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在异世+番外 by 後来者(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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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在异世+番外 by 後来者(上)(3)
·等晚上王大力回来,沈大娘把卖鸭子的事说了,还特意提了沈墨沈霖竟然跟着周景习字的事,直摇头道:“你说那个周景他怎么想的,家里养了一个双儿不够,竟然一起养俩,莫不是真如村子里谣言那般沈霖是他养的小,不然怎么又是供吃穿又是给习字的!你看看那两双儿送来的料子好着呢,就是那留着干活穿的粗布料子也是只有村中富户才穿得起的。
果然无风不起浪,沈霖和周景恐怕真的不清不楚!”·“娘,我吃完了,我进屋躺一会儿,今天太累了·”·“快去吧,快进屋睡一觉吧!”沈大娘心疼地看着疲乏地王大力,就觉得自己这么好的儿子,长得英俊,人品还好,到底是哪点比不上周景,怎么就让那个二流子走了狗屎运,而自己儿子就要遭这样的罪呢!·沈墨沈霖拎着鸭子回到周家,三个人就把所有鸭子都杀了,毛也留下晒干处理,冬天可以做被子或者衣服。
鸭头鸭爪鸭肠等等都是分开煮的,每锅汤调料都不一样·还有许多鸭血,周景没想卖,就给他们做了一道鸭血粉丝汤··沈墨沈霖吃了眼睛发亮,从来不知道鸭血还可以这么吃!·等到鸭货煮好后,沈墨沈霖先试吃,沈墨嗜辣,沈霖不吃辣,兄弟两正好是两派代表。
但不管那一派吃到最后都连连点头,觉得这东西绝对能赚钱··沈墨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景哥,鸭头也好吃,以前吃鸭子,就鸭头肉少,谁也不愿意嚼。
可你做的鸭头太好吃了,就好似上瘾似的,吃了一只还想吃第二只,给那些好酒的汉子几只喝酒,准能喝到明天早上!”·周景知道沈墨夸张地说了,可心里仍然高兴的不行。
他对沈墨,沈墨之于他有种完全不同寻常的意义·一件特别小的事情甚至算不得事的事,只有沈墨给予一个肯定,周景就觉得所有都变得有了特别的意义·“咱们的鸭货明天一定会大卖!”周景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脯保证。
沈墨做衣服的事算过了明路,第二天就大大方方留在家里做衣服,周景领着沈霖出去做生意··这一日沈墨在家里并不安生,心里七上八下,怕他们卖的不顺利·直到农家人吃过晚饭点,周景他们终于赶着骡车哒哒回来了。
沈墨扑上去先翻装货的小背篓,又看了柜台上的小抽屉,哪里都空空如也,沈墨就知道生意成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都卖了”·周景笑道:“都卖了!”·沈霖乐得张着大嘴呲出一口大白牙,兴奋地满面红光。
“大哥,你今天没来实在是太可惜了,你都不知道,咱家的鸭货一推出来,那可是独一份,镇上就没有这么个做法!你还记得咱们第一天去卖香肠领孩子买香肠那个老头吗他今天又来了,听说咱们推出鸭货,这回尝也不尝了,那些肉最多的鸭骨架都被他买走了!”·“这还不算完,一回去吃着好吃上瘾了,他就把咱们推荐给他邻居,那些想喝酒的老爷们来了,看见没有肉多的骨架了还责怪咱们怎么不多做点,最后只能买了别的。”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我就知道这种吃食一定会受欢迎,最得好酒的老爷们的心思了!”·沈霖赞同道:“真的是,他们买起来就跟不要钱似得,许多少的都得抢!一个老头和一个夫人差点打起来,就因为咱家的鸭爪少,她要买他也想买,两个人在摊子前争半天,把旁边卖货的都给看傻了,直问我咱家东西是不是不要钱”·沈墨听得痴痴地笑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就起身去周景怀里摸,一下就掏出一个大钱袋。
钱袋里有碎银也有铜板,他和沈霖齐心协力数了好一会才数完··“两贯八百五十个铜板,天啊,竟然这么多,咱们一天的净利润竟然就有八百七十五文!”沈墨简直不敢相信,从前一文钱他赚得都那么辛苦,现在一天就能赚八百多文,要一贯了!·周景笑道:“这只是刚开始,咱们还没熟悉市场,没敢做那么多,等过段日子,肯定是要加大量的,到时候也许一天就能赚一贯!”·“一贯”沈墨有点晕晕的,觉得做梦都不敢这样梦。
“咱家以后赚的会更多,相信你夫君是个有本事的·”周景凑到沈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音量道:“相信你自己的眼力,我可是你捡回来的汉子,没点本事怎么对的起你。”
沈墨慌张地往沈霖那瞥了眼,见沈霖一门心思扑上银子上,根本没注意他两说悄悄话,这才放下心来··吃过晚饭,沈墨沈霖相携着继续去村里人家收鸭子。
挑的都是原来还是王景那个地痞无赖时就不曾欺负过沈墨,品行好的人家·由于收鸭子是付现钱,去了就没有不成的,都给他们冲的糖水·在村里茶水是没有的,能有碗糖水都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周家的日子眼瞅着一日日起来了,即便是二人多高的围墙也围不住里面的蒸蒸日上,特别在周家如此大规模收了几日鸭子后,村里便再次因为周家流言四起··初夏的天气已经开始逐渐变长,闲暇下来无所事事的农家人搬个板凳坐在村子里那条小路上东家长西家短的说着话。
·“听说周家在镇上做了什么鸭货的生意,两天就需要三四十只鸭子,都已经在咱们村里好几户人家收购了”·“真的,假的”王芬可不信,周景什么样子她最清楚不过了,那个小流氓可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还做生意,赔的他裘裤都得当了。
先头那人道:“真的,真的!周家那两个双儿第一天从沈大娘家收鸭子我就看见了,那时候还奇怪他家干什么用那多鸭子,不过也没当回事·还是前几日我亲姨娘家的表哥和我说在镇上看见周景领着沈霖出摊子了,卖的是香肠和叫什么鸭货的,都是精细的吃食,贵着呢就连那个干瘪瘪没什么肉的鸭头到了他摊子上也不知道怎地就变得那么值钱了,一斤就要几十文的大钱,就这那帮镇上人家还要排着队的买!人多的时候,那场面跟不要钱似得!”·王芬道:“你说的也太夸张了!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买,镇上生意要是那么好做,怎地我家地里的那点菜,天天去卖也不见少!”·“我可没夸张,你那是没看见,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夫人差点因为谁买最后一斤鸭货打起来!”·沈文插嘴道:“也不知道镇上的有钱人怎么想的,那鸭头味道就是在好吃也都是骨头,还能有肉好吃。
一斤肥瘦才二十文大钱,买过来既能油又能炒菜,多实惠!”·“咱们这种想法,镇上有钱的老爷们可不是这种想法,他们吃东西讲究什么味道!说那鸭货喝酒吃才是人间美味!买得人多着呢!”·王芬酸溜溜道:“哎呀,那周家这回可不是发财了嘛也不知道他家住得那片宅基地买没买下来,得有二十七八平方丈的大小,怎么也得二十五两银子吧”·还不等有人答她话,那头一个老婆子走了过来。
稀奇的不是她,而是她手里的几件衣服·那几件衣服中竟然有精细的棉布料子,料子的颜色淡雅清浅,看着就不是村里人大红大绿的风格·这种款式只有去了镇上才能看见富人家少爷双儿穿。
“哎妈呀,沈大娘你这是在哪弄到这么好的料子,出门捡金砖了!”王芬说着,一把就去抓那衣服··沈大娘人老心不老,早就防备着她呢,轻飘飘闪身一躲,就给躲开了。
“别乱摸,这料子贵着呢,给摸坏了摸脏了算谁的,不管是我还是你咱们可都赔不起!”·王芬撇撇嘴,啧啧两声··“这不是你家的啊给镇上公子哥儿做的,你什么时候认识镇上的人了”·沈大娘道:“不是镇上的人家,是周家那两个双儿!他们托我做的。”
“什么竟然是那两个双”王芬那眼睛瞪的,差点掉出来··这么好料子的衣服都做上了,可不是周家在镇上赚到钱了嘛。
王芬就不高兴道:“不是我说你,沈婶,那周景早就在你家收购鸭子了,这好事你怎么不想着给村里人通报一声!”·沈大娘不耐烦道:“通报什么,人家周家自己的生意,愿意买谁家的就买谁家的,就是说了,还是你能左右的了的!”·王芬迷之自信,不以为然道:“那可不一定。”
“行了,不给你说了,我得赶紧给人送去,这衣服都好几天了·”·村子人这时候还是木门居多,平时也不拴着,轻轻一推就开·但周家是镇上那种高高大大的两扇铁皮包的钉了银钉的漆红大门,平时关的严严实实,想进去需要先敲兽首衔环。
不知道是不是铁门太过威严,面对它的时候,明明知道里面住得同她一样都是农家人,可却忍不住心生敬畏,敲了几下就不敢敲了··没一会儿,有人来到门口,问了声‘谁’。
“是我,沈大娘·我来送衣服·”·这大门才缓缓打开,沈霖探出脑袋,“沈大娘啊,进来吧!”·沈大娘这是第一次来周家,一进院看见空荡荡的院子连根菜都没有还不觉得怎样,只心里觉得荒废这么大个院子可惜了。
可当一抬头,看见院子里雕栏画栋的廊檐,房顶蹲着的两只栩栩如生的镇宅兽时,还有那雕刻精美的窗隔,沈大娘便觉得她不是进了周家,而是误入镇上哪户大老爷家,一时间脚落地都不敢发出声音。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沈霖引着她进了客堂,周景的客堂宽敞明亮,也不考虑窗户大,冬天不保暖等原因,只见几乎要落地的窗隔被支了起来,落日的余晖透进屋里,洒下一片金黄。
周景穿着一袭浅蓝长衫,静静站在屋中,那气度立刻变成了老爷了··“沈大娘来了,坐吧·”沈墨从塌上走下来,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这是周景吧,穿了这身长衫到底气派,我都不敢认了。”
沈大娘有些拘谨,不安地动了动··周景却笑道:“这是我夫郎亲手做的,是他手艺好,衬得我整个人都精神了·”·以前在沈家的时候,沈家一家算沈家兄弟在内七口人的针线活都是沈墨做的,王春花摸都不摸。
不过,沈大娘毕竟是做了一辈子针线活的老婆子了,手艺肯定是要比沈墨好许多·如果把沈墨做好的成衣拿给她看,还是有许多毛病可以挑出来··但沈大娘也是年轻过来的,懂小年轻浓情蜜意时那股腻歪劲。
“沈墨的手艺好,周小子你长的俊,都合在一起了·”·正好这时沈霖冲了水回来,沈大娘接过喝了一口,好甜·别人家的糖水都是只放一点点糖,有个糖味是那么个意思就罢!周家的糖水确实实打实的甜,这么一小碗得放一大勺的糖吧!·“沈大娘你坐着,我屋里还有账没记,先进去对账了。”
男女相避,即便是农家人家,即便沈大娘已经是一个老婆子,生生大了周景一代人,可也断没有婆子双儿说话,汉子陪坐的道理··沈大娘知道周景这是在避嫌,不敢留,忙起身道:“你忙你的,我一个老婆子坐着说说就好。”
周景一走,沈大娘觉得空气流通的都轻快了些,一直压抑的感觉也不存在了·想来这人啊,有钱了气质就不一样了·从前见着周景哪哪看不顺眼,瞅一眼就不想瞅第二眼。
现在见到周景却有种被压制的压根抬不起头的感觉,仿佛见到了颇有威严的大老爷们··沈墨翻来沈大娘做好的衣服,满意道:“沈大娘的手艺很好,阵脚很密。
小弟,你换上试试,我看看合不合身·”·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沈霖换了新衣服出来,便是粗布的,少了补丁就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整个人特别的精气神十足。
·沈墨满意地点点头,“不怪景哥说叫你穿亮堂的颜色,的确好看·明天就这么穿着去镇上,给大伙好好看看咱们小弟也是很俊的,说不定哪家家里有精神肯干的汉子的人家就相中咱们小弟来上门提亲了”·沈霖被说的不好意思,羞恼地叫了声大哥。
第32章 倒v结束 含入v公告·沈墨笑盈盈地不再逗识沈霖,转头对沈大娘道:“这是剩下的五十个铜板,你数数·”·当初,沈墨只付了一半定金,另一半约定做好后给。
面对沈墨沈大娘一点也不拘谨,终于找回做长辈的感觉·她也不装模作样,让数就认真数了··“正正好好,大娘我就收着了·”沈大娘将铜板收了起来,并不着急走,絮絮叨叨地和沈墨说着闲话。
“对了,上次你从我家买走的鸭子吃着怎么样,肥吧!大娘我养鸭子的本事和做针线活一样细致,我养得鸭子保管肥头大耳,肉质鲜嫩,就是蒸着吃都比别人家香·”沈大娘边说边观察沈墨的表情,“这不,大娘我又买了一批小鸭崽,寻思着养得肥肥的在给你们吃。
不过,你说我这批养多少合适呀”·沈墨听出沈大娘的意思了,这是在要他话呢!·其实本来沈墨也是打算带挈沈大娘的·以前那个周景没死的时候,村里很多人家都欺负过沈墨,不是行动而是言语上膈应。
沈大娘却不会,有时撞见了还要帮沈墨争两句·这情不大,可沈墨却一直记着··沈墨和沈霖悄悄交换一个眼神,沈墨道:“沈大娘,我家鸭货生意会一直做,以后用量会越来越大。
你想一家供货我们怕你没有那样大的本钱,不如先养一百只吧,我们能吃得下·”·其实一百只对于周家现在的生意来讲也就半个多月的销量,根本供不上·但村里人家仔细,手里肯投出养鸭子的钱有数,就这沈墨说得都多。
毕竟一只小鸭崽就要十文,一百只就要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可不少了,对于沈大娘家的家境来讲也是大手笔了··沈大娘却在心里飞速算到,一只鸭子可以养到五六斤大,一斤十一文,一只就是六十文左右,一百只就是六千文左右,六千文就是六贯,六两银子啊!·她从鸭崽子养到成鸭喂得好也就要四个月,四个月就能赚六两,去年种了一年地,年底也不过剩下十一两!天呐!沈大娘被这数字压得头晕目眩,晕乎乎地就站起来,一把捉住沈墨的手。
“你说的可是真的,就定下我家的鸭子了这么大的事,不用和周当家的商量吗,你一个双儿能做的了主吗”·沈墨的手被她捏的发疼,不动声色地抽出来,轻轻拍了拍沈大娘的手背以示安抚。
“这点小事我还是做得主的·”·这还是小事六两银子的事啊!这口气!沈大娘心里腹诽,脸上却笑眯眯的··“沈墨啊,不是沈大娘不信你,而是你看,咱们做生意的是不是也得签个什么契约,那样才算个样子!”·“可以。”
沈墨提笔写了张契约给她,“沈大娘,有些话我还是要和你说到前头·我们不管你怎么养鸭,养的过程中又死了多少,我们只看最后的总数·你交给我们多少只,我们就给多少只的价钱,至于你养的过程中死多少与我们无关。
还有,病鸭死鸭我们是一概不要的,这个要和你讲明白·”·沈大娘连连点头道:“我懂,这个我懂·我自己养死的鸭子自然和你们没关系,至于病鸭死鸭你们不要,我自己吃就是了。”
沈墨道:“病鸭死鸭还是不吃的好,免得招上病·”·能招什么病,村里病鸭死鸭哪家不都是自己家吃了,哪个舍得扔··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沈大娘知道现在周家今非昔比,已经不是她能争辩的了,随意应了几声就走了。
没想到出了周家往回走,村里那些人竟然一个都没散,全等着她呢·“婶子,给周家做衣服赚了不少钱吧,得有一百文吧”王芬凑上来跟喝了醋似得,酸溜溜问道。
沈大娘自从汉子死了后,家里日子一落千丈,这些年竟被别人戳脊梁骨说穷了,因此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这下总让她找到扬眉吐气的机会··她昂着脖子,佝偻的腰板也尽量挺直。
从鼻孔里重重哼了声:“几十个大钱不当什么!”·“吹吧,几十个大钱不当什么,那你还做什么衣服受累啊!倒是别干啊!”·沈大娘不屑道:“你知道什么,我这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换了别人我还真不给做!我家啊,现在从周家接了养鸭子的活,一百只的大量,那还有时间干别的!”·“一百只”人群中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一只鸭子养肥了,就是卖六十文左右,一百只不就是六两!天啊,四个月就能赚六两银子!”·王芬急急问道:“周景答应你都收了,不可能吧,那么大的量!”·沈大娘把怀里的契约拿出来给众人看,“都签契约了,怎么不可能!”·农家人不识得字,但数字许多经常去镇上卖菜的还是能认全的。
接过来一看,确实有一百这个数字,登时眼睛就直了··“是真的,周家真要她的一百只鸭子!”·“什么竟然是真的,不是吹牛,拿给我看看!”·沈大娘这时却抬手抢了回来。
“这么薄一张纸你们可别给我弄撕了,这玩意可就是银子”沈大娘宝贝似得揣回怀里,道:“好了,我还赶着回家和我儿子说呢,都别耽误了我的正事。”
沈大娘趾高气昂地回了家,左等右盼好不容把他儿子王大力盼了回来,也不着急吃饭先把养鸭子的事说了·王大力不识字,看不懂契约,不过还是稀罕地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
“明天你就把工辞了吧,家里这么多鸭子我自己肯定养不过来,你还是回来帮我养鸭子吧!”·王大力扛麻袋死累不说,一天才三十文,一月九百文,六七个月才能赚六两银子,养鸭子四个月就可以赚到,且一点不累,他当然知道取舍。
“行,明天我辞了工,正好去镇上买鸭崽·”·沈大娘突然想到一件事,想了想最后还是道:“你说,今天好好的,沈墨就突然我和提沈霖的亲事,说什么叫沈霖穿衣服给家里有精神肯干的好汉子的人家看看,还说说不定有相中的就会去提亲,这话什么意思啊”·王大力满不在乎道:“能有什么意思,沈霖那么大了,也到说人家的时候了。”
“不对·”沈大娘若有所思道:“当时我虽然没接话·但我总觉得这话话里有话就是说给我听的,不然他沈墨怎会好端端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有精神肯干的汉子的人家’,这不就是说得咱家嘛,你不就是人长的精神也肯干,这话分明就是在暗示我·否则就拿做衣服这活计来说,明明村里手艺好的人家不止我一个,钱又给得那样多,对谁家来说都是不少的贴补,他怎么就偏偏选中了咱家。
还有这买鸭子的生意,那可不是我先提出来的,我不过就那么随口一说,也没抱着能成的心思,他倒反而上赶着要和我做生意·你说,就冲这一出出的事,他还能是看在我老婆子的面子上嘛不可能的事!我都这样大的岁数了,还有什么他能看中的地方,分明就是看中了你,用我在打幌子呢”·沈大娘看自家儿子自然怎么看怎么精神,便愈加肯定沈墨这是话里有话说给她听了。
王大力疑惑道:“前几- ri -你不是还和我说沈霖和周景有一腿吗怎么今个他大哥就要给他说亲了”·沈大娘私下里还是觉得沈霖和周景肯定不干净,不然周景怎么会认白白养一张嘴。
但一想到周家现在的能力,自家刚和他搭上关系四个月就能轻飘飘赚到六两银子,要是成了亲戚,那赚得还不得翻倍,四个月可就能赚别人家半年种地的收成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想到这,沈大娘就含糊道:“那都是流言,假的·要是真的周景还能让他嫁人,他家现在可不差那点吃得了·”·王大力根本没深想,他娘说他就听着。
沈大娘却神情变得很复杂,她猜想沈霖身子多半是不干净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景会同意沈霖找婆家,但不管怎样既然肯让沈霖嫁,就绝对不会亏待他··她的想法自然是不愿意给儿子说个不干净的夫郎,甚至根本不愿意给儿子说个双儿。
但他儿子实在太累了,每天扛麻袋从早到晚回来累到倒头就睡,这还不算,东家还要时不时地挑挑刺找找麻烦扣掉一些钱,最后拿到手的时常要少了许多··可如果说了沈霖,搭上周家这条线,他儿子就不用这么累了,可以轻松爽利的就赚到钱。
打扮的像周景似得,穿着长衫一派气宇轩昂,家里也住那么敞亮的大房子,那时看谁还敢瞧不起他们母子!·沈霖是个双儿生不出儿子,却不能叫他们老王家绝了户,可以以这个为由给他儿子另抬一门高门女做平妻,不就什么都有了嘛也不怕沈霖闹,他们完全可以拿沈霖嫁进来时身子不干净做把柄,有了这个把柄别说沈霖不敢闹,就是周景都还得继续消消停停地帮助他家发财。
如此,他儿子不就不用继续吃苦了嘛·至于沈霖,总不会亏待他,娶回来做个样子,好吃好喝供着,也对得起他了·就当娶回来一门生意,这也没什么··沈大娘算盘打的精明,就对儿子道:“我看那个沈霖不错,现在也跟着学字做买卖了,以后肯定能帮到夫家,要不我托人去说说,你看说进咱们家怎么样”·王大力微微皱着眉头,愣了下,“可他是一个双儿,怕是生不出小子!”·沈大娘摆摆手,“不怕的,大不了到时候再给你抬一门好人家的姑娘。”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王大力道:“咱家哪能养的起两张嘴啊”·沈大娘心里暗叹声,‘傻儿子,说了沈霖,周家还会不管你嘛’,嘴上却怕他儿子这个时候自尊心出来作妖,并不敢实话实说。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姻缘之事,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在村子里除了个别叛逆的,其他小子姑娘都是听家里安排,有的甚至会嫁给一面没见过大了许多的老头。
所以王大力也不觉得有什么,点了点头就答应了··周家在村子里大肆收鸭子不说,竟还和沈大娘家签订了四个月就能赚六两银子的巨款生意的事,如长了翅膀似得一夜之间传遍了村子里每一家每一户。
王家堂屋内,王老太端着饭碗正抢着豆角里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块,听到大儿子传的话顿时没了胃口··从把周景剔除族谱后,王家竟然就真如同不存在周景这个大儿子般,直接将二儿子提上来,唤做老大。
大儿子道:“是真的,有人都看见那个扫把星和沈老太签订的合同了,错不了!”·王老太饭也不吃了,一把推了饭碗就下桌··王成问道:“你这火急火燎的要干什么去”·王老太没好气道:“咱家的银子都要被那个扫把星败光了,我当然得去看看。”
实际上这段时间她大孙子一直在有病,搞得王老太很着急,心力憔悴,没时间找周景的茬·否则早在周景刚盖房子时,王老太就要闹过去了··不知道王家人什么思想,明明忌惮着周景克亲如避蛇蝎,可一旦能从周景那里得到好处立刻就什么都不怕了。
王老太窜到周家大门口前,一看到这气派的大门高高的围墙顿时就傻了,唬得她不得不拽了个村人确认一遍这到底是不是周景家,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敢咣咣地捶门··“谁呀”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人应门,隔着漆红大门问了声。
屋外的王老太憋着一口气,简直要气炸肺,就是不回答,只一声比一声响地擂门·她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家里照顾孩子,就是出来,她家最多也就去地里看看,也不路过周景家,所以一直听传言说周景盖什么青砖大瓦房了,她都是不信的,完全没当回事。
今天一看,岂止是青砖大瓦房那么简单!·院子的人又接连问了几声,不仅得不到答复,反而敲门声越来越像砸门,便不敢开了··就连屋内的人都听出不对劲来,周景和沈墨一前一后走出来。
“没人应声,不知道是谁·”沈霖对着周景摇摇头··周景摸了立在院子里的一把大砍刀,示意两个双儿靠边给他开门,他出去看看··周家的大门悄无声息地被从里面打开,王老太没有防备,伸出使劲踢门的脚没有着力,猛地往前一跌,一个踉跄朝周景栽过去。
幸而周景前世学过一段时间功夫,眼尖手快,待看清是王老太后及时收了手,否则,这一砍刀下去,王老太已经身首异处了··砍刀的刀尖连王老太的头发丝都没挨到,王老太却吓得失声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很快就把吃过晚饭闲得无所事事的相邻吸引过来。
“天啊,你要干嘛!你竟然敢对你亲生老子娘动刀子!”·看见王老太,周景便知道这老婆子是要作妖了··“婶子,我既然叫您声婶子,你就应该明白,你只是我的婶子不是什么老子娘,没有孩子会管自己亲生母亲叫婶子。
还有婶子下次来别人家串门时,记得应门,否则别叫人当成歹人砍了没处说理·”·“你个扫把星还敢不认老子娘了!”说了举手就要打人··谁也没想到,这时竟然是村子里一直认为默默可欺的沈墨站了出来,一把捉住了王老太的手腕狠狠甩开。
“婶子,你不请自来我家还敢打我当家的,这是什么道理”·王老太看看沈墨瞅瞅周景,又哭又嚎道:“这是反了天,儿子夫郎打杀亲娘了……”·沈墨冷冷看了眼王老太道:“小弟,把这个婶子‘请’出去。”
沈墨是特意的,不管怎么说王老太名义上占着周景亲娘的名头,又是他的婆婆,他两谁动手都叫村里人讲究,但沈霖就不同了·对沈霖来说,王老太最多就是一个有点亲戚的婶子。
王老太一看沈霖真来‘请’她,知道不会是真的请,怕吃亏忙连滚带爬自己起来··那样子不像人家不欢迎她,反倒像她施舍人家似得道:“我也不用你送,你就给我六两银子就行,前些日子你大侄子病了,给我六两银子我领你大侄子去镇上瞧瞧大夫!”·周景不冷不热地道:“不给。”
就两个字差点没把王老太噎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憋死过去·半天王老太缓过劲来骂道:“不给!你竟然敢不给老子娘钱,你还是不是我儿子”·骂着骂着,王老太忽然神神叨叨道:“不对,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对我孝顺着呢,可不会舍不得给我花钱,你说,你是谁!”·王老太这句话使周景脸色倏然就变青了,沈墨更是吓到惨白,颤着声音上前纠缠王老太。
“你……你不许胡说!”·“我才没有胡说,从前我儿子多听我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便是我说要吃野猪肉也肯冒着生命危险上山给我猎。
现在呢,就是区区六两银子都不肯给我,一定不是我儿子!”·“我,我不许你乱讲!”沈墨急得不管不顾就上去捂王老太的嘴,王老太可不是个善茬,哪能真给他捂住。
两人挣扎间,忽然沈墨就双眼一翻眼白露出来,咣当一声直直砸在地上··竟然是生生晕了过去··“沈墨!”·“大哥!”·第33章 三章合一·周景慌忙奔过去, 抱起沈墨一看,沈墨的脸惨白如纸, 竟然不见一丝血色。
整个人软绵绵的仿佛断气了般,周景伸出去探他鼻息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小弟……小弟……去叫钟郎中!”周景刚吩咐了沈霖,沈霖就飞一般消失在村子中。
周景则狠狠照着沈墨的人中按下去,同时嘴里不断叫着:“小墨,小墨你醒醒……”·周景按一会儿缓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得脑门子上的汗珠豆大般, 一粒粒砸在沈墨的眼皮上。
似是沈墨薄薄的眼皮承受不住这般沉重的重量终于幽幽醒来··“小墨……”周景似喜似哭地唤了声,一个铁骨铮铮, 死也不惧的堂堂七尺男儿这一刻竟然泪如雨下。
“小墨,你可算醒了, 你可算醒过来了·”·沈墨只觉得倦,特别的疲乏, 他想抬起手给周景擦擦眼泪叫他不要哭,可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在半空中晃晃就要往下压, 被周景眼疾手快一把给握住了。
“我没事, 真的, 别急·”沈墨想着周景是一个汉子, 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成这样是要被笑话的··周景胡乱应着, 自己也不知道应些什么东西, 他只单纯地想和沈墨说话, 总怕他不说点什么沈墨就又要晕过去。
“小墨,我抱你进屋,小弟去给你找郎中了,马上就回来·”·周景小心地抱起沈墨转身往卧房走去,那样子像是抱着一件极其易碎的琉璃··纵然恨不得生了翅膀飞进卧房,但走起路时周景的步子却稳稳地,每一步都似要扎进土里般稳重不敢颠簸。
等到了床边,他更是小心翼翼地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这时沈霖带着钟郎中狂奔进屋,钟郎中一大把年纪了,总是被沈墨一个小辈折腾地连跑带颠气喘吁吁·也不待他喘匀了气,就被周景一把拽到床边。
钟郎中先给沈墨舌下含了一片参片,才仔细把了脉,道:“沈娃子这是太着急了,气火攻心导致的昏厥,暂时没什么大碍,不过以后可不能总这样,这是最伤身体的。”
周景连连答应着,接过钟郎中写下的方子递给沈霖··“小弟,你去一趟王大叔那里,和他说一下咱家的情况,叫他赶着马车陪你去一趟镇上把方子给抓了。
记着,不要叫人白去,要给钱·”周景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都给了沈霖,·沈霖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周景又和沈霖悄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沈霖虽然困惑也没多问。
“等等·”钟郎中叫住要走的沈霖和他道:“周娃子,你既要叫他去一趟镇上,家里又不差这几个大钱,所幸不如直接把医馆里的大夫请一个回来给沈娃子好好瞧瞧,也好放心。”
其实,周景正是此意·不然他不会给沈霖那么多银子,沈霖收了又特意回答一句‘明白他的意思’是两个人的暗语,都怕钟郎中有其他的想法。
毕竟钟郎中是村子里唯一一位郎中,医术尚且不论好坏,总有个头疼脑热紧急的时候需要他,是轻易得罪不得的··不过钟郎中的医术在村里治些小病救人完全够用,他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并不过分抬高自己的身价,这才对周景这样说。
周景马上点头,顺理成章地嘱咐沈霖:“务必去名医馆里请一个大夫回来,多少钱都行,和他说一下你哥的症状,药材方面让他不必刻意省钱,尽管主要考虑病情·”·“是。”
周家的卧房也是仿照镇上宅子建造的,分为里外间的格局·大户人家的外间是用来给守夜的小厮丫鬟住的,可以随时听着里屋主人的动静,方便立刻起来照顾。
·这会外间正好派上用场,钟郎中虽然是郎中,来给沈墨看病的,但看完了病也不方便就在卧房坐着,周景这时候又不让他立刻走,他就坐在外间塌上等··周景知道沈墨从醒来就忧心忡忡担心他的事情,马上握住沈墨的手以示安抚,轻声在他耳边道:“小墨,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怕王老太。
没关系,我已经有应对的办法了,现在我就说给你听·”·“王老太虽然说我不是她的儿子,但我相信她一定就是嘴上说说,手里绝对没有证据·至于你说的那道疤,那是后有的,王老太都把他儿子赶出来这么多年了,也不曾精心过,绝对不会知道。
而其他的王老太就是能指认出来,我也不怕她·你们这里想要验证两个人是不是亲生母子是非常难得,几乎等同于没有确切的办法·唯一的法子就是古书上记载的滴血验亲。”
“我听说过这种法子,村里人说这是可以验出两个人是不是亲生的,如果到时候王老太要提出这种法子,咱们可怎么办啊”·周景坐在沈墨床头,见他似有着急,马上半趴下来搂着他,温言软语地安慰着。
“你别急,听我说,这种法子是不准的,我有办法能让王老太也好王成也罢,都能和我的血相融·”周景低头在沈墨耳边道:“白矾,只要有了白矾,任何人的血液都可以两两相融,你一定要相信我,别急。
你知道的,我在我们那里是读过书的,这些东西就是书上记录的,很多人验证过,万无一失·”·“那白矾……”·“我刚才已经嘱咐过小弟务必要买白矾回来了。”
沈墨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他又担心道:“那,要是以前那个周景找到了怎么办哪怕他真的死了,那么只要有一具尸体,你就……”·周景打断沈墨道:“不会,绝对不会!你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野猪的獠牙顶的满身窟窿了,后来更是被野猪顶着跑远,那就说明那时他伤得就非常重。
在那样重伤的情况下,别说是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就是我们那里也不见得能救得活·只失血过多一条他就必死无疑!只要他死了,在山上哪怕不被野兽吃了,这么多个月过去,天气又已经热起来,肉不放在地窖里几天都要坏的情况下,早就腐烂了。
就算现在被王老太找到也是一具腐烂的认不出样子的尸体·你说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和我这个长得和周景一模一样,又能血液相融的人比,村里人会更加认定谁说的才是真话。
就是到了县太爷那里,县太爷也只会相信咱们,认为王老太为了钱说谎,想要谋夺咱们的家业·所以,你别怕,尽管放心,一切都会顺风顺水的过去·”·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嗯,我相信你。”
沈墨回握住周景的手,静静躺在他的怀里··王贵知道周家着急,把骡车赶得简直要飞起,就这来回趟还用了一个半时辰,沈墨被周景哄了一会,精神不济睡了过去。
请来的大夫是一家非常有名的医馆里的其中一位也算比较有名气的大夫,但并不是最好的那位·最有名望的那位大夫看得都是镇上有威望的人家,沈霖请不动·只能用银子砸来这个,答应不管药钱怎么算,出诊费就是五两。
来得大夫姓丛,跟着进了周家才发现周家是一个根他想象中的农家人完全不一样的人家,等进了屋子彻底不敢小觑周家了··“丛大夫,我夫郎刚睡下,你看能不能不惊动他,咱们悄悄给他把个脉,至于其他的你可以问我。”
“可以·”丛大夫被周景带的不自觉地跟着压低声音讲话,沈墨的脉虚而弱,搏动得软弱无力,典型的气血双亏·“病人暂时无大碍,就是身体太虚,以后可不能让他如这般激动。
正好,我带来的几味药就是他需要的,现在我就给你抓几副,给他早中晚的服,连续吃上一个月再来医馆找我·”·丛大夫又嘱咐了些服药煎药的注意事项这才被王贵赶着骡车又给送回去。
只一个月药钱就十五两银子,钟郎中在一旁看着周景连诊费带药钱就那么眼也不眨轻飘飘地掏出二十两银子时都看傻了··二十两啊庄稼地里大丰收才能得这么老些,现在不过片刻就给周景眼睛眨也不眨地花出去,这周家到底是多有钱啊!·其实周景手里现在还真没有钟郎中想象中那么有钱,之前单做香肠生意,头几日卖的斤数少,赚得少,后来加大量,一日能赚上七百多文,又添了鸭货二百多文利润,才勉强能赚一贯。
这才卖了几日,不过七八天的功夫,可以说沈墨这一病是把周景的家底掏空了八分,现在周景手里还有不到五两银子了·但不管怎样,沈墨如此严重,几尽鬼门关里走一遭,银钱上就是借抬周景也得给他看病!·周家这夜折腾了半宿才睡下,村子里王老太也翻来覆去半宿才睡着。
第二日一打听沈墨没死不说,还祸害了二十两银子,听得王老太无异于在割她的肉,她不心疼她儿夫郎在遭罪,反而恨他怎么不死利落了,好剩下这笔钱给她·后来王老太不知道想到什么,急匆匆去了沈家村。
周景这日早早爬起来,给沈墨煮了银耳红枣粥,蒸了碗清淡的鸡蛋糕喂着人吃下,哄着喝了药,就不让沈墨起来,只让他躺在床上休息··沈墨道:“景哥,镇上的大夫和钟郎中都瞧过,说我就是气火攻心没什么大碍,休养几日就好了,你也不用不放心,和小弟该出摊子还是出摊子吧。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们给我看病恐怕要花光了家里大多银子,压着的这些货要是不卖,咱们可就损失不起了,总不能因为我病了日子就不过了·再者就当是为了我,摊子也要出的,不然一月后,咱家连复诊的药费恐怕都拿不起了。”
周景道:“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了,摊子还是要出的,不过这几日我不能跟着,那个老婆子昨日看你晕倒她是吓到了才会偷偷溜了·今日听你没事,肯定还要作妖。
留小弟在家陪你,我怕你们应付不了她,我也不放心,我必须得在家·”·“那摊子呢”·“摊子我打算请沈大娘她儿子跟一段日子。
咱们和他家签了长期契约,有这层关系在,这忙沈大娘她家一定得忙·咱们不让他们白帮,王大力在镇上扛麻袋一天三十文,咱们也给他三十文,这可比别人家请工高了十文,和扛麻袋比轻松多了,早上晚上的活也不耽误干,他肯定愿意多赚这钱的。”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些,请他也合适,就是小弟一个双儿和王大力一个汉子单独出去做买卖恐要遭人闲话了·”·“这事也只能委屈小弟了,我去和他说,应付过这几日就好了。”
周景把情况和沈霖一讲,沈霖二话不说就应了··他道:“哥夫,你放心,我不会有其他想法的·你和大哥为我做的,我心里都有数·况且我名声早就没了,也不差这一桩事。
家里真得你守着,不然那个老婆子闹来,我和大哥怕是要对付不了她·你就在家尽管全心全意照顾大哥,外面生意上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能做好·”·周景拍了拍沈霖的肩膀道:“你大哥没白疼你!”·周景让沈霖先吃饭,他把香肠煮上,就去了沈大娘家。
因为周家要做生意,还要赶镇上的早市,起的肯定会比一般农户人家早许多·所以他敲了半天门,王大力才披着衣服出来应门··一看见是周景,王大力连忙给让进屋里。
“我今天来是过来请你帮忙吧,你知道昨天王婶子来我家里闹了一通,我夫郎被她推了一下晕过去了,我怕他今天难受,不敢走开·但你也知道我做的吃食生意这个时候最怕放,就是有地窖也放不多长时间,这不我想请你做工,去摊子上给沈霖帮忙。
至于工钱,我绝不会亏待你,一天算你三十文·”·王大力一听三十文吓了一跳,他扛麻袋累得要死要活才三十文大钱而已,现在在镇上出个摊子和扛一天麻袋比,简直就是玩似得。
当下就答应道:“可以·”·“那行,你吃口早饭就来我家,中午晚上不用担心,沈霖会安排你伙食·”·竟然还供饭!王大力更乐了。
周景走后,沈大娘也起来了··“我在里屋听着动静似乎是周景,他这么早来干什么,不会是知道沈墨擅自做主和咱俩签了那么大一笔买卖来反悔的吧”沈大娘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是!”王大力喜气洋洋地回答:“昨天你走后王家那个老婆子不是去周家闹了一场,把沈墨给打晕了嘛·这不,周景不放心沈墨自己在家,又不能让沈霖一个双儿独自出去做生意,就过来让我帮个忙,一天给三十文的工钱。
我寻思着也不累,更不耽误养鸭子,早上我可以早点起来喂,晚上可以贪黑弄第二天鸭子吃得东西,你就中午喂一顿,也完全能弄过来,就答应了·”·沈大娘却深深看了王大力一眼,把王大力看得不明所以,困惑地问道:“娘,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呀”·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沈大娘笑道:“我的傻儿子呀,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周家的意思已经够明显的,就差他家那个是双儿,不好直接开口和咱家说做亲家罢了。”
“你想想,沈墨是有病,是需要有人在家照顾,可在家照顾的人怎么就偏偏得是他周景,怎么就不能是沈霖沈霖是沈墨的亲弟弟,有他照顾沈墨,肯定尽心尽力。
那么周景就可以出摊子了,要是周景自己出摊子,一个人虽然忙乎,但将就将就也就挺过去了·”·“可周家呢,偏不,一定要绕个弯子请你做工,一日竟然还愿意出三十文的高价!这不就是变着法子给你和沈霖单独相处的机会,让你们两培养感情嘛!”·“啊!”王大力呆呆地张着大嘴,完全没想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娘要是不说,他是完全想不到这层的·现在他娘这么一说,他便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沈大娘捂着嘴看着她的傻儿子乐··“大力,这是好事,你不用有别的想法,尽管和沈霖好好处着,处好了,过几日娘就托媒人去给你说媒!”·可王大力却皱着眉头道:“但沈霖毕竟是个双儿啊,双儿一般都生双儿的,这不是让咱家绝后了嘛!”·沈大娘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娘不是答应你,会再给你抬一房好人家姑娘的!”·“可咱们家哪有钱再养一张嘴”·“你知道什么!你现在在周家做工一天三十文,沈霖也在周家做工,就算正常价一天也得二十文,咱家还接着周家养鸭子的生意,四个月就六两银子,地里还种着庄稼,这么多进账,还多养不了一张嘴!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被沈老太指着脑门骂,王大力才反应过来,现在他家不比以前了,不说旁的,就是养鸭子的生意都够他多养一张嘴的了。
当时也就嘿嘿憨笑了起来,不在纠结··王大力匆匆吃过早饭就来周家找沈霖,二人一道赶着骡车去了镇上·王大力一个庄稼汉子,没那么多心眼,藏不住事。
他娘和他说周家对他有意要把沈霖嫁给他做夫郎,他便真以为沈霖是知道并且同意这事的·因此这一天都在或明或暗地打探沈霖,有时候甚至会故意拿出当家的架子给沈霖看,然后偷偷观察着沈霖的反应。
沈霖本就聪慧,况且这段日子和周景在外做生意,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多了,见识也涨了,轻易就瞧出王大力的心思··他前后一联想,就明白王大力这是误会他们意思了,不过他也没有点明。
他知道家里的情况,不能让哥夫出来做生意,否则王老太来家里作闹,他和大哥都没法子应对·可不做生意,吃食放不得,大哥还需要看病·所以话不能挑明,挑明了万一王大力恼羞成怒不和他来了,生意怎么办左右不过月余,忍忍就过去了,也成不了真的,至多不过一些风言风语罢了。
沈霖的隐忍,让王大力肯定以及确定周家就是这个意思了,心里已经拿沈霖当他的未婚夫郎对待了··周家,此时如周景所料,王老太果然又闹了来··这回王老太不是单枪匹马来得,而是带来了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婆子。
那个老婆子约有七十多岁了,人还很硬朗,精神矍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这个时代的人吃不好穿不好,也不讲究养生,六十就是大寿,七十多岁就是高寿··因着这老太太会点神神叨叨的鬼神之说,又恰好这般高寿,就更加备受左右相邻推崇,简直要把她当成国师尊崇起来。
村里人都管老太太叫赵神婆··赵神婆上上下下打量着周景,目光并不友善,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慈爱,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锐利··王老太道:“神婆,你之前给他看过的,就是说他克我,后来你给出了法子把他分出去,我果然就好了。
可前几天我大孙子又病了,这都一个月了,还是病歪歪的不见好,我就想让你给看看是不是又叫他给克了·”·赵神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周景,半晌道:“不是,既然你已经按照我说的把人分出剔除家谱,自然就不是你王家人。
不是你王家就算再克亲也克不到你一个外人头上·”·王老太又道:“那我路上和你说的关于我这个儿子回来就- xing -情大变,对我这个老子娘不孝顺,甚至要打要杀的事,你看看会不会是因为他被恶鬼附了身,所以才会这样!”·王老太找过来时,周景没有躲,他知道躲是躲不开的,不把王老太解决了,迟早是个麻烦。
又因为想到对策就出来应门了··他们想过千万种可能,种种可能都是王老太不知道怎么发现周景不是原来的周景,暴露了身份,唯独没想到王老太竟然会怀疑他被恶鬼附身这种荒唐的想法。
其实也不算荒唐,周景不是被附身,而是更荒唐的穿越··听到这话,周景和沈墨莫名松了一口气·沈墨甚至觉得堵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瞬间就被挪开了,整个胸膛都通畅了。
赵神婆神神叨叨地嘀嘀咕咕些听不懂地话,又- yin -森森凉飕飕地吊了周景几眼终于道:“对,你说的对,这个周景不是你儿子,他是一个恶鬼!”·听见儿子不是儿子,王老太不担心,反而高兴到差点跳起来。
同时闲得无所事事的凑在一起看热闹的村民们却吓了一跳,本来看得津津有味,一听周景竟然是个恶鬼附身的,当时都吓得退敌三舍·有些人站得离周景近,登时就跟被蛇咬了似得,一蹦老高,竟然跳了起来。
嗡嗡地议论声,交头接耳中说什么的都有,对着周景指指点点,那样子好像已经看穿周景是个什么样子的恶鬼了··王老太声音的喜悦简直要压制不住,兴奋地问赵神婆,“那咱们该怎么办”·赵神婆森森然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指着周景道:“烧死他,只要把他烧死,你儿子就回来了!”赵神婆伸出的那只手布满老年斑,再加上她说话时那种- yin -冷- yin -冷地调子,一时间真的很吓人。
“对,烧死他!救回我儿子,不能让恶鬼祸害了咱们村子!”王老太双眼闪动着诡异的目光,竟比赵神婆还邪乎··周景看有几个村民已经被说的松动了,知道不能让她们继续忽悠下去。
不然,煽动了整个村子的情绪,他们双拳难抵四众,必然真要被他们给捉了··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这种时候就必须来个狠的,要一出手就能震慑住众人,否则后患无穷。
周景冷笑一声,上来两步,一手一个提了后脖子竟然把两个老太太给生生提离了地面··赵神婆还好,瘦了吧唧的没多少分量,可王老太可不瘦啊,甚至算得上微胖,竟然也轻轻松松被提了起来。
“人生而肉体凡胎,怕水怕火,水淹即死,火烧即灭,这是三岁娃娃都懂得道理,可你们两个呢,既然沟壑一气,串通了供词要害我- xing -命·说我是恶鬼,不怕烧,我还说你们两个是恶鬼不怕烧呢,不如先烧你们两个看死不死得了。
特别是你这个老神婆子不是说能通鬼神吗,既然这么厉害,想来有鬼神护着是不怕火烧的,烧也少烧不死的,不如从你先来·”·看热闹的人脸色都吓白了,周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真如修罗恶鬼,似乎说干就能赶出来,好似真要架火烧了两个老婆子。
特别是他人高马大,把两个老婆子拎着后领子提起来,勒得两个老婆子上不来气又踢又蹬的挣扎着也不放开,完全就是狠了心,要杀人的样子··本来还觉得赵神婆子说话有几分道理的人被这么一闹,被周景三言两语这么一说,在直面死亡的时候都忽然醒悟过来,烧人,哪个人不怕火烧。
恶鬼是不怕,可人怕·要是周景不是恶鬼给烧死了,怎么办,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要是村子里有谁和谁成了死对头,请了这个神婆子指认那人也是恶鬼附身是不是也得烧了。
这么一想瞬间人人自危,看着赵神婆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沈墨注意道两个老婆子快要给勒死过去,总不能叫周景真杀了人,连忙说:“景哥,快放开她们吧,这两个人要真勒死了。”
周景森然狞笑:“哦,还会死啊,我以为神婆是鬼神使者死不了呢否则怎么会认为我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烧了会死不了,还什么能换回一个真的来,MD,都化成灰了,还怎么活,这分明是谋害我的命!我死了,王老太就该以我是他儿子的由头霸占我的家业。
反正自从前王老太就看不上我,苛待我,恨不得我死了·她要吃野猪肉,我上山给她猎,九死一生,没看过我一眼,问过我一声病情,反而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抢走我家仅剩的一点野菜。
这么狠心的婆子,当然恨不得我立刻死掉,霸占我的一切,可你竟然敢帮着她谋害我,说,她许了你什么好处!”·周景不会真在众目睽睽下杀人,那样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边质问边把两个婆子狠狠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两个老婆子一被松开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吸气过猛,呛得连连咳嗽·哪有机会回答周景的问话。
周景接着道:“各位相亲,今天所发生之事你们全程目睹,就请给我做个见证,她们敢草芥人命,串通一气,我周景却不敢真如恶鬼般杀人如麻,不拿人- xing -命当回事。
她们说我是恶鬼,我说自己不是,她们才是,既然双方对质,谁也说不通谁,那不如到县太爷那里辩一辩·”·“县太爷是当天天子钦点的官老爷,有真龙护着,什么恶鬼也不怕!叫他一瞧定能分辨人鬼,到时候看看谁才是人谁才是长着人面心中住着恶鬼的恶婆子!也省着往后村里人有样学样,谁和谁结仇结怨,随随便便使几个大钱,就有自称鬼神使者的神婆出来指认那人被恶鬼附体,需要烧一烧,枉害了人命!大家说这个法子可好”·自然好,当然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村里人人人都有危险。
就像周景说的县太爷是当今圣上钦点的官老爷,有圣上护着什么恶鬼邪神也不怕,由他判最公平·特别是这时候对衙门这种地方,小老百姓都怀着一种莫名地敬畏,这种敬畏使得他们把衙门当成了一个很神圣了不得的地方。
“好,咱们就去衙门!”众人闹吵吵推搡着两个老婆子就要走·这时候王家村里正终于被报信的惊动来,呼啦啦跑来,满脑门子的汗,一上来就指着王老太和那个赵神婆骂。
“胡闹,简直在胡闹!”王福禄气得脸涨到通红,就是看她两个是两个老婆子不能动手,否则非得按在地下给她们两个一顿胖揍··王福禄质问道:“我问你们,哪个人被烧能不死,是你还是你,要不要今个我做主烧了你们两个试试”·王老太吓得直摇头,“你敢,我告诉你烧了我,你也得偿命!”·王福禄气道:“你既然知道能烧死。
还要烧你儿子,那可是你亲生儿子,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石头吗怎么能那么狠!还有你!你一个沈家村的老婆子,仗着年纪活的大点,怎么就敢为老不尊,倚老卖老,还如此妖言惑众要烧我王家村的村民,今日有我在,我看你敢碰我王家村村民一根头发丝试试!”·赵神婆依旧死- xing -不改,直勾勾盯着周景,死死咬牙道:“他不是周景,不是!”·“你,你,好你个王家村的村民,上次那事就试图诬赖我沈家村的村民,今个又说我们王家村出了恶鬼,这分明是看我村里人日子过得好了,眼红我们,竟然想出这种法子造谣。
要是真给你们妖言惑众成了,以后我们王家村怎么做人,汉子怎么说媳妇,姑娘双儿怎么嫁人!出去做工哪个东家敢要,谁不怕无意中找回一个恶鬼!这是要断了我们王家村的活路啊!我就要找你们王家村里正好好说道说道,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王家村就要和你们沈家村势不两立!”·村民一听,可不是这么个理。
周景要真传出恶鬼的名声,整个王家村被连累·谁敢和王家村的人结亲,要是娶回去个恶鬼怎么办,嫁给一个恶鬼怎么办哪个东家敢让他们去做工,谁不怕聘个恶鬼回去,甚至他们一年辛苦到头,种出的粮食也没人敢收了。
都会说恶鬼村里种出来的,吃不得,吃了就成恶鬼了,这还了得·这叫村里人怎么活!·有许多定了外村亲的一听,就怕好不容易说成的亲事被这个空- xue -来风的传言给搅黄了,竟也跟着气愤起来。
“走,去沈家村没有个说法,可不行,我们王家村的村民可不是怂包,由着人骑脖颈子上拉屎!上次的账就没算,这日新仇旧恨一起上,不给个交代就不行!”·众人说完推搡着两个老婆子浩浩荡荡地往沈家村而去。
都这时候了赵神婆还不知悔改,依旧斜斜地死死地盯着周景,不肯放过他··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他不是周景,绝对不是!”·周景这时候反而镇静地走到那神婆子跟前,俯下身,用非常小的音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道:“你这个神婆子有点本事,我的确不是那个周景。”
赵神婆听他这么竟然不吵不闹,只道:“我是神婆,能看出你不是的,你还不束手就擒,快快归去·害人- xing -命,当坠阿鼻地狱!”·“你既然知道会下地狱怎敢害人- xing -命!好,你说我是恶鬼,不当我是人,我不与你计较这个。
那么我且问你,原来的哪个周景呢就因为你莫名其妙地一句克亲话,小小的孩子就被赶出家门风餐露宿,那么小锅盖够不到,就东家西家的讨饭·冬天那么冷,没有柴躲在四面透风的外面下大雪,屋里下小雪的草房里,那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可知道!那有多凄惨你可曾想过!”·“就是被王老太这般对待,甚至不能管亲生爹娘叫一声爹娘,就这样那个周景还渴望能得到王家人一点点温情的施舍,因为王老太一句话要吃野猪肉,他就不顾雨后山滑,上山去猎,结果被野猪杀死。
如果说王老太是主犯你就是从犯,没有你的撺掇说他克亲,王老太怎么会那么恨他,怎么会逼他上山,怎么又会害死他,所以是你害死了那个周景,你身上才真正背了一条人命!”·赵神婆似乎从没想过这些,被周景一说,脸都白了。
竟然结巴着道:“可,可他确实克亲,我没说谎·”·周景一个大老板,手底下那么多小员工要管理,多少也懂点心理学,这时候继续攻陷赵神婆的心理防线。
“他就算克亲不假,为了救人你可以提供那样一个方法,可你怎么就不想想那么小的孩子被分出去会吃多少苦,受多少罪,能不能活下去·你但凡想了一点,就可以对王老太随便寻个由头和她说,这孩子虽然克他,却不能对他不好,否则王家也会跟着不好。
那么纵然那个人被分出去也不会活得那般凄惨,甚至也不会死了·就因为你一句话,害了一个人的一生!我告诉你,阎王那里有本账,记录人生生死死,你做过的坏事,阎王都记着呢你说你活着害人- xing -命,损人运道,阎王凭什么还能由着你活这么大岁数,所以你是不是也该到寿了!”·这话把赵神婆说得好好走着竟然凭空一个踉跄摔倒,被人扶起来后,脸白如纸,毫无血色。
周景却不放不过她,继续道:“我一个恶鬼,为什么能在阳间如此高调,又说夫郎,又住高门大院,短短几天,比你一辈子过得都好·阎王不管,黑白无常不问,那就说明必然有因由。
既有因由阎王都管不得,你一个神婆子凭什么觉得你能管得,谁给你的胆子”·周景说完对赵神婆- yin -悷森笑··“你既然算出我是恶鬼,就应该知道恶鬼向来有仇必报,睚眦必较,回去叫你家老老少少都小心点,别哪天叫你想害我的法子不成,反而烧死了他们!”·这时候赵神婆脸上惨白惨白的,一点没有刚去周景家那股子嚣张的邪乎劲,反而似乎害怕极了。
也不知道她被周景哪句话说到心底,竟吓得满眼恐惧,甚至不敢和周景目光对视··沈墨全程一直跟在周景身侧,周景和赵神婆说这些话时,因为刻意压低声音,沈墨听不见,却能看清赵神婆逐渐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在沈墨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敬畏赵神婆的,毕竟农家人有个大病小情不好,又没银子便只能寄希望于鬼神··沈墨左右看了看,身旁的王家村村民每个人脸都义愤填膺、愤愤不满,谁也没有刻意关注他们,他便悄悄把手塞进周景的大手里。
像是做了一件坏事般,耳根悄悄红了·周景低头,正对上小夫郎略显担心的目光,他把大手紧紧攥住,牢牢包裹着沈墨明显小了一号的小手··“小墨,走了这一趟,保管没人再敢欺负你!”·第34章 护夫君的好夫郎·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沈家村, 路过赵神婆家门口也没人进去说一声, 直接推搡着她去了沈家村里正家里。
王福禄虽然很是愤怒沈家村村民,也厌恶沈里正治理村子无方,倡导歪风邪气·但他为人正派, 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他伸手拦住要往屋里闯的王家村村民道:“大家都呆在院子里不能进屋,人家家里还有婆娘媳妇姑娘,咱们可不能坏了人家的名声, 农家人当老实本分。”
王福禄这些年做里正一直算得上公正, 因此他说话很有分量·王家村众人挤在院子里挤不下就站在沈里正家大门外喊话, 也没一个往屋里闯的··沈里正被吵出来一看是王福禄领着他大半村子的村民来了, 顿时脑袋翁一声地就大了。
在看见他们推搡出来的赵神婆,立刻就知道坏事了·虽然他平时鬼神什么的也信些,有点怪异之处也会找赵神婆给看看·但鬼神这个东西毕竟谁也没见过,有信就有疑。
王福禄把赵神婆说周景被恶鬼附身,并要烧死他的事对沈里正一说, 沈里正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 脸色当时就白了··沈里正苦着脸赔罪道:“这个赵神婆平时就神神叨叨, 老糊涂了, 她胡说的!”·“胡说!胡说就敢要我王家村一条人命!这是我王家村村民不愚昧, 否则被他这个老婆子蛊惑真烧死一条人命怎么办,是你能负责还是我能负责!”·“这……”沈里正知道王福禄搞得这样声势浩大是势必要讨个说法了。
果然王福禄道:“今日这事, 我是看在你我同是里正这么多年的份上, 又看在你们村民的份上, 想着这事要是报官, 县太爷知道了不仅会撸了你,也会判你们沈家村一个恶村的称号,那样你们村里的人以后再想结亲做工就难了,才来找你私了,希望你能明白,给我王家村村民一个满意的交代!”·“明白,明白……”沈里正满脑门子的汗,他清楚地知道真闹到衙门里,这等荒唐事必然会让县太爷震怒,不止他整个沈家村也会受连累。
要是县太爷真给沈家村亲口封个什么恶号,以后村里人走到哪里都会背着恶名受歧视,恐会寸步难行··他只能道:“那王大哥认为这事应该怎么处理”·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王福禄把周景推出来,指着他道:“这个是受害人,就是被赵神婆说的恶鬼附身之人,赵神婆这是要毁他一辈子,怎么处理应该由他说得算。”
沈里正本想从受害人身上下手,说几句好话,卖个可怜,看在赵神婆那么大年纪份上放她一马·谁知道话还没等说出口,一看眼前这人更不是个善茬子,不就是沈老爹想讹的双婿没讹成,反而受了教训的那个嘛!·得,王家村两个硬茬子今日一起惹了,谁也别想善了。
周景看他认出他,只觉得最好·他今日就要在沈家村和王家村立威,叫他们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叫他们谁也别想再打他夫郎的主意··“当初她和王老太串通一气,指使王老太来我家闹,致使我夫郎被王老太打倒,花了二十两银子的药费,如今这药费便理应她和王老太一人出一半!”·沈墨并不是王老太打倒的,是他自己急火攻心急晕的。
而且那时王老太还没找上赵神婆,不过现在这些话也没人去细揪··“什么,二十两银子的药费!”·“这吃的人参灵芝啊,那么贵!”·“周家竟然这么有钱了,给个双儿看个晕倒的小病就肯花二十两,这得有多少家底!”·一时间王家村来的村民纷纷议论起周家来,还有沈家村看热闹的村民也傻了。
周景不就一混混,怎么成大老爷了··沈里正没等说话,王老太先叫嚣起来··“做梦,扫把星,我一文钱也不会给你!”·周景冷笑,“好,既然不愿意,咱们现在就去衙门。”
“没什么不愿意的,王家村的事我还做得了主,这赔偿该赔,该王李氏拿的一文也少不了,她的事等咱们回去处理,先说这个赵神婆的·”·“这也太多了吧!”沈里正道。
周景寸步不让,“我就花这些银子,一分没多要·我夫郎白白遭这么大罪,这笔账,要用一人十个板子抵!便是如此我还觉得不够,我夫郎受得那些罪没遭在你们身上,谁知道疼!”·周景说到此有些激动了,想到那日沈墨晕过去的情景扔心有余悸,一阵后怕。
沈墨下意识地去拉周景的袖子想要安慰他,却被周景反手紧紧攥住··众目睽睽之下沈墨从没这般放肆过,想要挣开,可周景的大掌就跟钳子似得怎么也挣脱不开··沈里正去看当事人之一的赵神婆,却发现赵神婆双目呆滞,似掉了魂般,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神婆不吱声,这么大事沈里正也不敢擅自做主,只无奈道:“赵神婆七十多岁了,十板子打下去怎么可能受得住·”·“必须得打!”周景坚定道:“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我听闻曾经有老妇人获罪挨板子,县太爷顾念她年纪大受不住,叫他家人代她受了,如今我也是允的。”
周景要的只是威慑,叫沈家村王家村没人敢再打他们的主意·只要震慑到了板子最后落在谁身上那都无所谓··“这……”沈里正去瞧赵神婆,赵神婆还是那副失神的样子,不理他们的争吵。
正在此时,赵神婆的儿子被报信的找来··那汉子问了前因后果,一听她母亲如此糊涂竟然提出烧人之说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周景的要求,立时叫妻子回家取十两银子给周景,愿意代母受下那十板子。
十个板子是由王家村村民打的,一点没放水,两个壮汉使了七分力,就这赵神婆儿子生生受了,咬牙一声没吭·打完板子由他哭着的婆娘和沈家村几个汉子给抬了回去,期间赵神婆终于回过神,也跟着哭了几声最后被人扶走。
王福禄道:“私人恩怨完了,现在算咱们沈家村和王家村的·你们沈家村如此几次三番这般败坏我们王家村的名声是想断了我整个村人的活路,这笔账怎么算”·沈里正苦笑:“私人恩怨可以赔银子,可两个村子的,你总不能叫我村里所有人都赔银子给你们村吧!”·这当然不可能,王福禄一时也犯了难。
却是周景道:“里正大伯,这笔账也好算,既然是村子里的恩怨,就用村子里的资源做赔偿不就得了·咱们和沈家村通着一条小河,这河里有鱼有虾,完全可以拿这个赔。
就叫咱们王家村的村民今天一天随时可以来沈家村这半边河里摸鱼摸虾,摸到多少都算摸到那户人家的,你看怎么样”·王福禄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可行!”·小河这种天然资源是一个村子的公共资源,只要是这个村的村民就可以下河摸鱼供自家吃,算村里每一户人家的利益了。
平时舍不得吃肉的人家就等着到了时候摸两条肥鱼改善伙食,怎会愿意由他人的缘故触碰到自家的利益,一时间许多沈家村村民纷纷站出来反对··王福禄只是冷笑声道:“行,你们不同意我就去找县太爷说这事,请他还我们王家村一个公道,到时候县太爷封了你们沈家村什么恶名致使你们村里汉子说不上媳妇夫郎,姑娘嫁不出去,镇上找不到活计可不要怪我没给你们机会!”·县太爷在京城是芝麻官,在地方就是一县之首,官大着呢,他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
要是真从县太爷嘴里说出这个村子的恶名,那么沈家村就永永远远都要背上这个恶名,再也洗不掉了·哪个村能愿意和县太爷都承认的恶村往来!考虑到这些,沈家村的村民只能忍下,从了王福禄的要求。
·这对于王家村村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事,谁家的日子都不富裕,月余能见到荤腥的都是好人家,村里的小河谁家想去摸鱼也是有日子有数的,可不是随随便便想怎么抓就怎么抓的。
这回却可以尽情的摸鱼,只要有本事摸到,随你抓了多少条都是你家的,一时间整个王家村竟成了空巷,都来到沈家村摸鱼··联通沈家村和王家村的这条河不大,宽度也就两个成年汉子的身高。
平时摸鱼都是在自己村里那半条河里捉,如今要去沈家村摸鱼,为防止他们在沈家村摸鱼,鱼跑到王家村,摸完了鱼还要游回沈家村这种情况,他们在小河两村相连处扎了网。
有了这层渔网,小河就被一分为二,里面的鱼就各村是各村的了··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且这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防大鱼不防小鱼,小鱼可以通过渔网上的小洞钻到沈家村,这样就不会使沈家村里的鱼被捞绝了。
沈墨就是急火攻心,心上的石头被挪开,整个人就恢复了大半精神,听见要摸鱼立刻变得跃跃欲试··以前周家日子一穷二白,沈墨最盼望的就是能到他家摸鱼的日子,运气好摸到两条肥鱼,能有二三斤,可以做一道很丰盛的炖鱼。
虽然要给王老太送去最大的一条,剩下的也要给那个周景吃掉大半,但他和小弟好赖能用鱼汤泡饭,吃到有鱼味的饭··周景特意回家换了原来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短打来,他怕把小夫郎辛辛苦苦做的新衣服弄坏弄脏,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以他家而言,完全不用和一帮人抢着捞鱼,但是这是种气氛,沈墨喜欢,周景就愿意哄他高兴··“你喜欢吃什么鱼,一会我主要给你抓那个·”·沈墨道:“白鲢,这条河里的白鲢长得又肥又大,肉多!”·“行,我给你捉白鲢。”
沈家村虽然同意王家村村民捉鱼,但也讲下不许用网和任何工具,只能用手捉·否则片刻就能给半条小河捞的一干二净··上辈子是大老板的周景可没像渔夫那般捉过鱼,手艺上着实不好。
摸了两条都瘦不拉几,没几两肉,又给放回去了··旁边一个汉子已经捉了半筐了,而周景一尾都没有·周景觉得脸面都丢没了,赶紧偷瞄他的小夫郎,果然见沈墨捂着嘴嘿嘿笑他的笨拙。
周景顿时恼了,老虎不发威,你拿我脑门上的王字是绣花啊·他警告地瞪过去,沈墨就立刻敛了神色,装作眼观鼻鼻观心从没笑过他的样子··此时,一条非常肥的鱼,隔着河水瞄就得有五六斤,正好游到周景身旁。
周景存了心思靠它重振雄风,双眼都冒出绿光去捉,两条胳膊像是要捏死谁似得就去捏那条鱼·那鱼别看肥,可灵活着呢,周景刚挨到它,它就嗖一下窜出去了·周景使得是蛮力,双手猛地一拢,什么也没捉到,劲落了空,突地就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那条小河统共就那么高,刚没过周景的腰,扑腾两下周景就冒出头了,抹了把脸,全身都- shi -透了,整个人成了个落汤鸡··“哈哈哈哈…………”沈墨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一向干什么都能干好的夫君原来也有这么笨拙的一面,倒让沈墨觉得有趣。
旁边那个汉子全程目睹,不屑地撇撇嘴·他不是王家村人,今天来婶子家里窜门,听说因为些事可以来沈家村摸鱼,就跟来帮忙··他低头摸了会鱼,旁边就来了一个双儿和一个汉子。
汉子穿得破衣烂衫,补丁摞补丁,双儿生得跌丽,穿着一身新衣,使本就出色的容貌更加亮眼··这不年不节,普通农户人家谁家舍得添新衣,汉子就觉得这个双儿家里一定是村中富户,否则哪能舍得给个双儿穿成这样。
双儿有这样出色的外貌加上这等家世一下就吸引了汉子··而沈墨尚在病中,早上没精力打理头发,便随便拢了下,没梳夫郎发型,汉子便以为他是一个没成亲的双儿。
把周景当成一个追在沈墨身后的穷小子··他对比了周景的狼狈样,又看了看自己的大丰收,跟一只为了吸引异- xing -而开屏展示自己五颜六色的羽毛地公孔雀似的骄傲道。
“一个汉子半个时辰了连条鱼都摸不到,还能有什么本事这以后能养得起夫郎,顶立得了门户嘛,谁家双儿嫁过去还不都是跟着吃苦受累!”·岸上正笑自家夫君的沈墨这下不乐意了,根炸了毛的猫似得,气呼呼地三两下撸了袖子卷了裤腿就跳下河里。
周景道:“不是说好了你在岸上等,水里凉·”·沈墨摇头道:“夏天了,不凉·我只是想叫某人知道他还不如一个双儿罢了,可得意什么劲!”·沈墨说话时刻意大声,说给边上那个汉子听,说完就弯了腰在河里摸。
那轻轻松松的样子好似在河里洗了个手,可再直起身时手里却多了一尾又大又肥的白鲢,这条白鲢至少得有六斤,在所有鱼中也算大得了··沈墨把它拿在手上举着给那汉子瞧,头昂得高高的,比那汉子傲娇多了。
那汉子:“……”·周景:“……”·王福禄这时候捉了半筐鱼路过,看见周景一无所获,沈墨刚下去就摸到个大的,调笑道:“周竟,你这可是让自己的小夫郎给比下去了你呀赚钱是一把好手,捉鱼可不行,比不得你夫郎!”·那汉子一听沈墨是周景的夫郎,又对此了两厢穿着。
自问做不到如周景般自己穿得破烂,而让夫郎穿得靓丽压自己一头的地步·又听闻周景就是来时婶子和他说的那个非常有本事能赚钱的汉子,为了夫郎一个晕倒的小毛病就肯砸下二十两银子给治病。
这等本事这等疼夫郎顿时自愧不如,灰溜溜走了··第35章 吃肉还有啥意思·到最后周景也没捉到鱼, 而是捡了些小螺小虾,沈墨摸了一个六斤鱼后又摸到两条八两的。
周景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问,问沈墨道:“你怎么一下子就能捉到那么大的”·沈墨悄悄红了耳根, 赧然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就堵着一口气,只想随便捉一条鱼给他看看,没想到上赶着有一条撞我手上,捉起来一看才发现有那么大!”·两人回到家, 周景就钻进厨房忙乎,沈墨一看, 他在刷小螺。
对于小螺,沈墨一直以为是周景自己捉不到鱼为了面子好看, 捡了些小螺充场面·毕竟小螺肉少, 吃着还麻烦,特别是有股子怪怪的腥味··沈墨委婉道:“景哥,这个东西吃起来太费事了,你少弄点就够了。”
·周景却笑道:“小墨, 这个玩意做好了,味道非常鲜,等到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两条小鱼被周景养在水里,只杀了那个大的。
六斤的大鱼并不常见,沈墨拎它回来时一路收到了不少艳羡的目光·大鱼被剁成一段段做了个红烧, 小螺爆炒, 放了些高度白酒和姜段去腥·至于那些小虾, 多放了些油,同样爆炒一盘。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周景做完这三道菜也就到沈霖收摊回来的时候了··沈霖一进屋,深深吸了一口气,洗了手就急忙坐到餐桌旁·桌上的鱼肉竟是成盆装的。
沈霖吃惊道:“大哥,你这是捉了几斤的鱼”·虽是无意,沈墨扔有些许得意··“这鱼我拎在手里至少得有六斤,应该是咱们村里这次数得上数的大鱼了!”·沈霖感叹道:“这好日子总是往一起赶,以前馋肉馋到做梦吃肉,那时候就盼着到咱家捞鱼的日子能捞上条大的好解馋,结果从来没有超二斤的!对了,今天也没到咱家摸鱼的日子,咱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鱼”·沈墨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和沈霖讲了一遍,沈霖点头道:“里正大伯人品倒是不错。
不过,大哥你怎么还捉了小螺,这东西村里人都不愿意吃,嫌它腥不说,吃起来还特别麻烦,你以前不也不喜欢得嘛!”·周景这时候正走进来,手里拿着几根削好的小木签。
“你们别抱着原有的印象看它,试试你就知道它和你以前吃得有何不同了·”·沈霖拒绝地摇头,最后还是沈墨觉得周景辛苦大半天,不吃实在不给他面子,就尝了尝。
没想到这一尝就惊诧了··“景哥,这个是小螺嘛,怎么一点不腥!”·“我放的白酒和姜段都是可以去腥的东西·”·“嗯,好吃。
小弟你也尝尝,真的不错·”·沈霖将信将疑尝了口,竖起大拇指··“好吃!”·“我打算把这个也添到咱们小吃摊的生意上,另外再做个土豆片和海带,用煮鸭子的高汤同煮,出来的味道就带了鸭肉味,也是非常不错的下酒菜。”
沈墨道:“这种虽然沾了肉味,但到底不是肉,会不会不好卖”·“不会,这两样本钱都低,我们卖得也便宜,就是小菜的价格,土豆片五文一斤,海带扣四文一斤,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可以试试,本钱小,卖得好最好,不好也没关系·”沈墨道··“哥夫,你手艺怎么这么好,总会些村里人不会的手艺,做出来的吃食更是村里人见都没见过的,就是拿到镇上都是新奇的吃食!”·沈霖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沈墨连忙抬头去看沈霖,见沈霖正吃的开心,一口小螺一口鱼肉,忙不得恨不得多生了两张嘴,完全没发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几乎说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周景。
周景一个土生土长的庄稼人就算被生活磨砺的不得不学会做饭,那么他为什么会那么多村里老人都不会的手艺,不仅能做,还能拿到镇上卖钱··然而沈霖心粗,许多事情说了,他也想不到那么深。
桌下周景偷偷握住沈墨的手,对他微微摇头·本来只是无意识地一个安抚,但最近沈墨听周景的话坚持做面膜涂手霜,手上的皮肤已经恢复细腻不说,甚至比从前更光滑。
摸了两下,周景就上瘾了,竟然在沈墨手背上捻个不停··沈墨甩了两下没甩开,有点气周景总是不分时间地点就发情·有沈霖在不好明说,就只能干巴巴道:“吃肉!”·“对,吃肉!”周景别有深意道:“我就爱吃肉!”·沈墨:“……”·沈霖一口咬在舌头尖上,真疼!·他不说,就真当他什么都听不懂嘛!那个周景急色的语气,色胚的表情不要再明显了好不好!·周景饭桌刚收了,大门就被人拍响,是王仁。
他手里拎着两条二斤多重的白鲢,献宝似得给沈霖送来··“这个是我在沈家村捉的,这两条最大,特意给你留的!”·沈霖拒绝收下,并道:“这两条鱼挺肥你还是留着自己家吃吧,我大哥他捉了一个六斤的,哥夫给红烧了,估计得吃几天!”·“六斤啊”王仁兴冲冲地目光暗淡下来,像一个炫耀失败的孩子。
“那是够吃几天的了,我这个还是小了·”·沈霖想了想,道:“不过我哥夫捉了小螺,爆炒的,特别好吃,你应该没吃过那种做法,我给你包一些,你回去尝尝,我们摊子上明天就会拿出去卖,喜欢可以来买。”
“啊”王仁呆呆地无意识地发了一个音阶,沈霖已经回屋给他包海螺了··拿到海螺的王仁神色复杂,这是算怎么回事呢他本是为了讨好双儿而特意给人送鱼来了,最后鱼没送成反而收到包小螺。
只是可惜送他小螺的人目的是为了让他买小螺,也不知道明不明白他的心思··王仁纠结着刚走进院子里,郝玉兰就看见她找了多时的两条大鱼··“我说家里两条最大的鱼怎么没了,搞得我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原来是叫你拿着去讨好心上人了。”
郝玉兰是王福禄的婆娘,王仁的亲娘,普通的一个农妇··郝玉兰捂着嘴巴有些看热闹地意味笑道:“当家的,快来看,你儿子拿着两条最大的鱼去讨好心上人不成,灰溜溜地被人赶回来了!”·王仁被说的面红耳赤,不好意思了。
“我没有·”说着把两条鱼扔回水盆里,似鱼突然变得烫手了··王福禄对他这个小儿子的亲事比较犯愁,他这个小儿子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他也做不了他的主。
给提过几个人家的姑娘,不是这不好就是那不行都被王仁拒绝了,为此王福禄着实有些着急··听见婆娘的话,他心里第一反应是儿子开窍了,至于他婆娘调笑的话,其实老两口谁也没放在心上,就是单纯逗王仁玩。
他们认为王仁自身条件不错,人精神,个头也高·在村里不是自吹,绝对数得上数,不自夸地说绝对是很多姑娘双儿的如意郎君·而他家境因着王福禄是里正,日子又过得富裕,更是比别人高上一等。
因着这些,觉得就是王仁的心上人不同意也没关系,毕竟村里人找汉子看的主要是人品家境,这些过得去,汉子积极主动就很少有不成的··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王福禄家里同样做了鱼,王仁把那包小螺做了道小菜添到饭桌上。
·农家人对于小螺的认识就是肉少,很腥,吃着麻烦,不是穷人家谁也不愿意费这个事吃这玩意··王福禄和郝玉兰便认为王仁的心上人是个家里人家穷困的。
可即便穷苦到这种地步,还不愿意收王仁送去的两条肥鱼,可见这个姑娘的品行不是个爱占小便宜的·这么想着,竟对这个儿媳多了许多好感··王福禄甚至指着做好的炖鱼道:“先别吃,拨出两条一会儿叫小子给人家姑娘家里送去。
姑娘家面皮薄不好意思收你的吃食你别就真不送了,该给送还是要给送的,大不了换种方式,生得不要就熟的·娶媳妇,脸皮要舍得,要不人家姑娘不好意思你一个汉子再面矮,这媳妇就要成为别人的了!”·“不用留。”
王仁阻止郝玉兰起身的动作,道:“他是真不需要,他家今天捉了条六斤重的,还不知道要吃几天呢,我这条鱼当然不愿意要了·”·王福禄下意识地重复道:“六斤的大鱼他父母兄弟倒是挺有本事……”忽地,王福禄猛地意识到,村里似乎只有一户人家捉到了六斤重的鱼,那就是周家。
而周家未出阁的只有一个双儿——沈霖!·郝玉兰明显也想到这个了,立刻变得紧张兮兮,一扫之前谈起儿子心上人的那种轻松氛围··她试探地问道:“儿子,这小螺是沈霖给你的,你今天那两条鱼也是要送给他的。”
王仁也停了筷子,他知道他爹娘的想法不喜欢双儿·在农家人或许是生长在这个朝代的人的眼里,双儿几乎等同于不能生儿子·而不能生儿子则会使这户人家的汉子断了香火,这对于他们而言便是天大的事,不亚于衣食住行。
也是因着这层原因,这些年王仁才没有把他心上人是沈霖的事和他爹娘说过,有意无意拖一天算一天·但今日既然说到这份上,王仁就不能再躲闪了··所幸摊牌道:“是,我想娶沈霖!”·“不行!”郝玉兰的反应和想象中一样大,“你不要小子了!不要你自己的香火了!”·“娘,双儿不是不能生小子,只是不容易生出来而已,你看王百川不就是个汉子,可他阿么却是个双儿。”
“别提沈文,嫁到咱们村子里的双儿,统共就一个沈文生了个汉子,还只生了一个就不能生了!”·“一个就够了!”王仁道··“那也得是小子啊!”郝玉兰道:“总之,沈霖不行,任何一个双儿都不行,你是我儿子,我不能叫你断了香火!”·第36章 雨天压货·生意上虽然多添了土豆片和海带扣, 但这两种东西都是本少利薄,一日下来卖得最好的时候也才只能添上五十文左右的利润。
这日沈霖收摊回来,三人坐在一起对总账·他们出摊近这段日子除却头七八日香肠是照三十斤预备的, 之后都是每天五十斤的销量·鸭货生意是最近半月才添的,所以也没赚上什么大钱。
但即便这样, 沈墨还是非常高兴, 手里的银子要不是有锭整十两的,都要被他怀疑是自己数错了··“景哥,这还不到两月,咱家纯利润就赚了三十两!”沈墨摸着那个十两的银锭子稀罕巴巴地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
上次卖口红虽然得了五十两,可还没在手中捂热乎, 睡一宿觉的功夫就没了·这次的可就是在赚家底, 意义完全不一样··沈霖也跟着开心地傻笑:“大哥哥夫,我们要不要买地,村子里上好的水田一亩二十五两可以买下来, 或者十五两一亩的旱田也行。
在不我不怕辛苦, 咱家可以和里正商量开荒,虽说开荒一亩就收十两银子, 但头几年地不肥, 需要养,肯定不会有多少收成, 好在税收也非常少, 最多头几年白忙, 但往后地养肥了就好了。”
庄稼人对于土地的热爱是来自本- xing -, 沈墨是农户出身,对土地的渴望同样非常强烈··他眼巴巴地瞅着周景,双眼里写满了赤.裸.裸地直白的渴望。
这样子稍有那么点可怜兮兮,像是对主人讨骨头时,小狗露出的那种单纯而直白渴求,是不讨厌并且令人觉得非常可爱的··周景没忍住,抬手在小夫郎脸上揉了把才笑道:“你要是喜欢地,咱家肯定是要买的。
不过今年这个时候就算买,咱家也种不上了,所以我的想法是不如先把银子攥下,生意上也可以有个周转资金,而咱们赚了一年的银子,来年再买地也比较富裕·”·沈墨点头道:“只要能买上地,来年买也是一样的。”
周家的银子一直是沈墨在管,周景取出十两,其余的沈墨装在匣子里又收回到柜子的暗格里··“小弟,这十两银子是我和你大哥商量好给你的分红,你拿着吧。”
沈霖先是一呆,随后又气愤又有点酸涩的悲伤道:“大哥,你这是要和我生分了嘛!不然怎么先是提出给我工钱,现在又要给我红利,这是拿我当外人了吗可小弟却不敢忘自己是大哥抚养长大的,如今吃住也是在大哥家里。”
沈墨被沈霖伤感的语气弄得心里同样十分难受,赶紧解释道:“小弟,你说什么呢,大哥要是真拿你当外人又怎会给你这么多银子·大哥提出给你工钱的时候就讲过,你我兄弟的情意不会变,可该你的也不能少。
不说别的,村里许多人家兄弟小时候无论怎样,长大了一起做买卖时,丁是丁卯是卯,这是应该的·”·沈霖道:“可咱家不一样,一切主意和想法都是哥夫的点子,真算起来,我最多不过是一个帮工的。
拿二十文的工钱尚且算合理,可红利我绝不敢要·”·沈墨劝不动沈霖,只能求助地瞅周景·周景对沈霖这一反应很满意,这才是兄弟间该有的亲情,而不是见利忘义。
“决定给你分红也是有原因的·其一,这段日子你哥有病,摊子上我都没顾,全是你自己撑过来的,否则现在别说咱们还能坐在这数银子,恐怕赔得新衣服都要当掉了。”
沈霖开口不知要说什么,被周景打断··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其二,你们兄弟二人和别人家不同·你大哥从小待你说是半子绝不过分。
即使半子之情,自然与旁的兄弟不同·而且,小弟,最现实的是,你是一个双儿,不管怎样总是要嫁人的·我和你大哥能做的就只能是给你自主选择的自由,不逼迫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但双儿始终是弱势群体,难孕育小子,致使许多好汉子都不愿意说双儿·而剩下汉子要不是人品太差,要不就是家里条件太差,说不上姑娘·前者你哥便是认可养你一辈子也不能让你嫁,后者虽然穷,但汉子要是上进肯干,我和你哥也都是愿意的。”
·“有咱家的生意在,只要你两肯干,以后日子绝不会差·但怕就怕在这汉子是穷时逼不得已选择了你,那么日子过起来后,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他要纳妾甚至娶平妻怎么办,只要你们还过一日,我和你大哥就拿他没办法一日·可要是不过,那一纸休书他肯不肯给你,给了以后又要怎么办,孤零零一个过一辈子嘛”·“那日,你大哥和我说了心里的担忧,我的想法就是,咱家的生意因为最初就是咱们三个支撑起来的,虽然最开始主意是我出的,但后期的经营没有你们两个也成不了。
所幸就把生意看成咱们三个共同合开的,咱们三个都是老板,咱们三个平分·算我们大头七成你三成·如此有了这三成利润,是你自己靠自己的辛苦赚来得,也不是我们白白给你的,拿着也不心亏。
而且有了这三成利润在,小弟你就不怕以后找的汉子变心或者因你生不出小子亏待你·因为咱们可以招赘!”·“招赘”沈霖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还有这一步要走,这关系到他以后的人生路。
他明白他大哥和哥夫的意思,知道这样一来,他就算有了棵大树傍身了,以后在汉子跟前就算生不出儿子也遭不到为难·一时间,沈霖想了许多··最后还是要了,沈霖道:“大哥,哥夫的恩情小弟没齿难忘,分成小弟受之有愧,给大哥哥夫磕头,以后小弟一定会报答大哥哥夫的。”
沈墨慌忙下榻扶他起来··“从前便是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你好,大哥也了却半桩心事·”·沈霖收了银子,却从不忘从中取出二两还给周景。
“哥夫,这二两是我的买身钱,当初是想攥够工钱还给你的,现在既然你给我分红,这钱我能还上了·”·周景也不推脱,直接收了··夜里,忽然响雷而至,把一个- yin -暗黑沉的夜空劈得亮如白昼。
沈墨被从睡梦中惊醒,不安地望着窗外,透过窗纸隐约可见窗外电闪雷鸣,轰隆隆地雷声响得吓人,像是随时能从外面劈进屋里··沈墨想起从前村里的谣言,说有种雷叫天雷,声音特别响特别凶,它的出现不是因为倾盆大雨而是雷公雷母用它劈做了亏心事的坏人。
越想沈墨就越怕·以前那个周景是沈墨心头一道疤,太深,永远也去不掉了··沈墨转头去看躺在身侧的周景,不时而下的闪电偶尔照亮周景的脸,他正睡得深沉,呼吸平稳,似并没有感觉到这可怕的雷声。
越这样,沈墨就越怕··他伸出一只胳膊悄悄撬开周景裹紧的被子,溜进他热乎乎的被窝,可这样沈墨听着外面的电闪雷鸣还是觉得怕,就又把小手伸进些,在伸进去些……最后找到了周景可以轻易包裹住他的大手,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去扣住周景的大掌才稍微觉得心安些。
他自以为一切做的隐秘,却不想抬头时却被捉了个正着··“我把你吵醒了·”沈墨愧疚道··睡得好好的就被小夫郎折腾醒,周景不恼,反而声音温柔地含了故意的调戏问:“你要对我做什么”周景的声音还带着睡醒时特有的朦胧的那种低沉压抑地磁- xing -,特别- xing -感。
纵然每日都可以听到,沈墨还是觉得沉醉,微微晃神的功夫,就天旋地转·竟是被周景把他从他的被窝里拖进自己的被窝··周景半压半抱着沈墨,对他耳朵呵气道:“早就和你说了,叫你做一床大被,你不要,现在又来偷偷钻我被窝勾引我!”·沈墨面红耳赤就连耳朵尖都红了,急急地辩解道:“我没有!”·“你就不要再狡辩了,都被我捉到了。
怎么办好呢,魅力这样大,自己的小夫郎半夜醒来受不住诱惑非要按着我强来,你说我是配合呢还是配合呢”·“我……我没……”沈墨的后半句话被堵在嗓子里再也说不来了。
这夜终究是注定再也听不见雷声了··折腾了沈墨一顿,人终于睡着了,早上周景起来,沈墨还在睡觉·周景便轻声穿了衣服在小夫郎额头上亲吻了下才走出卧房。
周景刚迈进厨房,就看见沈霖已经等在那里了··沈霖夜里想了许多,睡得不踏实,早上又早早醒来,人很憔悴··“哥夫,外面雨很大,我看着怕是今天都不能停了,香肠就没煮。”
周景推开窗户,看了眼外面瓢泼大雨,把天空压得比往日似晚了个时辰一样··“嗯,这雨今日是停不了了,这么大咱们也不能出摊,香肠先放地窖里,明日再说吧”·“嗯。”
等沈墨醒来,扒开眼睛一看周景坐在地上书桌旁看书,他坐了起来,问道:“小弟走了”·周景停下笔,摇头道:“没有,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恐怕今日是停不了了。”
沈墨把窗户刚推开一个缝,雨水就倒灌进来,兜头浇了他一头一脸·周景从后面上来,把窗户关了,同时用手里巾子给他擦脸··沈墨接过来自己擦了两下,就担忧道:“景哥,这雨下的这样大,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停”·周景问:“为什么这么问,咱们这里的大雨常常会一下就一连几天吗”·沈墨点头道:“是的,这也是为什么咱们这里明明依山傍水,可人还穷的原因。
这几年雨水还算正常,村子里才缓过来些,头几年一般都在这个时候,要下这样大的雨,常常一下就是半月,等雨停了,庄稼都涝了,年底收成要损失大半的·”·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周景只能安慰道:“别担心,也许过两天雨就停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这雨一连下了三天,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即便是放在地窖里储存的香肠在炎热的夏季也储存不了多久,这已经是极限了·其实,第一批香肠已经有了味了,雨要是再继续下下去不停,这批香肠恐怕就都压在手里了。
“也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沈墨咬着筷子担忧道:“咱们香肠和鸭货的本就有五两来的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目前他们总资产才不过四十两左右的银子,损失五两算不得多,但也不少了。
沈墨急得嘴里起了几个泡,这两天也吃不下去饭··忽然,沈墨道:“景哥,反正这样的天咱们也不能出摊,香肠放在手里也是变馊,不如便宜些卖给村里人怎么样”·扔了也是扔了,能赚一文回来是一文。
·“这个办法可行·”·当下周景煮了香肠,三人穿了蓑衣挨家挨户地卖··他们从村头分开行动,每人都负责不同的人家,争取每一户人家都问到。
有的人家同样也担心地里,一想到地里要是涝了,恐怕家里连年货钱都要拿不出,就舍不得买香肠这种精细的吃食了,即便他们卖的便宜··第37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婶子在家吗, 我是周景, 我这里有些香肠, 很便宜,只要十二文一斤!”·“十二文一斤”卖到王百川家时, 是沈文给周景开的门, 只不过走了几户人家,他就淋成落汤鸡, 高高大大的一个汉子蜷缩在蓑衣下,显得格外狼狈。
沈文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态度也不怎么好,语气不- yin -不阳地问:“你们卖这个香肠平时不是贵到要死嘛, 听说要二十五文一斤, 怎么今日就十二文了,这也差得太多了”·那语气分明在说周景卖的香肠有问题。
前世,周景白手起家,生意场上四处碰壁, 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单纯看不惯,花式找茬的·对于这些人他从不发怒,买卖不成仁义在, 最多你不买我东西就是了, 犯不上打一架或者吵一架, 否则每天只需要生闷气就好了, 生意别想做了。
其实, 无论前世还是此刻,周景都是一个包容度相当高的人,前提是不要触碰到沈墨,这是他唯一的底线··周景耐心解释道:“婶子也知道我家近来在镇上做香肠生意,做买卖都是一天压一天的货,现在夏天便是家里有地窖也存不住这种肉制品,我自己家更是顿顿吃也吃不了,与其扔了还不如便宜些卖给村里人,叫村里人也跟着尝尝鲜。”
沈文不屑地撇嘴,说的到是好听,还不是因为卖不出去要赔钱·不过镇上瘦肉都要卖到十五文一斤,像香肠这种精细的吃食更是贵,云记的铺子里要三十文。
这可差了整整十八文··这可是大便宜,家里也好久没吃肉了,镇上又去不了··沈文想了想道:“给我来一斤吧,我告诉你这可都是看在咱们是同村的份上,不然我家可不愿意花这冤枉钱。
以后,你要是有好事可要先紧着婶子我,不能叫婶子这钱白花了·”·周景笑着嘴上答应,道着谢,心里却另有一番账本··沈文这才把他让进屋,给取了铜板。
“你给我多称点,我这是照顾你生意·”·香肠被周景用油纸包和破布厚厚裹了一层塞在衣服里,这会拿出来只外面- shi -了一小片,里面倒还是干净清爽的。
家里就一把称,谁也没拿,一根香肠的重量他们大约都知道,一斤用手就可以拎出来,多给些没关系,卖不了也是扔·周景给了足足的,就是沈文看着买下的香肠也挑不出斤数上的刺。
周景走后,沈文对王百川道:“周家这好日子才过几天,这就要败落了·”·王百川道:“阿么怎知道他家日子败落了”·沈文对他儿子的木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还用说,要不是败落,这大雨天周景能挨家挨户地敲门卖香肠,还卖得这样便宜,不就寻思着能赚回一点是一点,你等着吧,天晴了村里人就该都知道他家败了。”
王百川皱着眉头,心里闪过一个小小的双儿··“如果真是这样,那沈霖怎么办,周景还会认可家里多养一个双儿吗沈霖才过上几天好日子。”
“沈霖……沈霖,你怎么天天就知道寻思那个双儿,真是鬼迷心窍了!”·一家家走下去,买的少,大多数人家都不愿意掏这个银子,原因不是贵,而是这般大雨下来,十天半月过去,今年地里的收成只怕要不好了。
农家人靠天吃饭,收成好才有银子使,收成差,家家就都把银子捂得严严实实地留着过冬··所以当三人绕着村子卖了一圈后回来各个淋透了,连件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先问卖得怎么样了。
“景哥,小弟你们两个卖出去多少,我只卖了一斤,其中一个还是王大叔,他看在咱家这段时间包他家骡车的份上才肯买半斤·”·沈霖叹口气,同样愁眉苦脸,“我也只卖出去一斤,还是分三家才卖出去的。”
“我卖出去三斤·”周景有做生意的经验,嘴上很会说,特别是这个村里人几乎家家焦心地里庄稼的时候,能卖出去三斤真的很不容易了··可即便这样,他们一共才卖出去五斤,连平时一天的量都没卖出去。
沈墨不禁犯愁,看着堆在厨房几个他们拿出去鼓鼓囊囊拿回来还是鼓鼓的香肠叹气··“算了,没卖出去就没卖出去,左右不过五两银子,做生意的向来就是有赚有赔。
你们想想,就是赔了这香肠五两生意的买卖,咱家这不还赚了二十五两的银子·要是没有这项生意,或者咱家也跟着种地,那才是要命的事·就今年这大雨,收成好不了,往年交了税,一般人家除了口粮都还能剩下十五两左右,今年怕是也就勉强能凑够税。
可咱家到现在为止就比别人家一年种地好时候还要赚得多,天好了还能继续卖,地里却完了·”周景劝着两个双儿道··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沈墨道:“是这么回事,就是可惜了东西,白白糟蹋了。”
周景道:“在等等看吧,如果明天雨还下这样大,咱们就把香肠分给邻里吃了,总不能糟蹋了·但也要看人家,有些人家就是扔了,也不能白给他家,免得惹出白眼狼。”
如同周家一般盼望雨停的人家不少,可是天不遂人愿,这场雨一天天下下来,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而村子里有户人家却坐不住了··到目前为止,除了沈大娘家还有四家和周景签订了契约,为周家提供鸭子。
这场雨下的不巧,正是到村子里一户叫王发的人家供货的日子··本来能和周家搭上关系还是他家托了沈大娘家关系去说的,为此狠心给沈大娘家买了好大一块肉··他家穷,一年到头也就年底能吃上些荤腥,所以说这肉真是下了血本。
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还以为这下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全家人乐得一宿睡不着觉,甚至用荤油炒了一盘油水十足的菜庆祝··哪里想到刚到了他家供货的时候雨就开始下了,而周家也暂停了收鸭子。
其实他们虽然签订的是长期供货契约,但一批小鸭子养到成熟需要四个月,他们几家人家又都要错开时间,小鸭子也不过刚刚买回来罢了··现在要供货给周家的是之前家里散养的那几十只。
王发的婆娘,赵氏对着鸭舍里的鸭子唉声叹气··“周景现在都挨门挨户做村里人的生意了,又说家里压不少货,这次肯定赔了不少,也不知道等雨停了还能不能有本钱做生意了。
要是没银子,不肯收咱家鸭子,那可怎么办咱家的银子可是把老三说媳妇的老婆本都给压进去了,这要是赔了,叫我怎么面对孩子!”赵氏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疙瘩:“今年又是这样一个雨水大的季节,老天爷不肯给碗饭吃,两厢下来叫咱们家怎么受得住。
这不是要逼死个人嘛!我的命怎么就这样苦,一点福也享不到,好不容易看着日子要起来了,又赶上这样的事·”·王发也愁,这才几天把他急得头发竟白了几根。
地里的庄稼是肯定指望不上了,雨就是现在停,收成肯定也好不了了·唯一剩下的指望就是周家,如果周家收他们的鸭子,冬天他们就能有银子过冬,好的话养出两茬鸭子也就补上庄稼收成差的缺口。
如果周家反悔不收了,那么他们一家老老小小上上下下九张嘴可怎么活!·王发咬着牙,发了狠··“事到如今,咱们也是被逼无奈,这鸭子周家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容不得他反悔不要。
走,咱们去村里走一遭,我就不信其他的人家看见周家挨家挨户地卖香肠,知道他赔了这么多,会不担心自己家里的鸭子砸在手里,只要咱们将他们说动了,大家伙一起去,由不得周景不给咱们一个说法!”·王发顶雨去另外几家问,其中有两家不愿意来。
因为四个月出一批鸭子,他们几家需要商量着错开时间段养,这批的鸭子就是先头签约的几家在养,而那两家根本不到日子,鸭崽子都还没买回来·他两家既然没投入就等于没损失,虽然地里有损失但却不能算在周景头上,因想着都不容易,便觉得大不了就当没这回事,做人不能过分。
但另外几家是有投入的,这些投入和地里的损失加起来不少银子,又都是穷的,周景要不要鸭子就等于他们的救命稻草自然不肯放过··因此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跟着去了周家,其中沈大娘赫然在列。
她家已经养了近半月了,这里面就她投入最多,为了养鸭子,扛麻袋的活计她儿子都辞了··沈霖被他们的阵势吓了跳,看着一个个不善的脸色虽然没有轮起棍子把他们打出去,还是悄悄用眼睛瞄着,以备不时之需。
沈霖戒备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双儿在村子里地位低,家里的事是做不得住的,更可况沈霖还是一个借住在哥夫家里的双儿·村里人觉得沈霖吃饭穿衣还要靠大哥哥夫养着,就知道他更不可能有话语权。
王发便不愿意和他浪费唇舌,直接道:“周景在屋里呢吧,我们找他,你让开·”说罢,推搡着沈霖就要往里闯··沈霖虽是一个双儿,可这些年和他大哥相依为命,不厉害点日子就得被欺负。
因而并不惧怕,这会直接拾起门旁的木棍一把横在王发等人跟前··“你们要干什么,把话给我说明白,告诉你们我家可不是你们想闯就能闯的!”·沈霖纵然厉害,可他只是一个双儿,力气上比不得汉子,现在又面对这么多汉子,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王发甚至不耐烦道:“把他捆了,咱们赶紧进去说话,别在这淋雨·”·几个汉子竟然真上来动手绑人,沈霖也不是吃素的,拿着棍子就打·几个汉子被打得生疼,恼了,便不再留情面,要来硬的,上去刚要捏沈霖的胳膊,被忽然喝叱住。
“你要干什么,闯我周家还要绑我家的人!”沈墨看沈霖只是开个门,却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心里就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匆忙赶出来··王发看去周景和沈墨已经快步走到近前,沈墨把沈霖护在身后,推了把那个要对沈霖动手的汉子。
汉子被推了一个踉跄,却没敢吱声,偷偷瞅着周景·据说这个周景很护夫郎,为了他夫郎连老岳丈的仇都是要报复回去的··周景冷冷看着闯进院子里的汉子,语气生硬地问:“不知道几位叔伯婶子这是什么意思”·对上周景,王发等人就没有对沈霖那股子嚣张了。
“那个……我们来是有事和你说,外面雨这样大,进屋说吧,都浇透了·”王发看着周景的脸色,小心地道··“不用!”周景- yin -沉着脸,“我家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有事就在这说,一样。”
这下王发等人脸色也难看了,可主人家不请他们进,他们没法进··似被落了面子,王发也恼羞成怒,失了客气,直接道:“那也行,咱们就在这里说。
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明明到了约定的时间,你为什么迟迟不来村里收鸭子·咱们可是签了契约的,你要是敢反悔,我们随时可以去衙门里告你·”·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周景冷哼声,表情不屑,极为冷漠。
他瞅着他身后的另外两家人家道:“你们两个今日来,也是这个意思”·叫刘伟的,是王发的表哥,他被王发说动,加上头几日周景确实来他家卖过香肠,便觉得周家是真的赔钱落败了,这笔银子不撕破脸肯定要不出来。
“周景,你也别怪我们不近人情·这年头,大家日子都惨·老天爷不肯赏饭吃,我们这冬还不定怎么过呢,你也别怨恨我们·”·周景冷笑:“所以我就成了你们的救命稻草,只要能从我这要出去银子,你们就能挨过这冬日,那么我的死活便不紧要了是不是”·王发呐呐道:“也不能这样说,这不是有这张契约在嘛,我们确实和你签订了契约,否则也找不上你。”
周景不在搭理他,反问一直躲在他身后不吱声的沈大娘道:“沈大娘,你今个来也是这意思”·沈大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眼神落在周家气派的大瓦房上,又想到儿子和她说的周家生意非常好,一天只香肠就能卖出去五十斤,鸭货更是不少买。
鸭货不算,只五十斤的香肠一天就卖一两多银子·周家又卖了这么久,沈大娘觉得他们家就是赔了,也不过损失了几日的货,应该不可能伤筋动骨··想来想去,刚刚被王发说服的脑袋逐渐清明,沈大娘终是决定赌一把道:“我肯定是相信周当家的为人,我们这点小钱绝对黄不了。
其实我今日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大家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商量,千万不要动粗·来周家不过也是抱着劝和的心思,怕万一说不到一起去吵起来总要有个老婆子劝一劝,免得伤到谁都不好。”
·第38章 解决与给教训·王发楞了楞, 傻楞楞道:“婶子, 来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沈大娘断然道:“王发,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了,来时候婶子我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只答应跟过来看看。
你自己说老婆子我可还有说别的了”·王发仔细想了想,沈大娘是没如他们一般义愤填膺, 说些过激的话·但她当时的态度明明是默许支持的,怎么转眼就成了劝和的。
王发抬头就看见周景冷冷站在他对面,表情讥讽,目含嘲弄,他张了张嘴巴似乎要徒劳地说些什么, 然而最后却一个字也吞不出··左右不过这样了, 人已经被他彻底得罪干净,那么这笔银子势必就要要出来,这可关乎他一家老小的命。
“不管怎样,周景你不能背信, 我们到底是有契约在手的,这银子你必须要给我们……”王发心一横,也就豁出去了··周景冷笑道:“我周景做生意向来最重诚信二字, 既然与你们签了契约, 定会按契约执行。
你今日来不就是为了要我收你的鸭子嘛, 可以, 即是到了约定的日子这是应该的·”·周景转身安抚地拍拍沈墨的肩膀, 用一种与王发针锋相对时截然不同的温和对他的小夫郎道:“你去取银子。”
沈墨点点头,转身向院内走去··“契约规定,鸭子需要你们送到我家来,现在我并未在我家看见你的鸭子,我怎么给你钱”·没想到要钱能要得这样顺利,王发心中一喜,马上就道:“我现在就回去给你绑鸭子。”
周景不置可否,看着他乐呵呵走了,心中冷然凝笑··“剩下的几位还有事,没事恕我不多留·”·刘伟看见表哥要到钱,自己却一无所获,急了。
他心中清楚,事情闹到这一步,要是什么也要不到,怕周景出后招,他防不胜防,那时恐要糟,不若先下手为强··“周景,我家的鸭子你还没说怎么处理呢”·“怎么处理刘伟你是不识字,可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不仅有第三方证人在场,并且还特意给你读了一遍,契约上明明白白写着只要成熟的鸭子和收鸭子的日期,现在是你家鸭子成熟了还是到日子了”周景蔑视道:“你要按照契约办事,那咱们就按契约办事,你既然哪样都没到,又跑我这里张牙舞爪什么!”·刘伟这下傻了,他怎么忘了这茬。
他家和他表哥家一起买的鸭崽子,但和他家不同的是他表哥家里之前有十几只散养的鸭子,那鸭子养之前周家还没做生意,那会写契约的时候为了多赚点钱,求着周景一起给收了。
而王发家现在要卖的正是这批长大成熟的鸭子··而他家的呢,还是一群小鸭崽子在鸭舍里晃悠,怎么卖,拿什么卖!·“刘伟,我劝你做事前动动脑子,不要别人一撺掇就做出头鸟,到头来好处拿不到,反而被弹弓打了。”
刘伟却似既撕破脸皮就没什么可怕的了,竟然所幸豁出去般,直接怼道:“周景,随你说什么,我也不怕你,只要我有契约在手,你就还得乖乖地付我银子。”
周景意味不明地道:“是吗”·王发去的快回来得更快,他家几个儿子都上了手一起把鸭子绑来·鸭子们被绑了手脚倒挂在几个汉子手心里,雨浇得它们呱呱直叫。
王发走到近前,示意家里汉子把鸭子放在地上··“我都绑来了·”·“很好·”周景满意地点点头,却突然话锋一转·“王发,按理说鸭子捉来了,我就应该付给你钱。
可现在却不是我不给你,而是你的鸭子各个淋了水把羽毛弄得这样- shi -,我就傻子也知道- shi -鸭子要比干鸭子重了许多,这样你让我怎么给你称重”·王发没想到这些,听了周景同意给他鸭子钱就乐得忘乎所以了。
可现在鸭子- shi -了,肯定重了许多,这样称称,他自己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沈墨早就取了银子回来,静静站在周景之后,看见王发发傻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解气。
从前别人欺负他,没个出头的,他只能步步退让·现在家里有了周景,再不用受这些窝囊气··沈墨特意打开钱袋子,挣开口袋给众人看,怕他们看得不清楚还把里面的那个十两的银锭子拿出来在他们眼前晃了一圈。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你们看好了,我家不是没有银子,就这一个就够你们的鸭子钱了·现在的问题是我家不要当冤大头,不可能给你- shi -鸭子称称,所以王发你想要钱,就想办法把你的- shi -鸭子弄干了再来,到时候一文也差不了你的。”
这个要求很合理,王发说不出别的,但是要他把鸭子在抓回去·等干了就这大雨还是得浇- shi -了··“你可以把鸭子赶你家屋里等它干,干了再称称,我们可以进去等着。”
“你在做梦吧”沈霖尖锐地讽刺道:“我家花了那么多银子盖得又漂亮又气派的大瓦房是用来给你晒干鸭子的!不说别的,你家鸭子拉尿在我家屋里,把我家屋子弄得臭烘烘得怎么办我家可不是你们那穷酸破烂的房子不在乎那些,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为了家里没有那股子臭味,我家这么大的院子可是一只鸭子鸡什么的都没养,就是怕味!”说完,还似模似样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仿佛闻到了鸭臭。
其实沈霖哪里不喜欢这些小鸡小鸭,简直爱死了·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即是银子又是肉,以前看见羡慕到眼睛冒绿光·现在这么说完全就是为了气人,怎么解气怎么说。
果然王发被他气得脸都绿了··沈墨憋着笑,觉得小弟表现得很不错,晚上给他加鸭腿··“那你要我们怎么办”王发气哼哼道。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按契约办事,我们只管坐家里收鸭子,其他的是你们的事情·契约规定要是你们不能按时交货,我们有权作废契约·”·王发大叫道:“我们会按时交货的,你等着吧”·他领着几个儿子又把鸭子拎了回去,刘伟因着交鸭子的日期没到,他家鸭子也还没长成只是小鸭崽,没理由继续歪缠,也只能蔫哒哒走了。
剩下沈大娘似乎有话要说,周景却伸手打断他的话··“沈大娘,雨大路滑,恕我不能招待你,快请回吧·”·等众人走后,沈墨才一脸不忿道:“景哥,他们做事这般不地道,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下。
咱们明明是好心带挈他们,他们却是把咱们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抱着同归于尽的狠心想要牺牲咱们救活他们自己·”·周景把干净地长衫递给他,笑道:“家里有我断然不会叫他们白白欺负了。
他们不是要按照契约办事嘛,那咱们就按契约办事,让他们明白,我既然能带挈他们,同样也能置他们于死地·”·沈大娘知道今日之事怕是要让周家对她家有想法,一时间有点恼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被王发说动了呢。
她回到家里,王大力看她神情恹恹便紧张地问道:“娘,怎么了,周景是不是当真落败到拿不出银子付咱们的鸭子钱了,这可怎么办”·沈大娘摇摇头道:“不是,周家有钱,不差咱们家这点鸭子钱。”
王大力不解道:“那你还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就是因为他家不差这点钱,娘才犯愁·你想过没有,今天这事出得这样噎人,周景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可是一个老岳丈打了几下夫郎都要报复回去的人。
怎么会认消停地给算计他的人家银子”·这下,王大力也愁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为了养鸭子都辞了工,咱家就指着它翻身呢,今年庄稼又是这样的情况!”·“你让娘想想,总有办法的。”
沈大娘喃喃几声陷入深思,她突自出了一会神,目光不知不觉落到王大力身上,看着儿子脑中忽地灵光乍现,竟拍手笑起来··王大力被他娘瞅着他笑得发毛。
“娘,你怎么了”·沈大娘欣喜地抱住她儿子,哈哈大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忘了·儿子,咱家有你就是最好的保命符,别人家和咱家可比不了!”·王大力呆呆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对,就是你!”沈大娘坚定道:“你对周家来说和别人可不一样。
他们周家不是有意要把沈霖说给你嘛,咱们就顺了他们说了沈霖·只要沈霖嫁过来成了咱家的人,那些前尘往事自然烟消云散·沈墨那般疼沈霖,一手带大的,周景又是个护夫郎护犊子似得汉子。
沈墨不让他追究他就不会追究,所以咱家和别人家那是不一样的·”·王大力听他娘一说就知道在理,也放下心来··因着这层,沈大娘看他的儿子越看越喜欢。
笑呵呵道:“到底是我儿子优秀,要不咱家就要因为娘的鬼迷心窍失去这么好一个机会了·大力,委屈你了,等天晴了娘就托媒人去说亲,省得夜长梦多·”·“都听娘的。”
王发把鸭子拎回去后,也怕夜长梦多,生出其他变故,叫周景寻了空子不要他家鸭子,就把鸭子赶进屋里,还叫他婆娘烧了火,赶着鸭子在炉子前尽快把鸭毛烤干。
虽然外面下着大雨,但到底是夏天,屋子里烧不得柴火的,烧了些不开窗不开门的,倒把人热得满头大汗·不过鸭子的确也干得快·甫一干好,王发就叫几个儿子把鸭子都装到筐里,并把所有蓑衣都盖到筐上,捂得严严实实,而人却浇着,三更半夜赶往周家。
这回周家倒是没难为他们,十六只鸭子,十一文一斤,一共卖了七百零四文·当王发把七百多文钱拿在手里时翻来覆去数了数遍,笑得合不拢嘴,竟然把之前种种不愉快都忘了。
“周当家的,那我们就走了,下批鸭子会按时给你送过来的·”·周景却忽然道:“恐怕不需要了,王大叔家里那些鸭子还是另寻主家吧”·手里的铜板还没捂热乎,王大叔的心先凉了。
他磕磕巴巴道:“你敢,咱们白纸黑字签的契约,你……你凭什么不收我家下批鸭子·我家可是为了一百只鸭崽子投入进了一两银子·”·周景这次笑得不- yin -冷- yin -冷的了,而是有种春暖花开的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对王发来说却很残忍。
“王发,咱们契约里可是写得明白,是有验收期的·你提供第一批鸭子,我满意了,第二批鸭子才可以给你继续供货,我要是不满意,在验收前一批货后,通知你不要鸭子了,你就不必养下一批,咱们的契约也就算终止了。
这个你当初不仅同意了,而且还是非常赞成的,觉得这样提前说,你们不投入下一批鸭子的银子也不会损失是两全其美的法子·”·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现在,我依据契约规定,在头批验货后明确告诉你不要你家货了,我不满意,下批你就不要养了。
至于你擅自做主养了,那和我无关,损失是你家自己的事·”·“你,周景你不能这样·”王发傻了,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他想起来了,契约上是这样说的。
但他家那会为了赶上下批按时供货,就没把这条约定当回事·当时想的自家鸭子养得好,又是刚签订契约,周景不会不收··“我家可是投入了一两银子,你不要,我家银子怎么办”·“王大叔,这个你不要和我说,我家只是小本买卖,不是做慈善。
你家鸭子投入损失了银子不假,我家的损失要谁赔·就像你说的,因为这一纸契约你才能赖上我,如今也是因着一纸契约我摆脱了你·”·“周景,不,周当家的,你不能这样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今年地里我家已经指望不上了,如今你要是再不要我家的鸭子,我家可怎么过这个冬啊,你就当做好事,拉我家一把吧,我保证我家以后都老老实实地给你家供货,再不敢生旁的心思了。”
“可不敢·”周景冷漠道:“王大叔说地里指望不上了,恐怕不是你家一家,村里有地的人家今年都指望不上地里的庄稼了·要像你说的那样,我都要帮,是不是还要砸锅卖铁,卖了我这新盖起来的大瓦房。”
“我不是要你都帮,这不是赶到这里,咱们有这层契约在,你可以帮的·”·“我的确是可以,不过王大叔以为你凭什么要我帮你·就凭你的强硬蛮横,就凭你的算计”周景指着大门道:“恕雨大不远送,请回。”
王发还要吵闹哭求,好在他几个儿子还知道要点脸面,明白这事是他家做的不地道·又有契约在,无论走到哪里,都讨不到好果子吃·要是再把周景惹急了,说不定事情就不会这样简单结束,毕竟还有一个沈老爹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王发的婆娘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该讨的讨到了,可不该失去的也失去了·一想到小儿子说媳妇的钱叫她给赔了,当场晕了过去··第39章 去酒楼里卖吃食上·王发走后没多久, 王仁就来了, 他来得挺急的, 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口和沈霖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几块碎银和几串红绳串的铜板递给沈霖··“我知道雨天你家生意也受影响赔了不少, 这个是上次王婶子来你家闹, 我爹答应判给你家的赔偿银子, 一共是十两,你数好了。”
王仁仔细端详着沈霖的面孔,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这段日子他过得好不好, 周景有没有因为生意不好给他甩脸子, 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我知道有几户人家找上门让周景赔鸭子钱, 有了这笔银子,你家想来应能周转开了。”
沈霖拿着银子一时间心思很复杂·人情冷暖,事故无常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人道锦上添花却很少有人雪中送炭··沈霖拿着银子默默无言片刻, 才低着声音道:“谢谢你,这银子要来的不容易吧, 王老太可是视财如命, 而且又是在这种时候, 家家都担心地里的庄稼, 有银子也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样一笔大数目, 没有你费心, 王老太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吐出来。”
王仁却脸红了·这银子能要来他确实使了不光彩的手段,甚至生平第一次用了他爹的权势去压人·不过,这些事情他不打算让沈霖知道的,免得损害他在他心中的形象。
“那个,你别管这些了,赶紧拿银子给你哥夫·”王仁道:“至于你哥夫要是问起王婶子那十个板子打没打,就说银子要得突然,为了能要出钱,板子只能免了。”
沈霖摩挲着手里的银子,心里瞬息间就想了很多·他再次郑重道了谢并道:“王仁,你等会,我进屋给你取些香肠带回去,你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沈霖回屋和周景沈墨简单说了。
沈墨道:“这个王仁倒是有心了,平时还没看出,没想到关键时刻倒是一个可信赖的··周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事他自然用心,现在说是咱家的事情,以后指不定就成了自家的事情。
至于王老太那里,现在能要出十两银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板子的事只要她不再作妖就算了,否则新旧账,咱们一起和他算··沈霖虽未再言,但微微红了的耳朵尖还是暴露了他听明白了。
沈墨道:“小弟,你挑好的给王仁拎去十斤,算是感谢他帮忙·”·沈霖答应着拎着十斤香肠出去··王仁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香肠这东西精贵着呢,我听别人说你家拿到镇上去买,一斤就要二十五文,比肥肉都贵,一下就给我这么多我可不能要。”
沈霖道:“你拿着吧,现在这东西卖又卖不出去,自己家上顿下顿的吃也吃不了,还不如你带回去给里正大伯和大伯娘尝尝鲜,就当感激他们帮我家从王老太那里要出十两银子,不管怎样,总比扔了糟蹋强。”
王仁这才收下··这场雨淅淅沥沥一直持续了十天方停,雨停的那一天,村里人顾不上地里泥泞,穿着高筒靴子就趟进地里·看着地里被雨水冲刷地东倒西歪的苗田,和冲出根须死掉的秧苗当场就有几个生活十分困顿地人家哭晕了过去。
老天爷这样糟蹋地里的东西可叫他们这个冬天怎么过,他们才刚过几个好年头,日子稍微有了些起色,却转眼又要把他们打回原形··纵然周家没有地也知道村子里人家的难处,沈墨叹口气,无奈道:“今年这个冬天怕是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要不好过了。”
“靠天吃饭,遇上天灾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雨停了,周家的摊子就可以出了,家里没有做香肠的猪肉,周景和沈墨一起赶着骡车出来买··村子里通往镇上的那段路还是土路,官家没给修过,下雨后走起来十分吃力,走不好,骡车的车轮很容易就会陷进去。
可是为了能早一日卖上香肠,弥补这段时间的损失,周景和沈墨根本等不及路干,只能小心些赶车··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即便再小心,骡车还是陷在泥里几次,由周景在后面推沈墨在前面使劲赶骡子才弄了出来。
到吴屠户那里,周景弄得一身泥泞,狼狈不堪,而沈墨却相反,依旧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吴屠户道:“好久没见到你了,周老弟最近可好”·周景苦笑道:“这一场大雨可是我糟蹋了不少香肠,我的那些存货都赔进去了。”
吴屠户感同身受道:“别说你,就是我在镇上有铺子生意也损失了不少·不过周老弟你可还能周转过来,要是银钱上有什么不便,我别的也许帮不了你,但在我这里拿的猪肉可以先欠着,卖出香肠后在给我银子也行。”
周景笑道:“小弟先谢过大哥了,小弟手里还有些银子,周转倒是够用了·”·吴屠户点头不再废话,问道:“还是老规矩”·周景摇头道:“不,这次你给我加大量,我要一百斤的肉。”
吴屠户吃惊了下,随后想到可能是周景赔了银子赚钱心切,有些急了,就劝道:“你那个摊子卖五十斤香肠就是差不多了,再加这么大量恐怕要卖不出去·”·“没事,我心里有别的计较。”
周景答得干脆,吴屠户也不好再劝,就给他切了肉··回去的路上沈墨问周景道:“景哥,咱们买这么多肉,要是做出来的香肠一天卖不了怎么办天这么热,香肠肯定放不住,隔日就馊了。”
周景却道:“咱们不仅香肠要加大量,鸭货也要加大量·”·“啊”·周景解释道:“正是这几日大雨给我的启发,咱们家这么做生意太依赖天气,天气好生意能做,都好说。
一旦- yin -天下雨,咱们摊子就出不了,家里一文钱进账也没有·所以我就寻思着,咱们不能单单指靠着摊子上的生意还要寻思些别的法子,就算- yin -天下雨,咱家的东西还能卖出去,不至于断了进项。”
“什么法子能使咱们不出摊子还能赚钱啊”·周景神秘地眨眨眼睛笑道:“咱们可以往镇上的酒楼铺子里推销,不在铺子大小,酒楼订货多少,只要他们要,咱们就接单,积少成多,全镇上只要有七八家肯要咱们的香肠鸭货咱们一天销售量就能赶上咱们出一天的摊子。”
沈墨听得双眼冒亮光,怎么早就没想到这个法子,果然人还是要逼的··因为鸭货同样加大销售量,王发送来的就不够了,又在村里其他几户人家那里收了鸭子。
被收鸭子的几户人家本来还愁眉苦脸犯愁地里,没成想周家主动找上门要收他们全部的鸭子,立刻对着周家和沈墨千恩万谢,虽说几十只鸭子钱不多·但能挽回一点损失是一点损失。
·三天后,周景的摊子正式出了·这场雨对有地的人家影响很大,对没地镇上人来讲,不过是菜钱多涨了几文,而其他更大的影响还要日后秋收时才能体现出来。
他们的摊子支出来不久,几个老客户就找上来··“这几日下雨,你家也不出摊子,这香肠可把我家小儿子给馋坏了,天天嚷着要吃·没法子我冒雨给他买了云记的,可云记就是原味的,没有麻辣味口味,家里孩子也不愿意吃。”
妇人道:“那日雨一停,我就出来寻你家的摊子,没想到你家竟没出,回去孩子还好一顿闹·今天这是无意出来买菜,却给撞上了·赶紧给我来一斤,回去给孩子解馋,我家小儿子要是知道我给他买到你家香肠了,不定多高兴呢。”
沈墨给称了一斤,想了想,另外给添了两个鸭头··“大姐,你是咱家老主顾了,给你添两只鸭头尝尝鲜,算是给你小孩子赔罪,叫他馋了我家这多天香肠才吃上。”
两只鸭头虽说不多,但是事情出得叫人心里舒服··那妇人高兴了,笑着对周景道:“你这个小夫郎人长得精神也会做买卖,你倒是好福气·”·周景笑道:“能娶到他,倒真是我福气好。”
沈墨被说得大红脸,妇人捂着嘴呵呵笑,沈霖却望望他大哥又瞅瞅周景突兀出了会神··摊上的生意到底还是受了影响,不如原来的好··周景依照事先商量好的把另外一个装了香肠和鸭货的背篓拿出来背在身上。
“摊子上你们两个先看着,卖不出去别着急,本来早市买的人就少,大主顾还要等在中午·我去镇上铺子里推销,中午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不管怎样,晚上收摊前一定赶回来。”
“行,你去吧,我们知道了·”·周景背着背篓先去繁华街道,也不分酒楼大小,铺子装修,反正只要是做吃食生意的他就不放过··“掌柜的,我这里有些香肠和鸭货,味道都非常好,是下酒的小菜,您看,您要不要留些在铺子卖”·这家铺子不大,屋里四五张桌子的大小,是个主要经营早餐的,同样小本利润。
听周景是推销的,也不看货,直接就拒绝了··周景不恼,笑道:“掌柜的以后要是需要可以去集市上寻我,我家在那里摆摊子·”·周景原先就想到要往镇上推销肯定不会容易,所以一家碰壁,并不觉得气馁。
走了几家,来到一家叫做客来居的大酒楼·像这种大酒楼生意都十分好,客源流量大,要是能做成了,比五家小酒楼都赚钱·不过,这种酒楼的厨子都是手艺非常棒的,瞧上他们的吃食可能- xing -不大。
但尽管如此,周景还是决定试试··“小二哥,掌柜的可在,我这里有些香肠和鸭货,有麻辣和原味的两种口味,都是下酒的好菜,你可以留下些试试·”·因为是早上,便是这种大型酒楼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四五桌客人吃早餐。
小二斜斜地依在柜台上没精打采,听见周景是来推销的,不耐烦地挥挥手,赶苍蝇似得··“不要,我们酒楼的厨子都是从京城回来的,做的东西还比不过你一个乡下人。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卖吃食还卖到酒楼里来了·”·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第40章 试卖·“小二哥, 你别急着撵我走, 可以先试试咱家吃食, 觉得好就留些,不好再轰我走。”
小二不耐烦道:“你说你是卖香肠的, 我就问你,你家香肠还能有咱们镇上云记家的好吃要是真那么好吃还用得着你到处推销,早开了铺子如云记般坐在铺子里数钱了, 还用得着东窜西窜的。”
周景还是那句话, “云记的好吃不好吃的我不知道, 但是我这里有麻辣口味的他肯定没有·而且我家还有鸭货, 这个吃食可是镇上独一份,同样是不逊色于香肠的下酒菜,不夸张地说很多吃了我家香肠和鸭货的主顾都夸我家吃食比云记的好吃。
当然如果小二哥不信, 你可以尝尝,我算你免费·”·小二张嘴刚要反驳什么, 旁边邻座一位青衫中年男人道:“你家吃食叫什么名字”·周景没想到小二没看上, 倒被他家客人瞧上了,这算不算上门抢生意。
周景抬头看了看小二, 寻思着小二要是不允他就走人,再怎样也不做上人家铺子里抢生意的勾当··没想到小二却瞪着眼睛道:“问你话呢, 你倒是回呀·”·周景一时间搞不清小二的意思,就当他是心大到不在意, 回道:“我家是集市上的周记香肠, 不敢说做的吃食怎样人间美味, 但是在口味上绝对独一份。”
中年男人点点头,“你给我来半斤香肠,鸭货也随便来几样我尝尝·”·“好的·”·周景观中年男人穿着打扮不俗,又看小二对他态度上恭敬就知道他是个有钱的贵客,小二不敢轻易得罪。
否则只凭他卖吃食竟卖到酒楼里还抢了客人这一条,这买卖就做不成··周景给中年男人上一根香肠,鸭货上鸭脖鸭爪鸭头鸭胗等等,甚至土豆片海带扣也样样少来了些。
中年男人似乎对麻辣口味的吃食很感兴趣,第一口就品尝了麻辣香肠··麻辣口味的吃食很挑人,能吃辣的人不但不觉得辣,反而是无辣不欢,不能吃辣的沾上一点点就能灌一大杯水。
这个中年男人却似很享受这种麻辣口味,香肠吃进嘴里并没有辣得嘶嘶哈哈,竟还能气定神闲地品尝下一样··周景拿出他所有的吃食样式,中年男人便一碟碟品下来。
“您很能吃辣,许多顾客第一次吃我家麻辣口味的香肠和鸭货都会辣到失态·”·中年男人不置可否,轻笑声··“你的吃食打算怎么卖”·“香肠二十文一斤,鸭货要看你买什么,不同的价位价格也不一样……”·周景还没说完话,就被小二打断。
“这是我家掌柜,姓蔡,你要是想做生意就别要谎·”·周景马上道歉道:“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没认出蔡掌柜的,还以为是哪里的富贵老爷·”·蔡掌柜并不放在心上,随意摆手道:“无妨。”
周景道:“蔡掌柜亲自试吃了,知道咱家东西味道绝对不差,口味上也占了一个鲜字,是下酒的小菜·不妨可以留下些试试,咱家是可以试卖的·”·“试卖”·“对,试卖。”
周景解释道:“蔡掌柜可以根据酒楼里的销售量,大致推算出一日可以卖多少吃食,我可以给你留下估算出的量·有三日的试卖期,也就是说头三- ri -你一文的本钱也不用拿尽管卖就是了,卖了多少就给我结算多少的账,至于剩下的,卖不了的,算我的。
只要你有东西在,别因为卖不了发馊了或者其他原因给扔了,叫我对不上帐就行·”·这对酒楼而言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三天时间,一样吃食受欢迎与否足够证明了。
蔡掌柜道:“你对自家的吃食很有信心·”·周景也不虚假,直接就点头道:“我家吃食做工讲究,里面有独门秘方,不说别的就是麻辣五香这两种特别的口味,云记就没有,也算镇上头一份了。
蔡掌柜要是想要,我自然不会要谎·香肠就给十八文一斤,鸭头十文一斤……海带扣土豆片是下酒的小菜,本小利薄,四文一斤·”·“你可以留些试试,好卖咱们就签订长期契约。
要是不好卖,损失都在我这里,你酒楼里一文钱也损失不着·”·蔡掌柜直接道:“这样稳赚不赔的生意我做了·三种口味的香肠每样给我来五斤,鸭货每样三斤,土豆片海带扣给我来二斤,我做小菜买。
不过咱们得事先说下,你既然卖给我了,别的酒楼就不能卖了·”·周景知道酒楼里做生意也讲究独一份,但他想走的不是独一份的路子,而是批发·相当于把所有酒楼都变成他的销售点,这个法子真能成,那么镇上酒楼大大小小这么多铺子,哪怕有几十分之一肯代卖的,那销售量就相当可观了。
周景为难道:“蔡掌柜,这恐怕不行了·我一路推荐过来,有几家酒楼都已经和我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蔡掌柜下意识道:“都哪几家”·“这恐怕就要恕我不方便说了。
但我可以向蔡掌柜保证都是不小的酒楼,其中有几家和你家酒楼差不多大·这话我可不敢说谎,因为吃食的东西瞒不住,酒楼里到底有没有卖我家吃食,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知道,具体是谁家你也能打听到,只是不方便从我嘴里说出来罢了。”
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酒楼,周景这样说不过是在变相告诉蔡掌柜,他家吃食很受欢迎,别人家都订了,不想在账务上被落下就赶紧订·至于其他的大型酒楼,他可以打着客来居的名头去推荐,别的不敢说,竞争激烈的几个对头肯定会留下。
因为周景说得信誓旦旦他便真以为有那么几家存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合计就猜想一定是他那几个对头·既然那几个对头都定了,他更应该有,否则就被比下去了··蔡掌柜纠结好一会儿道:“那好吧,你先留下些我卖着试试。”
“好的,我现在就给你拿·”周景跟着小二过了称,把吃食留下,当真一文钱没要··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蔡掌柜,你就瞧好吧,保管大卖,明日我还是这个点来过来,你卖了多少便给我多少银钱,没卖了的,只要有吃食在,坏了馊了都算我的。”
周景出了客来居,背篓就空了大半,他心情非常好地吹了声口哨,接连又走了几家··有稍微露出点兴趣的,周景便介绍了试卖的法子,许多酒楼对他提出的试卖法子感兴趣,觉得是一笔不亏的买卖,就同意留下试卖。
周景并不盲目地酒楼铺子说试卖多少就给留下多少,而是根据铺子的大小自己也判断销售量,两厢协调,最后定下一个彼此都满意的数字··打着和客来居有合作的名头,不管大酒楼还是小铺子都非常好用,周景背出来的五十斤香肠和二十斤鸭货没够卖不说,还差了一家大酒楼十斤香肠。
这家酒楼和客来居是对头酒楼,一听客来居订货了,二话不说立马也定下了··周景赶回集市,午市刚散,摊子上正好剩下十三斤香肠··“不用卖了,正好我还差一家大酒楼十斤香肠,我们把剩下的都给他送去。”
“你,你的那些都卖完了”沈墨没想到会推销的这么顺利·在他心里酒楼也是做吃食生意的,也会做,为什么还要花钱买他们的,直接自己做不就得了嘛。
周景笑着点头,“对,都卖光了·”·沈墨兴奋地满面红光,“你按照咱们的市场价卖的,还是之前和我说过的批发价·”·“这个……应该算批发价吧。”
沈墨问道:“应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两种价格都卖出过·”·“不是,我搞了试卖,就是一文钱不收把吃食寄卖在那里,第二日他们买了多少就给咱们结多少的账。”
“什么”第一次沈墨怀疑周景,他看疯子似得看周景道:“要是他们一斤也卖不出去,咱们岂不是也要都赔·”·“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你相信我,绝对不会一斤也卖不出去的。”
“可,要是只买出去一斤呢剩下的损失还不都是咱们·这笔生意除非他们都能卖干净,否则赔得还是咱们!”·不管沈墨觉得这是一个怎样的傻主意,答应酒楼试卖的十斤香肠还是送去了·周景再三保证道:“要是明天我收不回来本钱就停止试卖。”
沈墨这才答应··来到吴屠户的摊子前,吴屠户见沈家两兄弟霜打的茄子恹恹的,吴屠户便问道:“周家夫郎和沈小弟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周景这几日可是在我这里加大肉量,都是以前的两倍了,可便是这样今个你们摊子还是收得这样早,应该是早早卖光了吧,怎么还不高兴。”
一提起来,沈墨就气··“并不是卖光了,而是景哥搞了个头三天试卖,相当于把吃食寄卖在酒楼,他们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到结账的时候就给卖出去的那部分银钱,卖不出去的都算我们的。”
没想到吴屠户却道:“周老弟你这想法也太妙了,头三天兴许会亏点,可用这种法子把他们吸引进来,知道你家香肠鸭货好卖,以后利润可就非常大了·”·第41章 你不会的我都教你·沈墨愣了下道:“你也觉得这是种好方法”·吴屠户理所应当点头道:“当然, 好的不能再好了,简直是绝妙。
周老弟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亏得这种法子你也能想出来·”·周景道:“这不是前些日子那场大雨使家里凭白损失了不少银子, 当时我寻思着香肠这种吃食在这种天气里经不得放, 与其等着馊了糟蹋掉, 不如便宜些卖给邻里, 他们吃得实惠,我也可以收回些成本。
不成想这一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我周景落败了·这不因着鸭货生意和村里几家人家签订了长期契约, 其中就有不安分地找上门逼我拿银子买他家鸭子·虽然到最后解决了,我却心里憋着一口气, 也觉得摊子生意太过依赖天气, 要是天气不好摊子出不了, 家里进账就跟着断了, 因此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吴屠户道:“你这是因祸得福·不过, 周老弟假使你真有银钱周转不开的时候, 尽管吱声·大忙我帮不上,但在猪肉上你要多少拿多少,卖了银子再给, 我老哥绝对没二话。”
“多谢·”除掉给酒楼送去的十斤香肠外,他背篓里还剩下三斤, 拿出一半递给吴屠户道:“知道你好这口, 这么多天没吃到, 特意给你留了些。”
吴屠户忙拿了银钱要付给周景, 周景拒不肯要··吴屠户道:“总是白吃你吃食, 这多不好·”·周景笑道:“哪里有,你平时没少捧我生意,我心里有数。”
二人彼此又谦让番才就此别过··没下雨前,周家出摊子都是从早忙到晚,最早的时候也要村里人家晚饭过他们才能到家·今天,不过午饭后一个时辰左右,照往天而言还是太早了,被村里一些游手好闲地看见,渐渐地传出了谣言。
“周家生意不行了,看见没,回来的这样早,一定是摊子支出去没人买,不得不提前回来了·”·“不会吧,我觉得要是卖不出去,才应该靠到很晚。
卖光了才会早早回来,不然这一大下午说不定能卖出多少吃食呢·”·“那是你早上没看见,周家做了好多香肠,满满地三大背篓,那么多少说要有七八十斤,一百来斤,生意再好,也不可能一上午功夫就卖光了,只能是生意太差了,根本没人买,在哪继续下去也不过浪费时间,才会回来。”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眼红心热地、单纯凑热闹的、本- xing -纯良的,大家各执一词,凑在一起瞎侃··沈大娘凑在人群里,偶尔会问上一两句,都是跟周家收益有关。
众人八卦尽兴一脸满足各自散去,沈大娘却忧心忡忡地往家走··王大力正在喂小鸭子,见沈大娘一脸的担忧,问道:“娘,发生什么事了”·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沈大娘唉声叹气道:“周家这次怕是真的不大好,我刚才出去看见他家这么早就从镇上回来了,村里人都说周家是卖不动货才回来的。”
王大力大惊,忙道:“那咱家鸭子怎么办,投入这么多银子他家要是不收,我们往哪里卖”·沈大娘却拍着王大力肩膀恨铁不成钢似得道:“傻儿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寻思着这个。
我可已经托王媒婆去周家给你说亲了,几百的大钱都给她了,要是周景生意真不行了,这亲事咱们是退还是不退”·一时间,沈大娘王大力娘俩犹豫不定,唉声叹气起来。
周家内部气氛很紧绷,沈墨虽然没有埋怨周景,但对周景这一决定抱有怀疑态度,总觉得会赔得很惨·这一宿担心的怎么也睡不好,翻来覆去到半夜才朦朦胧胧睡过去。
然而早上周景稍有动静,他就惊得醒过来,平日里睡得实着,常常要周景做好了饭叫他··“你不再睡会了,我昨天听你睡得很不安稳,夜里做梦说梦话都是生意上的事。”
沈墨道:“不睡了,勉强睡着也不安稳,不如早点起来做事·”·他们起来半盏茶的功夫,沈霖就起来了,他双眼下面同样有浓重地黑眼圈,一看就没睡好。
周景负责调汤,煮香肠·沈墨沈霖两兄弟负责做早饭和带到集市的午饭··每天早上吃饭时,周家的饭桌上都热热闹闹地说这着话,或者讨论着老主顾·今日气氛前所未有的低迷,周景起个话头,沈墨有心回答,却往往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一看就有心事。
三人匆匆扒拉口饭,赶了骡车刚走到村口,王大力从后面急急忙忙追来,显然是追来的着急,一只鞋子趿拉着··“沈霖……沈霖……”王大力跟在车后不停地喊着。
周景听见勒了缰绳,马车便停下来··车后坐着的沈霖跳下来,走过去··“你叫我什么事”·王大力皱着眉头,态度十分不好,似质问道:“你怎么没有叫着我,听说昨天你家就出摊子了”·沈霖先是愣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抱歉,忘记告诉你不用过来帮忙了·前些日子是因为我大哥身体不大好,哥夫要留在家里照顾他,怕我一个人在摊子上忙不过来才请你过来帮忙的·如今我大哥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身体恢复了许多,摊子上的生意可以做了,我们三个完全能要过来,就不请人了。”
王大力很不满意这个答案,口气生冷地道:“不是因为你家生意不好了”·沈霖被问傻了,随后想到可能是村里人昨天看他们回来的那么早传了些风言风语,不禁失笑。
“不是这个原因,单纯就是因为人手够了·”·王大力深深看了沈霖一眼,那一眼的眼色非常奇怪,似乎含了某种模糊暧昧的暗示,而这暗示又应该或者必须是沈霖知道的,有着明显的心照不宣。
然而沈霖却恰恰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瞅着王大力逐渐远去的背影不明所以··“小弟!”沈墨在车上喊了沈霖声,沈霖才回过神,跳上骡车。
“怎么了,王大力找你什么事”沈墨询问道··沈霖道:“应该是问问为什么咱家不用他了,我和他说咱们三个人手够了。”
“就这事那我怎么看你表情不对劲·”·沈霖慢吞吞斟酌着道:“大哥,我总觉得王大力好像误会什么了·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该避嫌的都避嫌了,甚至在咱家请他做工前我和他话都没说过几句,可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好像我暗慕他似得。”
这回换沈墨楞了,半天才道:“不会吧,不是之前接触得不多嘛,也许王大力就是那个- xing -子,是你想多了·而且他家沈大娘非常重视香火,肯定不会愿意王大力说双儿的。”
沈霖点头道:“也许吧,但愿·”·到镇上摆好摊子不大一会早市就开始了,陆陆续续地人群涌上来,周家摊前也逐渐忙碌起来,周景便跟着收钱介绍。
再者镇上铺子里的作息和农家人不一样,往往要等早市散去,一些酒楼才刚开门不久,所以纵然心里焦急,恨不得立时立刻就知道试卖的结果怎么样,也还是要等··早市散去,周景便背了竹篓离开,剩下沈墨沈霖两兄弟在摊前守着,有些心不在焉,沈墨每隔一会,就要翘着脚往集市口张望,明明知道周景不会这么早回来,还是忍不住张望。
·直到午市散去,昨天周景回来那个时辰,还见不到周景身影,沈墨便坐不住了··他急得原地转圈子,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追问沈霖道:“景哥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是试卖的哪几家结果不好,或者是欺负人,明明卖了就说没有,就是不想给咱们结账。”
沈霖刚要开口劝说,集市口一个风尘仆仆满脸笑容的男子走了过来··周景即使笑得见牙不见眼,使沈墨放了一半的心,毕竟还有半颗心悬着,他赶紧问道:“试卖结果怎么样”·周景笑了两声道:“非常不错,大多数酒楼只剩下一两斤,这还是因为咱家刚推出周记香肠,顾客还不知道它的名气,等时间长了,知道的人多了,有了回头客加入,相信咱家的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已经有了三家酒楼和我签订了长期契约,同意明天正式送货,订货量和昨天一样·也有几家打算再继续试试试卖效果,不过该结给咱们的银子却还是分文不少地给结了。”
沈墨欢喜地差点蹦了起来··“本钱出来了,扔了多少,结了多少”·周景道: “一共结算出一贯二百文铜钱,香肠一共才扔了两斤,鸭货就扔了点土豆片海带扣,半斤不到。”
“真的,太好了!”一直悬着的这颗心总算放下来·“酒楼那边能卖出一贯二百文,咱家摊子能卖出一贯七百文,加在一起就是两贯九百文,将近三两了,纯利润就是一贯六百文,一个月就是四十九两!天啊,四十九两啊!”·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沈霖倒吸一口冷气,“那岂不是村里人家地种得再好的,一年也赚不过咱们一个月的。”
周景笑道:“正是·”·沈墨喜笑颜开,“我们这可是因祸得福了,要不叫老天爷这一场雨逼一逼,我们还想不到这步,可见天无绝人之路。”
周景道:“小墨,你这样想是对的,不过算得却不对·”·沈墨立刻变得紧张兮兮,“我有哪里算错了,咱们是赚不到那么多钱嘛”·“我不是说你算多了,而是算少了!这只是开始,咱们只和这几家签订了契约,明天开始咱们还要继续加大量,我仍旧要继续推广,不需要多,整个镇上只要有十几家吃食铺子里有一家卖咱家吃食,那么咱家就真的是坐在家里数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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