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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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下)(3)
·儿子们高声说:“儿等明白,必不丢郑家的脸面,多年苦学,便是为了此刻·”·郑子慧:“好若写文章,必要有溢美之词,再有提议便不会得罪君王。”
“尔等之风骨,需上殿为臣后才能施展,切记切记,莫要自以为事·”·“若能与世家子结识,可亲近,不可亲密·”郑子慧又言,“郑家的未来,就在尔等身上来。”
“儿必为主尽忠力争上游,为我郑家增光添彩”郑子慧的大儿子朗声说··郑子慧拍案:“好志气”·“我儿必定乘风而起,扶摇直上”郑子慧大笑,“去吧郑家就靠你们了”·文会按时举行,就在皇宫宴会的偏殿。
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尽皆前来··这是他们的机会,他们将在君主面前一展所长,然后封官··毕竟新朝初立,没有那个时间开科举寻找良才,现在是他们最大的机会。
文会简单,不过就是林渊出一题,众人作答··不必书写,只需要口头作答··林渊出的题不算难··他问:“诸位今日因何而来”·下面有人答:“为报效国家”·“为为国取利”·“为与百姓谋福祉”·只有一人说:“为闻名天下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此人,这人面白若玉,身姿挺拔,有修竹之姿,但所说却狂妄至极。
当下就有人问:“你有何能如此嚣张今日所来者皆是熟读诗书之人·”·此人:“诸位熟读诗书,奈何”·众人怒目而视:“圣人言说治国之道”·此人又说:“哦,那诸位厉害,书上学之,纸上治国。”
“你你是何家所出口气这么大,也不怕咬了自己的舌头”·此人拱手道:“不才,鄙人姓周,周容。”
“我道是谁,原来是闻名远近的周大才子,有天才之称,少年成名,可惜少时了了,大未必佳,周大才子可有小名”·周容:“小名不堪入耳。”
“那我便赠你一小名,便叫仲永可好”·此话落音,众人大笑··周容却不怒,只说:“听闻口舌能化刀剑,伤人于无形,鄙人见识了。”
“你这话是说我等都是狭隘之辈”·“周容如今是天子文会,容不得你放肆”·“我等为报效国家而来,你为自身名利,我若是你,此时就会羞得无地自容。”
周容:“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鄙人为何羞愧诸位不是为做官而来”·众人一愣··周荣又说:“陛下能得天下,足证陛下心胸宽广,能容天下人,便能容鄙人此等狂妄之人。”
林渊朝身边的宋石昭说:“此人有趣·”·宋石昭笑道:“哗众取宠,但求君王一顾罢了,另辟蹊径,恐名不副实·”·林渊点头:“先生所言有理。”
“叫上前来·”林渊吩咐道··内侍领周容上前··林渊笑问他:“周公子,可有见教”·周容先行礼,等林渊免礼之后才说:“见教不敢,但草民前来,可解陛下之忧。”
林渊又问:“朕有何忧”·周容:“陛下免除百姓五年赋税,以定天下,使百姓休养生息,草民感念陛下怜民之情,故此,也愿分陛下之忧。”
“世家盘踞,势大根深,陛下召集世家子弟,便是以虚爵诱之·”·“但京城世家可用此法,他地世家如何”·林渊正色:“周公子请讲。”
周容:“草民愿为陛下奔走,周家举家之力为陛下分忧”·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公子有何求”·周容双眼精光闪烁:“陛下觉得,草民可堪太常一职”·宋石昭:“放肆”·林渊摆手:“先生不必动怒。”
“周公子有鸿鹄之志,朕必应之,公子若成,莫说太常,便授光禄大夫又有何不可”·“若不成,公子就有欺君之罪,项上人头难保。”
周容当即跪下:“草民若不成,自戮之”·第151章 151·自林渊登基起, 宋府便门庭若市,宋石昭为了安置门客, 又再买了两边的屋舍。
无数学子想拜入他门下, 好借此跳板扶摇直上··宋石昭又见过一批学子, 这才能退回室内··郑清风早已在此等待了··“先生·”郑清风拱手。
宋石昭回礼道:“郑大人·”·棋盘早已摆上, 郑清风笑道:“先生与下官来一局”·宋石昭坐到郑清风对面:“郑大人请。”
棋盘上对战正酣, 郑清风忽然问道:“陛下拿世家下手, 是立威·”·宋石昭落子,面上带笑:“天子登基, 此刻正是定基调之时, 世家盘亘, 世家强,则帝王弱, 帝王强, 则世家弱。”
“世家子弟与寒门不同,自幼向学, 陛下即便打压, 也不会全然弃之不用·”郑清风摇头,“陛下此举,可会寒了天下世家子弟之心, 先生为何不劝”·宋石昭:“如何劝劝陛下,这天下没有世家,便无人能治劝陛下,当今之天下, 仍非陛下之天下放任世家做大,子弟上任为官,营党结私,皇令即便出了京城,也要看世家的脸色”·郑清风一愣,他自己就是世家子弟,他瞠目道:“先生何以如此狭隘”·“狭隘”宋石昭笑道,“我且问你,皇帝是何人”·郑清风:“统帅天下之人。”
宋石昭:“错,是手握天下权柄之人·”·郑清风面露惧色:“先生的意思是……陛下想要……陛下要……”·宋石昭点头:“世家如狼,狼成群结队,他们各自盘踞一城,如元时一般,天子下派官员只得与其交好,皇帝之令也可视而不见,长此以往,天下是谁人之天下是皇帝还是世家”·“世家有无数,可各自交好。”
“皇帝只有一人·”·“郑大人,懂否”宋石昭落下最后一子,龙势已成,郑清风落败··郑清风叹气道:“再无回转之地”·宋石昭:“郑大人乃世家出身,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但陛下如今已非昔日手段,不会立即斩尽杀绝,世家子弟可用,但是却是作为有志之士被擢用,而不是谁家子弟被擢用,懂否”·郑清风垂首:“听君一席话,下官茅塞顿开。”
宋石昭连忙道:“郑大人是聪明人,忠于陛下,便是忠于国·”·郑清风叹息道:“是我狭隘……”·宋石昭笑道:“郑大人啊,你已是天下少有的明理之人,你信不信,我此时对外头的世家子弟说这番话,他们定然万般不从,因为他们心中,家为重,君为轻,他们是为了家族之名,不是为了帝王之利。”
郑清风明白了:“陛下,想开科举”·宋石昭抚须:“正是·”·郑清风离开时转身看了眼宋府的牌匾··陛下不是不愿用世家子弟,他只是要……世家子弟脱了那层壳再为他所用。
要让他们忠于大明,忠于皇帝,忠于皇权··而不是世家··世家没有走到绝路··但也已经走到了绝路··郑清风上了马车,想到自己的生平。
郑家虽是世家,但世家也分大小,也分穷富,郑家藏书富饶,但那都是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若说钱财,真是穷得叮当作响,他父亲曾告诉他,一时之困,绝不会是一世之困。
只要家中子弟上进,无论如何,都能保住郑家的招牌,只要招牌在,郑家就还能为官··郑清风果然为官,由亲朋引荐,成了官员··他亲眼所见,大都派下来的官员被当地世家辖制,没有世家首肯,皇令甚至出不了府衙,更勿论实施。
城池之中,世家盘踞百年,对城中人口了若指掌,城中泰半人口都是世家之奴··以前他以为世家做的对··毕竟皇帝昏庸,他的政令于百姓无益,幸而有世家督之。
这才能令百姓休养生息··可是此刻,郑清风想到过去种种,不寒而栗··那是皇权从古至今,独掌权柄之人,哪一个会愿意让人分享皇权·以下犯上,是死罪。
郑清风叹了口气,对车夫说:“不必去吴府了,回府吧·”·车夫奇怪道:“大人,天色还早呢·”·郑清风摇头:“回府吧。”
车夫只得调转马头··林渊此刻正在面见能人异士··他有招贤之心,不过此刻招的不是治国之臣··是匠人··匠人地位一直不高,士农工商,看似商是最低,但经过宋元两朝,商人的地位早就不能跟以前同日而语。
实际上,匠人才是地位最低的人··但国家科技能力,靠的是匠人··一把刀,一口锅,一艘船,都是匠人的成就··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匠人钻研没有好处,依照旧例没有坏处。
林渊现在希望的是早日造出更强的火器,中国火器历史源远流长,最早可追溯到唐朝,火药乃秦汉时期现世,于唐朝用于沙场··宋朝时期,火器更进一步,突火枪出现。
元朝改良了突火枪,称做火铳··到了明朝,火器之利罕见,手持的便有手铳,鸟铳,有大炮还有火箭,不仅如此,还有地雷和水雷··但是明朝技术不够,没有能力造出后装功能的管阀型炮身。
还是葡萄牙的进犯才让明朝的当权者发现西洋人的火炮更为优秀··于是明朝开始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可惜的是,虽然学会了,也改良发明出了更强的挚电铳和迅雷铳,但却没有找到大规模制作的办法,没有生产线。
但即便如此,明朝时期的火器还是强于世界大多数地区的··然而到了清朝,清朝虽然也对火器加以改良,但却因为过于保守,故步自封,闭关锁国,导致远远落后于西方的火器发展,于是列强铁骑踏碎清朝国门,清朝无还手之力。
林渊想要的,就是齐集天下异世,把生产线弄出来,能够大规模制造··此时跪在下方的,都是各地的匠人,林渊的旨意发下去,各城都把人送了过来··他的政令此时还没有一点折扣。
他不指望几年内就有进展,甚至十几年几十年乃至他这一代人都可能没有多少进展,但他要开了这个头,只有这个头开了,国内才能养成习惯··“诸位都是朕国力之中坚力量。”
林渊朝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匠人们说,“请起·”·匠人们不敢动,他们以往见个小吏都要担惊受怕,更何况见皇帝了··林渊站起身来,走至殿内,搀扶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
“老师傅一把年纪,来人,赐座·”林渊一语令下,便有侍人送上一椅··老师傅吓得脸都白来,他差点又给林渊跪下,要不是林渊搀扶着他,他绝对要五体投地。
“草民……草民不敢……”老师傅坐椅子就跟上刑场一样··林渊按住老师傅的肩膀,对众人说:“朕之国乃诸位之国,诸位之强,便是国之幸,是国之强。”
这话把匠人们吓得不行··他们……他们只是小民,哪里就能跟国家的强盛联系起来了·林渊又说:“朕听闻,元时有火铳,如今明已立,自当更进一步,更上一层楼。”
“诸位学艺,报效国家,朕也绝不吝啬,但有出众者,有革新者,朕以爵位嘉奖之·”·匠人们忽然不抖了··爵位爵位·林渊手里的爵位都是虚爵,没有实权,不能世袭,一代而尽,也不能离京。
但有食禄,有一代为爵,子孙更好出头··林渊笑道:“大明乃朕之大明,也乃诸位之大明,万望诸位同心协力,壮我国力,扬我国威”·匠人们额头触地,山呼万岁。
除此以外,京城各坊改名为区,每区设区长,设书吏,整合户籍,政令皆由中央下达··整个北京城如铁通一般,区长都为林渊发家时跟随之人,书吏为世家子弟。
皇权于京城,盛极一时··京城周边几城尽数被朱元璋陈柏松和李从戎拿下,·大军驻城,震慑无数- yin -暗窥视之人··这几城都是大城,城内官员全被捉拿,新任官员走马上任,行新法,遵新令。
“陛下,国人还需养·”宋石昭进谏道··林渊正在吃点心,冲宋石昭招手:“先生来坐,请食·”·宋石昭坐下:“如今陛下大刀阔斧,就怕反弹。”
林渊点头:“先生说的是,但如今正好是新朝初立,改制正是时机,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改就难了·”·宋石昭叹气道:“就怕不稳妥啊。”
“隋炀帝开凿大运河,原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能打通五大河流,不仅开河道,也能通陆路,运送军备,大开商道,如此,可国富民强,然结果呢”宋石昭拱手,“陛下,还需徐徐图之。”
林渊:“道理朕懂,先生忧虑,朕也懂·”·“但先生,古有秦国变法而强,今有我大明改制,焉知我大明不强呢”·宋石昭:“可那商鞅是何下场”·林渊笑道:“先生,今日不是古时,没有齐楚燕赵韩。”
“先生,可愿为相”林渊看他··宋石昭再说不出一句话··林渊又问:“先生,可愿助朕”·宋石昭俯首:“臣,不敢推辞,但求为国,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52章 152·登基之后, 林渊颁发的头一个政令,就是大开科举, 选拔人才, 管理国家··科举古来有之, 自汉朝起便有察举制和征辟制, 到了隋朝时期, 才有了进士科。
“我等学子, 自然要以科举晋身·”学子们议论纷纷,“科举之制, 古来有之, 元朝时不也如此吗尔等何故面露愁色”·有人也附和:“陛下此举, 就是安天下士子之心,要是人人都要官, 求官, 寒门庶子无晋身之道,国无宁日”·另一边的人说:“我家世代为官, 也是古来有之, 怎可与寒门庶子相提并论”·“就是陛下要开科举,我等不阻拦,但我等也是世家名门, 从不靠科举晋身”·“这是辱我世家”·周容此时路过,面露不屑。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周公子成竹在胸,不知有何赐教”有人拦住周容去路,“周公子已然被陛下重用, 自然看不上我等为科举争执。”
也有人为周容说话:“周公子之前在文会上可说错了什么我等本来就是书上学之,说是治国,只会夸夸其谈,治国,始于足下,落于实处,知百姓疾苦,知商贾来往,如若不知,何来治国在家里治国吗”·周容上前一步,对为自己说话的学子拱手:“多谢赵兄出言相助,然周容也有话要说。”
·“你有何话依旧是那套老说辞·”有人不屑,“说我们夸夸其谈,我看夸夸其谈的人是你吧”·周容笑道:“诸位,都是国之栋梁,都有大才,熟读诗书史经,自幼学的就是治国之道,自幼看得就是百姓民生,容说的对否”·有人说:“算你说了句人话。”
周容:“陛下开科举,错了吗”·没人敢说话,说皇帝的对错,那是言官做的事,他们的职责就是这个··但白身之人议论皇帝对错,就是以下犯上,被抓住就是死罪。
周容笑道:“等诸位能上朝堂,议论陛下对错之时,再来同容把手言欢吧·”·“容还有事,先走一步,诸位自便·”·周容目不斜视,大步迈开,只有为他说话的赵姓子弟跟上去。
赵霖跟在周容身边,小声说:“你何必把他们都得罪了”·周容冷笑:“得罪他们,我有何惧无能之辈,只知享受,此生没有离过家,没有看过稻田,不识老农,不知民生,与他们交好有何用”·“你……哎”赵霖,“你现在去何处”·周容走出士子楼,对赵霖说:“去见陛下。”
赵霖瞪大眼睛:“流言是真的你真的被陛下擢用了周二,你果然一飞冲天”·周容面色冷峻,对赵霖说:“赵兄,我有一言赠你。”
赵霖肃穆,正容,整衣,拱手道:“请赐教·”·周容:“陛下不会用世家子弟,陛下要用有志之士,陛下有鸿鹄之志,我等要做忠臣,直臣,只忠于陛下,忠于大明,才有晋身之机。”
“文臣死谏,武官死战,如此,国兴也”·赵霖瞪大眼睛,鼻孔微张:“不用世家子弟……”·周容拍了拍赵霖的肩膀:“赵兄,自己琢磨吧。”
“你打什么哑谜啊把话说清楚不行吗”赵霖对着周容的背影喊道··周容举起手,背对赵霖摇了摇:“话说的太清楚就没意思了。”
周容走入宫门,他抬头看着门柱,又看向台阶··他们周家子弟在元朝时一直身处乡野,与农人一道耕作,他知道民生艰苦,知道农人一生耕种到老时却依旧老无所依,在他少年时,他唯一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入这宫门,伸展抱负,向君王奉献自己的一腔热血。
可是元朝女干佞当道,连本族忠臣都被设计杀之··更何况他们这些汉人了··他空有报效国家之念,却无法实施··如今,新朝已立,新君登基,他知道自己该忠于何人。
他要做一个直臣,一个忠君之臣··林渊看着周容朝自己行礼,他笑道:“免礼平身,过来坐,到朕身边来·”·周容走到林渊身边··林渊拉住他的手:“朕有一事要你去办。”
周容连忙说:“陛下但说无妨,草民绝不推辞·”·林渊笑道:“世家的事先不必急,然而学府之事,朕想叫你做府治,这是个新官,从六品,你若是嫌官小,此时说了最好。”
周容急切道:“陛下笑言,从无臣子嫌官小·”·林渊饮了口茶:“这样最好,我要你推行官学,让百姓稚童读书识字·”·周容看着茶杯,他问道:“陛下……草民愚钝。”
林渊看向周容:“何处愚钝”·周容:“陛下若是推行官学,必然不会找草民,草民无名,无论是郑大人还是吴大人,甚至是宋相,都比臣更适合,陛下找草民,必然有非草民不可的原因。”
“推行府学,必招骂名·”林渊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一直以来,文字知识都被上层垄断,哪怕是寒门,也不过是三代无官而已·”·“如今推行府学,无异于与世家争食,你若应承,必然身处危境。”
林渊又说:“况且,不仅仅是府学,还有一要事·”·“造字·”林渊看着周容··这两字一出,周容惊得肝胆俱裂。
林渊微笑:“你可能干你可敢干”·周容抿唇道:“草民若从,天下士子皆与我为敌,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林渊:“可敢”·周容抬头,直视林渊双眼,一字一句,落地有声:“周容敢”·“好”林渊吩咐道,“上酒来朕要与周卿共醉”·“此等胆识,此等魄力,周容,你若能成事,朕必将你奉为上卿”·两人喝得半醉不醉,周容借着酒劲问:“陛下,陛下为何选草民”·林渊脸色通红,他很久不喝酒,现在沾上一点就不行了:“不怕死的,敢为名放弃一切的,周容,你这样的人,难得。”
周容苦笑:“陛下置臣于绝境·”·林渊:“你可有信心绝境求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周容趴在桌上:“微臣等待此时,等了足有十年,前方哪怕是龙潭虎- xue -,臣都愿意去闯,只求陛下仁爱,不要……不要在臣成事之后,为平世家之怨,取臣项上人头。”
林渊哈哈大笑:“外头如何说朕的说朕是暴君,暴君者,何惧庸人口舌”·周容:“悠悠之口,可比刀剑啊……”·林渊:“你若成事,世家便不足为惧,周容,你要做的事,是开辟一条新的道路,你若做成,将名留青史,万古流芳”·周容高声道:“臣,遵旨”·待周容被内侍带去寝宫后,林渊才用冷水洗了把脸。
这事他不能让宋石昭或吴长青他们去做,他们这些人都是上层阶级出身,哪怕是出身最不堪的宋石昭,也是世家出身,他们认为庶民不配读圣贤书··当年林渊在高邮等地推行小学,宋石昭他们没有反对,是因为那些老师教的不是治国之道,只是小民生计。
林渊让周容造字,是按照现在的世情把文字重新简化··这就是在冲击整个封建社会的文化基础··他可以想到,天下学士要怎么说他,怎么说周容。
周容敢答应他,就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林渊对二两说:“这人是个狂人·”·二两没听懂,但还是顺着说:“是啊,敢叫您喝那么多,他是挺狂的。”
林渊笑起来··二两又说:“陈将军早就在外面等着了,您今晚还见不见他”·林渊站起来:“见,怎么不见我此时精神正好呢”·二两小声提醒:“陛下,该自称朕。”
林渊:“不要计较这些,快请他进来·”·陈柏松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林渊在对着他笑,林渊双颊绯红,双眼- shi -润,不笑也含情,更何况他此时正笑着,陈柏松脚步顿了顿,他已经很久没有打量过林渊了。
林渊长变了,气势变了,脸没变,上苍待他宽厚,如今依旧像少年··“陛下·”陈柏松正要行礼,林渊摆手,“别行礼了,过来·”·陈柏松走过去,他还穿着盔甲,行走如风,高大强悍,他从血中拼杀出来,在战场上成长,已经有了悍将的气质。
“你看着有点老了·”林渊忽然说··陈柏松知道林渊醉了,他看着林渊:“我今年也有三十八了·”·林渊:“……是吗”·古人命短,平均年龄也就四十,就是不算上老百姓,达官贵人能活到六十的也不多。
更何况是战场杀敌的将领,旧伤无数··林渊忽然说:“你都三十八了,还没娶妻呢·”·陈柏松:“太忙,没空·”·林渊:“你还是这么耿直。”
陈柏松看着林渊,双眼中如有烈火:“少爷现在才知道吗”·林渊似乎被陈柏松眼中之火吸引了,痴痴地看着他:“我一直都知道。”
陈柏松呼吸一窒··林渊问他:“这么多人在我身边,可我最信的,只有你·”·陈柏松闭上眼睛:“臣……知道。”
林渊忽然问他:“我问你,你敢不敢以下犯上”·陈柏松忽然成了哑巴··“我不会娶妻,这一生都不会有子嗣·”林渊忽然说,“我若有子嗣,我所图之事,此生无望,这一条路或许是一条死路,你敢不敢陪我一起走”·陈柏松张嘴,所说之话,掷地有声:“我敢”·他不知自己是何时心生绮念,他只是发现自己不想任何人比自己离林渊更近。
这股念头根植于心,长久以来他刻意避而不想,林渊一日不娶妻,他便也一日不娶··他以为自己此生都会如此,他会见证林渊登临大宝,坐御九州,他将为林渊流尽最后一滴血。
不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天下,只为了林渊··作者有话要说:陈柏松的占有欲一直很强··任何感情到了极致都这样,所以他对林渊的感情很复杂··第153章 153·学府的开设一开始并没有吸引任何人的实现, 开官学以往也有例子,只是没有这么广过。
不少学子都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在看这件事··周容也挑了几个帮手, 林渊告诉他, 但凡是他需要的, 林渊都会提供··于是周容就选了十多个学子, 这些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但有几个都曾给过周容难堪。
此时被周容挑选出来, 脸面上都有些挂不住,狭隘的觉得周容是挑这个机会打他们的脸, 以显示自己宽厚··也有不狭隘的觉得周容胸怀宽广, 不记仇··但当他们发现, 他们招纳的学子将是百姓之子的时候,反对之意空前绝后。
“周容你这是什么意思”·“低贱小民也配读圣贤书”·“我等不屑与你为伍”·“我自请辞, 你好自为之”·周容冷笑道:“诸位要走便走吧。”
十六个人, 瞬间就走了十个,还有六个茫然无措, 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好不容易有个活干, 家里的大人都指望着他们借此机会出仕,此时走了,回去怎么交代·这六人留下了。
周容冲留下的人说:“继续吧·”·六人继续看书册, 他们要选出不同年龄的学子要修学的书,每人都要列出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给他们订好了,一共有三门主课,一门选修课。
国学、算数、礼仪··琴棋书画就是选修, 学子自己选择学习哪一门··他们不仅是要选出书册,还要自己重新修订,十多个人都不够,更何况现在只剩下六个人,哪怕加上周容也只有七个,周容必须要再去找人。
可惜经过那十个人的宣传,士子们都不愿意与周容为伍··周容现在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打击世家··世家的权利太大了,他们代表的是天下士子,是天下读书人,当他们集合起来反对什么的时候,连皇权都只能为之退步低头。
如今天下刚刚安宁,世家还没有恢复元气··如果此时不去管,等将来一切尘埃落定,就更管不了了··周容抿着唇,想起自己那个借醉意问陛下,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世家。
陛下告诉他,他可以把权力分出去,但他可以分,别人不能主动来拿,谁拿,他就要砍掉谁的手··此时的林渊正在和吴长青商讨赋税的问题··百姓减免赋税五年,林渊倒不担心下面的人会阳奉- yin -违,此时他的号召力是前所未有的,免税的事没人敢背着他去瞒百姓。
而且百姓的胆子也被他养起来了··尤其是高邮,很多高邮人有了点小钱,发现高邮的工作机会变少了,就主动离开家去其他大城找机会,自然也把高邮重新养出来的风俗习惯带了过去。
许多百姓家都会供奉林渊的雕像··虽然林渊还活着,好像有些不吉利,但林渊也没有去制止··林渊治下的每一地都有人敲锣打鼓的宣传免税··宣传语也很简单——·“皇上说了,五年不收田税”·“当官的收税要砍头”·当然,田税不收,别的税还是要收的。
“个税要收,商税要收·”林渊对吴长青说,“税法要改·”·吴长青:“微臣必然督促·”·林渊笑了笑:“你记着,不要着急,慢慢改之,百姓经不得大变动。”
吴长青低着头,陛下还是老样子,他对百姓就像最温柔的母亲,稍微用点力都会心疼··唯独对官员,那可比最严厉的父亲还要严厉··内侍在门外说:“陛下,宋相来了。”
林渊:“叫他进来·”·宋石昭走进书房,刚要行礼,就听林渊说:“先生过来,不必行礼了·”·宋石昭走过去··林渊叫他坐下以后他才敢坐。
“招你们来便是想跟你们商量·”林渊喝了口茶,“朕想重新编撰民法·”·宋石昭连忙说:“陛下深谋远虑·”·宋石昭又说:“陛下,乱世当用重典。”
林渊摆摆手··宋石昭这个重典的意思简单,就是让刑罚更加严酷,犯罪成本加大,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把反对势力,或是林渊看不顺眼的势力一起铲除,加强中央集权。
但问题在于,这样一定会产生很多的冤假错案··林渊:“这次要把方方面面都完善下来,要有法可依,依法治国,而且你们听清楚了,是民法典,不是刑法。”
宋石昭和吴长青都愣住了··“陛下,这恐怕……”宋石昭叹了口气,“难啊·”·林渊:“正是因为难,朕才要把这件事交到你们手中。”
制定了新法,治国有法可依,才能保证国家发展··当年法国就是靠拿破仑的《民法典》巩固了法国大革命的革命成果,也促使法国反复扫荡封建残存势力,最后成为了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
林渊不准备走资本主义道路,主要是社会发展的限制,但是他可以打下依法治国的基础··他不准备走得太超前··民法典顾名思义,管的是民生,而不是刑法。
现在关于民生的法律文件少得可怜··不管是婚姻法,劳动法,几乎都没有明确的条文规范··大多数都是靠现有的民风民俗来治理,每一处民俗不同,官员的治理方式也就不同。
比如有的地方,通女干是大罪,但罪不至死··但有的地方,通女干就是死罪,男女都要被私刑处置··而且很多都是一族族长施以私刑,甚至不用给官府禀明,到时候报个病死的缘由上去,这事就了了。
百姓是不被重视的··犯罪了有法律,但关于民生根本无法可依··宋石昭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恐怕三五年内都难以修好·”·林渊似笑非笑:“天下学子供你取用,一年内,朕要看到初版。”
宋石昭:“臣遵旨·”·吴长青也连忙说:“臣遵旨·”·林渊说道:“先生,你来主编,吴卿做你的副手,你二人当齐心协力,若有拿不准主意的,便来问朕,可好”·宋石昭露出一个笑容,脸上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很快,吴长青便来请教林渊了··“宋相说要废除姬妾·”吴长青不明白,“废除了,他们就能不养小的”·林渊:“不能。”
吴长青松了口气:“那废了也没意义·”·林渊笑道:“律法上不能有妾,他们愿意养女人那是他们的事,官员抓住一个私下养女人的就革职,百姓不管。”
吴长青懂了,这又是管官的··当官可真是倒霉··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他们要是能瞒住所有人,那也算是本事·”·这条律法的用处是不再保障姬妾的权益,也就是说,她们除了钱以外得不到任何地位,不被社会承认,虽然孩子依旧留有继承权,但她们自己无法靠这个改变自己的自身阶级。
随着社会平定,经济复苏,这一律法可以让很多女- xing -不再选择去做妾··而官员不能纳妾,私下纳妾被抓住了就要革职··商人更没有纳妾的资格。
但根除是不可能的,现代没有妾这个说法,但二奶小三也层出不穷··只要男人有钱,女人想要钱,就禁不住··可律法不会保护她们··吴长青又问:“宋先生说,不能有出妻,只能有和离。”
林渊拍了把大腿,笑道:“知朕者,宋石昭是也”·吴长青:“……”·林渊转头看他:“可有何不明之处”·吴长青小声说:“但若女子无德,又死不和离如何”·林渊想了想:“可告官,查明无德属实,有证据,便可判离,同理,女子亦可告官。”
吴长青瞪大眼睛:“这、这……还有,宋相还说,男女婚嫁后,若和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挣财产对半而分……”·林渊哈哈大笑:“宋先生,他简直就是朕肚子里的蛔虫。”
吴长青直接傻了,他没想到林渊竟然是支持宋石昭的··“这、这怎可”吴长青急道,“自古以来都是男子在外奔波忙碌,女子只侍弄家里,和离后送回嫁妆已是仁至义尽,竟还有对半而分”·林渊想了想:“那就把嫁妆加上,一起对半分。”
吴长青木了··林渊举例道:“想想你女儿若出嫁,被夫家厌弃休妻,名声坏了,再嫁不出去,你把她接回家住也可,但你死后如何”·吴长青:“我儿必奉养他姊。”
林渊:“儿媳妇呢儿女奉养父母是天理,哪里有哥哥奉养妹妹,弟弟奉养姐姐的说法”·吴长青想起自己的女儿,承认林渊说的有道理。
林渊又说:“如今招赘的也多了,上门女婿若与妻子和离,也可分到夫妻财产的一半·”·吴长青:“可天下上门女婿不足一成啊……”·林渊叹气道:“那你就鼓励他们多去当上门女婿嘛。”
吴长青:“陛下,此事还需三思啊”·林渊点头:“所以我才叫你们慢慢来嘛,那就先不提财产的事,先把出妻给朕废了。”
·“只许和离,不许出妻·”·吴长青松了口气,拱手道:“陛下圣明·”·他这话刚落音,就听见林渊说:“财产嘛,五年后再提吧。”
第154章 154·北京城春亨区, 这里是以前大都春亨坊,紧挨着城墙, 算是整个北京城的偏远角落, 原先住在这儿的都是贫困人家, 请不起家仆的那种··如今大都变成了北京城, 他们的日子似乎变了, 又似乎没变。
“赵根家的, 快去收衣裳,我看这天不好了, 指不定过会儿就要下雨·”大娘站在院子里, 朝隔壁愿意喊··隔壁屋子里走出一个新媳妇, 脸蛋圆圆的,眼睛不大, 但生得健康, 健康在这时候就是美了,她回道:“大娘, 您家的咸鸭蛋腌好了吗我家的想吃, 我用粟米跟您换。”
大娘笑道:“那好说·”·小儿从屋里跑出来,腰上挎着一个布包,嘴里咬着馍:“娘, 我上学去了·”·大娘拍了拍他的头,她在这小儿之前有四个儿子,战乱的时候都被强拉去当了兵,老头子断了条腿, 逃过一劫,就有了这个小崽子。
原本以为这孩子活不下来,战乱的时候没什么吃的,他们家又没地,但小崽子命硬竟然靠着糠和树皮草根活了下来,活到了现在,运气又好,还没长大天下就太平了··如今区里开了学府,不受束脩就能去,只需要交书本费。
不过也只有年纪小的有这等优待··待读完了小学,再想去读中学就要教束脩了··但若是成绩好,就有奖学金,说不定不必花钱读书,还挣钱呢··读书是好事,以前不愿意送孩子拜先生,是因为没钱,不仅要花钱,家里还少一个劳动力。
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走路就开始干活,到了七八岁,也算是劳动力了··现在钱比以前好挣了,孩子读书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能认点字,书读完了能找好活干,只要会打算盘,怎么也能去当个账房,要是字再多认些个,去店里学上一段时间,就能当掌柜。
现在看着小崽子一蹦一跳地朝学府走,大娘满是风霜的脸上刮起了笑容··连褶子都洋溢着快活的味道··新媳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头也有个小崽子,不知道是男是女,是男是女都好,如今世道变了,女孩也好活命,也能挣钱。
“前头老李家的媳妇要跟她男人和离·”大娘一边收衣裳一边说,“说是她男人把家里的钱都拿去嫖了,她跟她儿子整日里饿着肚子,还要被老李打骂。”
新媳妇吓了一跳:“她男人同意吗”·大娘:“定然不同意啊,她就把他男人告了,官府的人一查一问,就判了他们和离,孩子归老李媳妇。”
“他家穷呢·”大娘叹气道,“能分的就只有房子·”·新媳妇心有余悸:“赵大娘以后怎么过呀·”·大娘笑道:“她好过呢,带着儿子在外头租了屋子,让儿子去念书,自己去大户人家上工,比跟着她那男人过得好,好歹吃得饱肚子,也不怕债主上门。”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那房子呢”新媳妇又问··大娘:“因房子是祖宅,官府也没让他们卖了再分,只叫老李每月给他媳妇拿钱,还有孩子的抚养费。”
新媳妇:“老李还拿得出这个钱”·大娘笑道:“拿不出有啥法子要是拖上半年,那房子可就归官府了,官府出钱买,再把卖房的房资分给他们夫妻。”
新媳妇摸了摸肚子:“还是日子好过了,上头的大老爷念着咱们呢·”·大娘也说:“那是,如今的陛下可就是以前的南王,南王可是活菩萨下凡,想着咱们这些小民呢,现在男人也好找活干,不想干活还能去当兵,伤残的也有活,只要愿意做事,就能过好日子。”
“听说外头有城在闹事呢·”大娘竖着眉头,“好日子过了没两天,就不想过了·”·新媳妇小声说:“那哪个晓得”·大娘冲她笑:“你如今肚子还不显,可要小心些。”
新媳妇低下头,眉眼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肚子,里头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你生得好,孩子定然也生得好·”大娘说,“这孩子来得也是时候呢,现在生下来,那是来享福的。”
新媳妇腼腆道:“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说了,要去给我买鱼煮汤补身子,等生了孩子,每天都给我喝鱼汤,虽吃不起鸡汤,可以前我看邻家的媳妇,别说鱼汤了,就是鸡蛋也吃不上一个,大着肚子也得干活。”
“花娘我回来了给你抓的鱼”男人穿着短打,一脑门的汗,脸上却带着笑,手里还拿着一串鱼,被柳条串起来,有三条,另一只手提着竹篮,里头放着几个芋头和黄面馍馍。
新媳妇嗔道:“急什么莫绊了脚,仔细些·”·男人傻笑着抹汗:“怕你惦记我·”·新媳妇脸红了,小声说:“偏你油嘴滑舌。”
大娘在一边笑:“那是你男人疼你,小两口快进去吧·”·男人进了屋才跟自己媳妇说:“我买鱼的时候听说捕鱼队要招人,一个月有五十文底薪,当月卖得鱼多挣得就多,听里头的老大哥说,他一个月能有五百文。”
媳妇张大嘴巴:“这么多”·男人:“还缺洗衣裳的呢鱼腥味太重,城里的洗衣房不愿意接,他们就自己请人,说是洗衣裳一个月也能有八十文,不过没提成,洗再多都是八十文,要不是你怀着,这倒是个好活计。”
媳妇也觉得是个好活计,她摸着肚子,有些难过··提成如今是个新词,但许多行业都这样,人们从一开始的新奇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商人们雇人,发现有了提成这个说法以后干活的更卖力气,也乐得一直如此。
男人看媳妇情绪低落,连忙安慰道:“莫要伤心,等你把孩子生了,做完了月子,一样能找到活干,咱们北京城里头,女子能干得活多了去了,就说那制衣坊,听闻一直在招人呢。”
制衣坊一般都是给士兵做衣服··士兵的衣裳一年两套,每年都有新的··这活是计件结钱,若是做完了,制衣坊就关了··但这是朝廷的,商人们自己在城外还建了制衣坊,做的都是廉价衣裳,贫苦人穿,样式简单,不过也效仿朝廷,计件算钱,有些制衣坊不计件,每月有固定酬劳。
这种固定酬劳的钱少些,但是安稳,都要结契书,不能说不要人就不要了··媳妇这才恢复了精神,她笑道:“那咱们要多挣钱,以后给孩子多挣点家资·”·男人也去摸媳妇的肚子,平平的,摸不出个什么来,但他脸上带着傻笑,就好像孩子已经在眼前了。
看着男人高兴的模样,媳妇小声问:“这还是个丫头……”·“丫头我也喜欢·”男人脸上带笑,“哪怕只有一个丫头,咱们也能招赘呢,你想,小子娶媳妇,他媳妇若是不老实,指不定给谁养孩子,丫头就好了,生的必是咱们老孙家的种”·媳妇连连拍他:“说甚胡话,孩子都还没生,你就指着孩子生孩子了。”
男人摸摸鼻子:“儿女多,家才兴亡嘛,生了女儿咱也不往外嫁,就招赘,老孙家的人越多越好·”·媳妇心疼得看着他:“怪道你近来总是打几份工。”
男人:“我是男子,身来力气就比你大,我趁着年轻有力气多挣些钱财,咱们老了就能享福了·”·媳妇点头:“我去给你做饭·”·男人:“乖乖,你可别去灶台了,我总怕你摔着,咱们去外头吃,外头也不贵,晚上我回来给你煮鱼汤喝。”
现在每个区有个自由市场,农户们在这儿卖菜卖肉,也有吃食摊子,支几个桌椅,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吃食摊子每月要给官府交钱,也不多,不过这是租铺子的钱,到月底了还要交个人所得税,这个大伙儿不太懂,不过看吃食摊子生意好,摊主忙却快活,就知道交的钱定然不多,不然可扯不出笑来。
男人带着媳妇找了个热凉粉的摊子坐下··一人要了碗热凉粉,这是红薯做的,熬煮出来以后加上些酱料,又好吃又方便,叫一碗热凉粉转头就能端上来··吃完热凉粉,男人和媳妇又去买了烧烤,他给媳妇买了一串肉串和两串素的,自己没吃。
别的还有卖春卷的,卖面条的,要什么有什么,价格还便宜··热凉粉一文一碗,烧烤若是肉的,就是两文,素的一文两串··他们吃完饭,共五文钱,肚子吃得饱饱的。
新媳妇回去的路上,没忍住,捂脸哭了··男人吓了一跳:“你哭甚可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新媳妇摸摸眼泪:“若是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男人一愣,也说:“我也想呢·”·“你放心,听我朋友说,他一个当小吏的远房亲戚说了,以后的政策只会越来越好,都是为咱们老百姓着想。”
“咱们俩就放心过日子,放心生孩子,给咱们的孩子挣出一份家业来”·新媳妇含泪点头,脸上有了点笑容,又哭又笑··男人心疼的给她抹泪:“咱们过好日子,过好日子要笑。”
第155章 155·“该去处理濠州和安丰了·”林渊对陈柏松说··上回分开之后, 两人有一段日子没见,林渊酒醒后倒没忘自己说过的话, 只觉得自己脸皮越发的厚, 竟不觉得尴尬, 只陈柏松有些躲着他, 日常待在军营里练兵, 不怎么出来。
现在被林渊招来, 陈柏松面沉如水,全身肌肉紧绷, 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去看林渊, 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茶叶在杯里漂浮,就如他此时的心情, 无根浮萍, 不上不下。
他猜不出林渊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林渊要干什么··那夜他如同做梦般离开, 脚下似乎踩着云, 连步子都忘记了怎么迈··他回到房间,一夜亢奋未睡··可林渊再没有召见过他。
好像那只是林渊醉酒后的无心之言··听者有心,然而说者无意··林渊看陈柏松久久不答, 奇道:“这是怎么了杯里开了花”·陈柏松这才回神,沉稳道:“我带兵去安丰。”
“正好与安老四他们里应外合·”·“就这几日去吧·”林渊喝了口茶,“越快越好·”·陈柏松的嘴唇抿得越发厉害。
这就好似林渊迫不及待打发他走一般,叫他苦涩难当··林渊看他脸色, 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这几日没睡好如今你也是大将军,下头总有人能分担,别太累了。”
陈柏松忽然说:“累点好,省得胡思乱想·”·林渊一愣,这才发现陈柏松意有所指··他笑道:“这是怪我还是怨我”·陈柏松呼吸一窒,刚要跪下请罪,就被林渊握住了手腕,一时间动弹不得。
他深深地看着林渊,这人牵动着他的心神,可自己却牵动不了他的··“吃些东西吧·”林渊说,“我叫人煮了牛肉面·”·他在陈柏松面前没有自称朕。
牛肉面热腾腾地被端上来,上面有切成薄片的酱牛肉,古人讲究养生,一份不会上太多,只能吃个七分饱,陈柏松胃口比林渊大,可他却吃不下,只吃了两口就想请辞··林渊倒是细嚼慢咽地吃完了,还喝了两口汤。
自从登基以后,别的不说,生活质量倒是上去了··处理政务虽然忙了些,但衣食住行有人精心照料··“陛下,天色晚了,臣该……”陈柏松刚说了半句,就听林渊说,“急什么,咱们许久没有秉烛夜谈了。”
陈柏松不知道自己是不敢抗旨,还是不想离开,竟真的留了下来··待他回过神来,他竟然坐在了龙床上··陈柏松有些出神,觉得这大约是自己的一场梦。
这个梦太真实了,叫他无比惶恐··在林渊还没登基,他刚刚意识到自己心意的时候,他也有过荒唐的想法,把林渊抢走,把林渊关起来,让林渊的眼睛只看着他,心里只想着他,如果林渊想逃,就把林渊锁在屋内,他会对林渊好,让林渊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但也只是想想··陈柏松看着床帐··他没有那么做,他知道自己就算做了,最终也会被林渊说服··没人是林渊的对手,他的少爷那么厉害,那么聪明,少爷能做的,他都做不到。
他也知道,少爷享受这一切··享受权力,也追逐权力,说一不二,登临九霄··跟他不同,他只要有饭吃,有衣穿,手下的兄弟们有个好归宿就满足了。
他生来就不是少爷那样的人··可他总担心少爷被人骗,被人害,所以他必须要变强,要能守在少爷身边··他不喜欢打仗,但逼着自己去领兵··他不喜欢权谋,也要闭着自己去耍心眼。
日子久了,陈柏松自己也很茫然,他到底要什么呢他这一辈子,图的是个什么呢·如今少爷成了陛下,当了皇帝,已经没人能害他欺负他了。
那自己还在坚守些什么·少爷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在眼里,是不是觉得他很可笑·陈柏松的目光迷茫,没有焦距,怔怔地看着头顶。
林渊则是穿着里衣躺进床里,这床很大,够三四个大汉并排躺着··“你不睡”林渊说,“穿着外衣做什么”·“忘了,你先洗了脚再进来。”
林渊想起了刀哥的脚臭,一时间眉头紧皱··在他的记忆里,陈柏松脚不臭,但是这么多年行军,脚总闷在靴子里,估计就是原本不臭,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内侍打了水过来,陈柏松坐到一边去泡脚··他的脚很大,比林渊大得多,脚上没什么肉,脚底有厚厚地茧,脚腕上还有伤疤··这道伤让他修养了整整一个月,差点被割断脚筋变成废人。
当时他想的是什么·不是成了废人怎么办··而是没了他,少爷怎么办·少爷的那些义兄弟,他信不过··朱元璋他们这些人,他也信不过。
他觉得少爷身边前有狼后有虎,他倒了,少爷就没人护着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陈柏松甚至给自己想好了结局··要么他死在战场上,要么战事结束后卸甲归田,离他的少爷远远的,找个偏僻地方了却残生。
林渊坐在床上,忽然说:“你还记得当时我们三人从老家出来,在路上被流民冲散的事吗”·穿越的日子久了,林渊的记忆和原主的记忆混淆在一起,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陈柏松泡着脚说:“记得·”·林渊又问:“你当时也只有十六岁,你怕不怕”·十六岁的少年,离开林家之前也就是放放牛砍砍柴,没干过什么重活,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陈柏松回想那时候,他点头说:“怕·”·林渊:“怕死”·陈柏松忽然转头朝林渊笑了笑:“怕我死得太早,奉养不了母亲。”
如今陈柏松的娘成了嬷嬷,陪在杨氏身边,吃穿用度都不差··陈柏松自己也奇怪··若说对少爷的心思,那也是重逢后有的··可细说起来,他们自幼一起长大,该动心也该是少年时动心。
如今回想,少年时期,他只觉得少爷心肠太软,太容易被骗被欺负··只把少爷当亲弟弟爱护··谁知道后头怎么变的··变得他自己都猝不及防,不敢去想。
林渊忽然说:“日子过得太快了·”·陈柏松心说:可不是嘛,都老了,同龄的都抱孙子了,自己别说孙子了,儿子都还在裤裆里头··林渊又说:“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陈柏松心里又说:我有没有,你不知道·林渊见陈柏松不答,知道他是别扭劲上来了,叹气道:“你年纪越大,- xing -子就越别扭,不爱说话,想什么都要叫人猜。”
陈柏松看着他··林渊朝他招手:“过来,让我仔细看看你·”·陈柏松不想过去··脑子不想过去,但身体却动了··他坐到床边上,双手握成拳头。
林渊伸手在他的脸上划了一下··他确实很久没有打量过陈柏松了,陈柏松长变了··以前的陈柏松还有少年的蓬勃朝气,现在只剩下血气和杀气,他哪怕面无表情,都让人觉得下一刻他就会拔刀。
他的眼睛越发深邃,脸颊也瘦了,面部线条比以前还要硬朗··林渊的手指划过陈柏松的眼睛,他的眼下已经有了纹路,法令纹也在加深··可他依旧很英俊,不是少年的青涩,不是青年的俊美。
他有了如山岳般的气势,稳重又杀气腾腾··林渊轻声问他:“什么时候”·陈柏松挑了挑眉,目光锐利··林渊笑着说:“什么时候变得心思”·林渊早就发现了陈柏松的心思,陈柏松不擅于掩饰,他的目光总是炙热如火,大约宋石昭也看出来了,只是没人点明而已。
可让林渊回忆陈柏松的目光是什么时候变得,他也记不起来了··时间如水,记忆也总会慢慢模糊··陈柏松冷着脸,拳头却在微微颤抖:“打下高邮的那一年。”
那一年他和朱元璋都是主将,他看着朱元璋站在林渊身边,心里涌起了巨大的怒火··那是他的位子··当怒火平息下来,他才发现那不是他的位子。
少爷的身边,总会有跟他并驾齐驱的人,不是朱元璋,也不是他··会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知道少爷爱吃什么爱喝什么爱玩什么吗·知道少爷身上有几颗痣,知道少爷小时候受过哪些伤吗·他为一个不存在的女人嫉妒的发狂。
也被自己的心思吓得肝胆俱裂··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尤其不能被少爷发现··陈柏松一忍就忍了十多年··结果功亏一篑,最后还是被少爷发现了。
陈柏松闭着眼睛,额头青筋毕现,他咬着牙说:“少爷,您随意处置吧·”·林渊轻声说:“你知道我不会杀你·”·陈柏松心想,是啊,自己是功臣,天下刚刚大定,少爷是不会杀了自己寒一众功臣的心的。
陈柏松竟然觉得有些可笑··林渊又说:“你娘我会替你照顾·”·“一定让她安享晚年,若她想要再嫁,我也会替她准备嫁妆·”·陈柏松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语气却很平稳:“就全拜托少爷了。”
·“来,喝了这杯酒·”林渊端过酒杯,凑到陈柏松唇边··少爷这是要毒杀他吗·陈柏松睁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约是把一切都放下了,陈柏松目光- yin -鸷又贪婪地看着林渊··他说:“少爷,我做过许多次梦·”·林渊抬眉:“是吗梦见了什么”·陈柏松嘴唇干燥,他舔了舔唇角。
“梦见我把你压在床上,你一会让我重些,一会让我轻些·”·陈柏松笑起来,笑得眼角有泪:“梦里头,我想着若此时死了最好,死在人生最快活的时候,何其有幸”·第156章 156·林渊终于知道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什么滋味了。
陈柏松就像一只雄狮, 他的脸上身上都是汗水,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绝望感, 他的手臂像钢铁一样有力, 身体火热, 目光却充满了得偿夙愿的满足和有今天没明日的绝望··他以为自己会死, 这是他临死前得到的奖赏。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抬头看陈柏松的脸, 明明异常狰狞, 却让他觉得- xing -感··林渊的手指陷进陈柏松的肌肉里,他能感受到陈柏松皮肤上的伤疤, 每一道, 每一寸, 就算伤好了,痕迹却还在, 一生都无法消除。
陈柏松身体是热的, 心却是凉的··他无法揣摩林渊的想法,也不明白林渊为什么此时回躺在他身下··但他知道这是他一生最快活, 也最绝望的时刻··他虔诚地低下头, 俘获林渊的嘴唇。
就是这张嘴,说着让人恐惧的话··他总是担心自己完不成林渊交托的任务,承担不了林渊的期望, 他逼着自己前进,不留退路,永不回头··林渊感觉有水滴在自己的脸上,他以为是陈柏松的汗。
可当他抬头看去, 却发现那是陈柏松的眼泪··林渊伸手想为陈柏松拭泪,却被陈柏松凶猛的动作重新带到另一个世界去··林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但他睡得很沉,难得能睡的这么好,他近来失眠,常无法入睡,上朝前若能睡两个时辰就已算难得,他的头枕在陈柏松的肩膀处,鼻尖是陈柏松身上的汗味,但他不觉得难闻。
二两守在门外,他早在陈柏松进去时就把伺候的人全打发走了··他是仆从,不觉得男人和男人有什么关系,他以主人的意志为意志··哪怕少爷睡得是个怪物,他也得把门守好。
当下人的,有时候得知道装聋作哑,当聪明人总没什么好下场··天快破晓的时候,二两小心翼翼走到床边,轻声说:“陛下,今日……”·林渊有些迷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就说朕这些时日过于劳累,身体不适,不上朝了。”
二两低头:“是·”·他真想掀开床帐看看,陈柏松那个一点也不女相的男人是怎么把少爷迷住的··若是换成楚麟他倒想的明白,可陈柏松……·二两打了个寒颤。
可别是他想的那样,少爷不在上头,那可太亏了··林渊跟二两说完,又把头搁在陈柏松的肩膀,陈柏松昨夜累得久了,现在还没起,但睡梦中也眉头紧皱,一双大手还放在林渊的腰上,他手上的茧厚,粗糙,林渊却觉得很舒服。
他其实也分辨不清自己对陈柏松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说是爱情好像不太对··友情也没见谁把友人往床上领的。
或是有一点爱情,但其它的感情掺杂在其中,并不纯粹··但他确定自己对陈柏松是有占有欲的,这么多年他清楚的知道陈柏松没有女人··男人女人都没有,陈柏松活得像是个苦行僧。
他也知道陈柏松对自己的感情··当他听见有人劝陈柏松成亲时,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愤怒··任何感情到了极致,都是排他的,自私的··所以林渊放弃了思考,凭着本能行动,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他躺在陈柏松的怀里,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是此刻他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地方是昨晚睡前不该给陈柏松喂那杯酒,那是陈半仙送来给他助兴的,不伤身,也不会让人失去神志,相反,还有调理身体的功能。
他不知道陈柏松的身体有没有被调理,只知道自己现在屁股疼··林渊杂七杂八的想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臣,罪该万死·”林渊是被请罪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陈柏松未着寸缕地跪在床边,低垂着头,手握成了拳头··陈柏松的头发昨夜全被汗水打- shi -,现在也还没有彻底干透··林渊抿着唇,不怒自威:“要么爬上来,要么滚出去。”
陈柏松一动不动,似乎变成了一个雕像··他不可能就这么滚出去,遛鸟吗·林渊冷笑:“动啊,傻跪着干嘛”·陈柏松想去拿衣服。
林渊的脚却踩住了他的衣服··陈柏松看着林渊的脚,林渊很少下地走路,就算出门在外长途跋涉也有马车代步,他的脚趾圆润,脚背微弓,皮肤白皙细腻,没有茧。
陈柏松的呼吸骤然沉重,喉结上下滚动··林渊的脚踩在陈柏松的大腿上··“以下犯上·”林渊笑道,“出去挨一刀,以后当个内侍,就在我身边伺候,嗯”·陈柏松的老鹰醒了,正探出脑袋,似乎跃跃欲试地准备出来大干一场。
可陈柏松本人理智犹在,脑子尚存,他咽了口唾沫说:“臣,该死·”·林渊收回脚:“是挺该死的·”·陈柏松的心跳慢了几拍。
林渊又说:“陈柏松,你以前胆子这么小吗”·“你昨晚胆子可比现在大得多·”·陈柏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声音艰涩:“是我……冒犯……”·林渊仰着头:“我准的。”
陈柏松抬起头看,目光如炬地看着林渊··如果说目光有力量的话,林渊应该已经被陈柏松的目光刺穿了··林渊问他:“昨晚的事,你后悔吗”·陈柏松想也不想的摇头。
林渊:“那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陈柏松听见吃这个字,老鹰都快展翅了··林渊也看见了,陈柏松满面通红地去遮。
他想到了昨晚··陈柏松口干舌燥··昨晚他仿佛失去了一切理智,只知道用尽全力拥抱面前的人··林渊:“别藏了,该看的都看过了,疼不疼”·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被林渊一提,陈柏松才感觉到了疼,毕竟是肉做的,用多了疼的叫他连走路都困难。
林渊还嘲讽他:“八次,铁杵都该断了·”·陈柏松的脸更红··军营里的时候,他手下的亲兵几乎都有相好的,夜里寂寞,有时也说跟相好的那档子事。
他听着从没感觉··做那档事有什么快活的和自己的手也没甚区别··可现在他明白了,那档事和手的区别相差太大,不可相提并论。
“你今天就哪儿都别去,在这儿陪我·”林渊掀开被子··陈柏松老老实实地躺进去——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就是这梦太真,越真越让他恐惧,恐惧这如果真的是梦,梦醒了,他又该怎么办。
林渊却已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手还把玩着陈柏松的手:“我准备做基础建设了·”·陈柏松在发呆··林渊自说自话:“现在的就业岗位还是太少了,只有推动基础建设,增加岗位,才能让百姓有活干,无所事事的人少了,社会才稳定,无所事事的人一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都有。”
陈柏松还在发呆··林渊叹气道:“就是推行困难,先从京城开始吧,你觉得呢”·陈柏松看着林渊拉住自己的手,只是那么看着,一动不动。
林渊无奈,伸手拍了拍陈柏松的额头,陈柏松这才回神:“您说什么”·林渊叹气:“算了,现在跟你说什么也没用·”·就在林渊准备起床洗漱看奏本的时候,外头传来了二两的声音:“陛下,该用早膳了。”
林渊:“端进来吧·”·二两一个人端进来的··早膳是两碗清粥,两根油条和几个小笼包,还有两个咸鸭蛋··林渊招呼陈柏松来和自己一起吃。
陈柏松没有拒绝,小步小步的挪动着,步子稍微大点就疼··坐下的时候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林渊忍俊不禁:“你看着倒比我还辛苦·”·他屁股虽然疼,但也没疼到要小步走路的地步。
陈柏松喝着粥,他至今有些恍惚,一边觉得这肯定是真实的,一边又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他纠结极了,喝粥如牛饮,一口下去把喉咙都烫了··林渊看他表情纠结,就知道他烫了喉咙,让二两去端了杯冷茶来。
“你说句话·”林渊催促道··陈柏松紧抿着唇··林渊觉得自己像是在逼良为娼,叹气道:“就怕你喉咙伤了,以后说话麻烦。”
陈柏松:“不妨事·”·林渊听他嗓音沙哑,就知道肯定烫伤了··但喉咙里又不能擦烫伤药··林渊叹气··“说起烫伤药,我准备药商圈田,大规模试种。”
林渊吃了口油条,“要是能成功,以后各地都要有药田,就是不太好炮制·”·“要是能找到这方面的人才就好了·”·中药最大的问题就是难以炮制,只有炮制后,中药才能长时间储存。
可炮制是门手艺,就连药铺也不能打包票说自家炮制的中药能储存多少时间··一不小心受潮发霉,药就毁了··林渊倒是想让人研发出西药,但他自己不懂,形容不了。
看来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不过有一样倒是能做到··就是非处方药,尤其是感冒这类大众的病,成人和小孩的药量区分开,确诊后不用抓药直接买成药。
林渊告知了医署以后叫大夫们自己去研究··他有一堆朝前的观念,无奈难以实施··林渊看了眼陈柏松,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陈柏松什么时候才能跟他自在相处。
第157章 157·“村头有人在敲锣哩”村妇激动地去推自家汉子, “你快去,快去听听·”·汉子无奈:“你现在也有鞋穿, 家里不止一双鞋了, 咱一起去。”
村妇摸摸后脑勺:“嘿, 我把这个忘了·”·如今早不是当初一家只有一件见人的衣裳和一双鞋的时候了··村正看人来得差不多了, 才大着嗓门吼:“上面来人啦说要修路, 修桥还要修水车”·下面的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是服役啊,没钱拿, 还不一定管饱, 死了都没地方哭。
这时候村正又说:“上头说了, 一天管三顿饭都是干的管饱还有月钱拿越辛苦的月钱越多”·“修路的看修哪一截”·村正说的嘴都干了,还是自家婆娘给他端了碗水让他润润嗓子, 他才能继续说下去:“最少的一个月都有五十个大钱”·下头的人这才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修路苦是苦了些, 但有钱拿,比种地得的多, 又不是农忙, 家里的活婆娘就能照顾好·”·“就是,要我我就不去挣五十个大钱的,我至少得挣一百个大钱往上的, 说不定干完活回来,能把屋子给重修咯。”
一堆人脑袋凑在一起商量··村正又说了:“也不是人人都能去,要四肢健全,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 谁先报名我先把谁报上去,你们回去跟自家人商量商量。”
“都散了吧,要去的天黑前来找我,报名时间就三天,三天过了就没戏了·”·下头有人喊:“村正,你家去不去”·村正灌完一碗水:“去,我三个儿子,三个都去挣了钱把屋子修修,再娶儿媳妇回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村正家的都去,那我也去”·“我也去”·“村正女娃要不要”·问话的是个孤女,也没田地,在村里靠编些藤筐挣钱,有时候还去镇上的洗衣房做工,要是村里哪家农忙的时候要人帮忙她也去,只要给些粟米或是豆子之类的就行,生活得很是窘迫。
·她住着一个茅草屋,前些日子还收养了个孤儿,孤儿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爹娘在逃难的时候死了,靠东一家西一家的救济活到了现在··孤女看他可怜,就让他在家里住下了。
虽然村里人都笑她是给自己找了个童养夫,可也都清楚她不容易··旁边有人说她:“你个小娘,还跟男人抢饭吃”·孤女看着他:“男人要吃饭,女人也要吃饭,大伙儿都在天老爷手底下抢饭吃呢。”
有人笑:“二柱子,你说不过她·”·村正咳嗽了一声:“女娃也行,但女娃工钱没男的多,除非上工以后工头裁定干得多才能提月钱·”·孤女:“那我去,村正,你把我名字记上。”
村正叹气:“你家的娃娃你不看着”·孤女摇头:“饿不死,以前没我他也过来了,我多挣些钱,送他去镇上念书·”·周围的人说:“对亲弟弟也没这样的,你就不怕他长大了不管你”·孤女坚定地说:“我爹娘没了,他爹娘也没了,都是独个儿囫囵活着,我把他当亲人,不图他以后咋回报我。”
“那我也去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没小姑娘的胆子大说出去让人笑话”·“去,我也去”·村正挨个记着名字,却也还是说:“回去再跟自家人商量商量,免得婆娘不同意。”
“我婆娘就听我的,我说一她不敢说二”·“赵三,你可真能说,上个月是谁半夜被婆娘赶出屋子,自个儿去田坎上坐了一晚”·赵三脸都红了:“别胡说我那时嫌屋里热”·众人哄笑起来。
赵三挨个瞪过去,瞪不过来··他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脸圆圆的,脸蛋红红的,声音又甜又软,也不娇气,干活也是老把式··他哪里舍得跟她说一句重话·就想天天抱在怀里。
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自己能娶上媳妇··那时候村里多穷啊,每家每户生了女孩要么扔了,要么溺死··十里八乡全是男丁,谁家要是有个女儿,还在吃奶呢,就有人想定下了。
就是村正家的儿子,三个,最大的三十多,最小的二十,那也是三条光棍··还是他赵三运气好,去镇上赶集碰到了摆摊的媳妇,两人虽没有说明,几次交道打下来都有了点意思,赵三怕自己穷,女方不答应,便拼死拼活的做工,挣了点钱,买了几亩地,备了礼,才叫媒人去提亲。
他是村里这个年纪第一个成亲的··那孤女刚来村里的时候,媒人把她那茅草屋的门都快踏破了,要不是她自己没那个心,整个村的男人都随她选··还有一对兄弟愿意共妻,反正是兄弟,生的还是也是他们家的骨血。
就这,孤女也没干··幸好现在村里管得严,否则谁知道那群老光棍能干出什么事来··赵三想起这个,又开始担心了,他要是走了,留下他媳妇和老父老母在家,要是有人心存恶念,家里每个壮劳力,出了事怎么办·他回家把这是跟媳妇一说。
媳妇就问:“村正说没说要干多久”·赵三想了想:“说了,要是在家附近干,钱就少,但每隔七天有一天假,能回家看看·”·“要是去远点的地方,那就得干满半年,但钱多。”
媳妇说:“咱家有地,花销不大,你就在家附近干,稳当·”·赵三咧嘴笑:“成,我听你的·”·媳妇也朝他笑:“我也学着变了藤筐,赶集的时候拿到镇上去卖,咱们劲往一处使,家里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赵三一直点头,头就没停下来:“那你赶集的时候可得跟着村里的人一起走·”·媳妇笑他:“我又不是几岁的娃娃,现在镇上开集市的时候都有当兵的看着呢,还带刀,没人敢作乱。”
赵三把头埋在媳妇怀里:“不行,我担心·”·媳妇踹了他一脚:“快去收拾收拾吃饭了,今天吃你最喜欢的红薯饭·”·有红薯有白米,又饱肚子又不像单纯的白米饭那么贵。
赵三一听口水就下来了:“有啥菜”·“蕨菜,煮好了凉拌·”媳妇说,“还有鱼,好大一尾,正好煮鱼汤给爹娘补补,前些年亏了身子,爹娘这些日子腿总疼。”
赵三眼睛红了,抱住媳妇狠狠亲了一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为着爹娘和这么好的媳妇,他也要拼命挣钱··过了半个月,就有人来领人走了,村正家的三个儿子果然在其中,不过他们不去村子附近,而是去远处,说是去修桥,修桥得钱更多,但也危险。
大儿子说:“听说修桥的,一个月能有五百文·”·“还包两套衣裳·”·“去半年就能盖个屋子,买两亩地了·”·“是危险,但我们哥三一起去,相互间也有个照应,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出不了事。”
孤女则是就在附近修路··每隔七天还能回村里看看弟弟,她就想盖个砖瓦房,小点没事,隔出两间屋子就成···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茅草房住人总不舒服。
一行人跟家里人告过别,就提着包袱走了··走在路上还唱起了歌谣··林渊看着奏本,他治下的各地都已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基础建设··他划分的重中之重就是修路,想要富先修路,现代人都知道的道理。
桥和水利也在其中,桥也算路,水利是农业之本··至于钱,都是各地的府库出,都要统一报上来··各地府库有多少钱林渊心里也有数,穷的地方他会补贴,富的地上则是当地官员把钱送过来。
比如泰州,就是姜桂在管,姜桂年初就把贡银送过来了··汝宁也是··富裕的地方,官员心里也有数,瞒不住的,账本在那,市场还有商人规定,商人那边还有一套账本,对一对就知道有没有猫腻。
更何况现在户籍也重加了,一城有多少人,每个人收入如何都有个大致的方向··官员也有能贪的地方,上头也没管得太紧··但大家都知道上头的意思。
·没人想用脖子上的脑袋去试试是不是还能贪更多··宋石昭就跟林渊说:“倒没有胆子特别大,您前些年砍得脑袋多了,他们胆子也变小了。”
林渊把奏本放到一边:“上回砍的那批脑袋能管十年就是天幸了·”·现代网络那么发达,那么多贪官落马最后靠的竟然是情妇翻脸后的举证。
可想而知在信息交通不发达的古代,贪官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林渊笑道:“先生也别苦着一张脸,朕心里清楚,水清则无鱼,朕给了他们空间,他们再不知好歹,那也怪不得朕。”
宋石昭:“陛下一片苦心,就看他们是个什么章程了·”·林渊喝了口茶··宋石昭又说:“您上回说开科举,正好秋天开,天气不冷不热,最是合适。”
林渊点头:“那这事就先交给你去办·”·宋石昭松了口气,第一次开科举,要是不给他办,他才要哭··林渊:“就怕累着你。”
宋石昭瞪大眼睛:“不累不累臣还硬朗着呢”·谁要是想抢这个活,他能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第158章 158·攻打安丰是首件要事, 安丰现在乱成了一锅粥,不管是百姓还是朝廷都没了主心骨, 百姓出逃, 官员还在大肆捞钱, 虽然韩林儿砍了一批脑袋, 但他积威不够, 哪怕如今刘福通也站在了他身边, 官员们消停了一段时间,很快旧态复发。
以前是拿钱大点想往上升, 现在升不上去了, 但口子一开根本没人管得住··安丰渐渐变成了以前的大元, 民不聊生··尤其是林渊这边的百姓日子越过越好,安丰的百姓看着羡慕, 不少都偷跑到林渊的治地。
哪怕被抓住就要砍头, 他们也要跑··打仗最怕的就是君臣一心,君王英明, 文臣尽忠职守, 武将拼命厮杀··现在的安丰乌烟瘴气,跟君臣一心没有半点关系。
林渊给陈柏松送行的时候叮嘱道:“还是老规矩,百姓不能碰, 官员你们随意·”·陈柏松点头,他如今看见林渊还是会恍惚,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拘束了,他们俩自从那一晚过后, 林渊没有宣陈柏松进宫,陈柏松就只能守在军营里。
林渊也不想把陈柏松逼得太紧,这次陈柏松出征,正好给双方一个冷静期··他相信陈柏松会想明白的··“韩林儿……”林渊叹气道,“给他一个全尸,好好收敛了吧。”
好好收敛的意思是不能随意丢弃,至少要准备一口棺材··陈柏松点头:“臣明白·”·林渊把虎符交到陈柏松手里:“去吧,千万保重。”
临走前陈柏松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这才扬鞭策马,带着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等陈柏松走了,林渊才回到书房里批折子··他批折子的时候身边只有二两伺候,二两跟了他许多年,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喜欢什么样的温度,察言观色是门学问,二两天赋不行,好在后天也打磨出来了。
拿到手的第一道折子就是周容递来的,大概的意思是:“陛下交代的事我已经在办了,各区的学府都弄好了,百姓的孩子也送进来读书了,文字简化也弄出了个大概,都附在书里,请您看一看,求陛下体恤,再给微臣找些人来,先前的那些士子走了一半,手里无人了。”
林渊喝了口茶,但压不住怒气,他深吸一口气:“二两·”·二两连忙说:“奴才在·”·林渊:“你去,把宋濂和宋石昭给我找来”·二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吩咐下去。
他是林渊近身的人,轻易不会出宫,这种找人来的小事只需要吩咐给内官··太监们难得有差事,围在二两身边说:“好哥哥,您给漏点口风啊,陛下是什么脸色咱们心里有个数,出去了也好说话。”
二两:“你们就叫他们在陛下面前老实些·”·太监们心里有数了,这两位大人叫陛下生气了··太监们就靠这个过活,皇帝喜欢的人,他们去宣人的时候要奉承,要说好话。
皇帝不喜欢,他们过去了就要摆脸色··也有捧高踩低的意思,但最重要的是提醒,提醒对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对方记他们一个好,日后说不定还有他们求人的时候。
宋石昭走在太监身边:“赵公公,陛下可有说什么”·赵公公是个年轻人,有一张窝瓜似的脸,前朝的时候就不受宠,一直是个洒水太监,就管洒扫,后来皇城易主,他运气好分到了延春阁当洒扫太监,又想尽办法跟二两打好关系,才有了今天的体面。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们是太监,是无根的人,这辈子就挣个体面··只有对陛下忠心才能有体面··赵公公看了宋石昭一眼,知道宋石昭的地位,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大人何不再多想想”·宋石昭真想不出来,他最近忙着科举的事,不管是试题还是制度都还在讨论商议,左思右想,没觉得自己出了什么错。
那边宋濂也不知道,他最近正修书呢··主修字典,这是林渊给他的活,让他跟周容那边合作,把简体字字典弄出来,宋濂的头都快秃了··每天早起,枕头上掉的全是头发。
他总怕自己师傅和先贤们从地府里爬出来打他··把正统字简化,宋濂想都不敢想,那可是上古造字演变而来,动一笔一个点都跟要了他老命一样··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去劝谏林渊,因为这是好事。
这说明了知识不再被一小撮人垄断··读书是件难事,难就难在认字上··孩童启蒙,就是先学着背,背完了再去书上对字,一个个对下来,聪明的学得快,笨的就难说了。
更别说是百姓家的孩子了,一家老小都是文盲,启蒙都没有,送去学堂也跟不上··哦,文盲这个词还是陛下说的,宋濂觉得挺贴切··所以宋濂还是硬着头皮干了下来,没有推脱。
这是好事,但是必遭骂名,可能过个几十年几百年才能正名··为此他现在在翰林院修书,除了自己的同僚,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他才不想听外面是怎么骂他的。
宋石昭和宋濂两人在玉德殿门口打了照面,看对方也是一副莫名的神情,就知道两人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惹得林渊不快··但不管是什么,皇帝不开心,那肯定就是臣子的错,别管谁错了,先认错吧。
两人刚进去,就看见林渊黑着脸坐在书案后头,手边的茶还冒着热气··宋石昭和宋濂要请安,林渊语气冷硬:“免礼,都过来·”·林渊把折子丢给他们:“你们好好看看,看出了什么来”·宋石昭和宋濂不敢谦让,一起并头看完了折子,看完以后都是一脸震惊。
宋石昭心里暗骂那些士子蠢,蠢就不说了,还毒,演这一出是什么意思那是打周容的脸吗打的是陛下的脸往轻了说,这是大不敬,往重了说就是欺君轻了重了都是死罪·不过就是仗着现今陛下手里无人,用所谓的文人风骨拿捏陛下而已,怪不得陛下发这么大的火。
就是陛下现在下令把那些士子抓起来杖毙,宋石昭都觉得该··当年元朝皇帝在位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有这样的风骨·宋濂的脸色也变了,宋石昭是惊怒,他是惊惧。
他怕的是林渊发火杀人,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朝堂又要开始动荡··毕竟除了这些自行请辞的以外,还是有很多规矩的世家子在做实事,就怕杀了不听话的,反而寒了听话的心。
“陛下·”宋石昭刚要说话,宋濂却在这时候打断他,“陛下,依臣看,不如遣回家去,叫他们自家好好管教·”·林渊冷笑:“打了朕的脸,送回家叫他们享福”·宋濂:“陛下罚一人可行,但罚十人之多,就怕流言疯传,寒了更多人的心。”
林渊这口气咽不下去,他寒着一张脸,看得宋濂和宋石昭胆战心惊··如今林渊气势更盛,哪怕只是嘴角朝下,都能把伺候的人吓得不轻··“行,那就给他们家家户户都赐一块牌匾”林渊,“就赐“泥古非今””·宋濂头埋得低了些,只要不杀人就行,半途而废这四个字一下去,那几家几代人都起不来。
宋石昭说道:“这四个字好·”·牌匾很快就做好了··老师傅做牌匾时徒弟在旁边问:“师傅,这是个什么意思”·老师傅不识字,也不晓得:“做成牌匾,必定是夸人的吧那几家可有福了”·听说陛下赐牌匾的时候几家人都欢欣鼓舞。
必然是陛下看到了他们的好处,这才赐下牌匾要收服他们··结果牌匾挂上去了,红绸子一拉,四个大字印入眼帘,当家的老太爷没扶住,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家里人都噤若寒蝉,只有小儿在念:“泥—古—非—今。”
他娘一把捂住他的嘴,一家人再扯不出一张笑脸··这是陛下赐的牌匾,他们不能放下来,来往的人都能看见,有学识的都会笑他们··这四个字出自宋人刘恕的《自讼》里。
“泥古非今,不达时变,凝滞少断,劳而无功·”·这是说他们家故步自封,不知进取,崇尚陈规旧法··家里小辈的事这才被翻出来,被周容选走的那个原来早就回家了,就连他爹娘也只以为儿子跟周容闹翻了而已。
老太爷气病了,躺在床上不停喘气··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他们家的脸丢尽了,别管是谁从他家走过,都能对着他家指指点点··皇帝钦点的愚昧之家,怎能不让人蔑视·另外几家也差不多。
京城里收到这牌匾的有十家人,以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脸皮被人放在地上踩··就连别的世家也不可怜他们··世家们有世家的智慧,他们觉得这几家都是鼠目寸光。
有胆子就去劝谏皇帝,把头磕破,把命撞掉,还能留个以死劝谏的好名声··结果只敢跟一个小小的周容甩脸子,打周容的脸周容后头站着的可是皇帝·蠢成这样,叫人连可怜的心思都升不起。
只觉得这么蠢,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做个田舍翁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第159章 159·“这次科举你去不去”赵霖一边问一边整理书册, 他原先并不在周容手里做事,周容缺人之后给他说了一声, 他想着兄弟情义还是来了, 又怕家里骂他, 便躲着不回家, 去周容家里蹭吃蹭喝。
周容家与别家不同, 他家是受过苦的, 知道出头的好处,家里有孩子愿意拿命去换前程, 他们也愿意跟着,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盼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周容还在看字,他近来看字看得眼睛疼, 每一个字都要细细思索怎么改, 怎么简化,能让不识字的人都觉得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不去。”
赵霖:“真不去啊多好的机会新朝头一回科举, 考上了多露脸”·“状元探花我是不想了,有个榜眼或者进士也好啊。”
“听说陛下还新添了一个,从进士里选庶吉士, 庶吉士能如翰林·”赵霖早打听地一清二楚了··周容挥手:“我忙着呢,我已经是官了,还怎么去科举你是白身,你自己去, 非拉着人,又不是小姑娘拉手上茅房。”
赵霖噎住了:“说什么呢有你这么比的·”·“算了,我不跟你说·”赵霖翻了个白眼,把整理好的书册搬到另一边去,“到时候我考上了,官比你大,你可别眼气。”
周容看也不看他:“那下官就提前恭喜赵大人了·”·赵霖说不过他,只能回书案前继续对字··外头因为科举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林渊都不在意,他正在看工匠们做出来的铅笔。
钢笔工匠们还在研究,但铅笔已经做得不错了,不要小看这个时代工匠们的智慧,他们有时候也有进取精神和开拓心,只要上面的政策鼓励他们进取开拓,他们就能卯足了劲钻研。
还有纸张的改良,现在的纸百姓买不起··尤其是宣纸··林渊也着急了一批技术人员改进··主要是没有机器,全靠人工,人工也算在本钱里,价格当然就下不去。
林渊看着铅笔··比现代的粗壮,有成年男子一根手指头那么粗··林渊问:“还能更细吗”·匠人很惶恐,头也不敢抬:“只、只要多花点时间……必然能做得更细。”
·林渊笑了:“做得很好·”·匠人松了口气··赏人是不会当面赏的,都是下去之后再赏··把铅笔弄出来的是一对父子,都是心细如尘的人,试验过无数次后才弄出了铅笔。
等他们回了匠坊,皇上的赏赐就下来了··四匹布,十两金子,还有两个玉环和一匹丝绸,别的还有给女眷的金银首饰··这些赏赐是公公领着小太监送来的,匠人们的眼睛都瞪大了。
虽然陛下说做得好有重赏,但谁也没想到是这么重的赏··十两金子啊……只要不乱花,都够用一辈子的了··更别说别的东西··其他人看的眼红,更用心去干自己的活,只要他们做得好,说不定能得到更厚的赏。
不就做一根小小的笔吗他们还能做出更多了不得的东西·一时之间匠人之间竞争之心大起··但这种竞争是良- xing -的,林渊也就没有专门去管。
除了铅笔以外和纸张以外,珍妮机和也被林渊苏出来了,他记得大概图纸和粗略的- cao -作,剩下的只能靠工匠去完善··珍妮机只能算是一个开端,毕竟珍妮机靠的还是人力。
林渊记得珍妮机之后就有了水力纺纱机,虽然是水力,但需要依水建厂,还需要数百名工人一起行动,直到蒸汽机的出现提供了新的动力,才摆脱了依水建厂的局限··蒸汽的原理现代人都很清楚,无非是蒸汽能量转换为机械- xing -的往复式动力。
林渊是个急- xing -子,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苏出蒸汽机,但有这个念头去就要尝试,没成,也就损失一些钱,还不会很多,成了,那对于整个社会工业的发展影响是巨大的。
并且他最大的优势是,他知道这些原理,也知道蒸汽机的大概构造··只要做出一个基本版的出来,就能不停的去修正和改良··而最初的蒸汽机制造并不困难。
几乎整个北京城里的工匠都被林渊集合在了一起··这些基础工业设备林渊倒是不担心··担心的是电力··没有基础的工业是不可能发展电力的。
电的来源有火力发电、水利发电、风力发电、核电站、太阳能发电、氢能发电··这些都需要工业基础支撑··林渊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缓一缓··至少要有基础的工业设备才能来考虑这些。
而且他有生之年能给工业设备打下基础就已经很不错了··珍妮机面世的很快,工匠们原先都是做纺车的,都是纺布,有了图纸之后触类旁通,一通十,十通百,除了珍妮机以外,还有配套的飞梭。
飞梭能加快纺线,珍妮机能加快纺布,效率对比传统纺织业来说提高了不止三倍··但飞梭还是叫飞梭,珍妮机却要换个名字,林渊取的简单易懂的,就叫纺布机。
这些还不能算是完全的工业,只能算是手工业··动力还是来源于人力··东西做好了,但怎么让老百姓用就成了一个问题··林渊最后还是叫来了杨少伟,让他把图纸宣发下去,各地都要有,也都要做,还要推广下去。
杨少伟闲了这些时日,早闲得全身不自在了,有了活干,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虽没有娶妻,但红颜知己还是有的··他不懂纺线织布,拿了图纸去请教知己。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知己得知这纺布机和飞梭能让织布的效率提高三倍不止,整个人都傻了··织布是个辛苦活,纺线也一样,多少人把眼睛用坏了,到了中年天一黑就看不清东西。
但小户人家的女眷们大多都靠纺布贴补家用··能有这样的东西,她们也不必受以前那样的苦了··知己落下泪来:“早先知道陛下怜爱子民,如今奴家才算明白了。”
杨少伟派人奔赴各地,马不停蹄的派发下去,各地的木匠就有活干了,朝廷包吃包住,还给月钱··打出来的机器纺布机每个村都能分到一台,飞梭也一样。
图纸也挂在了公告栏上,人们可以随意去拓··高邮的李子村就是十里八乡里最先分到的村子··李子村里的村民不姓李,他们村的李子年年长得都好,所以才叫这个名字。
织布机送到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男女老少聚在一起,看怪物一样看着这台织布机··“好大啊……”·“就是不晓得咋使。”
“跟咱家的一样使吧”·好在朝廷还派了人下来,教她们怎么用··村里会织布的女人不算少,高邮毕竟比其它地方富裕,女眷们早早就在家买好了纺车,多织点布,虽然不知道现在的税能不能用布抵,但只要织的出来,不管多少肯定有得挣。
“嘿呀这么多这么快”·“那纺线的也厉害呢咋那么多”·李子村的村民看了一天热闹,女人们个个都上手试一试,手一开始动就完全不想停下来。
但村里就这一台,想要就自己去城里拓了图纸找木匠定做··可木匠现在都在府衙里呢··这时候就显出商人的本事了··他们发现有利可图,就连忙拓了图纸去做,连夜赶工,朝廷的织布机刚发下去,商人就开始叫卖了,他们也问了商会,现在商会跟朝廷是连在一起的,朝廷的意思商会也清楚,便没有禁止他们去卖。
一台织布机就要二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说根本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但架不住高邮百姓有钱··高邮产盐,不仅产盐,商业也很发达,泰州富裕,高邮就是泰州所有地区里头最富裕的地方。
商人们的第一批货很快就销售一空··商人们自家找来的木匠不够用了,就开始打外地木匠的主意,但外地木匠也被当地的官府征召了,于是商人们就去找木匠的徒弟和儿子。
木匠忽然成了一个被追捧的职业··不少家庭都准备着以后送儿子去学木匠的手艺,说不定能带着全家发财··现在一个能做织布机的木匠,一个月能拿两钱银子,这还不是最高的。
要是能当大师傅,一个月五两都有··还有商人,自己找人做织布机,然后盖了屋子,再请女工人来做工··为什么不请男的因为织布机对男女要求区别不大,女工人还比男的便宜,那当然是选女的。
·当还在卖织布机的商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单姓商人已经占得先机,他自家就有卖布的铺子,自己又织布,中间少了许多需要打通的环节,自然挣得盆满钵满。
百姓们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天下虽然才稳定了没几年,但他们已经充满了勃勃生机··穷的还是穷,但饿死的情况已经非常少了,开荒种地,土豆和红薯填饱了穷苦人的肚皮。
人们的目标从不被饿死变成了能过更好的日子··织布厂一个个的建起来,林渊也没有去管··国内市场是一定会饱和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卖去高丽或者日本。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能做的都是手工业上的转变,就是打基础,基础打好了,才能迎来机械工业··而且手工业上开挂,挂也不会显得太逆天,上来就苏出发电机或者发电厂,再来个电灯也太可怕了。
第160章 160·安丰县城内乱做一团, 外面炮火冲天,无数巨响似乎近在耳边, 城墙上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 皇宫中韩林儿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不止是他, 宫里的内侍和官员也一样。
安丰城内的男丁都上了城墙, 已经无丁可召了··韩林儿看着刘福通, 一脸惊恐:“叔叔,这下可怎么办”·刘福通眉头紧皱, 嘴唇紧抿:“莫急, 我已叫人出去打探, 实在不行我叫人护送你走。”
韩林儿此时此刻才相信刘福通对自己的忠心,可他知道的太晚了··“报——皇上城墙已被攻破, 敌军……已入城门……”小兵一身尘土, 脸上满是血污,他跪在地上, 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哪里是敌人, 简直就是恶鬼,一个个跟不要命一样,凶狠的像是要食人血肉··韩林儿表情恍惚, 站立不稳,竟摔到了地上··倒是刘福通还稳得住,他咬着牙说:“我还有三百精兵,让他们护送你走”·韩林儿瞪大眼睛:“叔叔跟我一起走。”
刘福通叹了口气:“我在这儿, 你才走得掉·”·刘福通还给韩林儿拖延时间,只有他被抓住了,韩林儿才能离开··但是逃去哪里呢除了濠州以外,现在所有地方都已经是林渊的治下,而且各地都有屯兵。
并且孙德崖也已经称帝了,韩林儿就算逃去濠州也免不了一死··刘福通不甘心··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为什么还会落得这么一个结果··是天不予他吗·“叔叔。”
韩林儿,“我们一起走吧·”··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刘福通摇头,对身边的侍卫说:“护送皇上离开,将来必有一日能东山再起”·侍卫应诺,走到韩林儿身边:“皇上,走吧。”
韩林儿双眼含泪:“叔叔,一定要保重,我在外面等你·”·他的自称已经从朕变成了我··韩林儿被侍卫们带走,刘福通一个人坐在大殿内,外面是宫女和内侍们的哭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每个人都在逃命,都想活下去。
刘福通苦笑一声,端起手边的茶,静静的等待着自己既定的命运··当年他追随韩山童的时候也曾意气风发,他们打定主意要推翻大元朝,那时候是他人生中最有雄心的时候,只要韩教主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后来……韩山童死了,自己又带着韩林儿另立山头,让韩林儿称帝··天下好像都触手可及··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天了,南菩萨横空出世,像猛虎下山咆哮山林一般凶猛。
最开始的时候,他不想管,毕竟大元朝未倒,那南菩萨声势越浩大,就越能吸引所有势力的目光,他等着南菩萨自取灭亡··但那南菩萨没有灭亡,相反,他越做越大,手中所握的城池越来越多,精兵良将层出不穷。
他到底输在了哪里·刘福通不甘心,他有一肚子的疑惑想问问那个南菩萨,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满腹疑问是问不出口了··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殿内:“丞相,宫门破了……”·刘福通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内侍跪在刘福通面前,抬起头来,双眼充满了绝望:“丞相,您快逃吧”·他希望刘福通逃走的时候能把他捎带上··刘福通却笑了:“逃到哪里去呢逃出去,当个田舍翁那我还不若此时就死了。”
内侍膝行了几步,泪流满面:“丞相,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丞相……”·刘福通:“怕死”·内侍没有回答,但一脸的惊惧,谁不怕死呢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当年他会切了家伙进宫,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刘福通面带笑容,但笑不语··内侍趴在地上哭了起来··他只是想过好日子,想过能穿暖吃饱的日子,爹娘亲手把他送进来,进宫前还对他说:“儿啊,爹娘对不起你,可你不进宫也只能饿死,你别恨爹娘,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他不恨爹娘,他进宫没多久爹娘就死了,不是饿死的,是被贵人们打死的。
怎么想过好日子就那么难·他在宫里也干着最下贱的活,别的内侍们欺负他,他每月得的钱都要孝敬上头的侍人,进了宫没饿死,所以他只能往上爬,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他爬上来还没多久,肉也还没吃几顿,安丰就完了,皇帝也完了··内侍泪眼朦胧地看着刘福通:“丞相,您不怕死吗”·这天下真的有不怕死的人吗·刘福通此刻竟然还有心思跟一个小小的内侍说话,他看着宫门的方向,听着喊杀声越来越近,笑道:“我跟你不同,你有饭吃有衣穿就够了,再多,也不过是想再认几个干儿子女儿,等老了出宫也有人奉养。”
“我不行·”刘福通,“与其过那样的日子,我还不如死了·”·他尝过权力的滋味,尝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尝过他一个眼神,所有人都为之胆战心惊的滋味,只要尝过这些滋味,就没人愿意再甘于平凡。
当过丞相,再让他去当个普通百姓,他受不了··那样的日子也过不了··刘福通闭上眼睛··韩林儿被侍卫们带着从偏门出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冲侍卫们说:“我……朕还要带个人走”·侍卫们铁面无情:“陛下,当务之急是送您离开。”
韩林儿咬着牙:“不、不行,我不能把她留下”·两边的侍卫互看一眼,抓住了韩林儿的胳膊:“陛下,得罪了·”·韩林儿瞪大眼睛,他知道此刻危机,但是他放心不下安秀。
他走了,安秀怎么办敌军会放过她吗·她定然会被糟蹋的吧·她一定会想,为什么他没有救她,只顾自己逃命。
韩林儿咬着牙,朝后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双眼通红,却无力反抗挣扎··秀儿,别怪朕,朕也是身不由己,日后……朕一定给你烧纸钱,叫你在- yin -曹地府有钱打点,下辈子投胎,还做朕的女人。
第161章 161·安丰城破了, 韩林儿最终也没有逃出去,侍卫们还没把他送出二里地就被追了回来··他坐在一个破旧的小马车上想伪装成逃难的百姓, 被拦住的时候韩林儿听见了外面的厮杀声。
那也不能叫厮杀, 充其量只是短暂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就听见外面有人说:“罪人韩林儿, 出来吧”·韩林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满头满脸的汗, 手心也是, 身上的衣裳已经全被汗水打- shi -了。
哪怕他只是偏居一隅的小皇帝,规矩还是有的, 哪怕是夏天也要穿着夹衣, 不能像平民百姓一样只穿单衣, 在宫里还有冰,夏天宫人们会弄出一座冰山供他纳凉··他从没觉得这么热过。
热得他心慌, 也热得他胆寒··“将军·”亲兵下马, 走到陈柏松的马前··陈柏松抿着唇:“去马车上把他弄下来·”·天底下只有一个皇帝,万物只有一个主人, 他们不必对韩林儿礼遇。
在权势的角逐中从来没有输赢, 只是成王败寇而已··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亲兵跳上马车,拉开幕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韩林儿竟然连窗都没开,幕帘又重又厚,竟然在里面热晕了,整个人扑在马车里, 还混杂着说不出来的汗臭味。
亲兵捏着鼻子把韩林儿拖出来,这么大的动静韩林儿也没醒··“关起来吧·”陈柏松说,“把他看好了,不用给他吃太饱,饿不死就行。”
亲兵连忙应诺,陈柏松这才带人回城··他还要去抄家,把安丰官员的家都抄了才罢休··这些官员不管大小竟都颇有家资,无论是银钱还是粮食皆是如此,还有许多贵重的饰品,陈柏松还从一个五品官员的府邸里抄出了一把紫檀木做的床。
所有人都没想到五品官员都能过得这样奢侈··林渊都尚且没有这样的椅子··一整日忙碌,安丰被士兵们团团围住,陈柏松带人进了皇宫,明日还要清点皇宫里的东西,众人也不敢去睡皇帝的宫室——虽然不是自家皇帝,但带了这两个字他们是不敢去碰的,只敢找宫人的房睡。
陈柏松也只睡宫里给大臣们准备的过夜房间··陈柏松睡不着,只穿着长裤坐在窗边,亲兵给他送来了夜宵,也不过是肉干和一壶米酒,他自己坐在窗边小酌··短日子是回不去了,他必须要把安丰料理的干干净净,等着林渊派来的官员接手后才能走。
陈柏松的手指摩擦着酒杯,嘴唇轻抿,但一双眼睛却极为有神,精光外露··他想了这么久,想的越多,心里就跟开了一个洞似的没有着落··经过那夜之后,他都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林渊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他对林渊的忠心是不会变少的,所以林渊应该不会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来拉拢他,况且林渊现在也不缺能用的人,陈柏松甚至笃定,自己如果出了意外,自己手底下能拉起来的人就不少。
可除此以外,陈柏松找不到任何自己能让林渊另眼相待的原因,从小的情谊大概也能算一个,但不足够··陈柏松想了许久,喝光了那壶米酒,才朝着一个最不可思议的方向想。
他有哪里值得呢论外貌,楚麟才是众人眼中的美男子··论带兵打仗的能力,他和朱元璋也就是在伯仲之间··他除了一颗忠心真心外,并没有比别人更强的地方,甚至忠心真心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如今跟着林渊的人哪个没有·难道林渊是真的喜爱他吗·陈柏松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如果有人此时看见,大约会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一向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此时一个人呆坐着,脸上还带着笑··不是平日所能见的礼节- xing -的笑容,或是爽快的大笑··而是极温柔缠绵的,冒着粉红泡泡的傻笑。
安老四他们还在皇城外面配合士兵抄家,在安丰经营了这么久,安老四总算派上了大用场,有他这种对安丰了如指掌的人在,查封抄家就变得简单了许多,以前三四个月才能干完的事,现在都要不一个月。
大约是实在少人,安老四还把自己的妻子也推了出去··虽说一直以来安妻都只是跟女眷打交道,但女眷管着内宅,有时候女人知道的事未必男人也知道,哪家有哪些庄子铺子,她们比谁都门清。
安妻很快就被拉了壮丁,跟丈夫一起忙碌起来,两人都变得脚不沾地,睁眼就要干活,饿了就随便塞两口,夜里睡觉,两人累得连说话的功夫也没有··但安老四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有劲过·他这也算是立了功吧回了北京城,一个五品官跑不了。
但北京城的五品官不值钱,可让他去外地做个五品他是绝不愿意的··安老四觉得回京城前,自己还是去求求神拜拜佛吧··翌日清晨,红袖就被领到了陈柏松面前。
红袖换了身粗衣,宫女的衣裳,这时候女子的衣裳不多,她不愿意再穿韩林儿后妃的服饰,宁愿穿宫女的,宫女的衣服颜色素一些,靛蓝色的更多,她也没有挽发髻,就编了个麻花辫,脸上不曾上妆,看上去竟比以往小了几岁。
“拜见将军·”红袖给陈柏松行礼··陈柏松点头:“起来吧·”·“宫里的东西要点抄,得让你去看着·”陈柏松没有绕弯子,说的直接,“还有韩林儿,你有空也去看看他,看能从他嘴里挖出点什么来。”
比如皇帝的私库,跟国库不同··若是能直接问出来,也省了找来找去的麻烦··红袖点头道:“这是自然·”·她还记得自己来到安丰之前林渊给她的承诺。
若她能活着回去,她就能被封官,当新朝第一个品级高到能进宫面圣的女官··当年红袖走的时候,林渊治下的女官地位高的只有一个周秋娘··这么多年过去了,周秋娘应当也升了吧·红袖可不想被周秋娘压下去,她一直自己默默地较着劲呢。
红袖在侍卫的带领下去了关押韩林儿的宫室,这座宫室原本是给- cao -贱役的内侍们住的,干得也是运夜香刷马桶的活,屋里总有股味,韩林儿才被关了一夜就受不了了。
小时候他爹是白莲教教主,虽然不能过于享乐,但教徒的供奉是从不会少的··等大了些,爹又造了反,虽说爹刚死的那几年受了些磨难,但却绝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他不愿意脱掉外衣,依旧穿着三层衣裳,头冠也歪了,脸上没有一丝神采··只有在看见红袖走进来的时候才一脸激动地朝前走了几步··“秀儿……”韩林儿一时激动,什么都没多想,一脸欣慰地说,“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朕……”·他话没有说完就停住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此时他才回过神来··安秀不应该出现在此处……·她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韩林儿目眦欲裂:“你是南王的人”·红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和韩林儿泾渭分明:“如今该改称陛下了。”
韩林儿脸色涨红,愤怒的指着红袖:“你、你是处心积虑接近朕”·红袖点头:“正是·”·韩林儿气得发抖:“朕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了,后宫那么多人,朕只宠你一个,你为何为何为何这样对朕”·红袖奇怪地看着他:“你以为自己是良人”·韩林儿不再说话,甚至偏过头不愿意看红袖。
红袖捂嘴笑道:“如今你不是皇帝了,我便叫你韩公子吧,韩公子,人贵自知,脱了你的那层壳子,你连我们陛下一根汗毛都比不上·”·韩林儿听着红袖的话,越听越气,他不明白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保护他的刘福通如今不知道在哪儿··以前凑在他身边发誓忠心耿耿的官员也在安丰告破的时候逃了··甚至于他最宠爱的女人,原来也只是一条暗藏毒液的美女蛇。
韩林儿捂住脸,他深吸一口气,疯了一般地把桌上的烛台扫到地上,他只能这样发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韩林儿发泄之后捂着脸,不愿让人看到他脸上的泪痕,“为什么”·红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怜悯地看着他。
“韩公子,你若只是个富家公子或普通士子,就不会有今天·”·红袖蹲下去,递出一张手绢给韩林儿:“天下有多少人有几个人当过皇帝你这样想一想,你这辈子过得也算轰烈了。”
韩林儿没去接手绢,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不想叫红袖看到自己的泪痕,可他双眼通红,只是掩饰不住的··红袖叹气道:“韩公子,咱俩有旧,只要你说出私库所在,我能保你一命,日后去了北京城,虽说可能出不了府邸,但能活着,日子也不会太差。”
“你若不说,也不过是拖延一点时间,而外面却没有能救你的人·”·韩林儿抬头:“我太保呢”·红袖笑道:“刘福通如今也被关押着,韩公子好生思量吧。”
第162章 162·安丰城没怎么乱, 主要还是靠的重兵驻守,百姓不敢出门, 官员们逃不出去, 从某种方面来说, 安丰倒是比别的大城要更容易平定秩序, 原因很简单, 别的大城有土著著姓, 没有他们的配合,连城内到底有多少人丁都不一定知道, 因为许多奴仆杂役是没有户籍的, 只要主家往上报的时候不报他们, 这些人就是存在的“隐形人”。
也叫隐户,死了也没人知道··但安丰是皇城, 有刘福通在自然不会让所谓的著姓掌握什么权力··所以一旦把官员们拿下了, 安丰城内就再也找不到可以跟强龙对抗的地头蛇。
没有领头羊,安丰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拿了下来··陈柏松早有了经验, 他先让人清点库府, 兵器库和粮库这两个是人手派去最多的地方··除此以外就是皇宫里的东西清点入库,官员的家抄了以后也得入库。
对待百姓就简单了,先让他们在家待着, 然后划分一个区域重新开市,免得百姓在家饿死··至于他们敢不敢出来倒不用在意,肚子饿了自然就出来了··韩林儿把皇帝私库也给吐出来了,红袖这几日都在他身上下功夫, 韩林儿最初还嘴硬,饿上几顿只给水喝,又不放他出去撒尿,只能在屋子里解决之后他就受不了了。
红袖这就算是功成身退了··倒是安老四,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总是精神奕奕,按他的话来说,就是自己这时候才觉得活过来了,以前的日子简直就是行尸走肉。
忙碌了三个月,陈柏松就带着大部分人马和红袖回朝··留安老四和自己的几个心腹在安丰,等着朝廷下派官员··安老四在他走的前一夜专门去见他,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哭。
大意是:“您可千万要在皇上面前提起我啊,不然我活着要有什么意思,不如现在就死在这儿·”·陈柏松以前不懂这些文臣的心思,现在却明白了··武官想往上爬靠的是军功,文臣靠的圣心,只有皇上记得他,他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不然他做的太多,皇帝不记得,或者根本不知道,那就是无用功··尤其是现在朝中没有权臣,就是去纳拜山头也不行··唯一称的上是权臣的只有宋石昭,但宋石昭是个人精,他连自己的弟子都打压,现在他首徒杨少伟都还干这传信的活,别人想踩他上去,把他当做登天梯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宋濂又是个不管杂事的,虽然经手的都是大事,但人家不管朝堂上的事··至于郑清风——这是个纯臣,至少现在是这么表现的,除了皇帝的话谁的话也不停,像是一根筋。
他们在朝堂上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绝不会被别人利用··并且历任皇帝,就没有喜欢臣子们结党营私的··文臣和武官关系不好也未必没有皇帝的手笔。
一边管着民生,一边有着军权,这两者结合起来,皇帝轻而易举就能被架空··没有皇帝那么蠢··而官员们不管自己是怎么想的,上面透露了这个意思,他们也就要照着办。
林渊虽然还没透露出来,但文臣和武将已经泾渭分明了··韩林儿也被带去了京城··他是罪人之身,被关在囚车里,只有红袖偶尔去看看他,给他些吃的和水。
韩林儿看红袖过来,心里不知道闪过多少念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红袖把馒头递给韩林儿··韩林儿抿着唇,他的嘴已经开始起皮,脸颊苍白,看上去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他艰涩地说:“多谢。”
红袖看着他的样子,也在心里叹了口气··韩林儿有当皇帝的运气,却没有那个命··红袖如今看他,只觉得这是个可怜可悲的失败者,到了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里。
“红袖·”韩林儿已经知道她叫红袖了,知道以后就不愿再以假名称呼她,他闭着眼睛问:“朕……我的后妃呢……”·红袖:“愿意回家的都回去了,不愿意回的就去庙里当尼姑。”
大部分都到庙里去了··因为她们的父兄都是当官的,就是回去了,也要面对抄家,父兄能不能活下来,自己会不会被连累都未可知··所以她们宁愿选择去当尼姑,等日后太平了再还俗也行。
倒也有不在意自己安危,要回家和亲人同生共死的,但这是少数··韩林儿:“皇后和李氏呢”·红袖:“皇后去庙里了,李氏回家了。”
韩林儿的眼角落出一滴泪来:“李氏……是至情至- xing -之人·”·红袖看着他落泪,内心毫无波动:“路都是自己选的,日后不后悔就是了。”
韩林儿只看见她们的选择,没看见她们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红袖在皇后的宫中当过宫女,自然知道皇后为什么宁愿去庙里,在皇后被韩林儿遗忘的时候,她的家人也很少再到宫里走动,即便是走动,也从不关心她,只想从她手里拿到好处。
如果皇后不答应,他们可以数月不入宫··他们要皇后永远记得自己姓什么,要皇后永远记住如果她没有生在这个家,就当不了这个皇后··“我们都把你捧到这个位子上了,你难道不该回报我们吗”·后宫与前朝本来也是相互依存,父兄在前面,姐妹在后面,一个家族才能壮大。
皇后只能低头,并且低一次,就再也抬不起来了··最开始只是朝父母低头,后来连嫂子都敢进宫找她提要求··久而久之,那点亲情就随着权欲灰飞烟灭,再也没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李氏则不然,她在宫里低迷的时候父兄想尽办法给她送钱,让她能打点··等她起来了,父兄又从不找她要官要好处··红袖轻声说:“人心换人心。”
韩林儿叹了口气··后宫中的女人大多数都去了庙里,也未尝不是对家人寒了心··当然也有明哲保身想活命的··韩林儿又叹了一声:“是我对不起她们。”
红袖安慰他:“放宽心,她们嫁的不是你,是皇位,也不算你负了她们·”·韩林儿表情有瞬间扭曲,他竟没听出来红袖究竟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落井下石的嘲讽他。
韩林儿忽然冷笑道:“那南王又许了你什么好处你伺候过我,未必他还让你继续去伺候他”·红袖笑了笑,笑得十分动人,柔情似水:“陛下从不因我是女子就轻视我,以为我只能做什么,这次回去,陛下应当会给我一个官职。”
因为她的功劳够大,能堵住大部分人的嘴··又因为她是林渊的死忠,所以那些自认为是陛下死忠的臣子们是不会开口的··这些手握权力的人不开口,剩下那些也就不足为虑了。
而且她也相信,陛下既然会给她官职,必然会把之后的事情也考虑好··韩林儿大笑起来:“一个女人,竟然也想当官,那南王果真是手里无人可用了吗”·红袖不与他争执,只笑:“女人当官,有何不可呢”·回京的那天刮起了风,前夜下了场瓢泼大雨,气温忽然降了下来,季节转换有时就这么快,不过隔了一天,夏天就成了秋天。
林渊先是嘉奖了随陈柏松回来的副将和小将们,打完一场仗自然是有论功行赏的··官职赏的少,多的是宅子和地··不过宅子和地还是朝廷的,只是减免多少年的租金而已。
如果朝廷要收回来也简单,把租金算出来给他们就成,再弥补当年的收成··但对于兵丁们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好处了··至于陈柏松,林渊不准备再封了。
如今陈柏松已经是将军,而林渊手里的大将军只有四个··陈柏松这次的功绩也不足以让他就任大元帅··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换成是谁,都能打下安丰,这个功绩不足以服众。
所以林渊就赐了他府邸和匾额,以及一个园子··这个嘉奖看起来够重了,但是又没有超过限度,所以外面都觉得皇帝圣明··奖罚也是有限度的,不能随心所欲。
不然就乱套了··不过接下来林渊所做的事,才是真正给热油里泼了碗冷水··——他任命一个从安丰过来的女子为都察院院使,从五品··举城哗然。
宋石昭急忙赶紧宫求见林渊,进去就看见林渊正在吃双皮奶,上面还点缀着果脯和果酱,因为拿冰镇过了,上面还冒着凉气··宋石昭先行礼,林渊免礼后他才站起来,一头是汗地说:“陛下……外头都已经吵疯了。”
林渊笑道:“吵什么”·宋石昭:“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就是唐朝时期,女官也只是内宫的职务,没有问政的……”·林渊:“朕知道。”
宋石昭一愣··林渊又说:“所以朕才设了一个都察院·”·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都察院是个新部门,现在还没人知道都察院是干什么的,各个都在观望。
林渊吃了口双皮奶:“所以不用急,总会有跳出来·”·那些想进都察院的人自然会跳出来维护林渊··一个女子都能当院使,那他们进去了岂不是地位更高·既然如此,陛下就不能错,哪怕是错的,他们也要说成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都察院是清朝的部门,也没有院使这个职位··第163章 163·“老张头, 来,好烟丝·”中年男子递给老张头一小袋烟丝··老张头兴高采烈地接过来:“你竟还搞得到烟丝。”
男子嘿笑着:“我大儿跟着商人跑商呢, 顺路给我带了点·”·老张头:“你家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男子家有三子一女, 都养活了长大了, 三个儿子一个跟着商人走南闯北, 两个都出去修桥去了, 女儿和妻子在家织布, 这一家子的收入可不少。
男子叫郑六,虽说排行老六, 但前头的五个兄弟一个也没活下来··“那都是皇上圣明·”郑六点上旱烟, 跟老张头对坐着抽起来, “不说乱的时候,就说去年, 哪里想得到有今天这样的日子过”·老张头吸了口烟吐出来:“你闺女是准备嫁出去还是招赘”·郑六说:“嫁出去, 她自己有主意,看上了城东赵寡妇的儿子。”
老张头惊讶道:“嚯你闺女是真有主意·”·郑六:“那赵寡妇说了, 我闺女嫁过去, 她把我闺女当亲生女儿待。”
老张头听着··郑六又说:“就是她对我闺女不好也没事,现在还有和离呢,大不了就离, 我看离了以后他家名声臭了,再想找媳妇做梦去吧。”
“现如今女的不愁嫁,男的愁娶呢·”·老张头叹气:“早些年谁知道如今日子这么好过……”·“我的大丫和二丫,都是我自己抱到城墙根底下去的。”
城墙人来人往, 他把孩子扔在那,也是希望有达官贵人路过,孩子能有一线生机··家里大人都吃不饱了,更别提养孩子··更别提女孩了··哪家扔孩子都是先扔女孩。
战乱时期不知道死了多少女婴和女孩··如今报应来了··光棍一天比一天多,女人一天比一天少··更何况自从有了制衣厂以后,女人宁愿去上工也不愿嫁人了。
女人不愁嫁,就是年过四十的寡妇都有人求娶··她们宁愿趁自己年轻力壮时多挣些钱··老张头锤了锤自己的腿:“路也要通了,等通了路,就能赶车去镇上了,十里八乡连在一起,走亲戚也方便。”
“那路又宽又平,好着呢”·郑六笑道:“到时候到了赶集的日子,我就去镇上卖些小玩意,也补贴补贴家用·”·老张头笑他:“你家还缺钱”·郑六正色道:“我有三个小子呢,以后成家总不能还挤在如今的屋子里,我那闺女出嫁,我也得给她置办嫁妆,这笔开销省不了,总要省点过日子。”
老张头:“这倒是,你运气好,养活了四个孩子·”·老张头只有一个独子··前头的两个丫头扔在了城墙根下头,后头的四个小子,一个夭折了,两个被卖去有钱人家当奴才,兜兜转转的只剩下一个了。
世道乱的时候,人命也不值钱··卖了两个小子,得到的粮食就是再省也没吃到半个月··“你多存点钱,给你家小子娶个媳妇,只要能生,生得越多越好。”
郑六对他说··老张头也笑:“正是呢,我这把老骨头还不到休息的时候,我得看我孙子孙女生出来了,我才能闭眼·”·世道好了,这几年各村生的姑娘都活了下来。
现在有的小子挣得还没有姑娘多··姑娘哪怕不招赘嫁出去了,心里都还念着娘家··现在村里不少人都靠自家姑娘去制衣厂上工活命呢,他们也从不催姑娘嫁人。
反正是不愁嫁的,不如多挣几年钱··女孩们也翘了起来,非要嫁自己喜欢的··“就说小河村赵三婶家的闺女,就偷偷跟她男人去官府登记了·”老张头说起这事还是一脸不可思议,“她爹娘嫌男人家里穷,想让她嫁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去当继室,她是个有主意的,自个儿拿了牌子去跟男人登了记,她爹娘也没了法子。”
“前些日子才办了婚事·”·郑六:“她爹娘也是拎不清的,就是不想女儿嫁穷汉子,也好生劝嘛,非要女儿嫁五十多的老头,这不是要把女儿毁了吗如今只要愿意下力气就能挣钱,这样好的日子,还指着卖女求荣,他家闺女干得好。”
“再说了,以后送闺女去进学,说不定也能当官呢”·说起这个,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陛下封了个女官,还是都察院院使,具体是干什么的老百姓不知道,但都知道肯定不是小官,朝议的时候是能上朝面圣的·虽说就这独一个,但百姓也不免想着,要是把儿子女儿都送去读书,家里出个当官的概率更大。
毕竟就算如今有了免费的府学,百姓还是更愿意让儿子去读书,女儿在家里干活··听说有了女官以后,百姓一边觉得这事荒唐,一边忙不迭送地把女儿也送去了学堂。
说不定自己闺女日后也能光宗耀祖呢·女官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林渊的案几上也摆着不少“忠言直谏”的奏折,各个都在劝诫他,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听说还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出了宫门就哭晕在宫门口了··还有要撞墙自杀的——被守宫门的侍卫给拦下了··侍卫是这么说的:“您死了容易,您那一家子人还在呢。”
那人就哭哭啼啼的走了··但林渊是不可能收回成命的··第一是他确实也准备提高女- xing -地位,这样才能保证新生女婴的存活率,现在的男女人口比例依旧很不乐观,不少地区还有溺死女婴的习惯,他必须要给百姓们一颗定心丸,就是女婴活下来只有好处,没有坏事。
·第二就是他是皇帝,如果他因为臣子的施压就收回成命,那他的话就会逐渐失去威信,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个皇帝软弱可欺,随时准备着蹬鼻子上脸··有多少臣子是真的觉得他任命一个女人当官是错的呢·他们甚至还不清楚都察院是干嘛的,拥有什么样的职权。
但是他们会因为这件事不符合传统观念而对他施压··因为他们能站住道理··劝诫就显得名正言顺,他们的名声无碍,错的是皇帝··如果皇帝不听,他们也能落得个忠义良臣的名声。
皇帝听了,那他们能获得的好处更多··皇帝落败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林渊对陈柏松说:“正好你回来了,替我去送几道圣旨·”·陈柏松正大快朵颐,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放下筷子:“我去”·林渊笑着说:“你如今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军权,站出去谁都要抖一抖,我给你一块畅行无阻的令牌,准你先斩后奏,哪个不肯接旨,你就砍哪个的头。”
陈柏松没有拒绝,擦了嘴就要走··还是林渊叹气道:“你别这么急,休息一夜明早再去,人又跑不了·”·陈柏松这才重新坐回去,把饭菜吃完,他胃口比林渊好,吃得也比林渊多。
林渊如今吃饭跟吃药差不多,龙肝凤胆也吃不出滋味,每天都是草草几口打发肚子,倒是饿出了好身材,每天早上打打拳当养生,竟然也有了肌肉··陈柏松其实也不太理解林渊为什么会封一个女人当官,这时就问了出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外面都这么说··林渊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把原因解释给他听··“我是怕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础就这么浪费了·”林渊叹气道,“我不奢望处处都是高邮,只想给女子们创造更多的生机,北京城不缺女人,别的地方呢”·陈柏松明白了:“我帐下的就没几个娶妻的。”
他说的不是亲兵和副手,都是普通士兵··林渊拍了拍他的手背:“慢慢学吧·”·陈柏松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蠢了”·他只会打仗,看不出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
“你是皇帝,他们都要听你的·”·林渊摇头:“你不蠢,你只是心思没用到这些地方,你也不必懂这些,我就想你去干自己想干的事·”·“至于他们……”林渊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臣子也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私心,就想争取更大的利益,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但这些人不是无用的,有些在自己的职位上也尽忠职守,我就是能把他们都杀了,提拔的新人能独当一面吗”·陈柏松忽然愤怒起来:“他们的权力都是你给的,他们还敢不听你的我明日就去,把不听话的都杀了。”
林渊被他逗笑了:“杀人简单,不简单的是治人,这是门学问,你明日去先问他们可还记得自己是谁的臣子,要是这样他们都敢抗旨,你再动刀·”·陈柏松点头,眉头紧皱,一身煞气。
外面的太监问守在门口的二两:“哥哥,这银耳汤还送进去吗”·二两板着一张脸:“给我吧,你退下·”·太监把银耳汤给二两就退下了,脸上献媚的笑等到走远了才收敛。
他翻了个白眼,心想着:“都是奴才,你得意什么不过是运气好,跟着陛下的时间久罢了·”·“我就不信,陛下只用你一个奴才,日后还不知道谁叫谁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二两:“老子是人生赢家你们这些小妖精滚开(ノ`Д)ノ”·第164章 164·林老爷如今不能再叫林老爷了, 成了太上皇,日常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在屋里养肉。
他自己都没回过味来, 似乎一眨眼, 儿子的庄子就变大了, 再一眨眼, 儿子就打仗占了城, 再再一眨眼,儿子就成了皇帝, 他一个土地主也就成了太上皇··当太上皇多轻省啊, 他没当过太上皇, 祖宗也没人当过,不知道这个位子怎么坐。
但儿子说让他想吃就吃, 想喝就喝, 去哪个园子玩都行··唯独有两样,不能随意出宫, 要出宫去哪儿也得给儿子打报告··不能玩女人, 除了以前的几个丫头以外,宫里的宫女一个都不能碰。
林老爷开始还挺不自在的,他觉得自己像儿子, 儿子像老子··还是杨氏对他说:“别人是儿子仰仗着父亲才有了高位,你是仰仗着儿子,你若分不清主次,我好现在就勒死你, 免得日后让儿子难做。”
杨氏说这话的时候就坐在榻上打络子,清清冷冷的一个人,连一眼余光都没有瞥向他··林老爷的心却突然凉了··老妻说的没错,他是穷人乍富,一时忘形。
杨氏又对他说:“管好自己,宫里的宫女都是有名有姓的女儿,你若叫她们生出孩子,那就是皇室血脉·”·林老爷又打了一个冷颤··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如今连孩子都不能生了……但他这个年纪,说不定也生不出来了。
否则自小女儿之后,为何一直没有孩子··那些曾经和他同房过的丫头们都是夫人了,但最年轻的也已经是半老,还不是徐娘,没有那等姿色,久而久之,他也更愿意和杨氏待在一起。
好在杨氏也不会赶他走,二人各做各的,到夜里林老爷就回自己的寝宫休息··“公主”外面有宫女惊慌的声音··果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二十出头,正是青春美貌的年纪,虽说女子成婚早,但早年打仗战乱,林渊也不想乱点鸳鸯谱,如今天下大定,果儿反倒不愿意嫁人了。
年幼时果儿胆子小,但大约是大哥当了南王,又当了皇帝,且宠她非常,她的胆子就渐渐大了··“娘”果儿一进屋就扑到杨氏的怀里。
杨氏清冷的脸上终于带了点表情,拍了拍果儿的背,轻声问:“这是怎么了”·果儿一脸愤慨:“我不嫁人”·杨氏笑了笑:“不嫁人就不嫁人,叫你哥哥给你开个公主府,在里头招赘,好不好”·果儿没想到娘这么好说话,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杨氏:“这有什么可急的你是唯一的公主,你哥哥又是皇帝,招赘生了孩子便跟你姓·”·果儿这时才知道脸红,小声说:“我怕哥哥骂我。”
杨氏摇头:“果儿,你哥哥是这世上除了爹娘以外,最疼爱你的人·”·果儿是林渊看着长大的,从一个有些怯懦的小姑娘,长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有些娇蛮,但不骄纵··又从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林渊每个季度都会赏她很多东西,她库房里的珍奇珠宝绫罗绸缎已经快塞不下了··她也没被困在宫里,要去哪里玩,只要跟哥哥说了,再带上些侍卫就行。
外头的大小姐们总会宴请她··最初的时候,她们会一边奉承她,一边用嘲讽的眼神看她··好像是在说,一个村姑再如何,也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公主。
她察觉到了,用了自己最大的毅力克制住情绪,回到皇宫后才扑到哥哥怀里哭诉··果儿目光恍惚,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坐着轿子上,在轿内强忍着眼泪,她确实是村姑,她是乡下来的,她小时候还要逃难,只能吃树上的烂果子,娘为了不让她吃坏肚子,一颗果子只能小小的咬一口才给她。
她当了公主了,却依旧洗不掉身上的泥腥味··小时候在乡下,他们家是地主,果儿是地主家的小姐,她每天都很快活··可是如今家里变得更好了,哥哥当了皇帝,怎么她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逃难的小姑娘,不觉得自己是皇宫的主人。
越是这样想,她就越心疼哥哥··哥哥跟她是一样的吧·她忍了一路眼泪,终于在看到哥哥的时候忍不住了,像是小娃娃找到了能给自己撑腰的大人。
她听见哥哥说:“果儿怎么了过来,哥哥这儿有好点心·”·然后她就快跑了扑了过去··“哥哥”果儿哭诉道,“让我回老家好不好”·哥哥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怎么了京城不好吗”·果儿痛哭:“她们、她们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哥哥温柔的拍着她的背:“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么哭就不美了,来,用点心,哥哥给你出气好不好”·果儿还记得那一天哥哥的表情,温柔的,可亲的。
但是很快,那些曾经看不起她,言语间自傲的女子家很快就退出了舞台,她们的父兄没有被降职,但失去了实权··她想起了哥哥那句话··“哥哥给你出气好不好”·她又开始不安起来,她害怕是她左右朝政,她不敢那样。
还是哥哥哄她:“果儿莫怕,他们早该下去了·”·他细细的跟她解释,虽然她没听懂,但是她明白了一件事——哥哥要在重要的位子上安插自己的人,所以他们才要倒霉,至于看不起她的那些小姐们的家里,只是哥哥随意添进去的而已。
她头一次,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家是这个皇城的主人,自己是个公主了··很快,又有人开始宴请她了··依旧有人在宴会上对她说:“公主,这是玫瑰露,想必您不曾见过,容臣女……”·果儿笑着说:“我确实不知道,对了,你们认识周家的大小姐吗闺名婉柔的那个。”
下面的女子们说:“听说过·”·“以前见过·”·果儿又说:“她以前也这么跟我说过话·”·“不过现在……我是见不着她了。”
众女屏息··她们因果儿是乡下出身看不起她,觉得她不过是运气好,有了一个当皇帝的哥哥··这样的村姑,便是讽刺也听不出来··她们讽刺了当朝公主,私下还能沾沾自喜。
可如今,她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后来,也有人算计过她,因为她是皇上唯一的妹妹,就想办法让自家儿子去接近她,想办法让两人独处··果儿害怕极了,她大叫着婢女的名字,屋里只有那个面容姣好的少年看着她。
流言传了出去··果儿想自缢··结果被哥哥发现以后,哥哥让娘打她屁股,娘打她的时候一点没留手··外面肯定很多人在骂她,骂她被毁了贞洁,骂她跟男子私相授受。
后来……·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后来哥哥就把那男子招进了宫,虽然没有净身,却成了内侍,他一生都只能在公主的园子里伺候公主不能出去。
那些当日伺候她的人都不见了,贴身的丫鬟也换了··至于那男子的一家,被革职抄家了··哥哥说,如果不重罚,那所有人都会把目光对准皇室的其他成员。
只有这次罚得狠了,他们才能吃下这个教训··哥哥当时还对她说:“你青春年少,少年慕爱是常事,人在你身边,你若喜欢他,也不必担心别的·”·她当时很惶恐,很害怕,她是女子,她是要从一而终的,但哥哥却似乎在鼓励她找情人·哥哥还说:“你是我的妹妹,是除了母亲父亲和我以外天下最尊贵的人,寻常女子如今婚前都能有一二情人,你怎会连寻常女子都不如”·果儿这才放心。
她的脾气也慢慢被养大了,不再是那个束手束脚的小姑娘··出去参加宴会,她总会带着那个小内侍··有人问起,她就笑着说:“他啊,他家当年想办法让我跟他共处一室呢。”
众人惊呼··然后她又说:“哥哥说他长得好,便让他来伺候我·”·大家闺女们都傻了··她们一边觉得公主太没有规矩,一边又觉得公主过得太洒脱肆意,她们太羡慕了。
回忆完过往,果儿才从杨氏的怀里钻出来,情绪也平复了许多,对杨氏说:“听我屋里的小宫女说,外头有人想让哥哥把我嫁出去·”·杨氏笑道:“不是想让你哥哥把你嫁出去,是想求娶你。”
果儿不乐意了:“娶我我是公主,是尚,不是娶,就是成了亲,也是我为大,夫为小·”·杨氏一愣,她看着女儿一头乌黑秀发,一脸慈爱:“果儿长大了。”
她一直担心女儿懦弱的脾气会害了她··如今虽然有些娇蛮,但娇蛮的公主,总比懦弱的公主过得好··公主又不能插手政务,她哥哥是皇帝,这辈子她都是公主,她都不用仰人鼻息而活。
女儿……比自己命好··她当年被亲爹作价卖给了林家,说是嫁娶,但一边图杨家的书,一边图林家的钱··她那时就知道,女子生来如此,命不能自己做主。
即便如今女子可招赘,女子可立户,但天下真正女子能当家做主的有几个·在这个男子为尊的世界里,她的果儿可以不卑微··第165章 165·“老陈家的, 你去哪儿”·女子斜挎着竹篮,笑道:“我这两天休假, 去采野菜。”
大娘说:“你等我一道去”·两人说说笑笑, 刚爬上山头, 就见两山中间的河流旁有人在建桥··“等这桥建起来了, 咱们以后去外头就方便多啦以前想过去, 得坐两天的牛车。”
以前谁想得到上头还会管他们这些犄角嘎达, 还要修路修桥·那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他们村里的人一年半载可能才出村一次, 去外头用粮食和野物换些油盐酱醋。
如今好了, 村里的路通了, 虽说没有走桥那么快,但以前两天的路程已经缩短到了一天, 早晨天不亮就走, 天没黑就能到··村里好些年轻人都在镇上找到了活干。
老人们在家种地,年轻人去镇上干活, 一家人的日子比以往好多了··女子也在镇上的洗衣房干活, 因为修路的人多,所以他们的脏衣裳都是收起来统一洗的··一篮子里是一个班的人的衣服,不能跟别的弄混了, 他们自己会在上面做记号,发回去了也知道哪件是哪个的。
工钱是朝廷结,因为不清楚工期,所以是一日一结, 按洗的框数来算··两筐就是一文钱··这个时候衣裳薄,女子一日至少能洗十框,就是五文··一个月下来也有一百五十文。
更重要的是洗衣房包吃包住,她们这都是净赚··多少人都想挤进来··大娘摘着野菜:“还是你运气好啊,你去的第二天就不招人了·”·女子也觉得自己运气好,但她认真地说:“以后说不定还会招人。”
大娘摇头:“路快修完了,修桥的在对面,用的也是对面的洗衣房·”·女子一愣··这个挣钱的营生就要消失了··“到时候……应当还能找到别的活干。”
女子艰难地笑了笑··自从她出去干活以后家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靠着她的工钱,家里一个月也能吃上几顿肉··虽说不能吃肉吃到饱,但比起以前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大娘说:“那倒是,现在不缺活干,听说有大商人要过来建厂,做针织品呢”·女子:“针织品是甚”·大娘想了想:“我也不知。”
针织品是刚出来的玩意,没几个人知道究竟是干嘛的··林渊也没想到竟然有人纺织毛线,商人们看到了商机,商人们有时候也会养匠人,竟然做出了毛衣等针织品,虽然不是工业化,没办法进行流水线作业,但是聘请工人是绝没有问题的。
而且自从官府这边进行底薪加提成的工作模式以后,商人们也学了过去··这样可以更大的调动工人的积极- xing -··当然,他们把基础工资调低了……·但没有低到林渊定下的基础线。
林渊定的基础线是长期做工的工厂员工,不能低于五十文的基础工资··试用的除外,试用期最长不能超过三个月,三个月后要么转正要么辞退,不用一直以试用期来钻空子不给正常工资。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这当然会让一部分人失去工作机会··但现在的养殖业已经起来了,养猪养鸡养鹅的都不在少数··每个地方的官府都要进行五年计划,报到林渊这边来,这五年要怎么发展,专注于哪些方向,当地官府要给他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大概的行动计划。
但好消息是,养殖业和手工业确实是在一步步的往前走,虽然看起来步子迈的并不算大,但几乎每隔半年都会有更多的厂子冒出来··除了基础建设以外,这些厂子都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
乱世结束的头几年,人心惶惶,要给人们找到事情做他们才会安定下来··否则人在恐惧和绝望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林渊现在把目光放到了农业上。
很多老农都有自己的种植经验,各地官府要做的就是把老农们聚集起来,让他们交流,种植实验田,再根据实验田的成果才确认他们的种植手段是否可以推广··水利系统有脱脱监管,正在进行第一期的推广。
虽说看起来成效不大,但确实是一步一个脚印在往前走··还有就是对士兵的军功分级和死伤抚恤··这一部分林渊交由宋石昭他们在做··每天林渊都会收到无数报告和奏折,官员们似乎都发现林渊更喜欢办实事的人,也更喜欢关注民生。
民法典还在编纂中,宋濂主修,翰林院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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