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下)

分类: 热文
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下)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第122章 122·朱元璋他们追击倪文俊去了, 林渊就要开始着手规划汉阳··他先让人去集合城里的商人,让他们重开粮市, 百姓们能买到粮食, 自然就知道秩序还在, 就算一时半会儿不敢走上街头, 很快也会因为缺粮出门。
然后叫陈柏松去处理战俘, 给战俘们饭吃, 给他们治伤,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 但军营中的女人, 除了治伤以外, 她们的存在还能安抚人心··林渊还得接见不少徐寿辉的余部。
总之一忙起来,连口热饭都没时间吃··关押徐寿辉的院子里, 林渊坐在石凳上, 他身后就是一颗高大的梨树,此时舒展着树叶, 草地郁郁葱葱, 一切都欣欣向荣,只是徐寿辉的心情可不如现在的景象,他看着林渊,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稍显削瘦单薄的青年人,竟然就是传言中那个战无不胜,心机颇深, 手段狠辣的南王。
“徐兄,坐·”林渊做了个请的姿势,“汉阳城破了,我也就不叫你皇上了·”·徐寿辉苦笑道:“阶下之囚,南王随意吧·”·林渊给徐寿辉倒了杯茶,两人坐在树下,徐徐微风吹过,仿佛两人是什么至交好友。
“太师他……”徐寿辉忽然说道··林渊嘴角含笑:“邹太师好好的,他们那些修道之人比常人活得好·”·越是懂道,就越知道惜命,不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徐寿辉垂下头:“是啊,不知南王如今拿下了汉阳,下一步做什么”·“不怕告诉你·”林渊只敢在这么一个阶下囚,且谁都无法左右的阶下囚面前说这句话,“我要拿下濠州和安丰,再直取大都,杀了孛儿只斤,到时候我若称帝,谁敢阻我”·徐寿辉忽然笑道:“你也想当皇帝,天下人都想当皇帝,你看,我如今这是什么下场”·林渊叹气道:“徐兄,我破了汉阳,还能留你一命,我不破汉阳,倪文俊会留你”·徐寿辉听到倪文俊的名字,忽然喘起气来:“那厮,那厮负我”·“徐兄,自古以外,君辱臣死。”
林渊轻声说,“可君君臣臣,从来都是利益和力量的角逐,天下的道理,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与其怪倪文俊负你,不如怪你自己,为何会让倪文俊敢负你”·徐寿辉愣住了。
林渊:“君强臣弱,君弱臣强,这个道理不用我说吧”·徐寿辉忽然说:“南王就不怕,手下的将军会与倪文俊一般”·林渊大笑起来:“徐兄,你我不同,知道区别是什么吗”·徐寿辉看着他。
林渊:“没了你,你的将军依旧能调兵遣将,有兵符没兵符有何区别”·“可没了我,谁能调遣我的军队没了我,百姓就会为我复仇。”
“有我在,就能保他们荣华富贵,没我在,他们只会分崩离析,天下乱世,他们需要的,正是我这样的人·”·徐寿辉:“因为你散布你是仙人,你是菩萨的化身”·林渊:“一开始是,这些流言会给我积累起最原始的声望,人们就算不信我,也会记住我,当他们面临选择的时候,自然也会选择更熟悉的人。”
“后来就不同了,我给了他们巨大的好处,一旦我没了,这些原本握在他们手中的好处就会消失·”·“没什么能比得上自己握有的东西。”
林渊,“我们的不同,在于你把权力和你的命运交托在下属的忠心上,而我的权力和命运,交托在百姓手中·”·“百姓才是一切的根源和基础。”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话看来空洞,但道理却很实在·”·徐寿辉看着林渊:“南王是个狂人·”·林渊笑:“算是吧。”
他的野心,也正在逐步膨胀,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也不想往回退,让他现在再去经营一个油厂,再去当一个地主,他做不到··徐寿辉:“南王如今拿下了汉阳,徐某的这条命,看来也到头了吧”·林渊看着他:“徐兄说呢”·徐寿辉自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真,低声笑道:“原先刚起义的时候,我雄心勃勃,以为天下英雄,唯我徐寿辉无人能及,结果呢”·“当了皇帝,手里却没有权利,一步错步步错,到了最后,竟成了你的阶下囚。”
徐寿辉看着林渊,他的眼神里有嫉妒、羡慕、迷茫,最后全都化为了虚伪,他已经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却连恨林渊都做不到,因为他清楚,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哪怕重来一次,他都不认为自己会做好··难道不该给下面的将军权力吗不给权力他们如何调兵遣将·难道不该给将军们钱粮吗不给钱粮怎么养兵这些将军又凭什么为他效忠·可他一旦这样做了,倪文俊这样的人就会出来。
他的权力也慢慢分散,久而久之,他就没有权力了··他不可能不用人,他又没有三头六臂,不能幻化分身,只要要用人,权力就必然会被分出去,什么掌握在百姓手里百姓手里从来没有权力,他们只需要吃穿住行,吃饱穿暖就行了。
徐寿辉越是想不通,就越知道自己无法跟林渊抗衡,而且现在,他早就没有抗衡的资本了··“还请南王,善待我曾经的臣民·”·林渊温和道:“你的子民,如今是我的子民,我自然会善待他们,至于你的臣子……”·徐寿辉看着他。
林渊嘴角的笑容有些冷:“欺君的臣子,留有何用呢他们在你身上拿到了好处,我若用,他们自然也想试试,能不能从我身上拿到同样的好处,虽说对我没有损伤,但身上的跳蚤,还是不养的好。”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徐寿辉说:“动手吧,我吃过苦受过罪,当过皇帝享过福,死了也不亏·”·林渊:“你以为我要杀你”·徐寿辉诧异道:“你同我说了这么多,还想让我活着”·“为什么不能”林渊,“我无论跟你说多少,我不是我决定杀你还是不杀你的关键。”
·徐寿辉抿着唇,他不是那种面子大于一切的人,不然被架空的时候就该自裁了,能活着,谁不想活着·林渊:“我会给你封个爵位,赐你一座宅子,也会有奴仆伺候,除了没有金银珠宝供你赏玩,不能随意出街以外,与你之前的日子没什么差别。”
徐寿辉:“……为什么”·林渊看了眼徐寿辉:“人活一世,少问为什么,能活的快活些·”·这句话说完,林渊站起身来,他穿过拱门,消失在徐寿辉的视野内。
徐寿辉坐在石凳上,喝完了最后一口冷茶,他知道,自己将一生被关在这栋大宅子里,或许等有一天,天下太平,四海升平,他才有走出去的时候··在那之前,他只是南王的阶下囚。
林渊见过徐寿辉以后还要再去见邹普胜··邹普胜这个人是个奇人,他是铁匠出身,还会带兵,在徐寿辉身边是太师,陈友谅到了以后他也成了陈友谅的太师··不仅如此,他还是个道士,风水师。
基本上只要是乱世吃香的职业,他都能沾上点··如果说倪文俊把控着军权,邹普胜就把控着政权··就结果来看,邹普胜是赢家,倪文俊一败涂地··林渊知道徐寿辉好对付,邹普胜才是难题,他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收服天完政权,邹普胜就是关键。
邹普胜显然也不担心林渊会杀他,正吃着鸡腿,看上去好不快活··他穿着打扮并不严肃,相反,还让人觉得有些邋遢,不修边幅,但基于他太师的身份,这邋遢就成了率- xing -而为,他一见林渊就站起来,嘴上还有鸡腿的油,说话的时候胡子跟着嘴一起抖动。
“南王,久仰了·”邹普胜给林渊作了个揖··林渊:“太师请起·”·邹普胜站直身子:“如今邹某不是太师了,南王唤邹某一声野云便可。”
林渊:“闲云野鹤,这名字好·”·邹普胜:“您看,我这儿也没招待您的东西,这可如何是好”·林渊坐到椅子上:“不妨事,我不渴,也不饿,太师呢”·邹普胜笑道:“不瞒您说,到了如今这时候,邹某才有心思吃喝呢,这不,刚吃完一只鸡,填了肚子,人才有了力气。”
林渊知道邹普胜在跟自己绕圈子,绕圈子也正常,毕竟谁都想给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邹普胜赌的就是林渊不会处置自己,反而要给好处收拢自己··“天完这名字取的不怎么样。”
林渊说:“天要完你·”·邹普胜:“邹某也觉着不怎么样·”·林渊:“邹太师与倪文俊斗了几年”·邹普胜正色道:“这哪里叫斗,各司其职,总有些许矛盾。”
林渊:“这矛盾看来不是些许·”·邹普胜装傻:“人嘛,总有自己的想法·”·林渊温声道:“太师,你眼下有个机会,选对了,日后我能赠你一场泼天富贵,错了,我就只能赠你一把利刃。”
第123章 123·邹普胜看着林渊, 他当然知道林渊,也清楚林渊一路走来都做了些什么··邹普胜从没有小瞧过任何在乱世中立足的人, 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端着, 什么时候该低头。
他对林渊说:“南王找我, 自然是有要事·”·林渊笑道:“初至汉阳宝地, 自然需要老人领路·”·邹普胜:“邹某自然听凭南王差遣。”
他还挺调皮地说:“比起利刃, 自然是荣华富贵更得人心·”·林渊看着这么个一把年纪的中年男人卖萌, 鸡皮疙瘩差点没掉一地··汉阳的百姓现在都躲在屋子里。
晚上甚至不敢点灯,一家人瑟缩在小小的屋子里, 希望明天一早, 生活又变回以前那样, 不管好坏,至少安稳, 他们熟悉那样的生活, 并不想做什么改变··有反叛精神的人早就被杀了,活到现在的, 基本都温顺如牛羊。
林渊记得自己曾经看电视, 有人说:·“中国的劳动人民,是世界上最能吃苦耐劳的人·”·“当富裕生活得不到保障的时候,人们只希望能吃饱穿暖, 吃饱穿暖得不到保障的时候,人们只希望能平安的活着,当活着这个底线都被刺破的时候,人们才会拿起武器造反。”
不被逼到绝路, 人们只希望能依靠双手活下去··“家里快没吃的了·”女人从缸里舀出最后一点粮食,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公婆,她脸上的皱纹就像干涸的土地,目光中没有一丝神采,她的孩子就坐在她的脚下,小声抽泣着想吃东西。
人饿到了极限,是会饿哭的,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只要给一口吃的,叫他们干什么都行··并且这极度饥饿的记忆,会伴随他们一生··“给你男人煮一碗。”
婆婆躺在炕上,她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公公也不说话,当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所有的资源都要优先供给给家里的劳动力··只有最结实的那个活下来,别的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女人看着那一碗粗粮,嘴里分泌着唾液··她想吃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嘴里有点东西,她就不会这么难受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男人忽然站起来:“我出去找吃的。”
一家人都看向他··男人坚定道:“娘,就是都给我吃了,家里也没粮了,都得饿死·”·“你不能出去”婆婆瞪大眼睛,“外头那么乱,要是你没了,咱们都活不了”·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娘,我会小心些。”
他不敢回头,害怕自己会留下,可他也知道留下以后他要面对的,就是渴死饿死··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除了一些一看就不是汉阳官兵的士兵在巡逻,他躲着这些士兵走,唯恐被他们看见,他知道这些当兵的,打仗的时候根本不把人命当命,他们杀了人,也不必面对任何责罚,而他们这些死了的,就是真死了,也没人会给她们伸冤。
男人慌张的在小巷里穿梭,他不知道去哪儿找粮食,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惊慌之下,一头撞到了一个人的背后··男人僵住了,他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拿把刀出来。
·他只能傻愣愣地站在那,看着被自己撞到的,穿着兵服的人转过身··他要死了,男人深吸一口气,想做最后的殊死搏斗··却不料那当兵的一看到他,就露出一口牙,他笑着说:“难得看有百姓出来,你是出来买粮食的吧”·男人数次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他全身都在颤抖,额头流下冷汗,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去吧,还是以前的集市,不过这些日子在做整改,买粮食的话你得朝前再走几步·”当兵的说,“要我带你去不”·男人结结巴巴:“不、不用……我自己……”·当兵的笑道:“这巧这会儿我不值班,我带你过去。”
说着就拍了拍男人的背,男人不敢反抗,只能跟着当兵的走,一路上都在找机会想逃跑,谁知道这个当兵的想干什么,或许是想把他骗到更荒的地方再要他的命··结果男人就这么找了一路机会,他毕竟饿的久了,没什么力气,反抗是不敢反抗的,只能找机会逃。
结果等到了地方,他还没能跑掉··“到了,你要买什么就自己去吧·”当兵的说,“对了,我叫周大山,是步兵三连二排四营八班的,你要是觉得我人不错,你到时候就去军营给我送面锦旗,咱们这叫互相方便。”
上峰说了,只要他们为百姓办事,百姓感激他们,给军营里送了锦旗,他们就能得到奖金··要是锦旗收得多了,还能得一套房··当兵的现在都卯着劲的想要表现,就看谁先拿到房。
上头奖励的房子都是好房子,地段好,也大,前后都有摊贩和集市,是拿着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房子,要是有这样一套房子,以后娶媳妇成亲的可能- xing -也更大··男人只能一个劲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大山满意了:“那你自己去买,我走了,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找当兵的,他们不会不管你·”·男人此时看着眼前的集市,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周大山已经走了。
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脏乱的集市吗以前人们都是摆在地上卖的,地上有实在不能吃的烂菜叶子和蛋壳,还有许多水坑和泥,现在道路上边都砌了半人高的台子,地面也平整干净了,台子上放着粮食,台子后头是卖粮食的人。
男人看着台子上的粮食,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饿得久了,生嚼粮食的事都干得出来··“这位大哥,买粮啊我家的粮食都是新粮。”
守着粮摊的小伙子冲男人招手··男人没忍住,走过去问:“最便宜的是哪种”·小伙子笑道:“黄豆,这个最便宜,不过这可是好东西,炒炒加点盐就好吃,磨碎了能喝豆浆,还能吃豆渣饼。”
男人从怀里掏出钱:“我就要这个·”·小伙子:“您没带布袋”·男人一愣,这该怎么拿回去·小伙子又说:“我这儿有布袋,这样,我先用我的布袋给您装一半的粮食,您回去把您的布袋拿来,把我的还我,我再给您装剩下的。”
男人小声说:“你要是不给我了……”·小伙子笑道:“您那些黄豆跟我这布袋差不多的钱,不至于,更何况这儿还有监管官呢,咱们去监管官那做个见证,我要是不给您,他们就抓我去坐牢。”
男人还是不信:“你要是跟他们一起合起伙来骗我,我怎么办”·小伙子无奈了:“那您说怎么办”·男人想了想:“我回去拿袋子,我不占你便宜,你也不能占我的。”
说完,男人拿回自己的钱,明明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却跑出了冲刺的速度··有粮食能买粮食当兵的没杀他·男人脸上带着笑,一路跑回了家。
家人一看他回来,双手空空,眼神都黯淡了不少,妻子哽咽着说:“你坐会儿,我去给你煮糊糊·”·男人一挥手:“去,把咱家的钱和布袋都拿出来,我去买粮食”·“啥有粮食现在还能买粮”一家人都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希翼。
粮食就代表着能活命··男人拍着胸脯保证:“我刚刚出去,碰见了个当兵的,他带我去了集市,集市现在跟以前根本不一样,又干净又大,啥都分得特别清楚,我去买点黄豆,再买些没脱壳的米,咱们今天吃一顿饱的。”
“当兵的带你去的”妻子还想问··婆婆说:“我去拿钱,你去拿布袋等粮食买回来了再问”·男人拿着钱和布袋出了门,直奔集市,路上也有当兵的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现在已经能张嘴说话了,拒绝了好几个人之后,才到集市买了粮食,肩上扛着,手里提着,两大袋子。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一点也不觉得重,他觉得自己如果再长一只手,还能再提一袋回去··“哎,你还在呢·”周大山走过来,“我以为你买完回去了。”
男人小心翼翼地说:“忘了拿袋子·”·周大山从他手里半拿半抢的拿过袋子··男人瞪大眼睛,害怕极了··他就知道,就知道这些当兵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要抢他的粮食要抢他活命的粮食·周大山:“你可别这么看我,我是怕你还没到家就被压垮了,走,我送你回去,记得要去给我送锦旗啊”·说完就自己走在前头。
男人不敢停留,只能跟着走,他倒是想把自己的粮食抢回来,可路上就有巡逻的士兵··等到了男人家门口,周大山把粮袋放下,再次叮嘱:“一定要给我送锦旗,千万别忘了。”
然后又把自己是哪个班的说了一次··男人一个劲点头,等周大山走了,他才终于松了口气··他敲开了家里的门,把粮食搬进去··看着满满两大袋粮食,男人的眼里才终于有了些笑意。
“媳妇,快去煮糊糊,多煮点,咱们都吃饱”·第124章 124·邻居们忽然发现, 隔壁赵家竟然生火做饭了,他们待在家里都能闻到那股香气, 明明只是普通的糊糊, 可闻在他们的鼻子里, 就是神仙酒宴的味道。
几户人家都有些坐立不安, 毕竟是邻居, 他们也知道邻居们大约都有多少存粮, 自己家都快没粮食了,邻居家还有这么多粮食·“你夜里去问问吧”当妻子的对丈夫说, “他们是哪儿来的粮食肯定不是之前的, 要不然也不敢煮这么多。”
丈夫也纳闷··果然, 邻居的几户半夜都溜了出来,从墙边跳进去, 几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自己跟这么多人心意相通··倒是把赵家人吓了一跳,他们没把人请进屋内——谁知道这几个人会做出什么来虽然他们饿了这么久, 但毕竟是年轻力壮的男人, 真起了歹心,他们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于是赵家人就把怎么买的粮食,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当兵的能有那么好心”·几人蹲在墙角, 小声说话··“我不信,你不是昏头了吧”·赵大:“我自己去买的粮,他们要是想抢粮,早就把我杀了, 我还能回来”·几人互相看看。
“那……咱们明天也去”·“一起去吧,互相有个照应·”·“行,我家粮缸反正是见底了,不出去,迟早也是饿死,要我说,那些当兵的好像也没敲过谁家的门,除了那些官老爷的家被抄了以外,好像真没杀过百姓。”
“听说是因为南菩萨爱民如子·”·“我以前就听说过南菩萨,说是他在的地方,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就说那高邮,都说高邮遍地是黄金,哪怕是个女人,是个残废,都能找到活干,养活自己。”
“你可别说了,再说我都想去了·”·“那行,明早咱们一起去·”·几个邻居约好以后,天刚亮就出门了··现在没有宵禁,因为白天都没人出门,更何况晚上了。
“这么早……集市有人卖粮了吗”·“那就找个没人看的地方等着呗,早点出门,安全·”·几人一去集市,就看到了已经摆上台子的粮食,有粗粮有细粮,分门别类,不像以前一样混在一起,粗粮在一边,细粮在一边,蔬菜在一边,肉和蛋在一边。
他们觉得自己简直到了天上··他们互看一眼,都冲向了集市··买了粮食,自然就得花钱,花了钱得想办法挣钱··当兵的在旁边提醒他们:“你们要是缺钱了,就去县衙,里头有人登记,登记了就给分配事。”
他们虽然还是怕当兵的,但是比起这个,还是挣钱更重要,那才是活命的本钱:“那干什么事比较好”·当兵的说:“有手艺就挣得多,像是铁匠,木匠,也有体力活,若是识字就轻松的多,挣得也不少。”
“我,我会木工”其中一个兴致勃勃地说,“我爹教我的”·其余的人羡慕的看着他··当兵的说:“那你肯定能挣不少,说不定以后挣得比我还多。”
几人就这么晕乎乎的被当兵的领导了县衙,登好了记,又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木牌,各自有了事干,第二天就要去自己的单位报到··——虽说他们没听过单位这两个字,但是结合前后想想,也能明白。
当兵的还说:“你们来的早,所以岗位好,要是来的晚了,怕就只能去干最累的力气活,挣得还少·”·这几人又晕乎乎的回去,把当兵的说的话复述了一次,妻子就准备回娘家支会自己娘家人了。
丈夫也觉得都是一家人,岳家过得好,他们家也有好处··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终于敢走出家门,走上街头··最开始人还不多,人们总有些害怕,后来发现不管是亲戚还是邻居,都出去了,都有活干了,于是一窝蜂的冲出去。
县衙每天都是人满为患··小吏们累得要死要活,还得端个笑脸——毕竟他们也有任务,有锦旗也有奖励,一边回答百姓的疑问,一边想尽办法告诉人家给自己送锦旗。
只要有看得见拿得到的好处,人们的耐心就会无限延长··百姓也觉得不同了,以前吆五喝六的“官老爷”们突然对他们有了好脸色,他们原先有问题,从来不敢见官,小吏也不敢,否则问题没解决,还要给官老爷们好处,都是普通百姓,家底也不厚实,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可如今呢·官老爷们不打他们,也不骂他们了,他们听不懂的,官老爷也会好好跟他们说。
百姓对官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没人敢扰乱秩序,虽说道理听不太懂,但别人怎么干,自己就跟着怎么干,那准是没错的··人们开始上街了,汉阳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生气。
甚至更甚以往,除了懒汉以外,百姓都有了事干,有钱领,有钱买粮··而这些改变,只要了不到两个月··邹普胜看在眼里,越看,就越是心惊··打下一个地方不难,难的是不损坏这个地方原本的秩序。
很多城就是被战争毁了的,好几年都恢复不了··但这个南菩萨,只是规范了集市,建立了小官吏和士兵的奖励机制和监管制度,汉阳还真被他稳住了,不仅稳住了,百姓的活跃度更胜以往。
邹普胜叹了口气:“四两拨千斤,着实厉害·”·他也突然起了一身冷汗,依照南菩萨这个手段,自己当时要是没有低头,他还真会杀了自己,再把下面的,比如丁普郎或是傅友德。
林渊带来的人无法完全支撑汉阳的运作,他把汉阳原本的小官吏全部打散,分到各个部门,不让他们有集合起来的机会,部门里的人会把他们同化··大部分人都是有从众心态的,到时候就算有人有反心,也不会有人响应。
邹普胜对林渊建议道:“南王不知,赵普胜此人能征善战,颇得军心,何不留他一命,叫他为南王卖命”·林渊也知道赵普胜厉害,但他现在手里的将军够了,他若是让赵普胜这个当过将军的人去做小将,赵普胜心气不平,不是什么好事,但若是让他去当将军,兵力会分散的更广。
邹普胜看出了林渊的顾虑:“南王何不派人去劝”·林渊转头朝他笑:“太师这是毛遂自荐了”·邹普胜正色道:“敢不从命”·“那太师就去吧。”
林渊面上带笑,眼中却十分冰冷,还带着上位者的精明··邹普胜毕恭毕敬地退下,直到走出了门,才松了口气··他从未在徐寿辉或倪文俊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气势。
好像这人站在哪里,他就是哪里的王,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指令,必须服从他的命令··自古以来,所有的开国之君都是如此··开国之君几乎都独断专行,掌握着绝大部分的权力,越往后,儿传子子穿孙,权力才会被分化,皇权才会旁落。
邹普胜摸摸自己的脖子,脖子全是汗··他大步迈向前方,嘴角却带着笑··这个太师,要在真龙身边,才有意义··如今林渊不信他,不急,他总能让他信自己。
成吉思汗不也是吗打下了江山,结果被子孙葬送了··邹普胜朝前走着,脑子里想东想西,就想到了宋石昭,他知道林渊有个极为器重的老臣,名为宋石昭,是个能臣,也是个文臣。
似乎还有一个叫吴长青的··邹普胜嘴角含笑,长出了一口气··等他赢得了林渊的信任,再论以后的事吧··“你就不怕他是找赵普胜商量对策”陈柏松给林渊端来了糕点,“吃点东西,你白天没吃多少。”
林渊拿起一块糕点,吃几口喝一口热茶,他对陈柏松说:“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识时务,再说了,如果他真想跟赵普胜一起对付我,他们有兵有人吗”·“再退一步说,他们真能起事,我正好把人一网打尽,也省去了不少功夫。”
林渊:“这糕点不错·”·陈柏松:“知道你爱吃甜糕点,叫他们多放了糖·”·林渊点头:“要到中秋了吧”·陈柏松:“再过半个月就到了。”
林渊想了想:“正好,趁这个机会叫营里出些节目,不管是打拳还是踢球,弄些热闹的,老百姓爱看的·”·陈柏松不明所以,怎么当个兵现在还要去干戏子的活了·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不通啊”·陈柏松老实的点头。
林渊闷笑:“想不通就别想了,快回去睡吧,把我说的吩咐下去,就说打拳最好的,或是踢球最好的,我都赏,赏二两金·”·陈柏松笑道:“那他们可要下死力气了。”
想要马儿跑,自然要给马儿吃草,林渊深知这个道理··就像以前上班的时候,老总总想省钱,员工没有积极- xing -,干得多挣得跟不干一样,那谁还去争着干活巴不得都推给别人。
军营里的士兵得知中秋表现好的能得二两金,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看谁都像对手··第125章 125·汉阳逐渐稳定下来, 一切都重新走上了正轨,人们开始适应新的秩序,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百姓适应的还不错。
这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比如汉阳原本的上层人士, 这群人有读书人, 有当官的, 有富商,他们没有一个认为百姓能够改变, 毕竟在他们眼里, 百姓愚昧无知, 只在乎眼前当下。
但他们现在才忽然发现,百姓并不怕改变, 准确的说不是不怕, 而是他们适应的速度很快,当他们发现这种改变无法逆转, 不能停止的时候, 他们的接受程度甚至比上面的人还要强。
林渊看着坐在下首的氏族族长和富商,温和地说:“用茶吧·”·虽说如今的社会单位大部分都是小家庭,但族长还是存在的, 他们会整合整个氏族的力量,谋求更大的发展,这样的家族会有很多矛盾,但也有一点很明确, 那就是他们能聚集起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以血缘为纽带,加上传统思想观念,看起来很容易就能瓦解,实际上也有其坚不可摧的一面。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能被林渊请来的,自然也是所有氏族中最有存在感,最有力量的··他们也知道汉阳易主了,倒没有给林渊冷脸,以后都是要在林渊手底下讨生活的,跟林渊对着干,那不就是找死吗·所以一个个在林渊面前都老实的跟鹌鹑一样。
商户们倒不在意脑袋上的老大是谁,只在意他们以后的商路还能不能走,钱还能不能继续赚,只要林渊不把他们家抄了,能让他们继续赚钱,那当然是林渊说什么就是什么。
汉阳的读书人倒是比常熟那边的读书人懂事的多,一个个也乖巧的很,坐在下面头也没抬··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变更,汉阳从朝廷的手里转到反贼的手里,再说了,他们本来对元朝就没什么拥护之心,加上家里也没人当元朝的官,在徐寿辉手里活的好好的,到了林渊手里,自然也想活的好好的。
要是能捞个官做,就是意外之喜了··等这场会开完,林渊把他们的底摸得差不多了,夜里回了房才能好好休息··陈柏松今日总跟着他,林渊也有意带带陈柏松,只会打仗不是坏事,但是日后他大了哪儿,就要能守在哪儿,多学学总不是坏事,林渊自己没有能学的对象,靠摸索着做事,也积累了些经验和心得,正好教给陈柏松。
“跟他们说了一整天,可说出些什么了”陈柏松给林渊沏茶··林渊笑道:“都是些墙头草,看风向,能说些什么”·“倒是下头的小官吏,盘根错节,别看他们手里原先没什么权力,真要动起来,蚂蚁也能吞象,只是差个牵头的。”
陈柏松看向林渊:“牵头的出来了”·林渊摇头:“没有,但这些小官吏,不用的话,我觉得浪费,毕竟他们做的时间长,懂得比我带来的人多,也熟悉汉阳。
用的话,又怕不驯,怎么都是隐患·”·谁知道里头有没有徐寿辉的忠实拥护者,或是倪文俊留下的线人·林渊问:“你说该怎么办”·陈柏松:“杀一批,留一批。”
林渊笑道:“杀人简单,但怎么杀你又如何知道杀谁是对的一步错,后面可就难走了·”·陈柏松看着林渊,两人对视,最后还是林渊憋不住笑说:“再想想。”
陈柏松:“让百姓……怎么说来着”·林渊:“举报·”·陈柏松似乎松了口气:“对,举报,百姓举报,查实的就砍头。”
林渊奇怪道:“怎么查实”·陈柏松:“谁被举报的最多,就砍谁的头·”·林渊:“……虽粗暴,但并非无用,是个能用的法子,那线人你又如何分辨”·陈柏松认真的看着林渊,就在林渊以为他会有什么想法的时候,陈柏松耿直地说:“想不出。”
林渊:“再想想·”·陈柏松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茶以后还是说:“难·”·林渊叹气道:“被举报最多的那个留着,线人自然要去找他。”
陈柏松:“为何”·林渊笑道:“欺压百姓最多的,自然是原本后台最硬的,线人找他,也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再加上我们也在保他,线人自然以后他原先就跟我们碰过头,或者就是我们的人,找他打听最简单,毕竟原先都是汉阳的小吏,怎么也见过面,扯得上关系。”
陈柏松明白了:“这是立一个靶子·”·林渊此时才去端茶杯:“你能想出让百姓举报的法子就不错了,慢慢来吧·”·能想到百姓,陈柏松就已经让林渊很满意了。
这个时代大部分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读书人都认为,百姓什么都不需要想,他们只需要生儿育女,劳作种粮食,百姓拥有的权力是极少的,即便有律例明文规定,但一般来说,这种律例只有皇权强势的时候才有用。
当皇权旁落,中央集权消失,下面的官员就成了当地的土皇帝,律例成了一纸空文··如果今天把陈柏松换成是吴长青,林渊清楚的知道吴长青虽然也会想到杀一批留一批,但绝不会想到让百姓举报。
因为“百姓”是无用的,“民意”也是无用的··百姓没有力量,他们的想法并不被上层重视,百姓自己也习惯了,千百年来都是这么个行为模式,也没人觉得不对。
久而久之,上层的人自然就不会再把“民意”看在眼里··毕竟这玩意说来空泛,又没什么用··谁也不可能靠“民意”当皇帝,就是当个好官,收拢了民心,皇帝要砍头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拖延一下罢了。
民意既不是免死金牌,也不能让他们加官进爵··很快,汉阳就开始轰轰烈烈的改革运动——林渊自己是这么喊的··百姓们聚在一起,他们把自己记得的欺压过他们的小官吏的名字告诉监察官,监察官会记下来,然后统计,每三条街道都有一个这样的办事处。
白天百姓举报,晚上统计··这么忙活了半个月,比较清晰的大概数据就已经出来了··被举报最多的,是一个叫胡余的小吏,他是一个县官的外甥,裙带关系,因为没读过书,所以当不了官,只能做小吏,鱼肉乡里的事没少干,明明月俸不多,却每顿都能大鱼大肉,时常出入赌坊。
家有娇妻,妻子是小家碧玉,当时被他强抢回家··在外头还有相好··很多没后台的小吏都愿意跟着他,只要跟着他就能得到更多更大的好处··汉阳城被攻破的时候,胡余缩在家里,他哪里也不敢去,妻子也不管了,相好的也不顾了,打包好了自己的东西,等着情况不对就往外逃。
现在太平了,那新来的南王似乎准备重新启用他们这些原本的汉阳官吏,胡余就又冒头了,只是这回他不敢像以前一样吆五喝六,毕竟他后台倒了,自然就要缩着脖子做人。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等他找到了新的靠山,才敢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小吏们有自己的圈子,原先的朋友又聚在了一起,讨论时下最流行的举报··“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我……”其中一个愁眉苦脸,闷下一口酒。
“要不,咱们就逃吧”·“逃得出去吗各处都有重兵把守,难道我们飞出去”·“担心什么啊,干坏事的多了去了,那老百姓能每个都记住肯定记不住。”
“你说的轻巧,你忘了你去岁看人家里那祖传的翠玉好,人家不给,你把人一家差点打死了,你说说,人家现在去不去举报你”·“别说我了,你不也一样去妓院不给钱,还把人店给砸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她们肯定也要举报你。”
“你还玩死了两个妓女呢荒地里一丢,这事查出来你也落不到什么好”·“别说了我们在这儿心慌,自然有人比我们更心慌,别人什么样的我们心里也清楚,未必那南王一上来就把我们全砍了退一万步说,真要砍我们,也不是现在,入城就砍了,那时候砍才最方便。”
“所以你们别急,也别慌,说不定南王就只是吓吓我们,砍几个脑袋,杀鸡儆猴,这事也不少见,你们说是不是”·胡余在一旁说:“那我呢我应该没事吧”·朋友看了他一眼,艰难地笑了笑,安慰道:“兴许也没什么事。”
虽说是朋友,但胡余以前眼睛长在额头上,谁都看不上,哪怕都是小吏,他一言不合就会动手,别人也不敢还击··长此以往,跟在他身边的都是些应声虫。
而这些应声虫也巴不得他倒霉··胡余还是担心:“你们说,我要不要找点门路,去送点礼啊”·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是一副“竟然还有这个办法”的表情,贪官污吏当久了,竟然把自己的本职工作给忘了,贿赂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啊·“对对对,找人送礼,找找门路。”
“明天多去问问,千万要仔细”·第126章 126·小吏们想送礼, 打通关节,保自己一命, 毕竟林渊没派人去抄这些小吏的家, 他们手里还有一些积蓄, 就是没有, 也总有些稀罕玩意。
小鬼难缠, 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普通百姓, 都不愿意一直纠缠,大多是破财免灾··然而现在, 小吏们却迟迟找不到的门路··送礼不简单, 这也是们学问, 送给谁,送什么都要讲究。
送给陈柏松那不可能, 大将军会缺这些小恩小惠真送了, 那就是送把柄出去··要送,就要送给能得知消息, 欺上瞒下, 却没有掌握重权的小人。
小吏们寻了好些时日,才终于找到这个人··——周秋娘··她是个管事,还不是小管事, 她管着的就是举报的事,举报次数就是她在统计··在小吏们看来,女人比男人好对付,她们要的简单, 不是首饰就是钱,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叫她们晕头转向。
于是秋娘这些时日除了忙着自己的事以外,还得去跟这些小吏打口头官司··“周管事,外头有人求见·”小兵站在门口,低头禀报··秋娘把记好的本子收起来,吩咐道:“带人去会客室,我稍后就到。”
小兵站得笔直,应诺之后便走了··秋娘升官了,她原先只是小管事,手底下没几个人··如今她是大管事,手底下管着四十多个小管事,小管事下面还有人。
出门在外,人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这回到汉阳来,秋娘是主动请缨,她在高邮干了这些年,把该管的都管了,她心里清楚,若是再不出来,就再也出不来了··秋娘走到会客室,她现在住在三进三出的院子里,当然不止是她一个人住,女管事们都住这儿,秋娘就是她们的头头。
有时候她们也会在会客室开会,汇报工作,互相交流遇到的问题··以前女管事只有秋娘一个,后来女管事就变多了··愿意**毛蒜皮小事的读书人太少了,他们大多家有资产,不缺吃不缺穿,宁愿当个混吃等死的,也不愿意去干他们觉得不体面的事。
于是许多如秋娘一般读过书的孤女,或是寡妇,就上岗了··她们没有男人,也没有什么资产,想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因为高邮的风气好,女人也能做事,所以除开一部分到高邮就找人把自己嫁了的女人,大部分读过书的,还是接受了林渊的招纳,很快走马上任,成了高邮政治体系的一部分。
这些女人也意外团结,她们会自然的聚集在一起,慢慢的,秋娘就成了她们的头头··毕竟谁都知道,秋娘是“老人”了,她是从南菩萨还是个地主时就跟着的人。
这让她的身份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又是那些人·”秋娘有些疲惫,她已经好些日子没睡过好觉,就是做梦,也能梦见自己在干活··云妞跟在秋娘身后,小声说:“肯定又要给您送东西。”
秋娘笑了笑:“都觉得我眼皮子浅·”·云妞:“那可都是些好东西·”·秋娘的表情冷下去:“都是沾了血的脏东西。”
云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表示自己不再说了··秋娘走进会客厅,这里是正院,朝向最好,光照也最足,大门总是打开的,她一进去,就看见了五六个人,这些人都是汉阳原先的小吏,脸上都带着笑,阿谀献媚的表情格外明显。
秋娘刚踏进去,他们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这就是周管事吧”·“周管事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秋娘朝他们笑道:“不知各位有何要事这些日子忙,若有招待不周的,还请见谅。”
“周管事说的这是什么话”胡余把其他人推到自己身后,自己站在秋娘面前,笑得脸上全是褶子,“咱们都是仰慕周管事,听说周管事事无巨细,爱民如子,待人又和善,咱们就过来了。”
“为了举报的事来的吧”秋娘坐到主位上,“都坐吧·”·几人倒都不想坐,但是秋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怕被赶出去,只能落座。
秋娘:“举报的事现在还没有结果,诸位若有想说的,此时倒不如畅所欲言·”·几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个说:“周管事,您也知道,原先在汉阳,那也不是我们这些小官吏说了算,上头有大人们管着,下头呢,百姓也不听我们的,有时候做事是比较……粗暴……”·“您说,咱们这些人也不容易,但没法子啊,百姓什么也不懂,又固执,有时候必然会做得过火些。”
“如今您们弄这个举报,百姓对我们稍有不满就举报,那我们岂不是冤枉”·“就是啊,咱们总要有一个能伸冤能说理的地方是不是”·秋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带笑:“百姓说的可不是粗暴了一些的事。”
“强占民女,抢夺家财,这些事估计在诸位看来也是小事吧”·秋娘的语气一重,这些人脸色都变了,但他们不敢对秋娘恶语相向。
即便他们私下里用各种污言秽语来形容这些女管事,但是真等到了面前,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屋外守着的小兵不止一个,手里拿着的也是真刀,他们还不想用自己的脑袋去试试能对秋娘说哪些话。
“周管事,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们都是老实人,没干过您说的那些事,但是传来传去的,有些事也说不清楚了,您说是吧”·秋娘面色不改,还是一脸笑容:“既然说不清楚,那索- xing -就不说了,两下便宜,也免了麻烦事。”
胡余急了:“周管事,您可不能这样,我们可都是廉吏”·“百姓那是张嘴胡说,他们知道什么整日除了吃就是睡,和猪没什么两样。”
“要是听他们的,这天下早就乱了”·秋娘看了眼胡余,她知道这人是谁,上头早就跟她打过招呼,此时她微笑道:“是胡公子啊,没料到你也在这儿,茶可还适口可要再换一壶要吃些什么”·胡余一愣,他可从没见过这个周管事,在南王的人打进来之前,连女人能做官都不知道。
“周管事客气,我……”胡余刚想问话··秋娘:“云妞,给胡公子换一壶茶,就换之前买回来的龙井·”·胡余受宠若惊,难不成这秋娘是自家亲戚,见过自己,自己却没见过她·那不应该啊……哪怕是远房亲戚,也该姓胡,而不是周,家里也没有跟周家结亲的。
绕来绕去,胡余把自己给绕晕了··其他人看胡余的眼光也不同了··秋娘倒是一直对胡余很客气,话里话外,就是两人之间肯定有点关系的意思··胡余暗自想到:这姓周的不是看上他了吧·虽说着姓周的岁数有些大,但是样子倒不坏。
——他家那妻子,掉了个孩子,人看着又老又憔悴,还不如他外头那些相好··胡余是天生的自我感觉良好··他开始跟秋娘眉目传情了。
即便秋娘看不了他几眼,他都觉得秋娘是在欲擒故纵··以至于等他们被请出去以后,胡余还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秋娘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厉害啊。”
朋友们把胡余围住,“胡兄,还是你有办法,你跟那女人什么关系,瞧她跟你说话那样,怕是你叫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胡余笑得骄傲··他以前就有靠山,不用自己出去跟人交际,就有下面的小虾米依附于她。
他作威作福,比他官大的他不敢惹,但也不去奉承,就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当一个小霸王··所以他是个脑子直接的人,别人一夸他,他就再想不起别的了··“胡兄,您跟那周管事有关系,到时候就帮我们也说说话吧。”
他们围着胡余,好似众星拱月,胡余以前也被这么奉承过,但也是第一回 被这么真心实意的奉承··就好像自己是他们的天,他能掌控他们的一切··这感觉胡余从未感受过,开天辟地头一遭,一时间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别人说什么他都应,好像就没有什么是他处理不了的事··“胡兄,这事就靠您了,我今晚请您吃酒去,上酒楼,上最好的酒楼”·“那今天你请了,明天我来请,胡兄可千万别跟咱们几个客气,以后可就都指望着胡兄了。”
胡余跟他们勾肩搭背,喝了一整个晚上的酒··过了这一晚,胡余就好像变成了一个万人迷,走到哪里都有曾经的同僚朝他点头哈腰··接近他的人变得更多了。
他本来也是送礼的人,如今变成了收礼的人··钱越来越多,收到的礼自然也是越来越贵重,连珍珠衫子这种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都有,胡余好像一夜变成了富翁,就连睡觉嘴角都带着笑。
时不时还要去找秋娘说说话,秋娘对他倒是始终如一,温声细语,胡余几次暗示,秋娘也没有断然拒绝··以前靠舅舅,舅舅倒了··这回要是能把秋娘娶回家,他就能靠妻子。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只要是一家人,什么都好说··第127章 127·小吏们在下头乱作一团, 无头苍蝇似地乱蹿,想尽一切办法保命, 曾经的官员们此时也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小吏们汲汲营营, 想方设法找门路, 他们能找的大多也只是管事。
但官员们不同, 他们想保命, 或是保住荣华富贵只能找更高层··而现在汉阳的最高层就是林渊,林渊下面则是陈柏松, 陈柏松下面则没有权力集中的对象··也就是说, 以前林渊还能把宋石昭或者吴长青推出去, 现在却没有这样的人。
于是有一些官员把目光看向了林渊,更多的则是看向陈柏松··毕竟给林渊送礼或表忠心, 林渊不一定稀罕, 人家已经是汉阳之主了,但陈柏松不同, 他上面还压着一个林渊。
“这么说, 近来给你送礼套关系的人多了”林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柏松,没人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陈柏松被林渊注视着, 身体有些僵硬,过了几息才回过神来。
陈柏松说:“都没接·”·林渊:“为什么不接他们给你送,应当不会送什么普通货色·”·陈柏松抿着唇,他想起临走前宋石昭跟他的那场谈话。
宋石昭对他说:“陈将军, 大人待您赤诚,那是大人的事,您切不可恃宠生骄·”·“大人如今不称王,来日称的,必不是王,将军还是早些明白的为好。”
“兄弟之间尚且有阋墙之举,更勿论君臣之间,将军,宋某劝您一句,知进退,方得安宁·”·陈柏松心里也明白,他是林渊的奶哥,自幼一起长大,即便分离过一些时日,但总归不长,重回林渊身边的时候,他原本手里的部下也没有被打乱,比起其他几个随时都要上交兵符的将军来说,林渊对他确实十分宠爱。
但这宠爱是有限度的,陈柏松毫不怀疑,一旦林渊发现自己有何处对不起他,林渊对他的耐心和宠爱就会瞬间消失··大约宋石昭也看出来了,林渊是个宽容的人,但这个宽容非常有限,他的宽容会给予他的子民,但不会给予手握权力的人,百姓辜负他,他或许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他的官员,他的将军辜负他,林渊就会换一副面孔。
杀官的时候,林渊可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舍··林渊有时候是温柔宽和的君子,有时候是冷酷残忍的暴君··没人想看到他的后一面··陈柏松收敛心神,低头说道:“与我送礼谋图好处,我若收了,便是同谋。”
“收又何妨”林渊拍了拍陈柏松的肩膀,他站在陈柏松身旁,明明个子没有陈柏松高,却让陈柏松产生了无法形容的压迫感··自己的少爷,越来越有王者风气了。
林渊语气温和,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正巧,打汉阳也花了不少钱,他们既然送,那你就收·”·林渊叹息道:“竟然没人给我送礼,表忠心也没什么实际的好处。”
陈柏松:“……”·他杂七杂八想了那么多,实在是多虑了··林渊说起这个也有牢骚:“在高邮也就罢了,毕竟还有宋石昭和吴长青,没人给我送礼也在意料之内,如今来了汉阳,我也没推人出去,他们给你送礼也不给我送,这是个什么道理我看上去就那么不缺钱吗”·林渊没有自己的私库,虽说他是无冕之王,但并没怎么享受过,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打仗要钱,军需要钱,养百姓要钱,处处都要钱,百姓交的税根本抵不上什么。
毕竟这税一进来,他又要花出去,再说了,交税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大户,没多少··而人数众多的普通百姓,他们自己刚能勉强养活自己,林渊要是征税,前期的铺垫就全完了。
在林渊的预想中,百姓能在五年内养活自己,不需要更多的补助,十年内达到收支平衡··二十年内纳税,国家经济增强,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有人送钱,这是好事,他当然乐意收。
商人们虽然有钱,也愿意给他送钱,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也不可能在真正坐上那个位子以后,让商人们垄断市场··国家经济就是国家命脉,他可以允许商人们在他订好的范围内互相争斗,谋取更大的利益。
·但他不会允许商人想要掌握国家经济··“他们送,你就收,收多少有个数,让你的幕僚做好账本送到我这边来,钱怎么花,也要上报,其它的你就自己看着办。”
林渊冲陈柏松说,“你下面的人你要看好,尖刀利刃有人能抵挡住,糖衣炮弹有时候可比利刃更有力量·”·陈柏松嘴角含笑:“自然从命。”
林渊摸摸下巴,叹息道:“我觉得我看上去挺好说话的,为什么就没人给我送礼”·陈柏松安慰道:“要不我给他们点暗示。”
林渊表情瞬间严肃:“不行,我要他们心甘情愿给我送”·“出那么点钱就想要好处,天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林渊一锤定音,于是汉阳官员和大户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各处大官小官都得不停的去见管事,管事的也不跟他们明说是什么事··只说:“诸位大人过得可真不错,有美酒有佳人,不似我们南菩萨,为百姓奔波- cao -劳,连坐下喝口茶,都只能喝大人们看不上眼的粗茶。”
这话说了,这些人就懂了··但是他们还是不敢给林渊送礼··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你此时送礼不就证明你心虚吗·日后翻出来,那就是罪证。
于是他们都等着看有没有人第一个送礼,要是送礼的人没事,或得了嘉奖,他们再送也不迟···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但要不了多久,管事的又上门了。
这回说的就有些难听了··大意是:·“你们过得这么好,可见没有心系百姓,要是心系百姓,怎么可能自己住大宅子,吃山珍海味,百姓还在外头挨饿呢你说百姓挨饿是常事,那行,但我们南菩萨也在挨饿,南菩萨只是不说,但你们却一点也不体恤。”
官员们被逼的没法子,只能先走陈柏松的路子··于是陈柏松收的礼就更多了,多的让陈柏松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他打仗这么多年,什么奇珍没见过,但只要是奇珍,就是有价的。
没人买,奇珍也就不算奇珍了··可这些官员的钱每天都源源不断的送过来,好像他们坐拥金山银山,吃上几辈子都不愁吃喝··林渊拿到陈柏松送来的账本,更气了。
“荒谬”林渊气得大骂,“不过些小官,竟有这样的财力就是养活一城百姓,也能养上数年且这汉阳被徐寿辉打下也不过几年,他们就能搜刮如此之多叫人嗔目结舌”·陈柏松:“把他们都杀了”·林渊深吸口气:“不急,来日必跟他们清算。”
“若天下的官员,都是这样的人,那还谈什么国富民强谈什么四方来朝说出去给人笑话的吗”·官员们把陈柏松的关节打通之后,就开始给林渊送礼了,一开始只敢偷偷摸摸,送的时候还不敢说是谁送的,但看林渊那边收下了,他们的胆子也就慢慢变大了,林渊的默许助长了他的气焰。
这些人甚至开始比,比谁给林渊送的更多··无数金银财宝被送到林渊跟前,可林渊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模样··这些东西,都由百姓的骨肉- xing -命铸成,每一样上面都染着数不尽的鲜血。
整个汉阳忽然就变得浮躁起来,只不过百姓有管事的去安抚,没出过什么乱子··但官吏中却乌烟瘴气,他们又开始了以往的作风,拉帮结派,互为臂膀··胡余也趁此机会大捞了一笔,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除了小吏以外,竟然还有官给他送礼。
以往他连人家的大门都迈不进去,现如今,人家不仅给他送礼,还给他说尽好坏,各种奉承,平日里眼睛长在天上的高门大户家的仆婢,在他面前,也该是附小做低,谄媚讨好。
甚至还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他,要求的还不是正妻,只是妾室,不仅仅嫁嫡女当妾室,还愿意把庶女也陪嫁给他,为奴为婢都行··要不是胡余还心存着要娶周秋娘的念头,恐怕早就答应了。
他现在都嫌自己的妻子碍事,怎么可能再去纳娶一堆·胡余好像也当了这么多年小吏,自然知道要讨好人就得变现出诚心··不管这个把要女儿嫁给他的孙大人原本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和角色,现如今头顶的天都换了,又抵个什么用·那周秋娘可是从南王还是地主时就跟着的人了,而且是第一个当官的女人,她的人脉和朝堂力量积累了那么多年,是区区一个天完朝廷不入流的官员能比的吗·胡余心里又自己的盘算,钱,他收。
人,他不要··别人宴请他就去··但别人有什么要求,他当面答应了,转头就不认了··好处拿的多,得罪的人也多··后头无数人,巴不得他去死。
而胡余此时已经准备好休了原配,找媒婆给秋娘提亲了··作者有话要说:就这几章把汉阳的事解决,镜头就要转向红袖那边了··第128章 128·随着时间慢慢推移, 越来越多的小吏集合在一起,不过这些小吏大多都是以前贪污受贿, 鱼肉乡里的, 而那些真正清廉的, 大多都成了边缘人, 他们最开始就游离在集体之外, 到了这个时候, 当然就更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了。
“说来奇怪,贪官大多结党**, 无论大官还是小吏, 这样他们就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权力也更加集中·”林渊看着手里的举报单子,“但清正廉洁的, 几乎都是单打独斗, 各自为政,所以长久以来, 一旦头上的人昏庸, 贪官就会更近一步,清官就越发处境艰难。”
陈柏松说道:“清官有气节·”·林渊叹息:“在有时这叫气节,有时这就叫不知变通·”·陈柏松奇怪道:“不知变通”·林渊摇头说:“若是有朝一日, 我变得贪图享乐,肆意妄为,重用亲信女干佞,你该如何”·陈柏松:“……誓死进谏”·林渊:“那是直, 不是忠,我会怀疑你是不是想借着死来逼我,我若真听了你的,成就了你的好名声,我倒是成了昏君。”
陈柏松又说:“那就不进谏,您要什么就给什么·”·林渊:“那你就是女干佞,上头的人昏庸,下头的人再随声附和,国祚不稳,这罪责你担当的起吗到时候我回头是岸了,你就必死无疑。”
·陈柏松:“……”·他已经一脸生无可恋了··林渊:“自己想去吧·”·陈柏松发现林渊是真的不准备解答这个疑题了,只能闭嘴,准备回去以后问问罗本。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聪明人打交道··就在林渊和陈柏松说话的时候,外头的人来禀报了··“那孙云舟一干人等已被收押,胡余也被关入牢狱,等着和之前被举报的一同问斩。”
小兵激动的全身都在发抖··屋里的人是南菩萨,活的能说话的不是神像,有血有肉,小兵险些喘不上气。
孙云舟是被胡余这个诱饵钓上来的大鱼··他在天完政权如日中天的时候成为了一个县官,可以上朝议政,有自己的同僚圈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并且人缘不错,乐善好施,在百姓口中也是一个好官。
是为数不多的,为百姓着想的官··他是农民出身,从徐寿辉起事起就跟着徐寿辉,不怎么出名,不能和邹普胜他们相提并论,但还是有一定能量的··并且他对徐寿辉很忠心。
而他身边也聚集了不少对徐寿辉忠心耿耿的旧部··林渊查看了孙云舟的生平和他的政绩以后,不得不承认这人是个好官,也是个人才,有这个时代官员应有的所有美德,他只有一个妻子,膝下一个女儿,即便这么多年妻子也没有再怀孕,他也没有纳妾,甚至没有侍女,跟妻子举案齐眉,恩爱如初,对女儿也从来是如男孩一般教养。
对待百姓,他也是秉持这清廉公正的原则,甚至还从自己的俸禄里拿出钱来,给生活困难的百姓补贴,灾荒的时候散尽家财施粥救人··这些都是林渊的人上报的,还走访了不少孙云舟治理的百姓,全都是赞美之词。
林渊看了许多次,眉头紧皱··如果这人是个贪官,想为了自身利益跟林渊作对,就是把他砍了,林渊也不会愧疚或心疼··但这样一个好官,一个有原则,有能力,有经验的官,林渊舍不得砍。
至于他拿去贿赂胡余的钱,是他变卖自己的土地和宅子得来的,自己带着妻子搬去了房价最便宜的地段,住着百姓们住的低矮平屋··他说要嫁给胡余的女儿,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倒全是假的,他相信胡余不会收,所以只是表达诚意。
林渊有点好奇,如果胡余真的答应了,孙云舟会不会把自己的嫡女嫁过去,再收几个养女说是庶女·“先晾几天吧·”林渊冲小兵说。
小兵精神百倍的应诺,昂首挺胸地离开··林渊看着陈柏松在一旁喝茶吃点心,觉得自己累死累活,还不如陈柏松会享受生活,也坐过去,陈柏松刚拿起一块点心准备往嘴里送,林渊的脑袋就凑过去,嘴一张,把陈柏松手里的点心给吞了,顺便也含住了陈柏松的手指。
林渊张嘴,陈柏松的手指重新获得了自由··“拿纸擦擦·”林渊把粗纸递过去,造纸工艺现在还造不出细腻的卫生纸,但是草纸是没问题的,林渊就把这些价格低廉的草纸当卫生纸用。
陈柏松接过草纸,但却并没有擦拭自己的手指,林渊没在意,一边吃一边说:“早知道就把宋石昭带过来,就是没有宋石昭,吴长青也行,免得我得事事自己- cao -心。”
“对了,宋石昭的徒弟不是跟来汉阳了吗”林渊终于想起了这一茬,“我把他丢哪儿去了”·陈柏松对文臣实在不熟悉,哪怕是宋石昭,交往也不紧密,林渊都把人给忘了,陈柏松自然就更记不得。
林渊吩咐道:“把杨少伟找来·”·外面候着的人连忙应诺,找人去了··杨少伟如今在府衙里,他管的是民生,安抚百姓的活,每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他面对百姓的时候不能不耐烦,不能吼,不能赶出去,这些都影响以后的政绩,做的不好了,升官就没他的事。
杨少伟一天到晚脸上都带着笑,为了挣个表现,一天到晚都得打着精神,脸都僵了··可脸僵了,身子累了,精神耗了,南菩萨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知不知道他这个人,他就完全没底。
苦白受了可怎么办·他在宋石昭那里虽然出色,但是宋石昭徒弟和门客太多,也显不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唯一算的上成绩的,就是和宋石昭一起把脱脱帖木儿弄了过来。
除此以外,杨少伟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成绩··“这些都整理出来·”杨少伟对手下的人说,“条条款款分清楚,别杂了,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就在杨少伟准备投入工作的时候,小兵就过来了··“杨公子·”小兵端着一张笑脸··杨少伟心里直打突突,他还没授官,没有官职,同僚叫他,也只是叫一声暧昧的杨公子,混了这么久,连个管事都没混上:“小兵爷有何事啊”·小兵笑道:“喜事,南菩萨让您过去见他。”
杨少伟一愣,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您这就跟我来吧·”小兵走在前头,“别让南菩萨等级了·”·杨少伟反应过来,难掩激动地说:“您先请,您先请。”
等杨少伟走了,他手底下的人才开始窃窃私语——·“咱们老大是要升了吧”·“那咱们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你才鸡,你才犬”·“不过我看啊,肯定是好事,要是坏事,就是让咱们老大过去,而是直接派人来抓了·”·“咱们也能等到出头的日子了。”
“那咱们得干得更仔细,免得南菩萨派人来查,咱么这一团糟,别说升了,怕是还得降·”·“官都没有……还能往哪儿降”·“反正这是个机会,就看老大了。”
“未必你们愿意一辈子干这些活”·杨少伟站在林渊面前,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林渊的脸··他记得自己老师的教诲,明白君臣之间的关系和相处的道理。
臣就是臣,哪怕是帝师,也是臣··上下尊卑,一刻也不能忘··林渊:“杨少伟”·杨少伟沉声道:“草民在·”·林渊:“抬头看我。”
杨少伟抬起头来··林渊笑道:“比我想的年轻·”·旁边的陈柏松看了杨少伟一眼··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杨少伟忽然腿有些软,他咽了口唾沫,又把头重新低下去,再也不敢抬起来。
他只能颠三倒四地说:“不敢不敢……草民不敢……”·林渊笑了,不敢年轻·杨少伟也发现自己说错了,急的额头直冒冷汗。
林渊:“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做事稳不稳重·”·杨少伟深吸一口气:“南菩萨若有事吩咐,草民拼了这条命,也会给南菩萨办好·”·“记得你说的话。”
林渊微笑道,“这些是孙云舟的生平·”·他指了指桌上的书册:“我给你十天时间,把孙云舟说服·”·“若是不能,我就只能把你送回宋石昭手里了。”
林渊看着他··杨少伟连忙跪下:“若是不成,草民提头来见·”·林渊有时候觉得这些人似乎都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然而他还是说:“去吧。”
杨少伟恍恍惚惚地走了··还没忘了把书册都带走··如果他做成了,他会被授官的吧·老师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走,到时候自己是他的首徒,又有政绩……·杨少伟脸上带着梦幻的笑容。
投入南菩萨麾下,兢兢业业,什么都抢着干,哪怕是做粗吏的活也没有半点怨言··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吗·哪怕他没有劝服孙云舟,哪怕他要人头落地。
他也不后悔今日这一赌··作者有话要说:杨少伟是个重要人物来着,宋石昭这叫引狼入室··第129章 129·林渊缺人才, 缺断文识字又头脑灵活会审时度势的人才,这些人有些能当官, 有些能当幕僚, 不过林渊希望他们的权欲不要超过他们本身的能力。
处于上位太久, 林渊看人的时候, 衡量的就是这个人的价值, 能创造什么价值, 会带来什么麻烦,价值是否大于麻烦··但他能看的, 全是处于上层地位的, 至于中层和下层, 那就是紧要官员们的任务了,对下属的管理也会算在政绩里。
官员也是要考核的, 不过考核的是百姓口碑, 如果一个地区的百姓幸福度高,那么这个官员是否有出色的政绩倒不重要, 毕竟不是处处都会发生亟待解决的大事, 光凭这个来决定政绩并不全面。
杨少伟这个人林渊关注过,毕竟宋石昭是个霸道的人,他看起来一副和蔼模样, 为人却过于精明自私,就算他把徒弟都交给了林渊,但从来不会告诉林渊哪些人擅长什么,是否优秀, 也不会说是否有劣迹。
他的这点小心思林渊也不在意,人有没有真才实学,从来都是实践出真知,光凭一张嘴,就是宋石昭说了,林渊也不会立刻相信··只有杨少伟,是唯一一个被宋石昭带在身边的弟子。
依照宋石昭那副臭德行来看,杨少伟必然有其出色之处··“就让他去试试吧·”林渊用手托着下巴,对陈柏松说,“这么久了也没任命新的官员,下头的人也急。”
他们信奉南菩萨的同时,也不会抛下对自身利益的追求··陈柏松现在的思维模式还是跟林渊相距甚远,只是他学会了假装明白,林渊问他他也回答的头头是道,等过段时间再问,他就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也能算作一种才能了··林渊甚至觉得陈柏松是故意的··在他身边的人,有宋石昭那样的老狐狸··大多都是聪明人··忠直简单的人反而难得。
“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林渊笑道··低矮的平房,连个院子也没有,屋顶的瓦坏得差不多了,竟没有请捡瓦人,无数岁月的风吹日晒,让这房子看上去简陋粗糙,虽能挡风,却难遮雨,叫人难以想象曾经天完握有实权的官员愿意心甘情愿地从精致的大宅搬到这样的住处。
杨少伟站在这平房面前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感叹,那孙云舟确实懂得取舍,又当机立断,这样的人一旦坚持什么,旁人很难劝和··但他杨少伟是旁人吗·杨少伟嘴角勾起笑容,敲开了孙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仆,他一头花白头发,稍显凌乱,在通禀过后才带着杨少伟去见孙云舟··这屋子虽小,倒还算五脏俱全,杨少伟被领去了书房··他想用最少的时间让孙云舟臣服于南菩萨,用手段太麻烦,时间太长,还不如直接和孙云舟当面对谈。
若是孙云舟执迷不悟,他再用手段也不迟··孙云舟没见过杨少伟,也不知道杨少伟是谁··但他知道杨少伟是南王的人,杨少伟介绍自己的时候也没有隐瞒这一点。
“杨公子·”孙云舟原本坐在书案前,案上还摆着笔墨纸砚,他写得一手好字,有一张严肃又认真的面孔,留着一把山羊胡,他看着杨少伟,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找到,他沉声说,“待孙某把这幅字写完便同你走。”
杨少伟与其温和,彬彬有礼:“孙大人想往哪里去”·孙云舟看着他:“孙某竟还能自己挑么”·这挑衅的话杨少伟表现的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他笑道:“不如由我做东,请孙大人去茶楼品茗听说新到的碧螺春不错,孙大人可否赏脸。”
孙云舟直视着杨少伟,没有丝毫让步:“那就不必了,我与杨公子非是一路人,不必同行·”·“怎生不是一路人”杨少伟,“难不成孙大人只想固守汉阳,侍奉那徐寿辉,当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孙云舟看了他一眼:“杨公子是在激我”·“杨公子,若是激将法便算了吧,我孙某人无愧天地。”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杨少伟脸上的表情郑重了起来,他朝孙云舟作揖:“是我轻看了孙大人·”·孙云舟不为所动··杨少伟又说:“孙大人,徐寿辉何德何能得您这种的忠正之臣他既无远见,也无识人之能,无御人之术,若有朝一日,他坐御天下,孙大人以为,他又能比那元朝皇帝好上多少”·这个道理孙云舟不是不懂,但懂和做,从来都是两码事。
孙云舟:“若杨公子是来与孙某说此时,不用白费口舌·”·杨少伟冷笑道:“孙大人是否以为自己忠心耿耿,是难得一见的忠臣”·孙云舟反问他:“杨公子又图什么呢”·当官,总是要图点东西的,孙云舟图的就是名,无论身前身后,他都要一个好名声,所以他从不贪图百姓的东西,做一个清官,只有一个妻子,连近身侍妾都无,更没有嫖宿的过往,他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完人。
杨少伟笑道:“在下图谋的,孙大人恐怕一生都难以企及·”·孙云舟倒不生气:“杨公子何不道来叫孙某听个明白”·杨少伟话锋一转:“孙大人是名门出身,与在下不同,在下出身小门小户,生来注定日后当个贫寡书生,便是娶妻生子,也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天下大乱时,在下想的,也不过是能去哪儿混口饭吃。”
“孙大人恐怕从不为这个忧心,能养育孙大人这样,不过而立就想名留青史的人,您出身名门,我没有猜错吧”·孙云舟:“是又如何杨公子出仕,为名,为利”·杨少伟笑着摇头:“既不为名,也不会为利。”
孙云舟:“不为名利,想来便是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杨少伟大笑:“孙大人,我不如张载,何德何能与其相提并论大人可曾知道外头如今是何模样又可曾知道为何面对我方强军,汉阳却无对敌之力又可曾知道,天易其主,是何等叫人心肠澎湃”·“孙大人,坐井观天的日子久了,便真以为天就只有那么大了。”
“南菩萨杀伐果断,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知人善用,用人不疑,我幸有恩师,说句不怕您笑的我,我那恩师自己都曾言,他善妒气小,但南菩萨从不相疑·”·杨少伟:“孙大人若执意与南菩萨做对,想过后果了”·孙云舟:“杨公子不必再劝,我孙某人主意已定,便此生不改。”
杨少伟看了孙云舟一眼:“孙大人记住这句话·”·孙云舟:“绝不更改·”·杨少伟走了,离开孙府以后,他站在门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大门,他会叫孙云舟后悔,叫孙云舟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既然孙云舟不愿顺坡下驴,他就等着,等孙云舟自己,求他给孙云舟台阶下··杨少伟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身离开··等孙云舟发现他赖以维生的民心都不站在他那边的时候,杨少伟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贤臣·”杨少伟一边喝茶一边骂,“名垂青史真是说的不如唱的好听,怎么不一天到晚睡觉,看看白日梦做不做得成”·小厮小声问:“公子可有对策了”·杨少伟:“若无对策,我跟你抱怨什么”·小厮这才松了口气,他知道公子这些日子心气不顺。
来汉阳这么久,好不容易要得到重用了,还遇上一个硬骨头,他可不敢再去招惹公子,连忙说:“公子可要用些点心”·杨少伟深吸一口气:“上些来,待我吃饱了再同他清算。”
小厮连忙下去,留杨少伟一人在屋内··待杨少伟吃饱喝足,招来自己的带着的人,商议了整整一晚,几人在一个屋子里和衣而睡,半夜若有所思,便将人叫起来继续商议。
翌日,说书人重新走进了茶楼,走上街头··百姓们平日没什么娱乐活动,能听听书,那就算是不错的消遣了,街头的不要钱,讲完了愿意给便给些打赏,不愿意也无法。
百姓们爱听三国,或是听霸王别姬,阵仗越大,美人越多越好··不过这回说书人说的不再是这些耳熟能详的故事··他们开始说汉阳,说汉阳的历史,说汉阳出过哪些了不起的人物,赞汉阳的水土人情。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批判天完政权··但他们的批判是很婉转的,他们批判天完蒙蔽百姓,利用百姓,然后伤害百姓··百姓们很天真,他们的思考方式几乎是一条直线,他们觉得说书人前头说的事对的,那后头也不会错,又仔细想想,似乎徐寿辉当了皇帝以后,他们也没比元朝统治时过得更好。
于是徐寿辉成为昏君,臣子自然也就成了佞臣··“我要告诉他一个道理,昏君之下,永不会有什么贤臣·”杨少伟站在窗台,看着街上百姓围拢在说书人身旁,嘴角含笑道,“若是贤臣,怎会跟随愚昧之君笑煞人也。”
作者有话要说:孙云舟:“我就是面子思想有点重·”·第130章 130·“昏君”·无论是街头还是巷尾, 百姓们都在谈论着徐寿辉。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现象,一般来说, 即便上面没有刻意管制, 百姓们也不会谈论当权者··哪怕这个当权者已经变成了过去式··孙云舟每次上街, 都能听见有百姓这么说。
这一次他终于忍耐不住, 上前与这个脚夫争论:“你凭何说皇上是昏君”·脚夫:“他是什么皇帝谁让他当的皇帝名正言顺吗不过是欺负我们老百姓”·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孙云舟引经据典说了一堆。
脚夫:“我听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文绉绉的, 谁知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我就知道那姓徐的当了皇帝, 我的日子也没变好,是南菩萨来了, 我才找着活干, 不用给人送礼当孙子”·“谁让我过好好日子, 谁就是明君”脚夫丢下这句话,又背着自己的货物走了。
留下孙云舟站在街边, 一脸茫然··好像一夜之间, 百姓们都敢于谈论天完政权了,他们有数不清的冤屈, 小吏们带给他们的苦痛永远刻在他们的心里, 这些罪过自然也被安在了徐寿辉的脑袋上。
如果徐寿辉是明君,又怎么可能放任小吏们鱼肉乡里·百姓们并不会在意徐寿辉有没有实权,毕竟他们理解的简单, 皇帝是万物之主,说他没有实权,百姓不信。
孙云舟回到家里,他失魂落魄, 不知今夕是何夕··他的女儿关切地询问:“爹,您怎么了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亲自教导长大,是这个家里唯一能理解他的人。
他还给她取了闺名:孙瑶··“瑶瑶·”孙云舟艰难的露出笑容,“爹没事,你去歇息吧·”·孙瑶:“爹,您别骗我了,娘说自从那南王进了汉阳之后,您就再没有展颜过。”
孙云舟靠在椅子上,他问道:“瑶瑶,你也觉得皇上是昏君吗”·孙瑶没说话··孙云舟看着女儿:“瑶瑶,你说实话,爹不怪你。”
孙瑶说道:“爹,女儿宁愿他是昏君·”·孙云舟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孙瑶却接着说:“昏君至少能左右朝政,他必然有权才能昏庸,无权又如何昏庸他是个弱君软弱之君,还不如昏君”·孙云舟:“那不是皇上自己选的,是那倪文俊……”·孙瑶拉住父亲的手,言辞恳切:“爹,您别再管那些事了,如今汉阳易主,您也不当官了,女儿虽不是男人,却也愿意撑起孙家门楣,就算皇上仍然在位,赵将军打退了倪文俊,依旧会有第二个倪文俊。”
孙云舟闭上眼睛··孙瑶说:“爹,女儿问过了,听说南王治下所有地方都能招赘,女儿也招赘,不离开爹娘,生了孩子无论男女都姓孙·”·孙云舟从女儿的话中听出了一丝雀跃。
他忽然明白了,他问女儿:“你觉得南王如何”·孙瑶想也没想:“女儿观他行事,杀伐果断,手握重权却知人善任,且与常人不同,听说高邮等地,女人也可作工立户,养活自己,可以招赘,也能埋入自家祖坟……”·孙云舟忽然明白了,那南王每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做法,都能收获一部分民心。
女子立户招赘,在他们看来异常荒唐的事,却能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好处到了她们手里,南王在,好处就在,南王不在,好处就没了,女子不是傻子,她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必然会拥护南王。
那些从来不被人看在眼里的低贱小民,在南王治下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想想也知道,他们必然会成为南王最忠实的壁垒··孙云舟靠在椅子上,他问道:“听说那南王手底下有女管事,女人也能当官。”
孙瑶笑着说:“爹,您看女儿如何”·孙云舟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由他教养长大的年轻女子,她就像年轻时的他,野心勃勃,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也会像以前的他一样,选择一条自己认为正确的路,然后致死不悔的走下去。
孙瑶又说:“听说现在南王还在任用原先汉阳的官员,爹,您素有政绩,为官未有劣迹,您若是……”·孙云舟打断女儿的话:“休要胡言”·他从没用这么重的语气训斥过女儿,孙瑶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爹,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形您不知道吗您说自己有成算,卖了铺子卖了地,连祖宅都卖了,家里值钱的全没了,娘的嫁妆如今也所剩无几,难不成咱们要坐吃山空吗”·孙云舟低垂眼眸,他知道现在他走到了绝境,钱花了,胡余死了,他原先以为胡余是他能走的最后一条路,却没想到胡余只是引蛇出洞的诱饵,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那南王,着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徐寿辉能有这南王的一半……·孙云舟叹了口气··若真能有,那倪文俊还会反他们还会走到现在这个境地·“爹,汉阳已经易主了。”
孙瑶轻声说,“您如今去南王手下做事,也不算背主,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天下有识之士都愿追随英主,明君贤臣相辅相成,如今有了现成的明君,您为何不放下固执呢”·“您曾告诉女儿,人这一生,能做的选择并不多,或是因为身份,或是因为境遇,如今您有身份,又正巧南王缺人。”
孙瑶的话既轻又软:“跟着南王,您说不定能位极人臣,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南王一路走来,所行之事,所颁之政令,都以百姓为先,父亲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位君王吗”·孙云舟瞪了女儿一眼:“你说这么多,就是想招赘”·孙瑶撒娇道:“女儿不愿离开父亲母亲,女儿想伺候双亲。”
孙云舟拍拍孙瑶的手背:“别逼你父,叫为父再想想·”·他还是有些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在他看来,世上的贤臣,都该为自己唯一的君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君辱臣死,君死臣随··孙云舟在书房坐了一晚··他在宣纸上写着南王这些年所经之地,写着南王颁布了哪些政令··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写得仔细,写完后看的也仔细。
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南王下达政令后收获的一切··他错了吗孙云舟有些茫然··他跟随徐寿辉,认为做臣子的无论头顶的君主如何,都应该“从一而终”。
可如今他还没死,天王就已经“忠”了,连他亲手养大的女儿,都因为女人能做官,女人能招赘而心甘情愿成为南王的百姓··翌日清晨,孙云舟叫门房去给杨少伟送一封请帖,请杨少伟过府一叙。
杨少伟整理衣冠,对前来禀报的仆从说:“收着吧,我说了,我要他亲自上门来求我”·仆从甚至杨少伟的脾- xing -,也不多劝,只说:“公子,拖得久了,南菩萨那边……”·杨少伟在林渊面前可是打了包票的,用的时间越短,越能证明他的能耐。
不必为了斗气失了在林渊面前的体面··杨少伟深吸一口气:“备车,我这就过去·”·等真的同朝为官了,他再慢慢跟孙云舟清算··“这杨少伟,倒跟他师父是一个脾气。”
林渊把手下送上来的汇报看了,对杨少伟如何做事有了成算,对陈柏松说,“这人啊,脾气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准备把杨少伟送到你那边去·”·陈柏松一愣:“给我我要他有什么用”·这就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了。
陈柏松嫌杨少伟心思太多··当兵的大部分都是直肠子,他们在军营里重复着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日子,弯弯绕绕少的要命··要是杨少伟来了,拿官场的那一套在军营里混,带来的绝不会是什么好处。
林渊笑道:“你这是觉得自己治不了他”·陈柏松看着林渊··林渊:“人交给你,怎么做你心里有成算,他现在太妖了,不是正道,你就让他走到正道上来。”
既然林渊发话,陈柏松也只能领命··“宋石昭交出了个好弟子,连他的刻薄小气和睚眦必报都学得十成十·”林渊脸上带笑,目光冰冷,“但我只需要一个宋石昭。”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子,至于能左右政治权力的人,越少越好··陈柏松:“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林渊:“只有交给你,才最让我放心,柏松,你不要辜负我。”
陈柏松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林渊闭上眼睛,他的脸上出现了疲态,他靠着软垫:“再过三个月,我们就要去濠州,汉阳只能交给信得过的人。”
陈柏松:“您准备让杨少伟……”·林渊:“我给了他机会,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杨少伟这个人聪明,有智慧,但心术太偏,若无法纠正,难成大器。
宋石昭估计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在打汉阳的时候把杨少伟送过来,他看似对弟子毫不在意,却也有一片慈爱之心··只是不知道杨少伟知道后,是会恨他,还是更敬他了。
第131章 131·红袖跪在地上, 头枕在韩林儿的腿上,她安静的倾听着, 她如今的身份很暧昧, 不是妃嫔, 但也算不上宫女, 她就像是韩林儿的宠物,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即便如此, 红袖也不敢展露出半分不耐烦。
而韩林儿找她时,最常说的, 就是童年和少年时期的事··那时候韩山童还活着, 他崇拜又尊敬自己的父亲, 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会让父亲刮目相看··但还没等到他让父亲刮目相看的那天,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就死了, 他则被叔叔们保护着逃走, 成了皇帝。
但这个皇帝不是父亲传给他的,韩山童死时并没有称帝, 他这个皇位名不顺言不正··叔叔们把他推上这个位子以后, 就想方设法的控制他,他虽然身为皇帝,却连一个小官都不如, 只能在后宫称王称霸,他喜欢的愿意委以重任的臣子,已经被刘福通杀了。
杀了不止一个··韩林儿内心的挫败感和屈辱感与日俱增,从无消减··但他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他不敢和刘福通抗争··他也不敢对后宫嫔妃倾诉,虽然他和她们是躺在一张床上的,所有人眼中最亲密的关系,但韩林儿不傻,他知道这些妃嫔都有自己的家族,她们的家族,都依附着刘福通,唯刘福通马首是瞻,自己这个皇帝,在那些人眼里并不那么值钱。
而红袖不同,她只是一个不被皇后重视的宫女,没有出色的家室,甚至不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还不识字,况且她有和他相同的经历,早逝的伟大的父亲,来自外界的压力,他们是如此相同。
韩林儿抚摸着红袖的头发,他轻声问:“秀儿,只有你明白朕·”·红袖的声音很轻:“奴婢明白·”·韩林儿叹了口气,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怒火中烧地说:“他还想怎么要如今兵符都在他手里,调兵遣将朕插不上话,后宫进什么人也是他说了算,就算朝堂上,朕如今也说不上话了。”
“朕这个皇帝当的有什么意思他竟然如此霸道,还让我当什么皇帝不如让给他,叫他来当,也好过朕如今受这些窝囊气”·韩林儿的表情又愤怒又无奈。
红袖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个懦弱的男人,他并不蠢,相反,他还很聪明,但他不敢改变,他害怕一旦在和刘福通的对战中落败,他甚至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住,这个皇位是他如今唯一拥有的东西,失去了这个皇位,他还不如普通百姓。
想要让他去跟刘福通争夺权力,难如登天··红袖出了一口气,她以为自己能鼓励韩林儿的野心,但现在看来,他不缺乏野心,他只缺乏勇气,而勇气,是鼓励不出来的,她能够激怒韩林儿,可怒火是短暂的,等怒气消了,韩林儿又会在踌躇之后选择闷不吭声。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皇上,太师也是想为您分忧·”红袖轻声说,“或许只是因为太师太紧张您了·”·韩林儿冷笑:“你不知道,朕之前只不过任命了一个小官,他就让一队人马将此人捕杀,又任命自己为太师太保,从头到尾,没人问过朕一句,朕身为一国之君,连任命一个官员都做不到,朕这个皇帝当的有什么意思”·他翻来覆去,说的只是那几句话,不是“朕这个皇帝当的没意思”,就是“还不如让太师来当这个皇帝”。
红袖只能不停的安慰他··“皇上才是天下之主,想必太师只是钻了牛角尖·”红袖小声说,“臣子与嫔妃,也没什么区别·”·韩林儿被红袖的话逗笑了:“官员能做的,嫔妃可做不到。”
红袖做出一副怯懦模样:“但无论是官员还是嫔妃,都想得到皇上的宠爱·”·韩林儿眯起眼睛:“他们想要的,是太师的宠爱·”·红袖不说话了。
韩林儿以为红袖被吓住了,轻声哄道:“朕也只能对你说这些话,朕知道,秀儿与旁人不同·”·他是真心实意的相信红袖爱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屁股底下的皇位。
“朕要封你为妃”韩林儿忽然说,“朕左右不了前朝,难道后宫也不行吗”·红袖被韩林儿的神来之笔吓了一跳,她想劝,毕竟她现在虽然没有位分,但总被韩林儿待在身边,对于她来说,这比待在寝宫里等着韩林儿临幸来得强。
红袖看着韩林儿,眼中含泪··红袖低泣:“奴婢不想要位分……奴婢只想跟在陛下身边,若封了妃,变只能待在寝宫里,若是陛下把奴婢忘了,奴婢该怎么办”·她揪住自己的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奴婢每思及此,便觉胸口疼痛难忍,夜不能寐。”
韩林儿相信红袖爱他,在这后宫之中,红袖毫无根基,跟在他身边以后,就相当于同皇后决裂,所以红袖一定会死死的巴着他,她在后宫之中唯一的立身之本,就是韩林儿的宠爱。
·对这一点,韩林儿很有自信··红袖离不开他··这是韩林儿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被人迫切需要的感觉··他的前朝不需要他,刘福通把持着一切,自从他任命的官员被杀以后,满朝文武都不再在他的身上下功夫,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么讨好刘福通上。
而后宫……后宫的女人们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她们需要韩林儿的宠爱,但并非没了宠爱就过不下去,她们都是被刘福通挑选出来的,比起韩林儿这个皇帝,在她们心里最重的是她们的家族。
韩林儿清楚的知道,他在这个皇宫中是如何的孤立无援··臣子们只想抢夺他的权力,妃子们只想顺利的生下他的孩子··就连李贵妃,韩林儿也相信即便他不再去看她,不再宠爱她,她也能在宫中活得很好。
这就更显出了红袖的珍贵之处,这个女人是完全依附他而生的,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在她面前,他才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帝王··如果他不在了,她就失去了一切。
韩林儿抚摸着红袖美丽的脸庞,眷恋的亲吻她,拥着她,却不更深的触碰她··红袖也一直奇怪韩林儿为什么不碰她,她有办法掩饰自己不是处子之身的事实,妓院里的女人都会这些手段,老鸨总想多卖几次她们的初夜,这样就能多挣一些钱。
等韩林儿走后,红袖才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她已经很久没有给安老四他们传递消息了,她虽然跟在韩林儿身边,但韩林儿自己没有丝毫要去跟刘福通争权夺势的念头,她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她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却还要打起精神去应对韩林儿和皇后··皇后也急了,她想方设法把红袖送到韩林儿面前,目的就是让红袖成为妃嫔,住到李贵妃的寝宫或者附近,这样才能让李贵妃的孩子流产,她才能继续坐稳自己的位子。
但红袖迟迟没有封妃,她又不可能去问韩林儿··毕竟只有韩林儿相信红袖不是她的人,红袖才有可能去接近李贵妃··红袖展开皇后派人送来的密信··皇后在问她为什么还没被封妃,为什么还没有接近李贵妃。
除了质问以外,皇后还动之以情,表示自己担心红袖担心的整夜睡不着觉,她把红袖当成是自己的亲姐妹,还承诺以后只要自己生出了孩子,愿意让红袖跟自己共同抚育。
最后,她还贴心的问是不是韩林儿不爱红袖,如果韩林儿对红袖无意的话,她还会继续想办法··红袖看着这封信,觉得皇后虽贵为一国之母,却也如此可悲,或许和她这个妓女也没什么差别。
皇后在信里哀求她,哀求一个小小的宫女,这个宫女寄托着皇后所有的希望··红袖把信烧了··这封信要是流传出去,她也就不必在皇宫中立足··更何况她的目标从来不是皇后,而是韩林儿,她的目光盯着的也不是后宫,而是前朝。
皇后只是她的跳板,她利用皇后接近韩林儿,她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标,皇后自然也就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红袖咬着唇,她现在在后宫,又只是个小小的宫女,根本接触不到前朝。
她要是个男人就好了,割了那东西当内侍,反倒比现在的处境更好,毕竟内侍是可以接触到官员的,无论如何都能想到更多办法··越是这个时候,红袖知道自己就该越冷静,她找来一个内侍,和之前一样朝他打听韩林儿又宣见了哪些人,她会给对方一些好处,不多也不少,给的多了,把内侍的胃口喂出来,以后就会更难问。
她也不担心内侍怀疑什么,毕竟宫妃打听皇帝的动向是常事,所有人心照不宣··内侍告诉红袖:“皇上宣见了刘院事·”·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红袖把金镯子塞给内侍。
刘院事指的是刘六,被封为平章院事,掌握实权··当年和杜遵道一起受封,不过杜遵道被刘福通杀了··红袖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她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
她一个被韩林儿掌握着的女人是无法鼓动他的野心的··但手握实权的重臣,可以··第132章 132·“老爷, 这是宫里传来的消息·”仆从佝偻着背,走在刘六身后, 双手奉上书信。
刘六穿着常服, 伸手拿过书信, 他在宫里有自己的眼线, 如今当官的, 谁没在宫里安插几个人·刘六看完信, 笑了一声:“皇上倒是个风流- xing -子,竟还有心思玩什么金屋藏娇。”
仆从是跟着刘六的老仆了, 生的老实敦厚, 实则有一副玲珑心肝, 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此时也露出一张笑脸:“皇上年轻, 正是贪玩的时候·”·“也不知是哪位娘娘这么好的命了。”
刘六嗤笑:“若是哪位娘娘, 还至于传这信给我宫里的那点事儿,有什么可说道的”·老仆有些吃惊:“不是娘娘, 难道是宫女这……”·自古以来, 皇帝后宫宫女晋位的都不少,但韩林儿不同,他的后宫女人几乎全是刘福通挑的, 他去宠爱一个宫女,这不是打刘福通的脸吗·“那宫女有本事。”
刘六走进屋,把信点燃烧了,就着烟说, “虽没有名分,却跟在皇上身边,连御书房都能随意进出,别说皇后,便是李贵妃也及不上她,若是个傻人倒罢了,但若是个傻人,能笼络皇上”·老仆说道:“毕竟是后宫的事,与前朝不相干,更不碍老爷您的事。”
刘六:“此言差矣,前朝后宫,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的事,从来不分家事国事,统统都是家事·”·老仆不懂了:“老爷的意思是”·刘六笑道:“那宫女姓安,是城北一小吏的妹妹,无父无母,只有兄嫂在世,我若能在所有人之前把她的兄嫂弄到我这儿来,不就是掌控住她了吗”·老仆了然:“老爷高智老爷高智”·“这便去替我备份礼,送到安家去,再去鸿运酒楼置办一桌,请那宫女的哥哥去酒楼。”
刘六,“她在皇上身边,自然比常人更知道皇上的动向,我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自然好处也就多一些·”·虽然韩林儿没有实权,但也没有官员愿意得罪他,毕竟韩林儿年轻,而刘福通的年纪摆在那里,等刘福通死了,韩林儿必然会重新掌权,那时候所有官员都要重新寻找自己的位子。
·刘六可不想到时候再找后路··安老四得知刘六请自己吃酒后吓了一跳,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他和妻子待在安丰太久了,待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打开局面,连传信给林渊都不知该传些什么,安老四就一直做着小吏的活,之前带来的钱财全用去打点了,如今还真是靠俸禄过活。
安妻跟附近的家眷们处的不错,还接了些针线活补贴家用··安老四已经颓废了很长时间,他到处找路子,但是触及别人的利益,他能找到的路子十分有限··他相信自己凭自己的能力爬上去,可是时间不等人,他没那个时间慢慢来。
刘六的邀请给他注入了强心针··安老四一扫之前的- yin -霾,对妻子说:“这恐怕是红袖的功劳·”·安妻担心地说:“也不知她在宫里如何,这都好些日子没传信回来了,之前好歹还有个口信,也叫我们知道她在宫里安不安全。”
安老四:“你信我,南菩萨决没有忘记安丰,他最晚来年就会打过来·”·安妻:“你又知道了”·安老四笑道,压低声音说:“你不懂南菩萨那样的人。”
“在他们那样的人眼里,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安老四说,“所以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手,如今朝廷已经一击之力,南菩萨又拿下了汉阳,安丰就是最后的拦路虎。”
安妻:“你过去试探一下,那刘六找你,必然是因为红袖,若是红袖得宠于韩林儿还好,若是惹了事……”·安老四:“放心吧,她若真惹了大事,就不是刘六来找我了,此时官兵就该把我们团团围住,你啊,是关心则乱。”
安妻笑了笑:“是啊,竟忘了这个·”·安老四换好衣裳,就直接去了刘六找好的酒楼··这酒楼可以算是安丰最豪华的酒楼,来这里用餐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商,他们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大鱼大肉。
安老四觉着有些好笑··他们反元,嘴里说的是为天下百姓鸣不平,如今自己掌权当政了,跟元朝有什么区别·说的冠冕堂皇,实则也只是谋求自身的利益罢了。
“安老弟来了·”刘六是个能人,能屈能伸,跟安老四这个小吏都愿意称兄道弟,他一脸笑容,笑道,“先前就听过安老弟的大名,是个能吏,早就想见你一面,可惜一直忙于政务,道如今才算是腾出手来。”
安老四一脸受宠若惊,他努力扮演着一个眼皮子浅的普通的小吏,扯出笑来:“这、我、您可真是谬赞了全是分内事,全是分内事承蒙刘大人看得起,小人真是、真是……”·说着说着,他眼眶一红,直接就哭了:“小人尽忠职守,勤勉度日,能得刘大人这些话,小人就没白干”·刘六的笑容有些僵,这人恐怕还不是一个小官职能打发的。
“来来来,先坐,坐下再说,咱哥俩边喝边说·”刘六把酒满上···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几杯酒下肚,安老四的话就更多了··“刘大人,您不知道,我是逃难来的,跟家人失散,只有妻子与我一同到了安丰。”
安老四哭得情真意切,“好不容易立稳了脚跟,托人找到了妹妹,一家人还没等团聚多久,我那妹子就进了宫·”·“她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是个软弱- xing -子,自己又没什么主见,她对软弱,人却长得美,我就怕她在宫里吃亏。”
安老四鼻涕都流出来了,“我虽没什么本事,但也能养家糊口,别的我都不图,就图一家人团聚·”·刘六看他喝的差不多了,问道:“你那妹子是个软弱- xing -子”·安老四点头:“她打小就不爱说话,在我们村里,别的孩子欺负她,她也只敢背过人偷偷哭,爹娘给她买糖人,被别的孩子抢了,她都只敢说是自己吃的,她那样的- xing -子,哪里是在宫里过日子的材料”·刘六又给安老四满上了,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去处,软弱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坏姑娘,说不定更惹人怜爱。”
安老四迷迷瞪瞪地看着刘六:“您这意思……是我妹子被人看上了”·“是哪位大人”·刘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老四忽然瞪大眼睛,似乎被吓得瞬间清醒,他结结巴巴地问:“难道是……”·刘六笑道:“安老弟啊,你有个好妹子·”·安老四:“这……这……”·刘六:“这是她的造化,天下女人,有几个像她那样好命的”·安老四的表情充满震惊和不可思议。
刘六又说:“本官也想过了,老弟,你一向没有劣迹,有断文识字,不如到我这里来做个文书俸禄比你如今的多,日后再想往上爬也容易些·”·刘六这意思也很明白了,就相当于直接对安老四说:“我是因为你妹子才帮你的,我既然帮了你,自然也要好处,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喝了一夜酒,安老四明日就要去走马上任了··他回去后还对妻子说:“红袖如今在宫里,已经混成大红人了,颇受韩林儿宠爱,否则刘六也不会大费周章来拉拢我这个小吏。”
妻子思索后说:“想来刘六在宫中安插了不少人,红袖得宠的事外头的人知道的不多,否则此时咱们这院子就该被请帖和礼物占满了·”·看人下菜,这事很多人根本不用学,生下来就会。
安老四去大了盆热水,放在妻子脚下,卷起袖子来给妻子洗脚··来了安丰,他们夫妻俩扮演的事穷人,为了买官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得靠妻子做针线活补贴家用,久而久之,安老四倒真有了些变化,从前他可从不会为妻子洗脚,在他看来,那就不是大老爷们该做的事。
安老四一边给妻子洗脚一边说:“就是不知红袖什么时候给我们传信,还是能见一面就最好,想来这些时日她已经收集了不少消息·”·妻子却没听他在说什么,她忽然说:“我知道为什么是刘六来了,是红袖自己把得宠的消息透露给刘六。”
·安老四奇怪道:“透露给他干什么他虽然是大官,但也没太大用处·”·妻子叹了口气,丈夫爱钻牛角尖,她提醒道:“杜遵道。”
安老四:“……”·他吸了口气,对妻子说:“红袖真是……真是胆大……”·安妻也颇有些佩服的说:“有心计有手腕,当机立断,安老四,你不如她。”
安老四:“……怎么叫你夫君的”·安妻憋不住笑:“你若是什么时候不钻牛角尖,不一条路走到黑,我便再不说你,日夜夸你,你看如何”·安老四打了个哆嗦:“日夜夸我就算了……”·他还小声嘟囔:“也不知是打哪儿学得,越来越会还嘴呛声了。”
第133章 133·林渊几乎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怎么攻打安丰上, 他并不是个军事高手,只懂一些皮毛, 便让陈柏松先把进攻路线画出来, 朱元璋他们生擒了倪文俊, 带着倪文俊的大军正在往回赶。
而己方消耗在林渊的预料范围之内··“安丰那边很久没有传信回来·”林渊眉头微皱, “要么是他们被发现了, 要么是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林渊闭上眼睛:“安老四……看来不是那块料·”·林渊有些失望, 当时让安老四去,虽说也算是无奈之举, 但也并不是没有其他人选。
若是去的是宋石昭, 恐怕现在安丰已经大乱了··如今的安老四已经成了刘六手下的一名文书, 这不是什么实职,准确的说什么算不上是官, 但这个位子非常重要, 是出了名的肥缺,只有极受重视的亲信才能得到这样的位子。
下面的小官想要在刘六那博出头, 自然要递各式各样的文书标榜自己的功绩··刘六知道了, 说不定哪天一拍脑袋就给皇上递个奏折,他们就能一朝得势··但若是“看不到”,那纵使他们有通天的本事, 也无济于事。
小鬼难缠,他们就得花更多的钱去打点··安老四走马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收贿··他看着送到自家的礼物,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但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色,要是他真只是个普通人,此时大约已经被这些礼物拿下了。
安妻手里拿着黄金打造的首饰,上面还镶嵌着宝石,黄金制作的蝴蝶停留在上面,翅膀轻薄,轻呵一口气便颤动不停,这样的首饰造价自然高昂,就连商人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找到有同等手艺的匠人。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这玩意你收着吧·”安老四冲妻子说,“以后只会多,不会少·”·安妻也确实喜欢这个,她对安老四说:“既然有了进展,就该给南菩萨送封信。”
安老四点头:“我已经派人去送了·”·去送信的人是在他们后头来的,也伪装成逃难来的普通百姓,住在贫民聚集地··那种地方,人多一个或是少一个并不显眼,也没人关心。
安老四在刘六手下干得很好,刘六原先只是想给他一个有油水的位子,看了一段时间,竟发现这个安老四真有点本事,跟下头小官的关系处得挺好,为人直爽又不失圆滑,胆子虽然小,但胆小有胆小的好处,不易出错。
很快,安老四从文书又升了一阶,跟在了刘六身边,刘六甚至给了他一个官职——自然是要去找刘福通的··好在刘福通如今观察的是朝廷和高邮的情形,对韩林儿的后宫没怎么关注,当然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个小人物,眼看是个不重要的官职,随手就批了。
安老四就这么从小吏成为了有正式官职的官员,完成了官场两级跳··更重要的一点是,刘六要求他跟红袖联系了··脱下所谓的伯乐的外壳,刘六要的很简单,他要接近韩林儿。
刘六能做到平章政事,并且从没被刘福通找过麻烦,就是他会审时度势··但是现在刘六有了别的想法——他有没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刘福通能不能和刘福通分庭抗礼,从韩林儿手上分一杯皇权的羹。
安老四到了他身边以后,几乎是用尽一切手段去让刘六和刘福通对抗··刘六面上装作不在意,心里也有自己的花花肠子··他也清楚,想动刘福通几乎是不可能的,刘福通的触角无处不在。
但是和刘福通打平,并不是难事··毕竟还有皇帝在,皇帝会愿意看到两个权臣互相争斗,互相限制,所以只要争取到韩林儿的支持,他并非全无胜算··不过有杜遵道这个例子,刘六心里也有些忐忑。
刘福通这个人没什么心胸,善妒,不能容忍··他把韩林儿看成是他的所有物,他掌控者韩林儿的一切,不允许韩林儿重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安老四和红袖书信往来,红袖写得都是些小女儿的心事,比如她在宫里很好,大哥不要挂念,如果大哥挂念她,那就是她的罪过。
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韩林儿一句··但刘六却放心了··嘴巴太松,有时候他费心得来的消息就不那么值钱了··红袖在宫里和韩林儿周旋着,她要时不时的提醒韩林儿,这江山是韩山童打下来的,没有韩山童,刘福通就什么都不是。
她会在韩林儿的怀里说:“陛下是天子,天下万物都是天子之物·”·这话说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用,但说的多了,韩林儿慢慢也开始这么觉得··是啊,如今的江山是他爹打下来的,没有他爹,刘福通能干成什么事·现在,他才是皇帝,他应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而不是心甘情愿当一个傀儡。
安老四暗示刘六,时机已经到了··刘六趁着刘福通不在安丰城内,单独见了韩林儿,两人在书房里待了几乎一整天,连用膳都只让内侍送到门口··红袖也不被允许入内。
但只要刘六和韩林儿能达成一致,那么刘福通回来以后要面对的,是他绝不会预料到的场面··刘六有实权,有自己的班底,也有自己的圈子,盘根错节,他不像杜遵道那么不小心,他不会在自己没有力量时去和刘福通正面交锋。
接下来的日子,韩林儿对刘六的器重和喜爱无需言表,朝堂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看在眼里··虽说皇帝是个傀儡,但无论如何,刘福通都需要借助这个傀儡才能下达政令。
·如今刘福通不在,刘六取代了刘福通的位子··刘福通派系的人自然要想方设法给刘福通递消息··但更多的人此时还不敢下注··下注就代表下场,赢了还好说,输了可没人帮他们付代价。
但刘六有自己的法子,韩林儿下了几道圣旨,换了不少原本被刘福通派系的人占着的坑,包括粮草储备和武器军需,这些都是如今最重要的部分,谁掌握着这些,谁就有更多的发言权。
等刘福通回来了,大局已定,刘福通手里握着兵权,他手里握着朝堂··各有优劣,若是能找到平衡自然最好··“那刘六算是个什么东西”刘福通气得大骂,“要不是我,他能有今天”·刘福通饮下一杯冷茶,逐渐平静下来,问道:“他和韩林儿密谋的事,你们怎么没来报我”·“一整天”刘福通把杯子朝下头跪着的人脑袋上砸去。
那人不敢挡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地受下来,头被砸破,鲜血从眼眶流下,也不敢伸手擦拭,他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说:“太师息怒太师息怒那刘六如今也只是狗仗人势,只要您去找皇上……”·刘福通:“我找韩林儿”·他气笑了:“我告诉你,我就是把那刘六杀了,也不会去找韩林儿。”
“我找了他,他不听我的,我去杀刘六,那就是犯上忤逆·”·“我不找他,直接把人杀了,反倒轻松·”·“你叫人去准备,过几日上朝时,将那刘六捕杀,给他扣一个罪名。”
刘福通,“还不快去若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那人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弓着腰跑出去。
刘福通的气依旧没消··他气的不是刘六,他气的是韩林儿··当年造反,刚反韩山童就死了,是他想尽办法护着韩林儿逃走,又扶持他当了皇帝,刘福通自认他对亲儿子都没有对韩林儿那般好,他处处为韩林儿考量,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他都无微不至的照顾韩林儿。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把皇位都送给韩林儿了·韩林儿又给了他什么呢·趁着他不在,封杜遵道为丞相,杜遵道是个什么东西空有一肚子墨水,只知道弄权,在军中肆意妄为,韩林儿竟然还以为他是个好官·刘福通真想把韩林儿的眼珠子挖下来,叫他看看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人蠢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蠢人是皇帝·杜遵道死了,他以为韩林儿会消停几年,结果呢又冒出一个刘六。
韩林儿还亲自下了好几道圣旨,他不在,朝堂上就没人反对,有刘六一系的人支持,韩林儿自己态度又坚决,等他回来,该换的人全都被换了··刘福通越想越心凉。
他为韩家父子奔走卖命这么多年,最后就得了个君臣相疑的下场·韩林儿已经不甘于听他的了··韩林儿想要自己掌握皇权,他可以杀杜遵道,可以杀刘六。
但他杀不尽朝堂上的所有人··只要韩林儿跟他不是一条心,别人就有机可乘··刘福通深吸一口气,有些迷茫··他做了那么多,韩林儿依旧不信他,不敬他,若有朝一日他失势,他都不想知道韩林儿会怎么对他,狡兔死走狗烹,这或许就是他最后的下场。
可是让他对付韩林儿,自己坐上皇位,刘福通做不到··他多么崇拜和尊敬韩山童啊,他怎么能去抢教主儿子的位子·作者有话要说:站在韩林儿的角度:“我是皇帝,但我没有实权,受权臣欺压,我要拿回属于我的权力。”
站在刘福通的角度:“韩林儿是个呆瓜,权力给了他大家一起玩完,所以我得替他守着·”·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正义··屁股决定脑袋。
第134章 134·安丰的天变了··安老四走在窄道上, 风呼啸而过,秋去冬来, 就是穿着夹袄也抵不住寒风的入侵··好在此时还没有下雪··百姓们趁着如今还不算太冷, 都纷纷上山拾柴去了。
安老四呵出一口气, 已经生起了白雾··他现在已经能上朝议政了, 虽然是在最末尾的位子, 并且也没什么发言权, 但这意味着他离皇帝近了··刘六不傻,知道红袖如今受宠, 有些话他对韩林儿说或许无用, 但枕头风一吹, 结果就说不准了。
所以他一步步把安老四提拔成自己的亲信,他给了安老四巨大的好处, 并且不必担心安老四会背叛他··如果安老四背叛他, 等他完了,安老四也就完了··安老四不会那么蠢, 想不通这个道理, 所以他提拔安老四的时候也没留手。
刘福通紧握着兵权,刘六就要想办法握住朝堂上的声威,否则无法与刘福通分庭抗礼··韩林儿近日被刘六吵得头疼欲裂··“又要封谁”韩林儿有些赌气地说, “朕把玉玺给你,你拿去印”·刘六“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脸色苍白,直道不敢, 他膝行向前,对韩林儿说:“皇上,如今太师把持着兵权,若是连朝堂上也全是他的人,那这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吗”·韩林儿冷笑一声:“朕看,你就是想把他的人剔了,用自己的人顶上,朕且问你,朝堂上的人有几分是向着朕的”·刘六连忙说:“皇上乃是真龙天子朝堂上的诸位大人自然都是向着皇上的,只是碍于太师的- yín -威……”·他话没说话,韩林儿就把一旁的玉石镇纸扔了过来。
刘六不敢说话了··韩林儿:“你们都以为朕看不明白”·“刘六,做好你的分内事,不要妄想不该想的东西,若被朕知晓……”·刘六狠狠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被韩林儿轰出书房。
刘六衣衫不整地走在宫中,宫中侍人们不敢看他,皆弓腰埋头,谁都知道,刘大人如今颇得圣宠,就连太师都要避其锋芒,他们这些小人,若是得罪了这样的大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六咬着牙,他磕破了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他以为刘福通会杀了他,他一直准备着应对,他安插在刘福通身边的暗子也禀报说刘福通会在上朝时动手,结果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等,都没等到对方下手。
·不仅如此,刘福通还没与他对战,就不战而退了··刘六就像是一个准备充足的武者,正准备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敌人忽然不打了,要回家吃饭了,这种感觉比输了还要难受。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安丰就有了流言··大街小巷,处处都是··“听说现在都是刘大人主持朝会呢”·“哪个刘大人是太师吧”·“哪是太师,是刘院事。”
“他”·“他算什么玩意”·“太师好歹也是当年辅佐先皇的人,又尽心竭力扶持新皇,他何德何能与太师相提并论”·“正是太师虽霸道,但太师的功绩也在那处摆着,那刘院事如何能跟太师比”·“听说刘院事专横跋扈,在朝堂之上指鹿为马也无人敢驳,太师虽说霸道些,但在大是大非上可从未出过岔子。”
“哎,皇上被蒙蔽了”·“皇上被女干邪小人蒙蔽了”·弹劾刘六的奏折越来越多,堆积如山,刘六- yin -沉着脸,让仆从去把这些奏折都烧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刘六坐在自家院子里,终于忍不住朝安老四说,“他这哪里是退他这是在把我推出去”·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就成了忠君爱国的好官了”·刘六:“滑天下之大稽”·人们以前不喜欢刘福通,觉得皇帝可怜。
现在刘六被推出来了,人们又觉得刘福通比起刘六来,其实算很不错了··至少刘福通的功绩大啊·刘六被打成了女干臣,那么皇帝的政令也是被女干臣所惑后下达的政令,一旦刘六失势,刘福通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重新归拢势力,把刘六改的重新又改回来。
而且他这次成功了,以后他的名声就更好了··到时候即便韩林儿还想跟他对抗,也不再具有那样的能力··刘六知道自己踩进了陷阱,可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往后退。
他对安老四说:“明日开始,就说我重病·”·安老四很体贴的问道:“病多久长了短了都不好·”·刘六:“病上半个月,皇上来请我,我就再回去。”
刘福通打的主意不就是先把他捧上去吗捧上去之后,下面的人自然会想把他拉下来,可如今他自己下来了,刘福通接下来还有什么法子·“告诉你妹子,让她千万记得要在皇上面前提起我,若是半月后皇上不来接我,我真是没脸见人了”刘六看着安老四情真意切地说。
安老四自然答应··毕竟刘六和刘福通斗的还不够大,小打小闹的,实在对他们的计划没什么益处··平章院事刘六重病,不能侍君,这消息忽然就飞遍了安丰。
传言说是因为民间有人散布他的谣言,他一气之下便犯了病··然后他还递奏折请辞了··大意就是说:“虽然我知道皇上您很爱我,但是我不得不辜负您了,是我德才不配,才会被人恶意中伤,中伤我倒没什么,我皮糙肉厚,但是这些人也在中伤皇上啊,我是皇上任命的官,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为了不给皇上蒙羞,我就主动请辞了,但虽然我辞了,可我还是皇上的。”
这奏折的内容不知道为何流传了出来,所有读书人都知道了··刘六这奏折写得很好,真情实意,十分容易让人共情,一个可怜的被迫害的忠臣形象跃然纸上。
是啊,你刘福通把控了朝政那么久,手里还握着兵权,怎么可能被一个文臣欺负·朝廷或许不会管农人的想法,不会管商人的想法,但一定会管读书人的想法。
读书人的声音一大,朝臣就会被影响··官员们要争取的“民心”,指的就是读书人的心··林渊也得到了这一篇奏折,他仔细看过之后对杨少伟感叹道:“这捉刀之人文采斐然,字字诛心,难得一见。”
杨少伟接过一看,也有些惊讶,看来安丰那边倒也有惊才绝艳之人··这样的奏折,卖惨要卖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强横,少一分则软弱··文人的风骨,被这篇奏折诠释的淋漓尽致。
“他是想让……”杨少伟咽了口唾沫,他不太相信真有人干这种事,“想让文臣武将不和,分裂朝政·”·文臣武将,似乎天生就是敌对的,但其实不然。
这不是两种权力的对抗,而是两种权力的互相辖制··讲究的是平衡··在和平时期,谁压倒了谁,就能握有更强的话语权,但此时不是和平时期,玩这一手,风险也高,但只要能熬过风险,那获益是巨大的。
杨少伟有些兴奋地说:“于他们来说是坏事,但于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们内里乱作一团,咱们到时候打过去,岂不是容易得多·”·林渊想到安老四他们传来的信。
花费了几年时间,如今终于看到成效了,林渊松了一口气··“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林渊轻声说,在棋盘上落下黑子,“等时机成熟,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安丰。”
杨少伟一想到拿下安丰后,天下再没有能跟南菩萨有一敌之力的政权,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这天下有多少人像他一样野心勃勃,又有多少人有跟他一样的机遇·拜宋石昭为师,跟南菩萨对弈,天下就在他们的棋盘上。
杨少伟真恨不得出去跑上一圈··刘六在半月后被皇帝亲自请回朝堂,皇帝亲自登门,请了两次,刘六才应··他的面子保住了,命也保住了··朝堂上的风向也变了。
因为此时的刘六,代表的已经不止是一个权力单位,而是一个群体了,他代表着读书人——代表着不畏强权的清流人物··此时如果有人和他作对,那不就是要站到读书人的对立面去了吗·文臣和武官的区别越来越明显。
矛盾越来越多,朝堂上的摩擦自然就更多了··韩林儿的头都大了··文臣认为,将军带兵打仗可以,但是班师回朝以后,就该上交兵符,且一个将军不能统领同一支军队超过三年。
韩林儿觉得这个要求很对啊,没问题啊··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晚了··不能超过三年也能理解,毕竟超过三年,这支军队是姓韩,还是别的姓,可就说不准了。
但武官也有话说··士兵是需要演练的,阵法都是一次次练出来的,三年换一任将军,每个将军带兵的方法不同,怎么保证士兵能够适应三年换一次将军·再说了,兵符回回上交,如果突发事故,哪怕将军就在士兵面前都指挥不动,这个风险谁承担的起·韩林儿觉得武官说的也很有道理。
结果就是每天上朝就开始吵,吵来吵去都没吵出个所以然来··刘六已经完全把控住的朝堂,刘福通自然就更不会放松对兵权的辖制··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两边角力,安丰乌烟瘴气,下头的小官们想借此机会爬上去,官场拉帮结派。
刘福通和刘六互相较着劲,谁也不愿意先低头··谁先低头,以后这头就抬不起来了··安老四就负责在其中煽风点火,他必须得让刘六硬挺着,哪怕刘福通那边给了梯子,刘六也绝不能顺坡下驴。
他动的手脚可不少,刘福通那边也不是没有示好,毕竟一直这样下去实在没什么好处,但都被安老四挡回去了··刘六看刘福通不示好,也派人去给刘福通示好过,这人被安老四动手杀了,杀了几个以后,刘六和刘福通也都有了气- xing -。
派人示好,你不仅不接受,还连个回音都没有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两边就这么互相硬挺着··安丰乱作一团,上行下效,官场脏污,百姓也过得好不到哪里去。
官场一混乱,小吏们就显出来了··百姓们的日子更难过了,小吏们从百姓身上掏钱,然后再往上头打点··小吏也有一颗想往上爬的心,这也正常··但百姓们不懂,他们只是发现生活更艰难了,以前挣的钱足够花用,现在挣的钱还要给官老爷,街头上横行霸道的人也变多了,入冬以后,粮食也难买,保暖也不够,冬天几乎没人能出门干活。
穿棉衣的都是大老爷,普通百姓一家子能有身棉衣棉裤就了不得了··多数都是一家子冬天在屋里窝冬,谁要出门,谁就穿那身唯一的棉衣棉裤出去··生计更难了。
富裕的家庭要勒紧裤腰带,穷苦的家庭更加穷苦··安妻听着邻居女眷诉苦··他们并没有从原本的地方搬出来,刚开始是找不到合适的宅子,后来是担心搬走了反而容易暴露,就这么还在原本的地方住下来,再说了,安老四也只是个小官,虽然能上朝,但是也没实权,住得太好,太显眼了,也容易变成靶子。
女眷们跟安妻抱怨:·“原先一个月的俸禄虽然不多,但也够家里嚼用,日常柴米油盐也要不了几个钱,可如今呢回回都说要给上峰打点,如今自家缩衣减食,也没见落得个什么好。”
“我家的也是,每日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要是干正事也就罢了,他干什么正事日日出去吃酒,钱还是自家掏,除了喝个一身毛病,真没得什么好处。”
安妻也跟她们一起说:“我家那口子也是,你们还好,他已经许多日子夜不归宿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外头干什么,如今好像都是这样,忍忍吧,说不定过些时日就好了。”
女眷们本来就是一肚子怨气,现在在座的都是小吏的家眷,里头只有安妻丈夫不是小吏,但女眷们都把安妻的为人看在眼里,安妻在她们心中,是个在丈夫面前完全插不上话的女人,以夫为天。
跟她说什么,她也不会去跟丈夫说··更何况她们的丈夫跟安老四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说起话来就更没有顾忌了··“这忍忍忍,什么时候是个头”女人小声说,“我们家倒也还好说,我男人兄弟多,都有一把力气,可我看我娘家姐妹……如今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
“这有什么法子,上头乱成那样,就是我们这些小的倒霉·”·安妻绣着花,头也不抬地说:“那也没法子,咱们也只能私下里说说·”·坐她身旁的女眷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温声细语地说:“安夫人,算起来咱们也有两年多三年的交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也都是熟人,你知道的比我们多,你要是知道什么,也别瞒着我们,大家都商量着来。”
安妻:“我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什么还不是屋里屋外,灶台上的那点事·”·女人们在她身边哭起来,低声啜泣··安妻叹了口气:“你们也别哭了,这事也没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日子还能过下去。”
“现在这日子叫什么日子”女人们低声说,“我们劝了也没用,说都在送礼,都送,总不能就咱们不送,但是也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安夫人,咱们里头就你消息最灵通,你知道什么,跟我们说一嘴,我们绝不说出去。”
“眼看着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再这么着,我那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去·”·所有小吏都在往上送礼打点,把上头一些爱好敛财的官员胃口养大了,于是不送礼的反倒成了异类,而欺负他们的,不是那些敛财的官员,而是和他们一样的小吏,只是因为一方送礼,一方不送礼,他们就忽然变成了两个敌对的阵营。
慢慢的,不送礼的怕被欺负,也开始往上送礼··这些礼送的有没有意义,拿没拿到好处·恐怕拿到好处的只有头一批人,但风气已经这样了。
小吏们的俸禄就那么点,他们哪来那么多钱还不是只有找百姓搜刮··就这么一层层搜刮下去,安丰原本就不那么安稳的政权,就更加岌岌可危起来。
安妻只能小声说:“那你们可不能外传·”·所有女眷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一个个都说:“谁若说出去,谁就天打雷劈”·安妻才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我家那口子跟我说了,送礼是真有好处,如今不是正乱吗上头的大人们就要看谁对他们更衷心,到时候安稳了,就能提拔亲信。”
“你们看我家,值钱的也都卖了·”安妻叹口气,“还是我家家底太薄,我家那口子可是跟在刘院事身边的,虽说是个小官,可消息灵通。”
安妻还说:“能送就多送些,好过日后后悔,你们说是不是这话我可就对你们说了,你们可不能外传·”·第135章 135·“将军, 那倪文俊又要去撒尿。”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朱元璋和李从戎领兵在空地修整,他们正在朝汉阳赶路··倪文俊打仗的本事一般, 但逃命的本事着实不小··朱元璋他们追上以后, 就开始了猫捉老鼠, 花费了不少时间。
打下来之后, 还要整合倪文俊的兵, 这些兵得带回去, 打仗的时候,兵力就是资本··现在也早就不是当初他们没有足够人手管这些兵的时候了··“他是尿泡坏了”李从戎坐在席地而坐, 手里还拿着个馍, 里面夹着肉干, 他们在外头行军就爱吃这个,馍能放很久, 不易坏, 除了干了点,几乎就是打仗时难得的美味, 他另一只手拿着水囊, 吃两口肉夹馍就喝口水,朝小兵说:“别管他,让他尿裤子里, 就他事多。”
朱元璋的造型跟李从戎差不多,他也对小兵说:“让他尿裤子,别给他水喝,免得事多·”·至于尿裤子臭不臭, 那就是倪文俊的事了··再说了,对俘虏的手段,便溺也是一个。
小兵应诺退下··李从戎吃完馍,直接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一望无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说:“我哪儿想得到自己有今天·”·他以前在坞城,也就是个小头目,说是扛把子,实际上也只是带着一群兄弟们想尽办法琢磨点吃的,为了生计发愁,现在想来,坞城那些日子就跟上辈子的事一样,他都快有些记不清了。
当年跟着他的那些兄弟,如今有些在他手底下当兵,有些也升成了营长排长,还有些不当兵了,受伤退伍,就留在高邮或常熟娶妻生子,日子过得也还不错··朱元璋也躺下来,最近叼着草根,含糊地说:“我也一样。”
他们俩并肩作战也有一阵子,两人互相也了解,生出了些兄弟情义··李从戎遗憾地说:“我要是早些认识你,必然跟你拜把子”·朱元璋知道李从戎这个毛病,笑道:“可惜我来晚了。”
李从戎:“哎谁说不是呢”·“将军,倪文俊说要见你们·”小兵又来了··李从戎无奈道:“他事儿怎么那么多”·话虽如此,人还是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李从戎跟朱元璋一起过去看倪文俊。
倪文俊被关在笼子里,他头发乱如杂草,全身脏污,身上萦绕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臭味,形容狼狈,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原本天完元帅的样子,他双眼中充满了愤恨,又隐约带着点恐惧。
当死亡真的来临,倪文俊才知道自己并不想死··“你见我二人所为何事”李从戎站在牢笼外,看着笼子里的人,这个男人就是牢牢把控着天完政权的人李从戎有些不敢置信,他以为倪文俊至少也是个枭雄角色,怎么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倪文俊口干舌燥,他之前为了不尿在裤子里已经不怎么敢喝水了,现在小兵直接不给他水喝,他的嘴唇龟裂,唇角已经渗出了血··“我要见你们南王·”倪文俊看着李从戎,“我与你二人无话可说。”
李从戎:“阶下之囚,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倪文俊看着他,眼神愤恨不平:“我乃是天完元帅,便是败了,也不与尔等相同。”
朱元璋在旁边冷笑道:“便是你天完皇帝,要见我主也得磕头叩请,你又是什么东西凭的让你想见就见”·倪文俊咬着下唇:“我有要事。”
“是何要事”朱元璋问他,“若是要事,自然禀报我主·”·倪文俊警惕地看着他:“见不到南王,我无事可说。”
李从戎看了朱元璋一眼··看倪文俊这样,轻易不会开口··此时有事,必然是能保他- xing -命的事,现在对他们说了,就失去了唯一的筹码··稍微想想都知道,倪文俊绝不会说。
“那你便等着吧·”朱元璋看着倪文俊,冷漠的回道··跟李从戎走远之后,朱元璋才冲他说:“叫人先骑快马回去禀报南菩萨·”·李从戎:“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筹码,如今兵都在我们手里,汉阳在四弟手里,除非……”·两人对视,异口同声地说:“钱。”
倪文俊的军资是哪里来的自然有人在背后支持,天完朝廷还有赵普胜,他不可能把国库搬空,无论支持他的人是谁,必然有一笔钱被他放在安全的地方。
这个时候流通最广的自然不会是任何政权的铜钱,而是真金白银··林渊现在虽然不缺钱,但是多多益善,他还有那么多退伍和残疾的士兵要养,以及他治下很多地方老百姓刚刚复耕,还做不到自给自足。
高邮一带虽然富,但也是刚富起来,他也不能拆东墙补西墙··林渊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钱,倪文俊现在实在没什么可拿来救命的东西··不过……·林渊问道:“倪文俊是否如我所说,是逃往黄州”·陈柏松点头:“是朝那边。”
林渊的手叩了叩桌面,面无表情··“先不打安丰,先打下黄州·”林渊说··陈柏松一愣,黄州虽然也算重要,但毕竟无法与安丰相比。
林渊:“先让安老四他们在安丰继续发挥·”·陈柏松忽然敏锐地问:“少爷可是忌惮如今掌管黄州的人”·林渊没有否认。
陈友谅就是插在他心间的一根刺··如鲠在喉,无法忽视··而且陈友谅和朱元璋不同,他是无法收服的,他生来就是个狂人,他只信奉自己的道理,只相信自己的选择,野心勃勃,并且心狠手辣,别人只是敢想,他却敢去做。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一旦被他找到机会,他就会想尽办法搅个天翻地覆··若是在现代,林渊看到他的故事,说不定会一边惋惜一边敬佩,觉得他运气不太好,碰到谁不好,要碰到朱元璋这个运气比他还要好的男人。
但此时不是现代,此时林渊就要直面陈友谅带来的威胁··他不能再放任陈友谅做大了··既然有威胁,知道威胁来源于何处,自然就要把这威胁给根除。
·“你去吧·”林渊看着陈柏松,“派别人去,我总有些不放心·”·陈柏松脸上带笑,很快收敛起来,双手抱拳:“必不坠少爷之威名”·林渊挥手:“得了,我有什么威名就没上过几次战场。”
陈柏松抿唇笑··等朱元璋他们押解着倪文俊回来以后,林渊晾了几天以后才去见倪文俊··倪文俊被关在地牢里,这里暗无天日,无论白天黑夜,都要点灯才能视物,白天还好,有狱卒在,到了晚上,这里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他独自享受着单人牢狱。
这待遇倪文俊是第一个享受的··林渊曾经看过这样一个实验··国外请来缺钱的男男女女,让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待上三天,他们什么都不能带,每天食物都会通过一个小窗送进去,只要能坚持三天,就能得到一笔钱。
——没有一个人成功··所有人都提前要求结束实验··所以当林渊见到倪文俊的时候,并不惊讶于他现在的模样··倪文俊脸色泛青,人似乎有些恍惚,他在看到林渊的时候眼皮子才动了动,张嘴的说话,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般难听:“南王,百闻不如一见。”
林渊回道:“倪元帅,也是百闻不如一见·”·倪文俊看着他,关了几天,倪文俊双眼红肿,布满血丝,眼袋突出,他偏过头,不再去看林渊。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倪文俊才说道:“如今南王最富,又兵强马壮,打下了汉阳,恐怕之后就会直指安丰吧待收服安丰,天下就再无人有力与你相抗。”
“如今元朝已然是强弩之末,奈何你不得·”·林渊微笑着坐在一边:“元帅只想同我说这个”·倪文俊:“我有南王想要的东西。”
林渊点头:“钱·”·倪文俊半点不惊讶,他知道会有人猜出来,却还是问:“南王如何知道”·林渊:“钱,权,色,后两者我都不缺。”
倪文俊笑道:“南王,我有一问,还请答疑·”·林渊正色道:“元帅问便是了,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倪文俊问他:“是你让他们沿着去黄州的路线追我”·林渊点头。
倪文俊:“你何以知道我会去黄州”·林渊:“陈友谅是你部下,你自然会去投奔他·”·倪文俊脸色古怪:“南王日理万机,竟连我有哪个部下都了解的清楚”·“别的我或许不知道,但陈友谅我倒还清楚。”
林渊看着他,“你放心,你既然在此处,我到时候自然叫他来与你团聚,你们俩也可一叙旧情,元帅觉得如何”·倪文俊:“若我不去投奔他……”·林渊:“元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时候赌的不是谁厉害,是谁运气好。”
倪文俊闭上眼睛,脸色灰败,过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我想活着·”·他看向林渊:“我不想死·”·林渊:“那就还要请元帅助我了。”
第136章 136·陈柏松带着倪文俊走了, 假扮成投奔陈友谅的样子,杀他个出其不备··李从戎会带人跟在后方, 见势不妙就会支援··林渊则在汉阳, 处理汉阳的政务, 还要等着安丰传来的消息。
朱元璋留在汉阳城内, 他们拿下汉阳还没几个月, 如果没有强军镇守,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人胆大包天··林渊让人把汉阳的市场全部划分好,就像高邮一样, 建立各式工厂, 让贫困百姓能找着工作。
至于汉阳的那些大官和大户, 林渊让杨少伟处理去了··他现在已经可以空出手来,专注在民生在··汉阳经济并不差, 朝堂虽然乌烟瘴气的, 但市场还在,百姓们不算过得好, 但毕竟是在天完的首都, 也不算太差。
可汉阳以外的地方,县区村镇就不一样了,天高皇帝远, 当地的官员就是土皇帝,哪怕是个村正,也能作威作福··尤铭准备动的就是周边的村镇,村镇改了, 慢慢就会影响城市。
李家村处于山脚下,这里人就靠种地和打猎维生,但这里的地不肥,以前朝廷管着的时候,他们自己种着地,打着猎,却根本过不了日子,每家每户生了孩子,留在身边养的只有一两个。
而别的孩子则是被卖走,卖走了,家里能那笔钱,吃几顿饱饭,那孩子也有机会活下去··李二就是李家村的一个普通村民,他家没有地,几代人前就是猎户,如今还是猎户,可一代代下来,山上的猎物也慢慢变少了,虽说饿不死,可日子也好到哪里去。
如今他们上头又换人了,听说是南王,他们一辈子都没怎么出过这个小山村,自然不知道南王是谁,又有什么事迹··日子好像也没变··头顶的人换不换也没什么关系。
“李二,上头来人了·”乡亲气喘吁吁地跑到他家门口,“让咱们全都过去,一个都不能少,你家也快点去,别让人等急了·”·李二赶去的时候把家里人都带上了,他爹娘,媳妇,还有三个孩子。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过去干什么··他媳妇走在他后头,小心翼翼地问:“当家的,不会出什么事吧”·李二也不知道,但还是安抚着说:“应该没啥事,你别怕,要是真有啥事,我护着你们跑。”
媳妇不说话了··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真遇到什么事,跑是跑不掉的,但他们又不敢不去,就这么胆战心惊的走去村头··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一群士兵,大约有十多个,每个都拿着武器,看上去穷凶极恶,像是土匪,不少脸上还有伤疤,狰狞极了。
媳妇拉住他的衣裳,全身都在发抖··李二咬着牙,带着一家人继续走过去··老百姓是朴实的,他们大多数时候只能被动接受,而不能自主选择··李家村已经没有几个壮年男- xing -了,大多都被征兵征走了,一家都只有一个壮年男丁,女人比男人多,老弱病残也多,他们就是要跑,带着家小也跑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过去。
李二走进人群之中,一家人紧紧靠在一起,似乎想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力量··“人都到了·”村正对领头的兵说,他弯着腰,低着头,满是沟壑的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当兵地说:“既然人都倒了,那我就说了·”·“现如今,你们都归南菩萨管了,以后啊,你们也是南菩萨的子民·”·“咱们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征兵,不过你们要是想参军也行,直接来找我就成。”
当兵的说话,下头没人敢插嘴,村民们抬头看着他,朴实的脸上尽是茫然··当兵的继续说:“南菩萨说了,以后哪几个村子干什么,这都是有要求的,你们这村子要养鸡,棚子我们来盖,鸡你们不用花钱,养好了以后我们会过来,按价把抵价的鸡抓走。”
“每个村子都要分一个养鸡的老手·”当兵的使了个眼色,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连忙朝他们挥挥手,尴尬地笑了笑··“行了,就这个,你们各干各的去吧。”
当兵的说,“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等人群散了,李二才又带着一家老小回家,一家人都围坐在桌前··媳妇忍不住问:“养鸡啊养多少鸡”·“能吃鸡吗”孩子年纪小,听见鸡就想到肉,“有鸡蛋吃吗”·媳妇也问到:“咱们只是给上头的大老爷们养鸡”·李二在一旁坐着,手里没停,正在编藤筐,他闻言后抬起头来,也是一脸迷茫:“刚刚那兵爷说,棚子他们盖,鸡也不要钱,还说到时候只把抵账的鸡抓走。”
媳妇小心翼翼地问:“那是不是……那鸡养好了,咱们也能分几只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