此奔忙,试图逼萧云峰就范,说别的他可能不太清楚,但说到这里,哪会有不明白的·那契纸,他知道,楚家,他也知道·如今楚家的人在萧云峰这里,二人似乎甚为投契,交往良多,匪首会以为他们只是新认识只是朋友·不,他眼下只认定了一件事,这二人有鬼祟,却不同他说。
为什么·同他有关系的只一件事,盐·很明显了,这萧云峰不是没动过私盐心思,相反,他是大大动了不但动了心思,还悄悄把楚家的人找来商量,想要继续搞私盐·只是他们已经不是兄弟,萧云峰想独吞这一口,不想让他分半点汤·“想摆开我们单干”匪首眼底闪耀着恶芒,这一次没半点犹豫,是彻彻底底的杀机了,“萧云峰你想自己独吞,甩开我们,老子告诉你,没门”·随着他手一挥,手下兄弟冲上,激烈战斗继续。
萧云峰仍然长剑出鞘,勇猛无比,虽然最牵挂的妻子没在现场,他还是打出了万丈豪情,不退半步,只为保护谢庭月·然而时不与他··只一样,对方人多。
四个恶匪牵制他一个,大家对彼此手底下功夫很熟悉,想要找到突破点并不容易,一时战况胶着,他过不来·而且眼下解释已经没有了意义,对方已经认定,解释越多,对方就会越坚定·“你这么帮他是不是真的决定好了”匪首有时间单独收拾谢庭月。
只是这一回,他不会再把谢庭月当随便成个添头,而是必须说服的存在··搞定他,就搞定了私盐生意·匪首心底掀起澎湃巨浪,激动不已。
谢庭月皱眉,看着对方越欺越近的身体:“你误会了,我同谢家主谈的只是布匹生意·”·匪首咧嘴一乐,笑的语重心长:“我懂·”·私盐生意,那是能正正经经摆在桌面上说的么必得扯个幌子,布匹生意,多好的由头以为他会信·“那没卵蛋的答应了你什么”匪首眼底闪耀着野心的光芒,“现在统统忘了,他能给的,我也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一样能给”·距离太近了,谢庭月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浓浓汗腥。
大雨淋了这么久也没冲下去,可见是有多根深蒂固··谢庭月被熏得想吐,退的更急··可惜后面就是墙了,马上就无路可退··他这姿态,给了匪首一种提示。
“你是……楚家娶进门的男妻”匪首突然笑了,“听说那位是个残废,病的都快死了,你还愿意嫁过去……”·想来是好这口。
匪首懒得想什么真相,什么苦衷,只一条,一个男人愿意嫁给别的男人为妻,怎么会受得了除非,他本身就从来没想过娶妻,他好男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匪首天天在外面晃荡,什么事没见过这男风,他懂,不但懂,还尝过。
之前没注意,现在借着光线仔细打量,面前这小男妻还真不错,皮肤白白,小嘴红红,眉眼俊雅不失灵秀,再往下看,腰是腰,腿是腿……·匪首啧啧有声:“可惜了这好人才。”
“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那病的快死的男人定是满足不了你,外面那看起来不错的家主实际上是个怂货,被屋里婆娘管的死死,别说男人,他连娼楼子都不敢逛,裤腰带拴得死紧,”匪首身体侵近,言行举止颇为暧昧,“我就不一样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想要多少,我也绝对不含糊,不如咱们就做了那野地里的鸳鸯,钱也赚着,外头也快活……”·话到最后,甚至胯往前顶了顶。
双方还有段距离,谢庭月没有被他顶到,但恶心的不行··对方竟然还试图伸手摸他的脸……·谢庭月愤怒的一把打掉··匪首被打,竟然也不生气,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可爱我知你对我不熟悉,眼下定有些反感,但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你可以先相信我的技术,再慢慢相信我的人品……”·“我保证,定要你尝一尝那销魂蚀骨,如临仙境的滋味。”
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匪首- xing -格相当粗直,这么想着,竟立刻这般决定了·大手伸过来就要撕谢庭月的衣服·谢庭月简直莫名其妙不可思议,这人到底有没有长脑子,事是这么干的吗·匪首却相当自信,一边还扯着自己腰带,目光灼灼:“不要害怕,心肝儿,咱们就来一回,来一回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会武功,谢庭月不会,讲理对方也不会听,动作还十分坚决。
一来二去,谢庭月被制住就是标准结局··“放开我”用尽力气,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你马上就不会这么说了”·匪首大手伸过来,一手抚向谢庭月脖子,抬高他下巴,一手重重捏上他腰间。
对方会武,这一捏用上巧劲,只冲- xue -位,谢庭月被他捏的腰眼一酸,手脚顿时失去了力气,想挣扎都挣扎不了了··“乖,对,乖一点,就像这样……”·美人在前,欲念瞬间炸开,匪首眼底燃着火,一张臭烘烘的嘴就要覆上来——·“竖子敢尔——”·突然一声暴喝自门外传来,同时数柄柳刃发出破空轻响,齐刷刷- she -过来。
匪首此刻正聚精会神的要干那事,根本无暇分心,等暗器侵到身前,再反应也来不及··谢庭月看到一只薄薄柳丸正中他颈侧,鲜血立刻喷涌··匪首瞪大眼睛,徒劳的伸手按住伤口,血已经止不住。
“扑通”一声,他重重摔倒在地,抽搐几下,就没了呼吸··到得此时,谢庭月才看到他背后,密密麻麻全是暗器··这些暗器,包括刚刚的声音,他都十分耳熟——·“楚暮”·楚暮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
方才经历的险境,刚刚眼前刺激的一幕,最重要的,放在心尖上的人被人这么轻慢,他受不了·修长手指用力转动着轮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赶到谢庭月身前,他拉住谢庭月的手,一个用力,谢庭月已旋到他大腿坐下。
楚暮紧紧抱着谢庭月,嘴唇紧抿,没有说话··谢庭月轻拍他的背:“怎么了可是吓着了我没事的,不怕不怕啊。”
见楚暮丝毫没有松开的动作,谢庭月艰难把右手背过去,伸开:“你看,我有准备的,不会让别人欺负·”·他手中赫然是一把粉末··出门在外,须得事事小心,尤其此次行程中有路离,恐有未知危机,谢庭月自然做了些防身准备,比如这药粉。
但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只来得及把药粉偷偷拿出来,却没来得及放,对方还捏住了他的- xue -道,他让力气有失,须得缓一缓··好在对方功力有限,只是让他手脚软了一瞬,并没有把他整个人制死,对方怎么想的他不管,反正他不会真被对方占到多少便宜,这粉,马上就会丢出去。
楚暮来的就是这么及时··楚暮还是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搭在他肩上,紧紧抱着他··谢庭月突然感觉到,楚暮的手在抖··刚刚那一刻的确有点不寻常,作为丈夫,楚暮会紧张,谢庭月很理解,但这手抖的,似乎有些不寻常。
“怎么了”·大约知道问楚暮,问不出个所以然,他干脆看向楚暮身后的秦平··“就是……那边也遇到危险了,一言难尽。”
秦平迅速评估了下院中情势,没有闲着,跑去帮萧云峰的忙了··“我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不急不急啊……”·谢庭月没立刻追问,感觉楚暮情绪不对,干脆任他抱住,哄孩子似的哄。
他相信楚暮失态只是一时,不会太久··果然,不久后,楚暮长长叹了口气:“我那边,客栈的箭雨重现了·”·这话说的隐晦,但谢庭月是什么脑子,立刻明白,楚暮也遇到危机了,还是大大的危机·楚暮仍然抱着他不放,却肯说话了,小小声:“是礼王。”
·他将之前经历说了一遍··掩去他知道对方组织名称这件事,只说分析和事实,礼王怎么出现的,都说了什么话,他是怎么想的,观察到了什么,最后定了个什么主意……·全部说给谢庭月听。
他走的是个险招·但没办法,人单力薄,形势不妙,他只能走这步险招,把自己姿态摆得很正: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你们也别想把我卷进来,今日咱们彼此放过对方,礼王一走,你们仍然可以继续玩猫捉耗子的游戏,我本人对此不会有半点影响。
刀胁姿态果断又坚定,现场没一个人认为楚暮知道礼王的真正身份,连这个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知道其它更深层次的恩怨和秘密··根苗组织不想多事,逼着对方孤注一掷鱼死网破,必然会牵扯出别的一大堆麻烦,而且礼王现今不方便杀,想做的事以后也都是机会。
一房间人安静对峙良久,终于,组织的人散了,箭雨也没有再来··楚暮心中一松,没别的想法,就是想见谢庭月,秦平拦不住,二人就这么来了··谁知一来就撞上刀光剑影,还看到了那么可怕的事·差一点……·夫人就被欺负了。
只差一点……·那个人,该死·第57章 整治谢庭日·雨线如织, 银光似芒,电闪雷鸣交加辉映, 忽远忽近,映在人脸上, 明暗幽浅。
这弥漫着血腥味的雨夜,注定让人永生难忘··楚暮话音缓缓说完, 谢庭月就明白了··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二人两边竟同时遭遇了危机这状况实属意外, 但大家应对的都十分出色, 自己这里还好,程度略浅,毕竟恶匪起初并没有直接杀人取谁- xing -命的意思,所行所为,不过想让萧云峰就范, 大家一起重- cao -旧业发大财, 要不是谢庭日这颗老鼠屎捣乱,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和乐融融的聊天,达成共识了。
楚暮才是真聪明··照当时状况分析,礼王是个大麻烦,却也是块特殊的保命金牌, 他身上有别人想要的东西,别人权衡取舍, 只敢逼胁, 并不愿杀人, 楚暮纯粹是倒霉, 无辜被牵连卷入事件。
短短时间内,看透事件原委,深察内里关窍,果断下手,刀胁反制,使得场面立刻反转,这长得是什么脑子楚暮怎么做到的·雨那么大,夜那么冷,视野里一片茫然,连来人数量都看不清,他害不害怕被人包围,四外无路,自己边走路都做不到,他又是怎样的心情·谢庭月脑补当时画面,几乎能想象出当时楚暮的样子。
他会紧张,会担心,却独独不可能认命放弃……·楚暮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于人前的身影病弱,苍白,很是无力,可没有人知道,他有一颗怎样强大的内心。
可看到自己,楚暮害怕了·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唇紧紧抿着,他抱过来的姿态坚定强硬,不允许拒绝··谢庭月一怔,有个想法疯狂的在脑海里跳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楚暮心里,好像不一样·他是特殊的,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占据着最中间最重要的位置,稍有差池,主人就会失控。
“夫人没事,真好·”楚暮紧紧环着他的腰,声音和着雨声混在一起侵入耳畔··明明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低轻,可在谢庭月耳朵里,哗哗不停的雨声反倒成了陪衬,入耳入心的,只有这一句话,温柔无比,眷恋无比,让人心软成一团。
好像这世间所有东西消失,房屋不见了,外面的人不见了,苍茫天地中只有这雨色,还有他们拥抱的身影··此刻,他们是天地中的唯一,也是彼此的唯一··“嗯。”
谢庭月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希望这猜想是真的,他想要成为对方心里那个特殊的不一样的人,又有些惶恐担心,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楚暮坚韧勇敢,无论何时都拥有一往无前的胆气和信心,凭什么要为了他改变,变的容易担惊受怕,患得患失,像个普通的弱者·楚暮抱着谢庭月的腰,发出满足喟叹:“以后再也不让夫人离开我身边了。”
“嗯·”谢庭月十分心疼刚刚楚暮的状态,对眼下境况也有些担心,不知以后是否会有牵连影响,短时间内自然是不要分开的好··楚暮情绪恢复,终于想起来问:“刚刚是怎么回事”·谢庭月就把到这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包括恶匪怎么来的,有怎样的心思和目的,和萧云峰什么关系,此来都干了什么事……尤其与盐相关的事,事实已经非常清楚,谢庭月将个中详情来由,一样一样说给楚暮听。
当然,还有谢庭日··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突然变的这么凶险,引的恶匪浮想联翩不惜一切行动,全靠他捣乱··“哦”楚暮看向谢庭日的目光就瞬间不一样了,寒气森森,“是么”·谢庭月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缓缓叹了口气。
遭此无妄之灾,别说楚暮,他自己都不会饶了这个哥哥··坑人坏事也不是这么个坑法·可要说人家错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蠢,脑子没长好,心里是有些恶念,但并不想杀人害命,本身没有动手,能怎么办这事就算告到官府,也不可能判个斩刑,他还能杀了他他谢庭月是讨厌林氏母子三人,却也没有那么暴虐,随便就要人- xing -命,重重整治也就罢了。
可怎么整治,才能让谢婷是知道教训,下回不敢再犯·谢庭月有些头疼··谢庭日缩在墙角,颤抖的跟小鸡子似的,神情仍然惶惶·可他反应再慢,现在应该也明白过来了,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而今楚暮视线直剌剌扫过来,威胁意味明显,他又怎会感受不到·“不,不是我的错,是那些恶匪,都是那些恶匪的错……”·楚暮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是外面战斗已经结束了··有秦平的强力加盟,萧云峰应对起来更为轻松,二对四也能占明显的优势·可匪首已经被楚暮- she -杀,对他们来说不疼不痒,对对方就不是好事了。
兄弟们天天在一起混,总归是有感情的,老大死了,底下人怎么能不悲愤·这手下杀招便也越来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不再留手了··刀剑本就无眼,他们不留手,萧云峰和秦平自然更加提防,这一来一去,恶匪又死了两个。
·仅剩的二人赤红了眼:“萧云峰,你竟敢对我们下如此死手”·恶匪也不是傻子,知道不能敌,当然不会硬拼,跳出圈子拼命离开。
“你以为我们真的只有五个人么大错特错我这就把兄弟们都招上来,你等着受死吧”·对方态度相当刚,又有凄厉风雨为背景,显的这一刻犹为决绝。
未来不久,只怕还有一场恶战要打,不死不休··谢庭月心中沉吟,本轮风雨未停,另一轮却已在酝酿,前路还真是艰难··不过没关系,只要人在就好,有人,就有未来。
场面安静下来,萧云峰收起手中长剑,向谢庭月和楚暮点了点头:“我去叫人把这里收拾清楚,再坐下来陪诸位好好压惊·”·谢庭月:“家主自管去忙,我等几人会照顾自己。”
大场面已过,压惊就算了,预料中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倒是需要商量一下··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萧云峰的安排本意,应该也是如此··谢庭月这边还在想事,楚暮已经开始收拾谢庭日了。
“秦平·”·“在”·“扒光他的衣服,吊到外面树上·”·“是”·“不——不要”谢庭日捂着领口,紧紧贴在墙上,满面惊慌,“你不能这样做,不可以的,不行”·楚暮怎么可能会怕了他,当即微笑:“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可以的”·谢庭日突然顿住。
他可没那么多巧思,可以随时编出理由说服对方,而且楚暮这个伪君子- yin -狠毒辣,连掌他嘴的事都干过,下这样的命令有什么奇怪·“……不……不行……”·他想炸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说辞,只能徒劳的,紧紧的按住自己衣服。
他那点力气哪能干的过秦平·对方蒲扇大的手掌伸过来,随便一用力,谢庭日身上的衣服就被撕碎了··眼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暴露,谢庭日又羞又恼,满面涨红:“你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楚暮慢条斯理:“我又不是你娘,我为何要满足你卑微的愿望”他指秦平,“去找个好地方,吊上。”
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被无情扒掉,谢庭日双手捂着下面,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谢庭月:“谢二,你个没用的东西,眼睁睁看着兄长被欺负么爹娘养你这么多年,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么”·谢庭月没想到到现在这位兄长还这么活泼,顿了一瞬才说话:“兄长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刚刚我被欺负,兄长不也是眼睁睁的看着爹娘养了兄长这么多年,兄长的良心呢,被狗吃了”·谢庭日咬牙:“那匪首又没真上了你”·此话出,最生气的不是别人,是楚暮,脸上的笑立刻就收起来了。
谢庭月赶紧摸背安抚,让楚暮消消气,为这话生气多不值得··“兄长这话说的好有道理,”他笑眯眯,转头看谢庭日:“所以我夫君也没有要杀了你啊。”
谢庭日登时气结,这么对他和杀了他有什么两样·“你个小贱种,不得好死”·说不过,竟开始骂人了。
谢庭月更为好笑:“兄长难道不好好考虑下吊起来的姿势虽则我夫君并无杀人之心,可别人非要自己找死,我们也管不了不是”·谢庭日立刻瞪眼。
的确不注意不行了·秦平大手伸过来,跟捉小鸡子似的抓着他往外走,特别轻松瞧那行云流水不带停顿的步态,定然是位置也找好了·谢庭日立刻怂了,看向谢庭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谢二……老二……弟弟,算我这个当哥哥的求你,求求你了好不好就这一回,你饶我一回,就一回,下回我若再敢犯,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杀了自己怎么样”·谢庭月深深叹息。
为了生存,这么能屈能伸没皮没脸……·还是个带把的男人,家里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都比他强·“啊啊啊谢二你个贱种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啊”·其实对于脱光衣服的羞耻感,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对雄- xing -特征更为骄傲,袒露身体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狂放肆意,豪情万里的时候,自己都干过这样的事,可自己愿意和被人逼迫是两回事。
如果这‘雄- xing -特征’稍稍没那么雄霸,更加不喜欢别人拿这点说事··尤其这附近可不都是萧家人,还有个柔姑娘呢··楚暮十分贴心的提醒:“我建议你可以叫得再大声些,好让那位柔姑娘过来哭一哭,心疼心疼你。”
谢庭日瞬间闭嘴··小范围内丢人可以忍受,不过日后多些耻笑,可这事独独不能让柔姑娘知道,否则他颜面何存,以后如何立世·雨点又急又快,噼里啪啦打下来,皮肉一片生疼,水幕糊住眼睛,视野永远模糊,两手被架起绑住,别说捂下面,他连擦下水都办不到……·谢庭日这回真哭了。
他为什么嘴贱,要受这一回罪·谢庭月看了看,秦平这位置选的好,敞亮,开阔,避风,如今雨势虽大,却已没有雷电,不会有被劈的风险,只是淋雨不吹风,谢庭日肯定会受罪,会大病一场,还会足够引人注目,丢人丢脸,独独不会有生命危险,秦平会随时盯着。
这么整治一下,谢庭日必会知道怕,他你在楚暮手里吃过两轮亏,定不敢再有一下回,见了他们没准还会躲着走··楚暮见秦平把事办得很好,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谢庭月时,目光却又肃穆:“这个事,我会写信同岳父分说清楚。”
谢庭月顿了顿,就明白了··楚暮好坏··按照自家爹嫌贫爱富,好处就是一切的- xing -格,谢庭日惹了楚暮,楚暮生气,就是坏了他的利益,就算谢庭日已经被罚过,到他那里也得不了好,定会加罚。
他那位继母林氏,最好不要有多的动作,越有,父亲罚的会越重··这以后的日子,够谢庭日倒霉了··“日后我不会让他再靠近你半分,”楚暮握着谢庭月的手,十分认真,“他再敢有下一次,我不会留手。”
·下一回,就是真要命了··谢庭月看着对方的手,微笑:“嗯·”·杭清奚很快带着萧氏族人过来收拾院子,安顿大家,自然也和大家一起欣赏了谢庭日四肢大开的豪放挂姿。
“哎哟——这什么玩意儿——”杭清奚立刻捂了眼··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旁边族人就起哄:“哈哈哈你们看那里,好小嫂子不用捂眼,那玩意儿根本看不到,长不了针眼的”·“不行我得上前看看,这是哪位兄弟骨骼清奇狠得下心下手,练了那什么宝典”·“卧槽大家快过来看,近看果然也很小啊”·萧家人才不管别家的事,四外都是熟悉的自己人,只几个脸生的,之前一番纠扯,谢庭日谢庭月二人不管名字还是对话内容,都亮的明明白白的,二人是兄弟。
人家自己的家事,兄弟折腾,他们哪能插嘴别人没规矩,他们姓萧,可不能没规矩·而且经历刚刚一番险境,谢庭月和楚暮帮了忙,这谁亲谁疏,应该站谁一边,还有考虑么·遂不管谢庭日说话不说话,求饶不求饶,根本没有人理他。
谢庭日……谢庭日心如死灰··人手足够动作麻利,现场清理的很快,虽条件有限,热汤茶点还是迅速摆了出来··谢庭月以为楚暮刚才只是一时惊吓,现情绪完全恢复,可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楚暮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到哪都跟着,他在哪,楚暮就在哪,他干什么,楚暮就陪着干什么,寸步不离,连单独如厕都不允许·若强力拒绝,楚暮比他还生气··谢庭月第一次看到楚暮这么执着,还执着的莫名其妙。
抿着唇,皱着眉,严肃苛刻,脸上没一丝笑纹··可不知道为什么,谢庭月觉得二人里更难受的,其实是楚暮··谢庭月深深叹气,弯身抱紧楚暮:“不担心了,好不好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哪都没事”·楚暮:“嗯。”
谢庭月:“那放开我”·楚暮:“不·”·谢庭月:……·“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楚暮没说话。
不说话,也是一种姿态,就是还在生气了··谢庭月很无奈··这一次,楚暮是真的生气了,气的还很厉害··没办法,自己的人,只能好好哄,谢庭月耐着脾气,哄小孩子似的放低声音:“我只离开一下下,马上会回来,好不好你就在外面等着,数不到二十就能看到我,好不好”·楚暮嘴唇紧抿,看向一边。
谢庭月:“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楚暮身体僵了一瞬··良久,才问:“就一下”·谢庭月:“就一下,我保证。”
楚暮:“那好,我送你·”·往前走出一段距离,楚暮留恋不舍的看了看谢庭月的手:“那我放开了”·好不容易说动,谢庭月相当配合,笑容特别灿烂:“嗯我保证,马上就回来”·楚暮放开了谢庭月的手。
谢庭月为了让楚暮放心,一直把笑脸给楚暮看,脚下……就没那么注意··然后就不知踩到了什么,脚底打滑,身体突然趔趄·谢庭月努力挣扎稳住身形,随着惯- xing -一滑——直直冲到了楚暮怀里·楚暮早已伸开双臂,立刻将人抱了个满怀。
谢庭月:……·楚暮蹭了蹭他的脸,声音暗哑:“你看,是大雨把你送到我怀里了,我没动手·”·谢庭月:……·要不要脸要不要脸·以为这样我就没看到你抿嘴笑了么·他又不是谢庭日那样的蠢货,刚刚没发现,现在看结果再回顾也明白了,这场面都是楚暮一手造成的他早早看好了地势,没准脑海里也预演过各种方案,故意把他送到这里,就是玩这一出·这位俊雅君子的套路,还真是层出不穷,让人怎么想都想不到·楚暮还在那扮委屈:“ 我已经听夫人的话,放手一次了,夫人也要守诺,乖乖给夫君抱才是。”
谢庭月相当头痛,不带这么耍心眼的·但他也怀疑楚暮是不是受刺激过重,眷恋心理膨胀过度,所以忍受不了他离开·大约也是一时如此,日子久了应该就不会了。
这事不好硬杠··他心里叹着气,没办法,只好和楚暮手拉手,像幼稚的三岁孩童一样,到哪儿都一起,如厕也是·还好大家都是男人,大大降低了羞耻感这个问题,当下尴尬,稍后心里消化一下就行了。
尽管如此,谢庭月还是感觉越来越奇怪··成亲最初,他与楚暮相处是没有半点尴尬的,那时可以当着楚暮的面换衣服,完全不考虑避开,后来……他开始讲究,任何私密的事都要避开,照顾楚暮时,从起初的哪哪都适应,到后来遇到敏感位置会浮想联翩……·再到现在,和别的男人可以毫无负担一起做的事,换了楚暮就莫名感觉害羞。
可看楚暮,人家没半点尴尬镇定自若沉稳从容甚至还时不时眸色微闪,掠他身体时似乎带着期待……·谢庭月骤然脸红,你转什么头,我都看到了·啊啊啊啊——好讨厌的画面,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会脸红尴尬啊·……·然而再怎么尴尬,生活都在继续,时间也在往前走。
礼王这边的追杀者暂时离开了,但真的是离开么他们对礼王这个目标咬的很紧,楚暮急智刀胁,逼的他们不得不后退,退开也一定不会走远,一定有留监视者下来,一旦礼王落单,或者聪明的楚暮不在,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礼王说和护卫走散,等安全了就走,可雨势这么大,东山已成一片孤岛,他怎么走,又能走到哪里去·而且楚暮之前作为让他刮目相看,在护卫们没找过来之前,他不想走了,他觉得在楚暮身边特别安全·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如何对待礼王,这是个问题,怎么提防警惕咬着礼王不放的追杀者,更是个问题。
萧云峰那边,楚暮杀了匪首,继而大家撕破脸,又死了两个,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人们走前还放了狠话,必要反扑报仇·对方人数有多少,什么时候来,这些全部不知道,都要防。
·然而这该死的大雨片刻不停·怎么办·再愁,也要想出办法应对··几方沟通说和,众人齐聚房间里,围桌而坐,谢庭月以茶代酒,敬了萧云峰一下:“抱歉,我好像给萧家主惹麻烦了。”
“不妨事,”萧云峰知道他说的是恶匪的事,“我同他们理念不合,早晚会有一战,能快点有结局,我亦心喜·”·杭清奚在侧帮丈夫说话:“谢公子不必担心,这件事带来的后续,我家夫君自己就能解决,只是大雨未去,对方若这么冲过来,怕是会牵连到几位,还望诸位不要见怪才是。”
礼王这边也说话了:“这么说,到时我这里麻烦更大些,怕是要带领诸位好汉·”·他没有表露自己身份,编了套富户说辞,大家都信了,他更得表现的像普通人才,说话时都会拱手了。
楚暮沉吟:“所以这两桩难事如何应付过去,才是关键·”·目前的问题是,他们人少力单,对方若凑巧一起攻过来,他们没办法抵挡··两桩难事,目标是不一样的人,还分别卷进了其它重要东西,比如萧云峰这里,是盐,是楚家,是恶匪见到过的谢庭月,礼王这里,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想要的东西,以及在别人面前露过脸的楚暮。
在座的每个人都已搅进局中,无人可以幸免··第58章 妙计·两伙不同的人, 两个不同方向的杀机,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由不得人们不重视··楚暮指尖搭着椅背,垂目沉吟:“这两桩事, 是否有可以联系利用的地方”·房间很安静,所有人都在思考, 谢庭月的方向和楚暮一致:“能找到就好了, 两边都想打架, 让他们掐到一块,我们不就轻松了”·“这话说出来轻松,做起来就难了,两边都不认识,怎么打祈祷他们默契的动手, 撞上同一时间, 还是先互相联络,做个自我介绍,再约好了一块来”礼王捧着茶杯,眉皱脸苦十分发愁,“就算那恶匪有那心, 我对面的仇家也未必会接茬,那伙人独的很”·杭清奚的问题克制又收敛:“不知尊驾的仇人是……”·礼王更愁了:“我要知道就好办了天爷啊, 我就是心血来潮出门一趟, 怎知道会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没问出东西, 杭清奚似乎也不意外, 看向自家丈夫。
萧云峰握住自家夫人的手,没说话表态,只是神情间若有所思··两边不认识,没有办法达成约定同盟……·楚暮唇角微扬,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谢庭月:“不认识,也不一定不能约。”
谢庭月与他默契非常,当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没错,他们不约,我们可以赶啊·”·礼王那仍然迷糊着,萧云峰没说话,杭清奚反应特别快:“谢公子的意思是——我们给他们制造机会”·“可以这么说。”
谢庭月微笑着解释,“恶匪前来骚扰,找萧家主的茬甚至伤人害命都是其次,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你们手上的机会,我手里的东西·”·私盐一事不好张扬,谢庭月没明说,楚暮萧云峰杭清奚却都明白。
礼王不明白,也不关注,皇权身边混的人都有习惯,跟自己无关的事,不会随便开口瞎问·而且这些小村落的私人恩怨,问来做什么·谢庭月:“我把这东西抛出去,你猜他们会不会抢”·“当然要抢”·杭清奚太明白这群人对盐事的执着,没影子的时候都能闹出多翻花样,这有希望,哪会不拼命·“至于尊驾这边——”楚暮接着开口,冲着礼王,“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信息也有限,可我总觉得你身上有那些人想要的东西,否则前番危机最后结果不可能如此。”
礼王汗都快下来了:“可我不知道啊”·楚暮微笑:“不知道没关系,他们以为你知道就行了·”·礼王着实怀疑:“这也能骗”·“既是实物,就有形状大小,我们准备充足,他们就上当,然后么——”·楚暮说着话,看向谢庭月,二人相视而笑,眸底光亮一模一样。
萧云峰沉吟:“两边都有想要的东西,我们只给出一个,分别露出消息,让两边都以为是自己想要的,双方就会争抢·”·谢庭月明明白白的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两边杠上,匪首一拨野路子肯定是打不过的,被按着狠揍收拾,肯定会畏惧,会逃跑,一时半刻不敢再卷土重来——这样就有了充足的时间,萧云峰忙完收拾起来也方便。
另一拨打的过的,绝非赢了高兴那么简单,定然会思考为什么·这一思考,层面就大了,会想知道恶匪由来,真正想抢的是什么,扮演的是对手,还是□□一思考,就会更加谨慎,不随便下手,也就空出了时间,让他们能好好调整安排。
可也有一个缺点··楚暮看向礼王:“能拖一时,拖不了永远,这些人想明白了,恐怕还是会追着尊驾图谋不轨·”·礼王叹气:“这有什么办法,只能继续硬扛了其实我也只想挨过这几天,这天气太差劲,我的护卫们找不过来,只要这几天过去,护卫们找来,我还会怕他们愿意追就追,有本事弄死我”·谢庭月:“护卫们怎么走散的需要不需要我们帮忙放些信号,指引他们过来”·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还不是这破天气突然大风大雨,打得人睁不开眼,仇人又粘的近,但凡我们对附近的路熟点就能躲过,可没法子,雨太坑人,护卫们为了掩护我,越散越开,我最后还滑了一跤,直接冲出去小半个山腰,就跟大家失散了——”礼王老气横秋的摆了摆手,“也没关系,不用放什么信号,我那群护卫都是打小家里养的,对我熟悉的很,想必不久就能找来,只要这雨别再这么气人”·说着话礼王看了眼外面,见雨势丁点没停,哗啦啦声势浩大,更发愁了:“就是不知道这雨什么什么时候停……对谁都是个麻烦事,你们的想法都挺好,就是什么时候下手”·“雨将停的时候。”
·“雨将停的时候·”·谢庭月和楚暮异口同声,答的干脆整齐··礼王愣住,萧云峰却立刻明白:“这个时间点最为敏感,别人容易下手,我们也更容易脱困。”
杭清奚:“可这雨什么时候停”·这才是个大问题,一两天还好,若它一直下下去,十天半个月也不停,她们就要跟着耗么·这个事别人不知道,谢庭月和楚暮却知道。
大雨出现的确定意外,没有人预料到,才会导致一场天灾,但它持续的并不久,而且停了以后很干脆,不会再作威作福··谢庭月:“这春日雨势,再大也不会长久,就五日之内吧,到时如果还没有停止迹象,咱们也必须动手行动。”
楚暮跟着点头:“而今雨势已成灾祸,若持续长久,处处有灾,就算我们想算计,别人也打不起来了·最多五日,我们照计划动手,若雨不停,灾势加大,必会有官府救援,到时也就不怕了。”
转瞬间,房间安静无声,所有人都认可了这个计划和时间··礼王独独发愁一件事:“他们那边通通透透,彼此了解,我这却不知道啊,追着我的那群人想要什么东西,是大是小,什么形状,我全然不知啊如果对方想要的是个粉彩大花瓶,我却拿了块玉佩,岂不立刻被拆穿了”·大小不一样,包装不一样,人又不是瞎子,放出来不就明白了·楚暮笑了:“尊驾独自至此,难道扛了个粉彩大花瓶”·礼王愣住:“……对哦。”
他身上能带什么东西肯定是小件啊·“可也不对,我这逃命,身上能带什么没准是想抓了我,让我带他们去拿家里的东西……”·楚暮又道:“不妨事,我们准备一顶小小轿子,大小都能放了。”
要是这样仍然骗不到,只能怪他们倒霉,运气不好了··“来来,咱们商量一下细节安排……”·窗外雨幕如瀑,屋内烛影轻摇,五人围桌团坐,身体齐齐前倾,低声细语。
……·眨眼间,四天过去··五日期限来临的最后时刻,雨势减小,慢慢的,竟有停止迹象,天色初霁,连风都不那么凉了··礼王之前各种担心,现在比谁都来劲:“行了,可以开始了”·杭清奚立刻着手安排,谢庭日和楚暮在侧查漏补缺,适时提醒,萧云峰已经身先士卒,冲到前面去了。
动手的日子是今天,各种放风漏消息之前就干好了··风大雨大,地势难行,难的住别人,难不住地头蛇萧家族人·祖辈就在这里生活,他们对地形非常熟悉,年轻人热血,劲头足,又有打小熬出的好筋骨,来回两下不成问题。
萧云峰挑几个机灵的外面兜两圈,消息就放出去了··一切准备就绪,几个萧家族人,精壮小伙抬了个滑竿出来··平地出行嫌累,人们会坐轿子,坐马车,走山路就只有坐滑竿了。
只是这回的滑竿不一样,不是只一个竹椅,上面搭了竹帘纱布,包裹出一个独立空间,隔开了人们的视线,有些高档··雨将将停,路仍然不是很好走,但小伙子们速度快,前行小半个时辰,早就离山头很远了。
四周很安静··恶匪趴在草丛里,蹭了一脸泥也不敢动,眼底都是兴奋:“真的么那东西真在里面”·“自是真的老三打听的真切,说那萧云峰担心转移中丢了,干脆披个皮先送出来,声东击西,以为我们猜不到——”·“咦你们看,那几个人抬的如此轻松,脚印也很浅,那滑竿里根本没坐着人,定是没错了”·恶匪们顿时兴奋,摩拳擦掌准备动作。
又走了几步,抬滑竿的小伙子说话了:“我说哥儿几个,都停停都停停·”·“怎么了”·“出来前茶喝多了,撒个尿,哥儿几个要不一块休息休息”·“又不累,休息个——”·“那尿一下反正路长,早尿晚尿早晚都要尿,咱们一起来,待会儿走起来也消停。”
“也行·”·几个人商量好了,把滑竿放下,齐齐转身走向路边大树··恶匪们登时眼睛就亮了,机会·这时候不动什么时候动·“杀——”·恶匪们立刻跳了出来。
几个精壮小伙子吓的尿都憋回去了:“怎么回事”·一看别人气势汹汹冲过来,拿着刀剑,面色不善,人数还挺多,小伙子们哪敢硬扛立刻齐齐撒丫子跑,直冲山上。
恶匪们要的是东西不是人命,别人这么懂事配合,自不会追··萧家小伙子们一个都没落下,跑的飞快,还一个都没受伤··恶匪们以为运气大好,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咻——”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 she -在他们的脚尖前,威胁意味明显。
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但凡敢靠近一步,必要- she -杀·靠啊·恶匪们齐齐抬头寻找目标,眸底一片狠戾··他们是谁刀口舔血的江湖混子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连老大的命都搭上去了,盐契就在眼前,马上就成功了,竟然有人来摘果子·想的美·那可是他们所有的未来和希望·恶匪们不会轻易放弃。
可训练有素的组织人更多,动作更为精准,目标更为清晰,不服想打自然奉陪·两边撞上,就是战火硝烟,你死我亡的场面。
消息传回山顶,谢庭月松了一口气:“成了”·楚暮微笑:“嗯·”·礼王喜形于色,拳捶掌心:“成功了厉害啊”·杭清奚有些担心在最前方的丈夫,好在小伙子们回来的时候说了,家主并没有上前,只在外远望,她才放心。
接下来传回的消息越来越多,两边掐架场面也越来越刺激··“家主让小的回,两边完全掉坑里了,杀红了眼”·“匪汉们因离的近,占了先手”·“对面人更多,更狠,匪汉们不得己,后退了”·“匪汉们反扑,就是不让对方如意”·“死了很多人”·……·谢庭月和楚暮稳坐钓鱼台,越来越放松,礼王喜的捧着茶杯满屋子转,杭清奚也越来越放心了。
两方行动一开始就全如计划,到最后,结果也没有出乎谢庭月等人的意料··滑竿已经被‘肢解’,琐碎东西全翻了一遍,两边都退了,恶匪们伤亡惨重,夹着尾巴逃了,对抗组织也没久留,很快也组织后退了。
萧云峰回来:“我带着哨位远远跟查了一会儿,都退的非常远,看来是要消停几天了·”·礼王大呼过瘾:“所以我们暂时安全了”·萧云峰肯定点头:“是,至少几日内,两方都不会再动。”
“那可真是太好了,”杭清奚抚掌,“咱们这边也该安排着下山收拾了·”·天气真是不错,雨势一停,太阳眼看着就要出来,山下房子也不知淹的怎么样了,总要安排人去收拾清理,再带领老弱妇孺一起回家。
萧云峰看向妻子,眼神温柔:“好,你去安排吧·”·礼王已经眼睛连连往外看,期待着自己的护卫找过来了··谢庭月和楚暮坐得稳稳,没挪动迹象。
他们本次目的主要是萧家,雨也才停不易行动,最好是和萧家人一起动作··谁知惊喜不止这些,路离派人过来了·派的是心腹长随,谢庭月和楚暮都认得。
长随见人行礼,将主子交代的话一一说给二人听··大雨酿成灾祸,青县周边水灾严重,路离忙得脚打后脑勺,十分担心他们,派人来寻,好不容易注意到这片山头。
知他们过得辛苦,长随只是脚力好打个前站,后续衣食药材包括丈夫很快就到,请他们帮忙安抚百姓,莫要恐慌难安,多生病症,若得空闲,路离本人也会过来··楚暮就笑了:“你家大人可是安排了个大大的美差给我们啊”·谢庭月很明白,大雨无情,人们难免伤病,可萧云峰和杭清奚能干啊,把萧家人带领的很好,大家纵然辛苦,精神面貌还是不错的,态度都很积极,恐慌什么的就算了,根本用不着安抚。
这边刚说了会儿话,那边礼王就过来告辞了,说是护卫找过来了··既然如此,大家也不好多留,一起送别了礼王··……·周围的人都在忙碌,廊前反而安静下来。
谢庭月长长呼了口气:“现在应该是真没事了吧”·楚暮没说话,拉起她的手就要走··谢庭月一头雾水:“怎么了”·“那边有人看你。”
楚暮抿着唇,老大的不高兴··谢庭月回头,根本没看到是谁在看他,或许别人只是视线流转随便扫了他一下·楚暮是不是因之前连番惊吓,见到草绳都以为看到了蛇·这可不好。
“这有什么关系光天化日,为什么要害怕别人看”谢庭月语重心长,“咱们只要人在外面,就会被别人看到么。”
楚暮干脆大手缠过来,揽住了他的腰,占有意味十足:“有些人就是不行,我得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不能随便看·”·态度十分坚决··谢庭月:……·- xing -命危机已去,天灾已过,一切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难得真正的放松。
放松下来,脑子放空,想着就有点多了··谢庭月总感觉……好像哪里忽略了,得理理思路··这天晚上,趁着楚暮睡熟,他悄悄爬起来,披衣出了门。
夜风很凉,尚能忍受,走到空旷处,顿觉天空高远,星子很美··谢庭月悠然坐在大石上,慢慢整理思绪··大雨提前,还好收势也很快,灾祸并不算严重,他准备的东西一定能派上用场,之前计划做得充足,就算他不在场,不给指令,底下人也知道怎么办。
杭清奚和萧云峰一起收拾整理山上山下的事,特意亲自过来说了一声,两家的事稍后再谈,尤其生意,会尽快把房子收拾干净,请他和楚暮去做客··两边的交往还算顺利。
契纸上模糊不清的东西已经搞明白了,私盐买卖肯定是不能再做的,这‘欠账’自然也讨不回来·就算是黑生意,也是有付出才会有回报,他可没孙氏那么大脸,什么都没干,还敢硬生生的说别人欠她的帐。
明白是明白,这回去怎么应对,当要仔细思量··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私盐买卖不能做,蚕丝却可以,青县本就是养蚕大处,这次天灾来袭,萧云峰也做足了转移工作,虽有折损,留下来的却更多,将来产量定不会少。
今年蚕丝必定涨价,他以市价买入,保证萧云峰的赚头,有这番交情在,必不成问题··今年蓝盈布的市场,定然稳了·还有……楚暮。
这次出行坚持得很好,没有犯病,危机处理也足够睿智,很厉害·但有个问题,之前气氛紧张,谢庭月没想到,现在却没办法忽略了··与礼王相遇的短短时间内,楚暮清晰的猜出了对方组织的目的,这真是一句睿智就说得通的么楚暮对那个组织……是不是有一定认知·这个问题冒出来,另一个问题就压不住了。
那个组织是不是很危险,是不是跟楚暮有特殊关联楚暮没跟他提过一句·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对楚暮也算有些了解,如果是一般的小事,哪怕是别人眼里的大危险,楚暮都不会不说,楚暮相信自己,也相信他。
这事说了,他反倒不会在意,不说……就一定非常特殊,很危险很危险··重生经历,他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但细细想来,每个应该在意的节点,楚暮都在。
这一切……都是巧合么·还是楚暮卷进了了不得的是非里,不得不考虑这么多,注意这么多·千头万绪都是问题,解答者却只有一个,对方还不配合。
谢庭月看着星空,幽幽的叹了口气··正觉风冷天寒,想要回去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他坐的位置太高,视野也太好,底下所有一览无余,又安静坐着没发出任何声响,没有人发现,可他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楚暮和秦平··楚暮面前,还跪了另外一个人··此人施展轻功飞跃而来,对楚暮相当恭敬,谢庭月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但看到他双手托着一叠纸张,递了楚暮。
·楚暮垂头翻看··谢庭月突然想起了家中书房里的密室··楚暮……到底在做什么·这人看起来武功不低,所以楚暮身边并不是只有一个得心应手,会武功的长随秦平,还有别的人·可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还是一直就离的不远那之前那么多危机,他都知道么,楚暮又给了他什么指示·谢庭月眉心蹙起,连他这个日夜相伴的枕边人都没发现,这人,或者说这些人藏得很深,很小心。
楚暮这么忌讳,真正想避开的是谁暗地里在筹划着什么·越想,感觉楚暮越神秘,有些肯定的东西,现在都怀疑了··谢庭月舔了舔唇。
上一次看到书房密室,他回避了,是下意识的动作,也是思考的结果,他并不觉得楚暮会愿意他知道这件事,他不应该打扰,或者更深层次,他害怕和楚暮羁绊更深··可这一次,被排斥在外的滋味,他有些受不了。
他突然发现不能接受距离楚暮太远,二人并不交心这个事实··遂他动作了··他踢出一枚石子,发出了声音··秦平和跪着的那人都发现了,立刻转头看向这边,二人都转头,楚暮自然也转头,远远的看到了谢庭月。
两个人都有些惊慌,楚暮却浅浅摆摆了手,让跪着的人退下,叫秦平推着他走到了谢庭月身边··“这么晚了,夫人怎的不去歇息,坐在这里”·谢庭月平静的看着他:“你呢不是说要同我不一刻不离,为什么装做睡着骗开我,偷偷来了这里 ”·第59章 真正的病发·脚踩着同样的土地, 头顶着同样的星空,凉凉夜风缓缓, 拂过楚暮脸庞,抚过谢庭月发梢。
谢庭月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对方的气息··明明距离那么近,感觉却是从来没有过的遥远··说不出心里这一刻是什么滋味, 谢庭月只是尽量平静的看着楚暮, 等待对方给出答案。
楚暮挥退秦平, 自己转着轮椅往前,面色一样平静:“若我说我是出来找夫人的,夫人可相信”·谢庭月扬眉:“你说呢”·装你再装·楚暮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谢庭月心头微涩,袖子里的手下意识握拳:“这不公平, 楚暮, 我的事你全部都知道,你却有很多秘密瞒着我·”·对,他只想要一个公平,只是公平而已,没有别的。
“不公平啊……”楚暮抬头看向星空, 眸底有潮汐起伏,声音更是如烟飘渺, 明明没做什么, 已经让人觉得很忧伤, “你确定, 你所有经历,身边发生的所有事,事无巨细,全都同我坦诚了”·没调侃般的口称‘夫人’,直接说‘你’——·这个问题,对方问得很认真。
谢庭月怔住··不是的……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过,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说··楚暮幽幽叹了口气··身披星月光芒,眸底一片空旷,哪怕唇角挂着习惯的笑纹,也能看出他的苦涩和难过。
谢庭月紧紧咬了嘴唇··他伤心了··他知道刚刚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楚暮:“这世上,没有谁比我更希望距离夫人最近。”
谢庭月心底泛起无边愧疚,甚至心疼··他做的的确不够好……·可一瞬间,他反应过来不对,明明现在是他抓住了楚暮的短处,为什么他要先愧疚重生的事当然不能向外说,别人不可能相信,就算是身边相伴之人,知道了情绪难免会发生变化,他这不是不想大家有隔阂么而且人活在世,谁没个小秘密,谁能与一个人完全互通,什么都明了的没有·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楚暮却故意往这个方向误导,分明就是不想坦诚相告·“咱们不翻前账,”想明白了,谢庭月立刻理直气壮,“就说今天这个事,如果我非要问呢,你答不答那个跟你悄悄见面的人到底是谁”·楚暮低笑出声。
这个反应,谢庭月着实没想到,愣在了当场··“夫人非要问,我自然更开心,”楚暮抬头看他,笑容温煦,眸底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夫人……真的决定好,要知道了么”·谢庭月心下一跳。
现在明明是他在兴师问罪,为什么面临重要抉择的还是他自己反观楚暮,一副期待很久,等着这一天的样子……·难道楚暮喜欢他刁横无礼乱发脾气·有个想法突然砸到脑海,震的他神魂激荡,他看着楚暮,小心翼翼道:“你并没有……想瞒我”·“我为什么要瞒夫人”楚暮微笑着握住谢庭月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我说过,我很需要夫人,只是——并不确定,夫人需不需要我。”
谢庭月心尖一痛··所以一直在他在逃避·楚暮一直温柔纵容,耐心等待,不管多焦急,都渴盼,都不会催促,安静的等着他··然而对方一直对他敞开环抱,他却一直踌躇不前……·不对,谢庭月蹙眉,楚暮没有出言催促,却一直在无声诱导,每一次开玩笑般的接近亲昵,每一次似是而非的情话表白,或许都不是玩笑,夹杂了真心。
那他……忽视了多少这些真心一回回哈哈笑着踩上去,楚暮的心会不会疼·遥想最初成亲,整治黄妈妈那一夜,楚暮‘故意’病发,问了他一句:可都看明白了梅宴过后,他夜起睡不着,看到了书房里的暗道,和神秘的楚暮本人……·许所有这些都有隐意,都是楚暮有意为之。
楚暮在等他开窍,等他鼓起勇气往前一步··“为什么”谢庭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这一次是楚暮愣住了,好像没听懂:“为什么”·谢庭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没有前缘,成亲是第一次见面不是么楚暮怎么就对他一往情深,时时牵挂了·谢庭月不明白。
非常不明白··“为什么……”楚暮垂眸,长长睫羽在眼下映出- yin -影,“我也不明白·只是觉得,这辈子没有夫人,不行。”
·老实说,谢庭月并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在他的理解里换成见色起意更恰当,他更相信细水长流的陪伴,天长日久的长情,但这一刻,似乎没别的办法能解释当前情形,只能这么相信了·他下意识摸自己的脸:“我长的……很好看”·楚暮轻笑出声,胸膛鼓动,十分愉悦:“夫人很美,令人心旌摇曳,不可自拔。”
谢庭月突然脸红··不能这么说吧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楚暮将他手被送到唇前,轻轻一吻:“我楚暮这一生,怕是逃不过夫人的手掌心了。”
手背发烫,谢庭月下意识用力往回收——·动不了··楚暮紧紧握着他的手,眸底盛着星月华光:“这一天,我已等了很久很久,夫人既然自己撞上来,就别想再逃。”
担心谢庭月后退,他直接往下说:“没错,我手里秘密养了一些人,只听我一人吩咐,只为我一人做事,隐密非常,周围任何人都不知道,方才你看到的那个,只是其中之一。”
养人很正常,很多大户人家甚至有私卫,但谢庭月的重点不要这里,而是秘密··“为什么”·为什么捂得这么紧,防的是谁可是身边有人要害楚暮·想到这里,谢庭月心头绷得紧紧。
楚暮:“因为我有一件- xing -命攸关的事,必须得去查,必须要去做·”·谢庭月心急:“什么事”·楚暮却猛的顿住,神色……·略有些扭曲,或者痛苦·谢庭月修眉微凛,这是后悔了不想告诉自己·楚暮抓着他手的力度越来越大,似乎要把他手掌揉碎那么大:“……夫人,我疼……”·“疼”·谢庭月心道,又要装病避逃么·结果楚暮头一歪,气力一散,直接晕死了过去。
谢庭月一探对方额头,吓得半死,立刻大喊:“秦平”·楚暮病发了,真正的病发,气势汹汹··谢庭月嫁过来这么长时间,一直陪伴照顾,楚暮有几次小病发热,都算不得严重,好好吃药将养几天就会恢复往常,从来没有一次,病的这么快,这么狠。
没有发热,或只发热只是一瞬,身体状况就急转而下,浑身冰凉,而且这次连颤抖都没有,全然没有了意识··“药……得吃药,”谢庭月着急,看向秦平,“你那里不是有救命药么,快拿出来”·秦平也很着急,眉头皱到了一起,却没有拿药的动作:“药——前两天就吃完了,接连大雨,下不了山,没办法新制,那药丸药材难寻,就算有了,制起来也颇费工夫……”·贴身伺候主子多时,他对主子身体状况最为熟悉,往常还好,病发到今日这种程度,什么药都不如自身的意志力管用,这一回,怕是还得靠主子自己硬扛。
谢庭月不知根里,也没法去细想,满脑子就一个问题,怎么办·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没有药……就去采药·他抓住秦平:“这山这么大,听说也长着不少药草,楚暮的药方我记得,你认识草药么能采么”·“认得,也能采,只是怕找不全——”·秦平想着,现在主子身边不是只有他一个,暗里有人护着呢,暂时走开也没关系,虽眼下靠主子意志最多,多些药材多些帮助自然更好,总归会有希望,当即就答应了:“找不全小人也去”·冬哥也从一边跳了出来,看向谢庭月:“少爷,我外公做过药材生意,我也认识不少,我跟着一起去吧”·谢庭月胡乱的点了头,两个人就快速走了。
丫鬟银杏在侧提醒:“夫人,咱们把大少爷抬上床吧大夫很快就会来了·”·谢庭月方才想起,是的,有大夫,路离之前送过信,说大夫很快就来,路离是官,担心的是百姓们的受灾情况,病结根本,有无疫情可能,派来的大夫一定不是没本事的。
一定能稳住楚暮的病·给楚暮盖上几层厚厚的被子,再灌几个汤婆子塞进去,银杏自顾忙碌,谢庭月却吓得动不了了··他紧紧握住楚暮的手:“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你别吓我好不好你不应该这时候死,你不会死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都很从容,事情来了知道镇定专心,有条不紊的安排后续,可这一次,他着急了。
心神不宁,无法专注··一边用上辈子楚暮现在活着的事实安慰自己,一边对未来极其不确定··不是重活一次,拥有先知,就能将一切握住,算无遗策的。
人在变,很多事也在变,并不会跟以前一模一样,比如这场水灾,就来早了··上辈子楚暮这个时候好好活着,可上辈子的楚暮并没有出门,这一次楚暮出来了,发生了意外,病发无药,谁知道会不会——·不会的·一定不会·谢庭月拒绝去想那个可能。
院子里很快乱了起来,萧云峰走不开,杭清奚亲自带着族里的大夫过来,大夫只看了一眼,脉刚捏上就脸色大变,说自己无能为力··杭清奚很愧疚,但人力不能,也没办法,只好让下面人备足了东西,保证不管这边想要什么都有,给予最大的支撑。
秦平和冬哥在外奋战,草药已经送回来了几样,但种类不全,谢庭月不敢让银杏煎来给楚暮吃··等到天光大亮,路离那边拍的大夫到了··银杏一早就注意着,第一时间请进了院子。
大夫名叫广白,有了些年纪,两鬓斑白,留着山羊胡,打理的很整洁,就是脾气不大好,一看到楚暮的样子就生气了:“病的这么重,怎么才叫人”·谢庭月还没来得及愧疚,老大夫已经放下药箱,刷刷刷拿出布包金针,掀开被子就给楚暮针灸了。
头,胸前,小腹,甚至脚底,扎了一堆··谢庭月看着被扎成刺猬的楚暮,很是心疼··针扎进去没一会儿,楚暮开始颤抖,额头并手心脚心开始冒冷汗。
谢庭月摸了摸,楚暮身体仍然冰凉,没一点温度:“这……”·广白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叹气:“有反应就是好的,他要连冷都不知道害怕颤抖,就更糟了。”
·谢庭月沉吟,之前楚暮发病,晕的那么痛快那么死,就是不知道冷……·“行了,一两天的死不了了·”广白估摸着时间,开始拔针。
谢庭月心尖再跳,一两死不了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两天还危险·他想求大夫再给看看,又怕说的太多让人心烦,干脆退开位置,只拿眼睛期盼着,等待老大夫作为。
广白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句还算懂事,坐下来,闭着眼睛给楚暮把脉··这一次把脉用时很久··神情也有了变化··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动作也越来越多,不单单把脉把完左手把右手,还翻开楚暮眼皮看眼睛,小心托着头看耳后,让谢庭月搭把手扶着楚暮身体看后背……·谢庭月越来越焦急,见老大夫再无动作,小心问:“可是要开方子了我已备好笔墨。”
“开方不急·”·广白又给楚暮行了一次针,只是这次范围略小,只在脚上,与上次大为不同··针□□,看看针,再仔细观察楚暮皮肤情况,问谢庭月:“病人平时就体弱,病症多发吧”·谢庭月:“是,但小心照顾,情况一直都很稳定,没这么厉害。”
广白:“一直用的药方呢,记得么”·“记得·”谢庭月立刻把楚暮的药方背给老大夫听··广白听完,捋着胡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就是照顾得太精细小心了啊。”
谢庭月不懂:“您的意思是——”·“病人用的方子没问题,上好药材,最是温补,吃了当然不会有问题,但指望着这药治病,却是不可能。”
广白看向床上的楚暮,目光略微悲悯,“病人并非弱症,是中了毒·”·谢庭月大惊:“中毒”·不可能上辈子没这一出·仅仅片刻,他又反应过来,或许……不是上辈子没有这一出,而是没发现。
或者发现了,楚暮未宣之于口,没有别人知道··那现在,楚暮知道自己中了毒么·可惜楚暮睡意昏沉,意识全无,没有办法回答他··“是,”广白十分肯定,“若是平时,他没有发病,身体情况平稳,我定看不出来,但现在病发,少了药物遮掩,毒- xing -就出来了。
只是我才疏学浅,这毒是什么,我认不出,只知道它很霸道,且寒- xing -十足·”·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谢庭月:“那如今我们能做些什么”·广白想了想:“我给他行几次针,稳住- xing -命,再同以往一样用药温补,待他身体稳定一些后,你们再延请名医,想办法去毒吧。”
谢庭月点着头,把大夫所有话记下,有个问题始终在脑海盘旋不去··“大夫,冒昧问一句,他身上这毒存了多久,能知道么”·广白再次捏了把脉,叹气:“根深蒂固,至少十余年。”
谢庭月:“可他才将将及冠……”·“所以这毒他很小就中了,没准刚出生就有,”广白医术高明,见过世面,给高门大户的人看过病,一见到谢庭月和楚暮的气质打扮,就能看出一二,语意更加悲悯,“出身高门啊……”·谢庭月指甲狠狠扣入手心,生疼。
“不对,”广白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种草药,对病人眼下状况应有奇效,只是不太好找·”·谢庭月如同发现救命稻草,十分激动:“还请老人家直言,但凡有希望,我们都会努力”·广白点了点头:“叫烟水黄,长这个样子——”·他还拿来纸笔,把草药的样子画了下来。
“也是你们幸运,碰上好时候了·这烟水黄药效虽强,却极特殊,喜欢冷一点,又不太冷的天气,夏天没有,冬天没有,只生在晚秋和早春,它还特别喜欢潮- shi -,一般潮- shi -不够,需得是大雨,季节对了,没有大雨它也长出不来,这青县连番大雨,对人们是天灾,对它却是对了味……”·说着说着,广白声音低了下去:“这味药也是疫症克星,可见上天会予人灾祸,绝不会断了人们生机……”·谢庭月见大夫走神:“广大夫广大夫”·“哦,我就是觉得,这烟水黄难寻,此刻这座山上一定会有,”广白将画纸递给谢庭月,严肃叮嘱,“天一晴,温度一高,这草药就会蔫死,生存期很短暂,你得抓紧时间,让人冲着那雾气多的地方去寻,许会有收获。”
谢庭月大为感激:“多谢广大夫”·广白矜持的摆了摆手:“这没什么,找到了自然最好,找不到也无妨,病人破破烂烂身体也就那样了,顶多晚些天再醒。”
他如此开玩笑,谢庭月没半点生气,反而还很高兴··有把握,才敢这样开玩笑·无论前路如何,楚暮定死不了·谢庭月立刻和杭清奚借了帮手,去山里找秦平和冬哥传信,把广白画的烟水黄细细描了多份,一并送了过去。
杭清奚既然借了人手过来帮忙,自然不会传个信就算,话传到后指一个人回去支应一声,其他的留下来,分散几个方向,一起寻找烟水黄··别人那里情况如何,秦平不知道,但他又一次遭遇了根苗组织,追着礼王的那些人。
大约大部分追着礼王去了,留下的并不多,还分散开,一人手里拿着一支木棍在地上翻找··山崖峭壁,雾气浓重,这种情况太熟悉,难道也是在找草药·主子病着,秦平不想惹事,干脆避开这些人,到别处去寻。
主子,你可千万要撑住·……·天日晴好,大水痕迹退的很快,山下萧家族舍已经清扫干净,损失不大,大家开始高高兴兴的搬家,这东山顶上,慢慢从热闹变成清寂。
和谢庭月楚暮相熟的人有些不舍,想要邀二人一起,见楚暮身体实在不宜挪动,才作罢没提··这几日里,谢庭月日夜不离地守护在楚暮床边,把长随丫鬟的活都一并干了,杭清奚看着心疼,她当初……做的也没这么好过。
忍不住叮嘱谢庭月:“如今境况,你当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你有了精神,才能更好的照顾楚少爷·”·“我知·”谢庭月面露微笑,“连番叨扰,还要谢谢贤伉俪大度。”
杭清奚摆摆手:“这有什么老话说白发如新,倾盖如故,你们和我萧家已是过命的交情,在说这话我可要生气了我同你说,这山下的院子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过去添置东西,等楚公子身体转好,大夫说可以挪动时,你着人给我送个信,我派人抬了软榻,把楚公子挪下去,你放心,保准叫他受不了半点罪”·谢庭月:“如此多谢了。”
杭清奚走了,萧家族人也一批批下了山,可怕的大雨过后,并没有造成令人担忧的景象,没有疫情,老大夫广白十分满意·他轻松,看病看的也专注,谢庭月也很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是烟草黄,找到了,也给楚暮喂下了,人已经不再颤抖,不再冰冷,就是还不醒··“只一株烟草黄,你还想怎样,让你家男人立刻蹦起来跳么”老大夫广白在桌上挑了一壶酒拎上,“知足吧你呆了这么多天,事也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谢庭月立刻转身:“还请广大夫见怜,待我夫君醒来再提此事不迟。”
广白啧了一声:“我瞧着你也是个聪明的,怎么听不懂老人话呢”·谢庭月姿态十分坚决··“行吧,”广白拎着酒往外走,“我等他醒了,再来同你告辞”·谢庭月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大家的话他都明白,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需要休息·楚暮身体也在往好的方向恢复,不必时时这样揪着心··可他就是不觉得累。
真扛不住,握住楚暮的手,在床边趴一会儿就够了,他不想离开这里··瞧着楚暮嘴唇又有些干,他取来水,一点点喂给楚暮··“你快点醒吧……我不想撑不住……”·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意识迷蒙,不知睡了多久,谢庭月察觉一道视线停在头顶,炽热,执着,无法忽略。
做梦还是……谁在看他·头顶那边,当然只有——·他立刻睁眼抬头看,楚暮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这是醒了·谢庭月大喜,握着楚暮的手也没放:“醒了哪里难受”·楚暮声音有些哑:“不难受。”
谢庭月:“那要不要喝水”·楚暮:“不要水·”·谢庭月:“嗯”·楚暮:“我要你。”
谢庭月没反应过来,已被握住的手用力一拉,身体前扑,送到了楚暮怀里··楚暮紧紧扣住他后脑,覆上他的唇··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真正的吻。
或许没有那么激烈,火花四溅,但足够温柔情浓,眷恋缠绵··第60章 夫人,我渴你的紧·谢庭月怔住··楚暮吻了他··真正的吻, 浓情蜜意,眷恋柔软。
就像面前朦胧轻纱突然散去, 谢庭月能清楚感觉到这个吻里承载的所有东西,那么温暖, 那么真挚,似走过时光岁月, 似用心守护, 凡尘间一株青翠终于开了花··不应该怀疑的……·他不应该怀疑楚暮的用心, 明明这么清楚,这么炽热·不应该怀疑的,还有自己的心。
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呢·一吻毕,楚暮并没有放他离开, 紧紧抱他在怀里, 暗哑声音在耳畔厮磨:“夫人,我渴你的紧·”·谢庭月耳根通红。
楚暮刚醒,他担心伤到对方,不敢有大动作,做什么都不合适, 说什么……似乎也都不合适,只能胡乱嗯了一声··“夫人……明白了么”·楚暮轻笑声传入耳畔, 耳边一片酥麻。
谢庭月身体一软··都这样了, 他怎会不明白有些事根本不用说的, 气氛到了, 亲吻的事也干了,还有什么不明白脸上热的发烫,谢庭月不敢抬头,仍然胡乱嗯了一声。
“不,你不明白,”楚暮声音如叹息,“我不仅想这样抱着你,一辈子,还想把你摁在墙上亲,摁在床上亲,摁在——”·“不要说了”·谢庭月耳根如滴血,实在听不下去,伸手捂住了楚暮的嘴。
这才刚刚醒过来,能不能消停点·要不是顾着对方的身体,他现在能揍楚暮一顿·这说的都是什么啊……·楚暮是什么人披着君子的皮,耍流氓也要到底的,怎会害羞他顺势捉住捂在唇上的手,亲了一下:“瞧着夫人的手也不大,怎会这般有魔力将我一颗心攥得紧紧,让我日思夜想,相思成愁……”·“夫人,我不只是想亲你。”
谢庭月被楚暮撩拨的有点短路,脑子木木的反应不过来,不想亲……那刚刚在干什么不想亲……还想干什么·这一愣,就感觉身下有点不一样。
楚暮身上已经不再发寒冰凉,大夫开的药极为温补,房间里又燃上了炭盆,十分暖和,他早就撤开几床厚被子,给楚暮换上了薄被子,而人身体离这么近,把被子并不能隔开太多,楚暮的身体变化,他自然能感觉得到……·这流氓竟然硬了·谢庭月瞬间僵硬。
为什么会这样楚暮不是病了么大病初愈,刚刚醒过来,能有这功能·楚暮睫羽微颤,长长叹息:“夫人,我只是病了,不是坏掉了。”
谢庭月:……·他当然知道病症不一样,对身体的影响就不一样,前前后后的大夫都没说过这方向的问题,显然影响不大,只是气力不足以支撑,那种事不好做而已。
“这不能怪我,只怪夫人实在太可口……”楚暮紧紧环住谢庭月的腰,语重心长,“我知道夫人想要,但是不行,我不想夫人太累,这种事还是为夫累一点比较好,待过段时间——”·“停”谢庭月只是脑子有点乱,又没坏掉,怎么可能现在还没回神,“我没有想要”·楚暮修眉微蹙:“夫不要想要”·谢庭月十分坚决:“完、全、不、想”·“好吧,那就是它不听话,擅自动了,该罚。”
楚暮看了眼身下,推卸意味明显··谢庭月:……·那玩意儿难道不是你长的么·我是不会上当的,坚决不会参与如何惩罚这个话题·果然,下一刻楚暮就道:“夫人说怎么罚好”·谢庭月扭开了头,不说话。
头正好贴在楚暮胸膛,他听到了楚暮的心跳,“扑通——扑通——”鲜活又有力··很是奇妙,短短时间内好像经历了很多事,心情从慌张感动害羞柔软甜蜜到嫌弃,也全部经历了个遍。
楚暮就是有这种本事,上一刻能逗他大笑,下一刻就能让他嫌弃··“这几日吓着你了吧”楚暮声音缓缓,如月下溪流,“我不是故意的,想想那天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我也很是懊恼,那夜前来见我的是——”·“不,我不要听”·谢庭月突然开口拒绝,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他抿着唇,尽量话音放低:“你才醒,身体还弱着,休息了好不好”·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楚暮眸底闪过错愕。
他神色认真的看向谢庭月的眼睛,谢庭月却撇开了头,没让他看··这片刻,楚暮就明白了··还是吓着谢庭月了··他的夫人……大约以为当时太过逼问,给他造成了巨大压力,方才发病。
这是在愧疚,或者……害怕,认为绕过这件事,不问不追,他就不会再发病··这样钻牛角尖可不行··楚暮无奈:“我是真的早就想同你说的,还放了很多钩子诱你过来,此事在我这里,计划详备,没有任何压力。”
谢庭月没说话,只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楚暮:“而且我也说过了,决不会放开你的手,这些事早晚你都要知道·”·谢庭月仍然固执:“那我现在不想听。”
他现在心里的确有些矛盾,脑子也混乱不堪,他需要时间想一想··但有件事,他必须得问:“你不是生病,是中毒·这件事你知道么 ”·楚暮顿了顿,答:“我知道。”
继而回问谢庭月,“回避永远都不能解决问题,你又清楚么”·“清楚,”谢庭月声音低低,“我就是……现在不想用脑子。”
楚暮揉着谢庭月的头,认输:“好吧,那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自己的夫人,还能怎样宠着哄着呗··轻轻揉了两下,谢庭月没动,楚暮小心观察,发现他睡着了。
“想是累的紧了……”·楚暮轻声笑着,把夹在两人中间的被子小心拽出来,再用巧劲,把谢庭月搂到身边位置放好,还坐起来给谢庭月脱了鞋,方才重新躺好,盖上被子。
身上中的是毒,他又怎会不知道可惜这毒到底怎么治,只有了些眉目,还没有十成把握··也还好中的是毒,毒- xing -来得快,去的也快,只要能扛住。
每每毒发,是他最虚弱,也最强大的时候,扛不住,死路一条,扛过来,醒了便是身体状态最佳,最舒服的时候,照平时他可没这力气··视线转向枕侧,自家夫人呼吸均匀,睡姿乖巧,像个天真不知事的孩子。
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下,楚暮这才给谢庭月盖好被子,声音冲着门外:“秦平·”·秦平立刻进来··楚暮一如既往面目平静:“说说吧。”
秦平见到主子又一次挺了过来,自是高兴,但也没敢第一时间就回答,而是拿眼睛看向睡在主子身边的夫人··楚暮微笑:“不必回避,说吧·”·秦平这才点头,肃然道:“经由主子给的特殊信息,那个组织下面人已经核查完毕,找到了确切证据,就是‘根苗’。
他们从黑道组织转型,十余年没有踪迹,完全查不出来在做什么,之前的杀人消息等买卖也全都没做,这次突然冒出,除了上次的蓝盈草,就是今次的礼王,属下和下面人正在查,二者有无联系。
另,礼王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这般追逐,也还未有结果……”·秦平将查到的信息一一说来··楚暮听着,面目沉吟··果然是那个组织,他想的没错。
但他之前以为这个组织要杀他,梅宴一事又感觉不太对,他给了机会,为什么对方没下手禾元奇为什么要死,死的方式和时机那般微妙·礼王这一次,他刀胁试探,试探的不仅仅是礼王的重要- xing -,还有他自己,对方又没有下手。
若是对他没有杀意,一次次针对捣乱又是为何若是有杀意,为什么不动手·楚暮想不通··视线扫过秦平,发现对方眉目微皱,似乎有心事——·“你还有想说的话。”
楚暮十分笃定··秦平想了想,道:“有件事……属下并没看出不对,只是下意识想说·”·楚暮:“说·”·秦平:“这次主子病发,需要烟水黄,那根苗组织好像也在找,为什么想找,找没找到,属下不知道,待腾出空回头去看时,他们已经撤离了。”
楚暮听这话就明白了,秦平看着糙,其实很细心,当时没办法跟踪,不是对方人太多,就是着急给他找药草,后来药草找到放心了回头查,时机却已过去··关键时候必须要有取舍,他不可能责罚秦平,而且秦平跟着他,长年累月锻炼,五感非常不一样,下意识想说,就是有问题。
楚暮眯了眼,突然想到一个方向:“立刻去查礼王身上是不是有这烟水黄”·秦平一怔,明白了,眼底闪出锐芒:“是”·谢庭月这一觉睡得很沉,楚暮醒来,肩上重担瞬间卸下,他彻底放了心,一觉绵长,醒来已是午后。
这本正常,可楚暮不放心,见谢庭月总是不行,就叫人请来了广白大夫··遂谢庭月一醒来,就看到老大夫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瞧,这不就醒了缺觉,多睡睡就行了,没什么事,药也不用吃。”
谢庭月闹了个脸红··之前关心则乱,有些事没反应过来,现在明白了,昨日老大夫跟他辞行,其实就是变相的给他吃颗定心丸,告诉他楚暮没事,大夫都用不着了,他不用绷的那么紧。
于生死大事,大夫们习惯说的隐晦,少有直接打包票说没事了马上好或者没救了立刻就死的,他怎么就没领会到·谢庭月赶紧起床,行了个大大的揖礼:“先前行事多有不妥,还请老先生原谅则个此次多亏老先生妙手仁心,外子方才得以康复,稍后谢仪聊表寸心,还请老先生千万不要拒绝——”·“好哇,”广白捋着胡子,笑眯了眼,拿人手短,他不好再打趣谢庭月,转向楚暮,“你这娃娃病得要死,倒是有福气的紧,老夫行医多年,世情见遍,没见过几个如你妻子这般的,明明顶顶聪明通透的一个人,遇到你的事就变傻了,好赖话不会听,除了戳在你跟前什么都不会了——这样的好妻子,你可要珍惜。”
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楚暮心里美,仪态更君子:“老人家说的对,多谢您几日费心照顾我们夫妻,日后……我定会好好待他·”·“嗯,不错,”广白眼睛更眯:“知道怎样做才是好好相待么”·楚暮微笑:“努力活的长久。”
广白哈哈大笑:“哈哈哈没错有这样的好运气,你定不会早死,比你那傻媳妇聪明多了”·傻媳妇谢庭月:……·“好了,你既已醒来,就没什么问题了,这山上多有不便,你们安排安排自行下山吧,”广白背着手,转出房间,“我也收拾收拾走了,不用你们送。”
……·谢庭月传了消息下山,杭清奚还真派人上了软榻,抬着楚暮下山··好在行路的都是精壮小伙子,气力十足,人数也够,换着班轻轻松松就把人挪下去了。
楚暮状态恢复,谢庭月情绪也跟着平静了,只是这一回每每楚暮握他的手,他都不推开嫌弃了,二人身影相依,时时都在一处,越发显得你侬我侬,气氛甜的能溢出蜜来。
山下各处已恢复正常,有些地方甚至连大雨冲刷的痕迹都不见了,萧家族人们的精神面貌也相当好·杭清奚亲手置办了美味佳肴款待谢庭月和楚暮,顾忌到楚暮身体状况,菜色多为清淡,味道却十分不错。
席间气氛正酣,几人说起了生意··楚暮话音笃定:“这私盐买卖,肯定是不能再做了·”·萧云峰面色严肃:“是,我这边也没打算再做。”
契纸是楚萧二家立的,这破除,自也是二人最有发言权··“别的生意——”谢庭月微笑,“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杭清奚美眸微眨:“谢公子的意思是——”·谢庭月:“我之前虽拿话哄了那些恶匪,想让你们帮忙铺货一事,却也不是随意提起的。”
“正等着你这句话呢,”杭清奚立刻笑了,“我们可要占大便宜了”·“这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谢庭月眨眨眼,“我那蓝盈布,飞的有点太快,库存一直不够,眼看着蚕丝要用完了,进货却还没着落——”·杭清奚十分大方:“这算得什么事蚕丝我们有啊现货有,今秋产量也足,要多少有多少,随便你开价”·这是互利互惠的事,哪怕自己少赚些,让对方多得些,这生意也肯定要谈下,目标立下,双方都没有异议,之后开契详谈便是,眼下却不好再往深里说了。
萧云峰说不多,却是个极为诚恳的人:“今次你二人襄助我夫妻良多,改日有机会,定会厚报·恶匪之事,我会一力担之,二位不必担心·另外还有件事——”·嫌他话说的太慢,杭清奚插嘴:“这件事说起来就有些打嘴了,那位谢公子——”她看向谢庭月,“你要唤一声兄长的,走丢了,我们族人一错眼就发现他不见了,找也没找回来,着实抱歉。”
谢庭月一听就明白了,谢庭日那么大个人,还是男人,怎么会走丢肯定是自己跑了么·估计也是丢脸丢大了,不想再看见这拨人··“他一个大男人,爱去哪儿去哪儿,不必管他。”
也没什么关系,留在这谢庭月又杀不了他,看见也是糟心,信楚暮已经写好寄出去了,这位兄长要是哭着回家告状,也会没好果子吃··杭清奚早就猜到了谢庭月态度,立刻接过这话不提,又说起另一事:“这外头还有一件事,怕是与二位有些麻烦。”
楚暮:“哦什么事”·杭清奚看了丈夫一眼··萧云峰便道:“我带着族人清理前方道路,从隔村听来一些消息,有位叫阎宏的生意人在倒卖物资,引来民声沸腾,让上官路大人十分头疼。”
杭清奚笑容有些歉意:“抱歉,之前在山上……我听以了,那位路大人似乎和两位是朋友”·楚暮摇头:“这没什么。”
他们得萧家人相助,山上到处都是萧家族人,大面上的事想瞒也瞒不了,且路离也没想瞒,真想瞒不会让长随那般表现··“确实,夫人不必在意,我们反倒该多谢夫人提醒,”谢庭月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主要是这个阎宏,他想干什么”·他微微侧头,正好楚暮也扭过头来看他,二人眸底情绪相同。
自打从京城出来,这阎宏一直如影相随,因为谢茹的关系,对谢庭日也是多有维护,可是这段时间,水灾来临的这些日子,根本没见到他一点身影,原来是放弃谢庭月,抛开谢庭日,自己出去干单挣钱了·“这事我来说吧”·门外传来爽朗声音,耳熟的很,正是路离。
他一身常服,随着下人引领走进房间,萧云峰杭清奚夫妇立刻起身相迎,谢庭月也起来拱手行礼:“路大人来了·”·只有楚暮坐着不动··当然,路离也习惯了,分别和几人寒暄一番,不客气的坐到了楚暮身边:“您老可真稳得住。”
楚暮:“不然呢”·“有佳客至,我夫妇二人不甚荣幸,几人稍座,我这就去炒几个菜来·”·杭清奚找过招呼,就拉着萧云峰离开。
这是给出私密空间,让余下三人好好说话··谢庭月十分感激··路离坐定,先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楚暮,人略清减了些,精神却还不错,看得出来,挚友被照顾的很好。
一颗心放到肚子里,路离这才打趣:“都说祸害遗千年,果然你是没那么容易死的·”·楚暮微笑:“实在抱歉,我这太忙,没工夫祸害你,倒叫你失望了。”
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路离什么人,能吃这怼·“呵,我才不吃你这个醋,”当下他视线转到谢庭月这边,目光饱含深意,“谢二啊,你看反正他也死不了,也给我倒杯茶呗。”
谢庭月猛然顿住··他方才还感动二人友谊,每句话看似嫌弃,实则都饱含关怀,人生得友如此,如何不叫人羡慕正欣赏着,没想到有这一出。
这些日子照顾楚暮习惯,不管什么时候,眼睛都盯着楚暮,这倒茶,自也是以楚暮为先··可眼下场景,他不算主人,路离却实打实是客,他该照顾的·他却眼睛瞎了似的没看到,只顾着自家那个流氓……·还被人给戳破了·谢庭月耳根通红,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暮哪能看着别人欺负他的人,当即从谢庭月手里抢走茶壶:“一杯水而已,何必劳烦我家夫人,我、来、亲、自、给、你、倒”·一杯茶,倒的满满,十分满。
酒满茶浅,茶倒七分,酒倒满杯,方为人情规矩,可今日这茶——·路离一边眉毛挑起,似笑非笑:“你这是要敬我酒啊·”·楚暮微笑:“怎样,吃是不吃”·“吃”路离咬牙,十分豪迈的把茶干了,狠狠瞪楚暮。
谢庭月清咳一声:“阎宏的事——”·“对对对,被你气的我都忘了正事了,”路离指责楚暮,底气十足,“你看看你老婆,多懂事”·楚暮笑容愉悦,看向谢庭月:“我的确有很多地方该要向夫人学习。”
谢庭月:……·“阎宏那边是这么回事——”·路离摆正表情,说起正事:“这连绵大雨突然出现在这个季节,积年难遇,各地都没有提防,百姓糟了大罪。
本来呢,这边很幸运,遇上送粮米物资过来的富商·富商本是做这类生意的,东西也都是在押运途中,听逢这边遇灾,善心顿起,就把东西都捐来了……”·路离不太理解这件事,在他看来有点太巧了,但他去查过了,人没问题,粮米物资都没问题,不是上等货色,一般品质都过的去,正适合受灾的老百姓。
谢庭月和楚暮心里却门清··这些事……都是他们让干的··“得善心人相助,本来这场灾祸可以顺利度过,偏过来了一根搅屎棍子,”路离说起来心情就不爽,“那阎宏发灾难财来了”·商人最善钻营,喜投机,有那么一伙人,你喜欢发灾难财,旱灾时他们卖水车,水灾时他们卖小船,有兵祸他们连武器都敢卖,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但阎宏这回太过分了·”·路离夹了两筷子菜,细细嚼了,尽量面色平静:“他出身苏杭,地方上人脉广阔盘根错节,挤出几个地方垄断不成问题,只要他圈下的地方,物价飞涨,百姓们吃不起买不起,苦不堪言……”·“我能派人拿住他,但这件事不好管,我这样说,你定也能明白”·这个问题,他问的是谢庭月。
个中内情隐晦,不好详细言说,谢庭月却都明白··“是,我明白·”·第61章 告状·路离的话, 谢庭月很明白··对很多商人来说,赚钱的时机不分好坏, 能赚,就要抓住, 否则违背他们的处世信条,但对大部分普通人和政府, 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比如这次水灾, 阎宏投机敛财, 普通人肯定持抨击态度,觉得这不对,不应该这样做,紧缩的资源和飞涨的物价破坏了他们的安定,官府也觉得不好, 但不能全然否定··每当有大灾祸来临, 官府定然反应快速,各种应急措施立刻发下,可各处物资调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提路远难行消息辗转滞后这些困难,遇到不负责任的上官,百姓的眼睛哭瞎了物资都不会到, 上官一心为民,下面办事平平, 效率也达不到最高, 需要合作的地方部门越多, 消息命令传达的越慢。
商人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就在本地附近的·他们第一时间知道灾祸,第一时间打起主意,想办法弄来物资再高价卖出,求的就是效率·他们知道这机会稍纵即逝,会尽所有努力大大赚上一笔。
结果很明显,只等官府,速度会慢,到那时也许部分百姓都撑不住了,投机商人的确拢了财,但不管怎么说,百姓们咬咬牙花花钱,物资是能拿到的··强力杜绝商人投机,百姓们嗷嗷待哺,可能还会折损很多- xing -命代价,才能等到救援;不杜绝,折些银子,至少能得些物资续命。
物资总数量有限,百姓折损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会发生,但能少一点是一点,钱财到底不如人命重要··所以官府不喜欢商人投机,却不能强令定法彻底断了这条路,商人为了赚钱,哪怕是投机,也是拼命努力的,他们越努力,灾区百姓能得到的物资总量就越多。
而且这种事,也杜绝不了··商人可以说是世上最聪明的一群人,他们善于把握时机,甚至创造时机,你强力逼压,他们仍然能左右钻营撬开一条缝,让你想都想不到。
朝代更迭,史书留下的记录在,官员任上经历感受也在··行商这一行有自己的规律,市场的强弱起伏需求改变,是整个人类面对的大课题,想贸然插手就改变规则根本不可能,个人做不到,官府也做不到,最多是研究它的变化规律,在合适的时候给予合适的引导。
长久相处下来,官府和商人们已经有了默契,事情太过,官府会插手管,会揪出带头者重罚,但顶多罚银,不会取了- xing -命,律法中也没么写,而且大罚也大多在事后,有意提醒商人们分寸,有些事可以做,但有尺度,不可以肆意妄为。
做上官的心里有谱,做商人的心里也有本账,大家也算相得益彰··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可阎闳做的太过分了··谢庭月只要心里多转一下就能想到:“阎宏势力太大,底气太足,官府压不服,偏又不能要了他- xing -命,给予更重的一击,他气焰嚣张,越发跋扈,百姓们不服,官府公信力就会下降。”
路离的官声也就……·路离冷哼:“我要不把他整治了,这官也就不用做了·”·决定已经做下,只是一时半刻还没想出绝妙合适的方法,有些头疼。
楚暮侧眸:“礼王那里——可有问过”·路离眸色微闪,又干了一杯茶:“我没直接问,但看他的意思,好像并不在乎阎宏这个人。”
谢庭月和楚暮对视,眸底是一模一样的了然与无奈··礼王那个人……身份在那里,直接问不太好,有问供之嫌,不直接问……你隐晦着,对方听不懂,又怎么配合你·可是难为路离了。
但有一点路离很对,阎宏此人必须整治·二人视线交错,默契非常,眸底情绪交流都是路离看不懂的世界,楚暮还悄悄攥了好几回谢庭月的手,谢庭月起先没察觉,后来又是脸红又是瞪人,楚暮笑的跟傻子一样。
路离感觉自己的眼都要瞎了:“喂喂,你们要亲近进屋关门好吗,别当我不存在啊,很打击人的”·谢庭月登时脸红,把楚暮握着的手缩回来:“我就是……想到了一个方向。”
路离登时眼睛明亮:“我就知道找你是对的来来说来听听——”·“还不成熟,我想想啊——”·谢庭月心间思绪快速转动,边吃边想,待到饭毕茶温,方才有了整体思路:“可以这样——”·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外面有人小跑着过来传信:“不好了,有人敲鼓鸣冤,要告萧家主夫妻”·这事自然要先放放了。
谢庭月皱眉:“谁要告”·“就是萧温书还有那个柔姑娘”·这些日子受人照顾颇多,二人不能看着不管,楚暮道:“走,我们去看看。”
路离同样起身:“我也去看个热闹·”·……·青县县城不算太大,萧氏宗族算是数得着的,谢庭月和楚暮走到县衙,没看到萧家夫妇的人影,先看到了外围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
看来这一案,现在压力略大··二人对视一眼,由着秦平开路,走到了最前面··路离算是上官,不好随意插手,便没露身份,一直跟着二人,但若县官有失偏颇……·他们来的正好,堂前人正在对质。
萧温书坐在担架上,右腿上着夹板,绑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从白色绷带中透出,很明显,他受伤了,伤的还不轻,大约是断了腿··精神状态也不大好,眼底一片青黑,脸色苍白,眸底隐隐有血丝,说话都要泣血了:“……萧云峰公报私仇,打着爱惜族人的名号,行迫害之实,侵吞我家家产,夺走我谋生倚靠,不配族长之名他妒恨我读书比他好,将来定比他出息,便要在我未起势之前将我踩得死死,好保证他未来一家独大一次治我不死,两次害我未果,便想办法做局让我摔断了腿,无钱治病无米下锅我是读书人啊大人如今自身不整,如何参加科考,将来如何派官我这一辈子怕是要毁在这里了”·情绪可谓激烈,极易博得不明事实之人的好感。
谢庭月皱了眉,这话要是答不好,很容易招来恶感,可萧云峰的- xing -子——·他看向萧云峰,越担忧··果然,萧云峰没改得了直脾气,当即冷笑:“妒恨以至于下手戕害——就凭你”·围观众人立刻眼神就不一样了,下意识发出声响的也不少。
杭清奚最知自家丈夫脾- xing -,干脆拦了丈夫,自己站出来,问萧温书:“给你的银子呢”·柔姑娘在一边惊喊提醒:“表哥”·萧温书却已经说了话:“起水时丢了……”·杭清奚冷笑:“那你不该告我们夫妻呀,该告发这场大水的老天爷”·萧温书脸色惨白,说错话了。
杭清奚:“大家一处住着,谁不知道谁萧温书,我知你最是要强,有时候会钻牛角尖,但实则是个好孩子,有了难处,为什么不说出来萧家祖训不放弃任何一个族人,你的事我们怎会不管天上的祖宗可都看着呢你是被谁蛊惑,起了这心脏的念头”·柔姑娘抢在前头:“夫人这是什么话你德行有亏不是错,别人告你就是起了心脏的念头世间哪有这样的理”·“呵,”杭清奚冷笑一声,“既如此,咱们就辩辩谁有理,堂官在上,判案并非只听一面之词,你们也别把事情颠三倒四,昧下大多数不说,咱们一条条来,萧温书,你说我夫妇侵吞你家家产,可有证据”·柔姑娘:“姨母去世间,家中良田有十亩,后……”·“萧家有族训,寡母带子独居不易,可由族人商量决定分公产借出,待子成年后收回,白纸黑字的契纸,你娘亲自按的手印,怎么,现在你娘去了,你反倒成了长不大的孩子,学会反咬了”杭清奚这话是对着萧温书说的。
萧温书紧紧抿着唇:“可我家蚕种,你们是要了去的”·杭清奚都气笑了:“不是你卖给我们了么当场银货两讫,你当所有人是瞎的这次大雨来势凶猛,我家夫君听了老农的话,想要转移蚕种以备万一,所有族人都听了,偏你不听,说我们要谋你家产。
行,为了照顾你,还是谢二公子帮忙出了主意,大家商量出合理价格做了笔买卖,这事才过去·凭什么你自己不当心丢了钱,我们真金白银买下的东西,就得归还你有怎么,大家的理不叫理,只你的理叫理”·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萧温书脸色涨红:“可你们——罔顾人命不放弃任何一个族人,为何……为何上山时不救我”·杭清奚眯眼:“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们没救你”·柔姑娘抹了把眼泪,低泣开口:“那日大雨滂沱,前路艰辛,你们顾得上所有人,就是不理我表哥,我同表哥几番苦楚,拼了- xing -命彼此支撑……眼看着路到尽头,你们假惺星救一回,还是害我表哥崴了脚。
下山也是,你们安排所有,就是不管他,让他自己一人独行,让他摔断了腿……你们是没亲手杀他,但种种作为我一个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你们要是不薄待他,他怎会这般狼狈你们不让他崴脚,他又怎么会摔断腿如今连看病吃药的钱都没有,这腿要是养不好,未来科考也没了指望……”·“你们害我表哥,我同表哥却没有想杀害你们报仇的意思,只不过求个公道,让你们付出应有的赔偿而已,只有这些而已难道这些都不行,非要逼着我和表哥去死么”·柔弱姑娘哭诉,是惹人怜惜的,坐在担架上无法站立,一条腿血迹斑斑的年轻人也是很可怜的,不管二人说什么,占不占理,众人心理上就有了同情分。
谢庭月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这要不要脸啊·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侧,发生了什么再清楚不过,这俩人是想上天啊,混淆视听,颠倒黑白,还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可怜,好本事啊·楚暮适时握住他的手:“夫人不气。”
谢庭月深呼吸:“嗯·”·他都这样生气,当事人肯定更了不得——·果然,看向萧云峰时,对方的脸色已经铁青··杭清奚仍然游刃有余。
她穿着火红的石榴裙,英眉飞扬,明眸似火,口中发出嗤笑··话说到这份上,她哪能不明白·“原来是自己不小心丢了钱,不小心摔断腿,粮米无继,又放不下可笑的自尊心求人,讹人骗财倒干的顺溜。”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你们告人,就好好拿出证据,我夫妻二人怎么害了你们,这妒恨一说又是怎么回事,书院里谁的成绩好——需要我们把山长请过来问一问么”·萧温书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此刻咬紧牙关,怒意喷薄而出:“你说的那么好听,你们要真不放弃任何一个族人,会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摔断腿受了伤他萧云峰就是嫉妒我,不好明着来,就想办法搓磨我,我萧温书绝不任你们狭制”·柔姑娘眼泪迷蒙:“我同表哥相依为命,前头若是没活路,便死在一起,绝不做那苟且偷生之人今日这理你们认便罢,赔偿多少我同表哥都不计较,全由堂官做主,你们若不认——我就撞死在这大堂上,让世人们都来看看你们这些道貌岸然,寡廉嫌耻之辈”·不知道谢庭日从哪蹿出来的,这时突然出现在大堂上,低声劝柔姑娘:“你别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还是顾惜自己身子最为重要,不然我与你些钱财,先好好照顾自己”·柔姑娘相当坚决:“承蒙公子厚爱,柔儿感激在心,但柔儿凭什么要公子的钱世间万物,大不过一个理字,我不要公子的钱,我和表哥只要自己应得的”·一番话放的可谓是铿锵有力,隐含威胁。
这两个人几乎把‘谁弱谁有理’几个大字写在额头上,你们服气,就认罚给钱,不服气我们就一起撞死,这人命大事,你们看着办·县官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头疼的想咬人。
这哪里来的泼妇,嘴皮子这么溜,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内里全是算计,婊|子要当,牌坊也要立·但心里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混迹官场,第一要务是要学会说漂亮话。
这当官的心里都敞亮,少有一上来就迷于美色的,尤其这美色并没有站在他的利益这边,这事一个办不好,就是大大的麻烦他的官声还要不要了·正踌躇间,视线捕捉到一个身影,县官眼睛立刻就亮了,路大人·路大人救命啊——·京城里来的上官,下到这种小地方自有管辖之权,只要把路大人请过来——随便怎么断,他跟着捧就行了,白脸也是扮得的,总归不会吃亏·路离却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安静,继续看。
县官唆了下牙华子,行吧··反正有上官顶着呢,到哪断不下去了,他就出来求··“某些人看着娇柔可怜,实则满肚子都是心眼呢·”·萧云峰是个方正之人,不喜诡计,杭清奚倒是能应对,但她虽是女子,英飒爽利有余,娇柔却少了些许,今日这场面,输赢都不大好看,谢庭月有些心疼,干脆自己站了出来。
“堂官在前,小民放肆了,”他先跟县官行了个礼,“实是这些日子前后小民一直在侧,无法不做个证人·”·县官眼神精着呢,早看出来他和路离很近,哪会气人无礼而且人也没有无礼之举,他现在巴不得有人帮忙呢·“公子尽管直言无妨,本官断案要的是事实证据,绝不武断判决”·谢庭月点点头,这才看向柔姑娘:“你同未婚夫婿患难情深,不离不弃,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所有人都该尊重”·柔姑娘怔了怔,脸色微红:“这都是我……身为女子,应该做到的。”
“呵呵·”·谢庭月笑出了声:“不说往- ri -你二人如何相处,如何情深似海,我全然不知,只知道那日大雨灾祸,路途艰险,你同你这表哥分别不知遇到过几次危险——生死在前,他抛弃过你,你背弃过他,如今倒拧成一股绳你侬我侬的讹人,怎么,骗自己很好玩么”·柔姑娘大怒,脸色登时胀红:“你说什么”·谢庭月转向萧温书:“我再问你,你那蚕种,是不是真金白银的卖给萧云峰了”·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萧温书:“是,但萧家主不步步紧逼,我定然不会卖”·“不会卖,也不会听话挪动吧”谢庭月的问题直戳心尖,“那- ri -你们吵架,我可是看到了的。”
萧温书紧紧抿着嘴,没说话··他已经知道了,谢庭月接下来要说什么··谢庭月:“你卖了,得到银钱,你不卖,不挪,而今答案应该出来了,蚕种全死,一个不留。
钱予了你,你自己没拿好,而今倒来告别人逼迫你卖,可见原谅自己很容易,错,都是别人的·”·这话把脸皮撕的太干净,萧温书没脸回答··谢庭月又道:“那日山路难行,萧家主一刻未停,站在最前方探路,一力护持,然双拳难敌四手,人力难挡天灾,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受了伤,有个伤患甚至是萧家主亲自背上山的,族人伤病者二十,丧命者八,他们都没喊苦,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招摇过市,痛快谩骂,就因为断了腿”·“还有下山,萧家主分了组,所有族人都是一组一组的走,不留单个,你为什么没跟上是别人有意疏离你,还是你根本没把自己当作萧家族人”·当地有个围观小伙子举手为证:“我们没有疏离他他是我们组的,但时间到,我们去叫他时,他偏不走,非说约好了别人一起,我们一堆人也不能等他一个,就先走了,谁知他——”·谢庭月:“谁知他不小心滑下山崖,摔断了腿。
可真是好笑,因为自己不小心摔断了腿,却说是萧家主之错,那你要是在家自己家吃饭噎死,还是种稻人的错了万事究源,不是这么个究法,你是读书人,这说出的话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懂什么你们懂什么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表哥他苦啊”·柔姑娘又哭了起来:“他自幼失怙,家中只有寡母,又被别人瞧不起,只有我去陪伴时才能有个笑模样。
家中穷苦,吃穿样样比不过人,我从小就学会了绣花,方才叫表哥有好看的荷包好的衣服出去见人·十数年如一日的读书,有多辛苦你知道么精神总是不济,我每每都要找了专门的药膳方子……我们过得这么苦,从来没指望别人帮助,只愿用自己的双手挣得自己应该的东西,我们相濡以沫,只想好好活,我们有错么到底哪里错了”·谢庭月:“所以柔姑娘还是想让我们夸你的伟大和付出”·柔姑娘一顿。
“恕我直言,你二人这份‘真情’着实算不得真情,只是你二人演出来的自以为是的伟大,”谢庭月眼睛微眯,“为了一份虚假的,自己骗自己的假情假意,成为了别人手里的枪,值得么”·柔姑娘立刻眼睛往四下看:“公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这番表现已经够了,还真是被人指使的·谢庭月之前就觉得不对,萧温书的确与萧云峰不对付,钱丢了腿断了也是事实,走投无路想讹萧云峰也没什么不对,但不应该是这个讹法,大剌剌摆上公堂来。
二人没什么铁证,只是在卖惨扮弱,这样做有什么好处·砸不死萧云峰,却能绊住萧云峰的腿··为什么要绊萧云峰,那就要看萧云峰最近在忙什么了……·视线往柔姑娘看的几个方向扫去,谢庭月发现了一个略眼熟的身影,再定眼一瞧,认出来了。
是阎宏身边的小厮·那这背后指使是谁,也就不用说了··想是冲着他来的·行啊,他还没找上门,阎宏却找过来了,瞧这样子,应该是机缘巧合碰到了走投无路的萧温书,查明详情后一番蛊惑,应下种种好处,让这二人上公堂缠人来了。
时间太短,萧云峰和杭清奚也不是没有成算的人,家中消息尽被人打听,阎宏未必知道他和夫妻二人谈下了什么买卖,但一定知道他们感情不错,若贸然下手,夫妻二人肯定帮忙。
阎宏再厉害有手段,萧云峰在这里算是地头蛇,为了结果万无一失,自然是避开的好··第62章 引君入瓮·柔姑娘明显慌乱心虚, 断腿的萧温书早就抿嘴无言,堂前气氛静寂, 鸦雀无声。
围观众人也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位谢公子,斯文俊秀, 还机智无匹,这种连堂官都头疼的事, 竟也能明察至此, 怼的对方哑口无言··大家也不是傻子, 看不到这背后有没有人推动,意图为何,这柔姑娘和表哥的爱情故事,却看的清楚明白。
多简单,□□配狗天长地久, 又要实在好处, 又要好名声,还得所有人夸着捧着围着她转,沉醉于自我的伟大付出,演的各种真实,连自己都信了·人们天- xing -怜弱, 或者是物伤其类,如果自己不幸遇到这种时刻, 希望能有人相助, 或者是彰显存在感, 匡扶正义显得自己伟大, 反正疼不在自己身上。
但人们喜欢帮腔讲理,也喜闻乐见各种新鲜故事,比如那些话本里的红粉骷髅,美女变妖精……·妙啊·有脑子转的快的,已经跟着谢庭月的话明白过来,指着柔姑娘骂不要脸。
别的人当然立刻跟上,一个个拨云见雾开了窍,那不开窍想不通的……也得随大流,证明自己不蠢啊·不为美色所惑,看清事实真相,这才是眼睛雪亮的聪明劳动人民的本质么·“不要脸啊”·“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老夫平生未见”·“老娘也没见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美女画皮裹脏心,怎么看怎么恶心”·“真不知爹娘怎么教养的……”·“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定下婚约竟还有脸在这堂上站着要我早一头撞死了”·场面反转的相当快,特别残忍。
柔姑娘被骂的直接懵圈··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别人夸奖的对象,何曾被这么骂过·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没经验,她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最后只能嚅嚅喏喏的找着理由:“你们懂什么……凡夫俗子,怎会知道情爱是何物那日上山遇险,我表哥放弃我,不是他不喜欢我,是我让他放弃的,我求他放弃的,我不想连累他……我放弃他,也是因为救他不得,我当时也是靠着别人才有一站之地,不能连累别人受险,若是我自己,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也要救表哥的……你们……你们一个个根本没有遇到过那种生死抉择,有什么资格骂我”·说着说着,好像找到了站身道理,柔姑娘越来越坚定,话音也大了:“你们没有资格说我,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根本不懂,你们不懂”·杭清奚叹了口气:“不,你错了,你这些算不得什么,有些人的经历,你想象都想象不到。”
谢庭月看着杭清奚的眉眼,鲜活灵婉,又透着时光赋予的沉淀……·这话里,有故事··而今日这个局,破解点不在事实到底如何,不在萧温书怎么表现,而在柔姑娘。
这人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只要瓦解它,砸破它,对方就能溃不成军··谢庭月心中跳出个想法,眸底黠光一闪,看向杭清奚:“ 这女人心思,我着实不太懂,不如请教一下夫人,若遇相似凶险,贤伉俪如何应对”·其实就算杭清奚不说,他心里也有答案,当日大雨艰险,这对夫妻的表现他早就见识过了。
杭清奚想了想,看了萧云峰一眼··萧云峰和她默契相投,似知道她想法,看过去的眼神无比温柔·他没说话,意思已然表达清楚,想要做什么说什么,全凭夫人意愿,他都支持。
杭清奚笑了,突然转身看向四周,裙摆划出漂亮的弧度:“我夫曾失踪两年,想必大家都知道,但中间发生了什么,大家许不清楚·”·围观众人发出嘶嘶抽冷气声响,个个眼睛睁得噌亮。
一个县里头住着,大家都是邻居,一些隐秘事多少知道,但个中内情不清楚啊,今天是要曝光了么·杭清奚:“我夫被人加害,伤重濒死,所有大夫都叫我准备后事,我这人倔,没听话,我夫昏死一年,无知无觉,不能自理,我陪,我照顾。
我夫醒来后如三岁小儿,前尘忘尽,时常有懵懂言语,说不愿连累我,我打的他不敢再说这话·我亦曾受人加害中毒,一年不能说话,不能走路,甚至伤及内腑不易有孕,我用各种作法表达不想连累我夫,我夫倒是没打我,只是闷头不说话,不管去哪里,安全还是危险,大事还是小事,没有一次不背着我一同前往。”
“这些年来,我与我夫遇到的危险何止万千要是跟你们一样,日日矫情时时等着别人夸赞支持,怎么走到今天”·柔姑娘当即没话说了。
众人也很安静,这……没法比啊柔姑娘那对根本没法看,太低级而且人萧氏夫妻从来不以此为荣,跟外人大说特说这些事……·谢庭月笑眯眯看向柔姑娘:“你看,这夫妻过日子,靠的是自己,不是别人的夸赞。
你同你表哥可能的确是互相喜欢,但你们不懂世事变迁,人心易变,不具备应对这些情况的能力·你们害怕危险,平常日子便罢,大难来临,一定会亲身演绎什么叫‘各自飞’,说到底,不过是不够钟情,你们心里最疼爱的,始终是自己。”
众人连连点头,太有道理了·看看人家萧氏夫妻,始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选定了人,选定了路,就一往无前,永不放弃·他们可以遵从本心勇敢选择,也可以接受不好的结果,穷尽所有努力,让日子往好的方向走,开花结果,锦绣满地。
谢庭月说站叹了口气:“你说说你们这算什么事戏台唱戏,还是小孩子过家家”·这一击可谓扎心,柔姑娘痛彻心扉,站都站不住了,直接软倒在地,哭的不成声音:“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杭清奚:“我是真不懂你怎么想的,我们身为女子,可能有时的确能力不足,但我永远不会放开我夫,哪怕我可能连累他。”
萧云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亦是,哪怕我身处死地,也会带着夫人一起,因为我知,不管生还是死,我不在,夫人都不会过的开心·”·二人走过各种凶险,而今已经通透,夫妻一体,只要在一起,不管什么日子,都是甜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别人没有苦情戏,没有海誓山盟各种催泪,谢庭月就是觉得眼睛有些酸,下意识看向楚暮··楚暮正看过来,清隽眸底似有潮汐起伏,汹涌澎湃。
谢庭月读懂了··这一次,楚暮不再羡慕这对夫妻,因为他也有了··堂上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萧氏夫妻二人对视相笑的画面何等美妙·众人皆叹,这才是夫妻,这才是真情·至于柔姑娘和表哥的爱情,她们有爱情么那就是个笑话什么牺牲,什么相濡以沫,她们享受的只是自己付出的伟大,怜惜的也不是对方,而是当初辛苦的自己·“傻不傻啊,过日子又不是演戏,真实一点不好么”·“说起来,这样的女人我也见过,活的都不怎么好,真正把日子过好的,都是明白人。”
“其实老是提什么过去啊,自己的付出啊,男人们才不会感动,天长日久,他们只会觉得烦,不觉得有什么欠你的,只是你觉得他欠你·”·“就是,男人要是真变心,你说什么都没用,老是拽着过去不放,痛苦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围观妇人们话题已经开始发散,从骂人到辩真理··柔姑娘已经傻了··她这回是真的受到打击,一直坚持的信念被人击溃,不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了。
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宅斗·站在一边的谢庭日看着心疼,过来扶她:“没关系,你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走——”·柔姑娘情绪已经崩溃,捂住耳朵,声音尖锐的抗拒。
“表妹……”·萧温书看着柔姑娘,目光复杂,不知道是该上前安慰好,还是不说话才好··谢庭月看着时机差不多了,趁热打铁:“其实我好奇的只有一件事,萧温书,你摔断了腿,怎么下的山下了山又住在哪里为什么萧家族人不知道”·跟他的猜测一样,这次告状,柔姑娘才是主心骨,萧温书都听她的,眼下她眼神呆滞,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当然也不会给出任何引导和指示,萧温书手脚无措,不知道怎么办了。
可谢庭月在面前质问,等的久了,堂官会敲惊堂木要他回答,没办法,萧温书只得呐呐道:“是……有人路过,搭了把手·”·谢庭月眼梢微抬,心中明白,这个搭把手的人,一定是阎宏。
要逼萧温书把名字交代出来·谢庭月继续:“所以你可能确定,他这个路过,是为了帮你,还是害你你不如把前前后后的事仔细再想一遍,这个人都对你说了什么,误导了什么,今日告状之举,是真的你自己想,还是别人让你觉得这是这么想的”·萧温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但脸色慢慢变得极难看,该是起疑了。
谢庭月冷笑:“身边相处这么多年的亲人族人不信,偏要相信一个路过的陌生人萧温书,你用你那可怜的脑子好好想想,这么多年,萧家主真的动过你么你日日臆想他害你,他要真想害你,能容你蹦哒到现在你这是瞧不起谁呢”·萧云峰只是- xing -格刚直,不愿打言语官司,却并非不懂时机,见萧温书态度松动,当即发言:“萧温书,你屡次顶撞于我,我身为家主不与你计较,但惹出官司祸事,需得家法处置。
然无论如何,你总是我萧家族人,若你愿洗心革面,同我回去,我们祖训,你是知道的·”·不放弃任何一个族人……·萧温书怎会不知道·一顿板子是跑不了的,但只要回去,总有活路。
那人说的好听,外面天高地阔,但外面也危险重重,要是死了……连埋在哪里都不知道··萧温书咬了牙,交待了:“是一个叫阎宏的商人,那日我摔断腿,正好遇到他,我当时极为难堪,心中怨忿,不愿有求你你,他听了我的故事,便出主意,说我可怜,珠玉蒙尘,他日必大绽光彩,愿慷慨资助……”·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原来是有外人当搅屎棍··这阎宏是谁什么冤什么仇,要这么害人家·这傻书生也是笨,要脸不是这个要法啊·案子审到这里,已经真相大白,路离朝县官点了点头。
县官就明白怎么断了··那叫阎宏的十分狡猾,听萧温书的叙述,并没有实打实的撺掇之言,只是挑起萧温书的情绪,引导他做这个决定,照律例,没法罚··萧家夫妻是没有罪的,只是平白遭遇一场无妄之灾。
萧温书和柔姑娘闹这一出,反倒自己把自己给坑了,让人笑掉大牙··县官想了想,惊堂木一拍:“萧温书,本官问你,你可还要继续状告萧家主”·萧温书立刻摇头:“不告了,我不告了……”·县官:“此案证据不足,原告也已自陈理由,纯属诬告,萧家夫妇无罪,当堂释放。
原告无理诬告,按律当罚,念你二人一为弱质女流,一摔断了腿有大伤在身,鞭刑免去,换为罚银,你二人可认”·萧温书抖着唇,眼眶通红:“我……我……”·他没钱啊,怎么认·萧云峰立即拱手:“回禀大人,我萧家认银钱我可替族人垫上,待他它日归还即可。”
随着县官判罚的惊堂木,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围观百姓看了个过瘾,赞堂官睿智理正,爱民如子,赞萧家家主德行有加,宗族有望,赞谢二公子聪慧俊雅,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只有一个人不高兴。
阎宏直接摔了茶盏,脸色- yin -沉:“没用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本来碰上个大好机会,萧温书算了,那柔姑娘是个好用的,几乎是立刻他心里主意就定了。
让这两人去拖住萧云峰,纠缠吵闹,让萧云峰没办法帮助谢庭月,正好方便他搞谢庭月··而且近些日子他形象大为受损,百姓们怨言载道,他得想办法转移一下视线,这案子出来,闹得声势大点,百姓们可不就没时间说他的坏话了·结果事情没办好,砸锅了·还是那个谢庭月,嘴怎么那么刁·“好你个谢二——”·阎宏气得咬牙切齿。
本来这次青县之行,源于一个交易,但现在,他已经恨上谢庭月了,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阎·“东家……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站在一边的掌柜看着他的脸色,战战兢兢的问。
阎宏捏了把眉心:“染草找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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