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末世到异世+番外 by 烟火人家(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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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末世到异世+番外 by 烟火人家(下)(4)
·种田文爽文美食·余绮闻言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才起身行礼,“谢大人,属下回去后就立马置宅子·”·之前因为余绮贸然跑去家里的缘故,秦洛川就压下了师爷的事情没谈,如今近一个月过去,对方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让人挑不出错,而且已经快要回到蓉城,便打算实现之前自己的承诺,也能让余绮早点做好接下来要忙碌的准备。
余绮师爷的这个位置,从某方面来说,可以算是秦洛川的私人秘书,以后公事上的事情,两人肯定是绑在一起的,因此秦洛川又敲打了一番,“以后好好干活,若是做了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属下知道,”余绮弯着腰,双手抱拳朝秦洛川行了一礼,这个动作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语气里判断出他说这话时的坚决,“若是做了对不起百姓或是大人的事情,不用大人追究,余绮愿以死谢罪。”
秦洛川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山洞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便是孙定平的声音到了洞口,“大人,你猜我们猎到了什么”·从他那掩饰不住的得意里面,秦洛川就知道肯定是个好东西,凝神细听之后,发现后面有几人的脚步声比平常要沉重一些,想来是个大猎物,“难道你们猎到野猪了”·“比野猪还要好的东西。”
孙定平招了招手,洞外的人把东西抬了进来··秦洛川挑了挑眉,没想到居然是只打理过的野鹿··即便是去掉了皮毛跟内脏,看起来至少也得有近百斤重。
此处荒山野岭的,既然有野鹿,必定也会有别的大型动物,秦洛川不放心的问道:“内脏什么的都处理妥当了吧”·“大人放心,”其中一个抬着鹿肉的随从十分自信的回道,“小的祖上是山里的猎户,处理好的这些东西保证不会招来其他凶猛的动物。”
秦洛川点了点头,“处理妥当了就好·”·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鹿肉要烤,已经准备好的柴火自然是不够的,于是先前留在这边收拾跟拾柴的人又出去寻了些柴回来。
新鲜的鹿肉用粗大的木棍串起来,架在火上炙烤,被高温逼出的油脂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肉香充满了整个山洞··熊熊燃烧着的两堆柴火使得山洞里十分的温暖,秦洛川跟孙定平坐在最里边,看着随行的将士们兴致勃勃的在那里旋转着烤肉的木棍。
眼看着鹿肉即将烤好,孙定平突然从怀里掏了个布包出来,递给秦洛川道:“大人,这是刚才割下来的鹿茸·”·“给我干什么”秦洛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无奈地道,“你们自己猎的,到蓉城卖了后把钱分分,刚好可以给家人买点礼物。”
听他这么说,孙定平爽快的把鹿茸收了起来,“等回去后我去安排·”·其余人也纷纷给秦洛川道谢··秦洛川摇了摇头,本来猎鹿他就没出力,又怎么可能去要鹿茸,况且他也不缺这点银钱。
这么大一只鹿,足够他们所有人饱餐一顿还有得剩,吃饱之后,孙定平带着人把骨头全都埋了,又把没吃完的分了分,每人一份用树叶裹着,可以留着明日再吃··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安排好轮流守夜的人员后,其余人就各自找地方躺下休息。
山洞里温暖无风,刚才吃的鹿肉又是温补暖身之物,感受不到凉意后,躺下没多久山洞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秦洛川独自躺在火堆的一角,身下垫着的枯草不算太厚,但也足够隔绝地底的凉气,身上又裹了件大氅,冷是没觉得冷,却有些睡不着。
想到离开时商清月那不安的模样,秦洛川有些担忧,他还没走时就那样了,想必这一个月在家过的也不会安心··想到这里,秦洛川干脆坐起来查看已有的简略地图,计算着大概还有多久能够回家。
秦洛川看得认真,直到听到对面传来有人从枯草上起身的窸窣声,才抬头看过去··余绮正好坐起来,眼神迷茫的看着前面的火堆··秦洛川收起书册问道:“怎么不睡了”·“有些睡不着,”余绮摇了摇头,“大人呢”·秦洛川道:“我起来看下大概还要多久可以到蓉城。”
余绮沉默了片刻,接着才抬头问道:“大人可是想家里的夫郎跟孩子”·他这话有些逾矩了,不过因为时间以及环境的原因,倒也不显得突兀,秦洛川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闻言颔首道:“是有些想了。”
余绮双手抱膝,眼神定定的看着前面的火堆,神色柔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这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姿势,跟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情绪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秦洛川扫了一眼后问道:“你可有心仪的姑娘或是双儿”·“曾经有一个,”余绮仍旧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语气变得悠远,“她是我先生的女儿,不过她前些年就成亲了,而且后来还让我做了不好的事情,我早已断了念想,也……不再联系了。”
秦洛川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安慰道:“蓉城好的姑娘跟双儿多得是,你定会遇到比她更好的·”·“不需要了·”余绮喃喃道。
他这一声细若蚊蝇,即便是耳力极好的秦洛川也没听清楚,“你说什么”·“谢大人,”余绮抬起头勉强笑了下,“余绮无父无母,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请大人主婚呢。”
“这有何难,”秦洛川摆了摆手,“赶紧歇下吧,明日还要赶路·”·接下来一夜好眠,第二日继续往下勘察··只是原本还算好的天气逐渐变得- yin -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雪,众人见状十分默契的加快了勘察的速度,试图在暴风雪来临前找到适合开河道的位置。
种田文爽文美食·终于在距离蓉城不到四天路程的地方,秦洛川找到一处完全符合他要求的地势··滚滚的江水从上游而来,遇上高山阻挡,便转了个弯朝斜下方流去。
“我们上那处崖顶看看·”秦洛川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这处地方,不管是地形还是位置,简直就像是为他的需求而生一样··两个多月的勘察,随行的人自然知道要找的地势大致是什么样的,一群人同样的激动,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秦洛川所说的那处崖顶。
冰冷的江风吹得人脸颊生疼,大家却像是察觉不到一样··秦洛川站在崖顶看了许久,才笑着道:“就这处了·”·两个月的跋山涉水终于有了结果,孙定平闻言顾不得崖山冰冷,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仰头长啸了一声。
秦洛川没去管他,其他人不敢像他这么放肆,但也纷纷坐下休息··崖顶宽阔,秦洛川原本也想坐下来休息片刻,但听余绮问道:“大人计划是在哪处开河道”·“那里就好,”秦洛川指了指山崖下方一点的位置,“那处是这一段地势最低的,刚才我们在另一处山顶上也有看到,那后面只是一处小山坡,接着便是一道笔直的山谷通向蓉城南面,只要把那处小山坡凿开,后面要开的河道都不难。”
余绮不解,“以蓉城的军力,再加上周边百姓一起的话,要把后面的小山坡移开,再开一条河道出来是不难,可是靠近江水的这一面都是岩石,即便再多的人,没有三五年也难凿开。”
“只要能够功利千秋,别说是三年五载,即便是十年八载又如何”秦洛川笑了笑,眼里是志在必得,“况且这地方依山伴水,即便岩石坚硬,也可以用山上的柴火烧过之后,再用江水冲,就会裂开纹路方便开凿。”
余绮低头赞道,“大人果然足智多谋·”·秦洛川在崖边舒展了一下身姿,“走吧,跟他们一起休息下,我们今晚就抄近道回蓉城,剩下的那段等下完这场雪再去勘察。”
“等等,”余绮叫住秦洛川,“属下还有一事想问·”·“何事”秦洛川站在原地没动··余绮指着江水现在流向的那处,“等开了新的河道之后,原来的那处知否会有不好的影响”·“不会。”
秦洛川摇了摇头,指着那处刚想给余绮讲解,突然觉得背后传来森森寒意,这寒意比凌冽的寒风更甚,他下意识的便往旁边躲了下··紧接着便听到了孙定平的惊呼,以及利刃裂帛的声响。
第一百章 ·秦洛川反应已经够快了, 可是以无心算有心, 终究是算不过, 锋利的匕首划破大氅跟衣袖,刺入他的左手手臂··余绮之前把秦洛川留在崖边,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方便刺出这一匕首, 即便是因为秦洛川的躲避,匕首偏离了原本的目的地, 他也丝毫没有慌张。
并且因为知道秦洛川的身手, 匕首刺出去后, 余绮就没想要收回来,趁着秦洛川因为疼痛而来不及反应的瞬间, 用最大的力道朝他背后推了一把··若是放在平常,这个力道并不能把秦洛川怎么样,但因为刚受了伤的缘故,余绮的手一落到背后, 秦洛川就知道自己完了。
身体向前倒去的时候,千万个念头从他的心里划过,既有对自己识人不清的懊恼,也惊讶于余绮不凡的身手, 也不知道上头的孙定平能不能把人制住··再多的念头, 在落水的那一刹那也都被滔滔江水卷去,秦洛川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我夫郎跟孩子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这个念头让他努力的保持着镇静, 憋住一口气以免被呛到··受伤的左手让他失去跟江水抗衡的力气,只能顺着水流往下, 之后再找机会上岸··湍急的江水里,秦洛川光是让自己不被冲撞到岩石上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者才几秒,失血以及泡在冰冷的水里,让秦洛川逐渐使不上劲,肺里的空气也即将耗尽··终于在快要窒息前,借着流水的力道,秦洛川得以浮出水面换了口气。
身上依旧是冰冷得似乎就要失去知觉,但吸入肺里的新鲜空气如同一抹春风,吹去了他脑袋里的混沌··清醒了不少的秦洛川明确的知道,不管能不能游到岸边,至少得赶紧浮出水面才行。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整个人都傻了一瞬,差点没被冲进鼻子的水给呛到,紧接着心念一动,一个黑色不起眼的救生圈出现在他的手边··江水的流速再加上浮力,救生圈才一出现,便迅速地朝前方飘去。
可再快也没秦洛川的手快,早在放出救生圈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反手一勾,原本冲向下游的救生圈就被他从中间按在了腋下,同时借助浮力,头跟肩膀也从救生圈的中间钻了出来。
只剩下受伤的那只手软趴趴的随江水冲击而浮动··可这些都不重要了,钻进救生圈后,秦洛川很快就跟着浮出了水面··这才得以查看水面之上的情况。
江水依旧湍急,两岸的山势跟他落水的那处已经完全不同,也不知道飘了多远了··而且按这水流的速度,如果不能在江中遇到小岛,即便是有救生圈,也没法做到立马上岸。
秦洛川只能借助水势,一点一点的向江边靠近··他本就受了伤,只有一只手能够使得上劲,还要抱住救生圈不让被冲开,动作起来十分的艰难··可他不能放弃,甚至连停下来都不敢,手臂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再加上冰冷刺骨的江水,让他感觉身体都快要跟江水是同一个温度了,并且越来越使不上劲。
之前在末世亲人都离去,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秦洛川都挣扎着活了那么久,更何况在这里,他还有夫郎跟孩子在家里等着他回去,父亲也要过来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他又怎么可能放弃。
种田文爽文美食·汹涌的江水是很厉害,可终究是比不过他求生的欲><望··在顺着江水飘了许久之后,水流的速度终于稍微缓了些,秦洛川此时也已经靠近岸边,怕失去这个机会之后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会遇到方便上岸的地方,秦洛川手脚并用,奋力朝岸边划去。
终于离开江水,爬上岸的时候,秦洛川瘫在地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shi -透了的衣裳跟头发,被江风一吹,竟是比泡在江水里还要刺骨,也警示着秦洛川不能再这么躺下去。
片刻之后,秦洛川挣扎着起身,打量周围的环境··按照他的推测来看,这里应该距离蓉城不太远了,只是周围依旧是高山环绕,不见人烟,并且他所处的这块地方,竟是被江水从山窝里头冲出来的一块滩地,之前飘在江上未曾察觉,现在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前后两处都是从山脚直接延伸到水里,怕是之后孙定平他们找过来,也很难发现隐藏在山窝里头的这一块地方。
秦洛川苦笑了一下,好不容易上了岸,却是这么个属下很可能找不到的地方··不过他也不是容易气馁的人,都从江水里爬出来了,之后再难还能难过这件事吗,确认不能靠寻来的人后,就开始自救。
救生圈在上岸的时候就被他收进了空间,如今当务之急是要给手臂止血以及换掉身上这些- shi -透了的衣裳··秦洛川转过身查看靠山这边的地势,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一个不小的山洞,不由愣了一下,这算是上帝为他关上一扇门,然后又给他打开了一扇窗么·若是就这么走过去的话,他不确定自己还有力气能够走到洞口,但既然没有别的人,空间存的东西就可以全都拿出来利用。
他先是用东西把受伤的手臂裹紧了止血,又拿了一小碗汤出来,缓缓地喝干净··一碗热汤喝完,身体也暖和了不少,把碗收进去的时候,他又换了跟木棍出来,当做拐杖撑着走向山洞。
出乎秦洛川意料之外的是,山洞不仅避风,而且很干净,角落里甚至有几捆靠墙放置的稻草,曾经应该有人在这里休息过··思考了片刻,秦洛川还是走过去把稻草打开铺在了地上,同时也看到了被稻草遮住了的一片烂了的渔网,想来这个山洞是有渔民夏日里在这里休息用的。
秦洛川放下心来,开始往稻草上面铺东西··经历过末世,他在空间里存了不少能够帮助生存的东西,除了褥子跟棉被外,秦洛川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出来··却并不急着换,而是又弄了些柴火出来,在旁边生了堆火。
这才把- shi -透了的衣裳脱了下来··被水泡了这么久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只是被匕首刺入的地方皮肉有些外翻泛白,看起来很是可怖··秦洛川皱着眉把有些粘在上面的衣裳撕下来,又撒了些药粉上去。
白色的药粉碰到伤口,他没忍住嘶了一声··重新包扎好后,穿上干净的衣裳,又从空间搜罗了几瓶药出来,什么退烧药、消炎药,这是他空间里仅剩的几瓶药了,各倒了几粒吞下去后,祈祷能够有用。
火烧起来后,山洞里很快暖和了起来,秦洛川就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手里抱着个手炉,被熏得昏昏欲睡,但他却不敢就这么睡过去··直到头发上的最后一丝水汽被烤干,秦洛川再也支撑不住,摔进身后的被窝里裹着被子昏睡了过去。
***·却说自秦洛川离开之后,商清月就开始数着日子等他回来··有过上回提前回来的经验后,距离预计的时间还有几日,他就开始盼着,尤其是这几日天色- yin -沉沉的,眼看着就有一场大雪,以他对自家夫君的了解,若是到了蓉城附近,为了安全着想,即便还有一部分没勘察完,也会先回来的。
所以他这几日一直都让厨房备着热水,因为秦洛川爱洁,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沐浴··这天他刚吃完早饭,抱着小团子教他说话,就听门房通禀说是孙定平来访。
商清月认识孙定平,也知道夫君是带着他一起去勘察云江的,因此听到通禀后,心里突然一个咯噔,秦洛川出发之前那会儿困扰着他的不安复又袭来··怔了一下后,把小团子给到素雪手上,商清月就快步的朝外厅跑了过去。
太过急速的奔跑,使他打乱了呼吸该有的频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不得不用手撑着膝盖大口的换气··等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后,商清月立马抬头问道:“我夫君呢”·孙定平神色悲戚,双眼通红,“大人被歹人刺了一刀,推入了云江里。”
商清月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耳边也是嗡嗡嗡的,似乎是有人在喊他,又有人在说话··可是他听不真切,努力的想要靠近一些好听清楚,脚下却似有千斤重。
接着便失去了知觉··再醒来时,发现全身软绵绵的,有人说了声“终于醒了”··接着意识回笼,想起昏睡前听到的消息,商清月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就要穿鞋子下床。
却被人按住道:“你慢点·”·商清月抬头,愣了一瞬,接着惊喜道:“父亲”·只是紧接着铺面而来的恐惧跟担忧把那点惊喜席卷殆尽,商清月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滚落,“夫君掉进云江了。”
“我知道,”秦言皱着眉,眼里是同样的担忧,“已经让人去寻了·”·周寻也在旁边插话道:“你先别担心,孙将军那边已经派了一批人过去了,你哥哥这边马上也带人过去。”
“我要跟哥哥一起去·”商清月想也不想的道,他记得昏倒前哥哥还没回蓉城,想来是回来后听到消息,就又立马整顿去找人··第一百零一章 ·“我知道你担心, ”周寻小声的劝道, “可是已经派了这么多人出去, 你去也帮不了多少的忙,而且眼看着就要下雪,路也不会好走。”
种田文爽文美食·他的话没说完, 但商清月知道,一旦下雪之后, 他一个双儿, 只怕还需要别人照顾, 这样跟着出去,别说帮忙寻找了, 能不添麻烦就是好事了。
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并没有恶意··只是就这么在家里等消息的话,商清月真的做不到,眼神坚定, 执着的重复:“我跟哥哥他们一起去寻·”·秦言见他神色认真,沉吟了半响后问道:“那家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安排,还有小团子呢”·商清月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便又果断道:“我离开的这几天, 小团子就麻烦寻哥帮忙照顾了, 家里的这些琐事素雪跟听雨都知道要怎么安排,若是他们不能决定的地方, 也请寻哥帮忙拿下注意。
其他的……就有劳父亲了·”·以秦言的- xing -子,刺杀秦洛川的人, 以及背后的势力他都可以自己去查,至于家里的琐事,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事,问商清月家里的安排,也只是想要知道他的决心,以及对小团子的安顿。
既然商清月能够放心的把小团子交给周寻,那么他也不会勉强商清月,颔首淡淡地道:“我让丫鬟去给你准备要带的东西·”·“父亲你同意了”商清月惊喜的抬头,接着穿鞋下床,“要带的东西我自己去收拾。”
秦言无奈道:“你要去找他我还能把你关起来不成”·顿了一下他又说:“不过那臭小子这样识人不清,等回来了我一定要把他揍一顿才行。”
他这话若是放在平时,听的人可能会觉得是对秦洛川行事的不满,但在此时,却如一剂强心剂一般注入商清月的心里,让他更加相信,夫君一定会没事的··因此勉强笑了下,“到时候我给父亲找棍子。”
他这个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但秦言看到后还是稍微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赶紧去收拾东西吧,我出去吩咐他们一些事情·”·周寻没有跟过去,只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道:“我最多只给你看几日小团子,之后得你自己回来照顾,这么点大的婴儿,时间长了我可照看不好。”
商清月闻言愣了一下,接着认真的道:“寻哥放心吧,几日之内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周寻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嗯,那只好委屈小团子跟我过几日了。”
商清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周寻误会了,竟然拿小团子来敲打他··之前他是一时惊吓过度才会晕过去,如今仔细想来,夫君有那东西在,肯定会没事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去做傻事。
商清月收拾了一包袱的东西,里面都是秦洛川的衣物之类的··背着包袱出去的时候,秦言在正厅里等着,见他过来就指了指身后的两人道:“让他们两人跟着你。”
“不……”商清月话未说完,就被秦言打断··“他们两人身手都很不错,”秦言不容反驳的道,“而且其中一人医术很好,你带在身边我也放心些。”
自从知道秦言的身份后,商清月猜到他身边肯定会跟着暗中保护的人,这两人想必就是那里面的,只是既然余绮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刺杀秦洛川,只怕蓉城这边也不会太平,因而商清月担忧道:“他们跟我走的话,那父亲身这边呢”·“放心吧,”秦言压低了声音道,“我离开雨溪镇后,绕道去了一趟京郊,现在身边不缺可用的人。”
商清月沉默了片刻,还是被那个医术很好给打动了,“父亲也请照顾好自己·”·“去吧,你哥哥在门外等你,”秦言摆了摆手道,“早点把那臭小子找回来。”
不知道秦言是怎么说服商明和的,商清月出去的时候,他正骑马等在门外,见商清月出来,便伸出手道:“走吧,我带你一起·”·商清月沉默的把手递上去,由商明和带着他,兄弟两人共乘一骑。
秦言给的那两人也骑马跟上··走出一段距离后,商明和才有些笨拙的安慰道:“来之前我去审过余绮,说匕首只刺到临风的手臂,并不算太严重,所以不会有事的。”
“我也相信夫君不会有事,”商清月道,“我跟小团子还在等他回家呢·”·商明和口拙,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弟弟,况且现在人还没找到,一切话语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空话,因此听到商清月的话后,只默默的甩了下马鞭,让马跑得更快。
这个季节的风本就刺骨,马跑得快的时候,更是像刀子一般,吹得人脸生疼,兄弟两人却都好似未觉··过了片刻后,商明和才想起来叮嘱道:“你把头靠在我背后,这样风吹不到一些。”
·“没事·”商清月不在意的道··“听话·”商明和想了想道,“要是找到临风后,你却病了我要怎么跟他交代。”
他这么一说,商清月果然照做了··商明和手下的人比他先出发,不过他们几人走的快,很快便追上了··一到江边,商明和就迅速的做出安排,哪些人往下游,哪些人往上游,很快便安排妥当。
不过须臾,石滩之上就只剩下他们四人,商明和把选择的权利给到商清月,“我们是往上游去寻还是往下游”·“往上游·”商清月笃定道。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离蓉城最近的河道,据孙定平说,夫君落水的地方,若是沿江而上的话,得走上两三日,商清月相信,这么远的距离,夫君肯定会想办法上岸了··商明和不放心商清月,自然是跟着一起。
他们刚到江边的时候才申时,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下起了雪,并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如鹅毛般洒落的雪让天气显得更加的- yin -沉,但四人都没有停下脚步的趋势。
种田文爽文美食·商清月只在感受到飘雪的时候,把斗篷的帽子遮住头顶,就恍若未觉的继续往前搜寻··甚至比之前走得更开,因为一旦雪积起来,就会把地上的痕迹覆盖,搜寻起来更是困难。
商明和撑开一把油纸伞走到他身边,劝说道:“落了雪路滑,你别走得太快·”·商清月摇了摇头,看了眼遮在头顶的油纸伞,不发一言··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随从见状回道:“这是主子吩咐我们带的,说小主君肯定会冒着雪去搜寻。”
商清月见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只是蓑衣太重,他们那些体力好的人穿着还行,若是搁商清月身上,肯定会影响行动,所以油纸伞虽然不是很方便,却是最适合他的。
那两人手里还有一把多的油纸伞,因此商清月接过后就自己举着继续往前走··天黑下来后,他们就燃起火把··一大片一大片簌簌落下的雪花让火把怎么都燃不太旺,仅能维持不熄灭的状态而已,不过这时地上已经白了。
洁白的积雪映着火光,倒也能勉强看得清脚下的路··一直到戌时末,商清月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商明和终于忍不住道:“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天亮了再继续找。”
商清月恍若未闻,仍旧一边转头四下搜寻,一边往前走··商明和扯住商清月的手臂,“你就算今晚还有精力搜寻,那明日呢你还能走的动吗”·“我……”·商明和打断试图反驳的商清月,放低了声线道:“已经有许多人在找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几个时辰,等天一亮哥哥就继续陪你去找,听哥哥的话,好不好”·商清月默不作声。
最后还是随从看不下去了,跟着上前劝道:“小主君还是休息一下吧,相信小主子也不愿意看到您为了找他而不眠不休·”·沉吟了片刻后,商清月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一路上都有搜寻的将士,天黑之后有些人继续在找,一部分已经找了一整天的就在山脚边雪落不到的地方休息··商明和带着商清月找到一处有人休息的地方,领头的人刚好认识商明和,看到他们过来就要起身行礼。
“你们继续休息·”商明和连忙摆了摆手阻止,然后跟商清月一起在刚挪出来的火堆边坐下··将士们寻了一整天,这会儿都累了,除了守夜的外,其余人很快又睡了过去。
商清月怔怔的看着火焰发愣,就连商明和递了水跟食物过来都没发觉,还是被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本来就没有一点胃口,但想到明日还要继续去搜寻,若是不吃东西的话,体力肯定跟不上,因此强迫自己吃了些。
之后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商明和看得忧心不已,小声的道:“你睡不着的话,就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好不好,这样一直坐着怎么行·”·商清月闻言往他那边挪了挪,抱着膝盖把头跟肩膀靠在商明和的身上。
到下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了睡意,却怎么都睡不安稳··陡然惊醒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没了,商明和也跟着醒来,看到商清月脸色煞白,呼吸不稳,担忧道:“做噩梦了”·商清月点了点头,“我们继续去找吧。”
天边的那一丝光亮并不明显,但映着一地的雪也够看清路了,并且落了一夜的雪也已经停下,商明和点头应道:“好·”·他们四人离开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雪几乎要没过膝盖,万籁俱寂,只有他们行走时踩在雪地里的咔嚓声··走了近一个时辰后,原本还算好走的道路突然被隔断,随行的人员上前道:“看山势这一角都延伸进江水里了,按道理是没法上岸的,而且这处也不好过去,我们要不要绕过这座山再往前”·“不绕。”
商清月想也不想的道,虽然这里很难上岸,但万一呢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自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处··商明和对山势的了解比商清月要多的得,自然知道随从说的是真的,按他的了解来看,几乎不可能从这处上岸的,不过他理解商清月此时的想法,若是不每一处都亲自找过,又怎么可能安心。
这处本来就没路,在加上下了雪地上更是- shi -滑··随从见他们坚持,就从包袱里翻了根长长的绳索出来,给几人系在腰上,这样即便是有人摔了,也不会滚落下去。
一人在前面开道,商清月走在第二位,商明和跟在他后面护着,另一个随从则在后面殿后··山坡陡峭,再加上积雪,很不好走,四人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刚爬上去一点点。
商清月体力本来就是几人里面最差的,这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商明和见状便道:“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商清月刚想说不用,接着神色一凛,声音也有些发颤,指着前方道:“哥,你看那处是不是有烟冒出来。”
这处山崖陡峭,搜寻的人员就算休息,也不会选在这里,怎么会有烟·想到某种可能,商清月感觉自己手脚都激动得在抖··第一百零二章 ·雪停了之后太阳却并未出来, 只东边洒下一点浅浅淡淡的金光, 照在莹白的雪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商明和朝商清月所指的方向凝目细看了许久, 似乎是有淡淡的烟雾,只是他不敢确认是不是看错了,而且蓉城这边温泉虽然少见, 又不是没有,一旦有温泉, 在这种天气里也容易发出跟烟相似的雾气。
商清月在期待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敢确定的事情商明和哪敢给他希望, 因此只道:“看不太真切,我们走近些再看吧·”·种田文爽文美食·“好。”
商清月点头应下, 迫切想要赶过去查看的心情,让他适才的疲惫都消散殆尽··其余人自然不会拖后腿··商明和在后面看着自家弟弟疾步向前的背影,暗自祈祷千万别让大家失望。
又走了近两刻钟,几人来到一处较高的地方, 最前面的随从看清眼前的情景后,抑制不住地激动道:“前面是真的有青烟,而且这处山坡中间有个豁口·”·紧接着商清月也看到了,“我们赶紧过去。”
话说出口后, 他才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声音沙哑··从他们现在所在位置到豁口那处,是要下坡, 路更不好走,而且几人又走得着急··商清月摔了好几次才终于从山坡下来, 好在腰上系了绳子,摔倒的时候也不会滚下来,地上厚厚的一层积雪这时也起到了防摔伤的作用。
才在石滩上站稳,商清月就迫不及待的去解腰上的绳索,商明和则在旁边帮他把粘到身上的积雪拍去··绳索一解开,商清月就不管不顾的朝烟雾所在的另一边跑了过去,等离得近了,才发现在烟雾升起的地方还有个石洞,石洞的前面有一堆将要燃尽的火堆,烟雾正是从火堆里冒出来。
商清月一时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快跑到洞口的时候,反而停住了脚步··跟上来的商明和分析道:“火堆旁边没燃到的柴是- shi -的,应该是用来堆烟传信的,人在山洞里。”
到这时他们几乎能肯定山洞里的人就是秦洛川了··还能在洞口堆烟传信,想来情况不会太差,但烟堆都快要熄了,也没出来重新续上,几人又不确定情况到底如何了。
商清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朝商明和道:“哥,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商明和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商清月双唇紧抿,仰着头没有说话。
即便是没有任何理由的要求,商明和也拗不过他,无奈的帮商清月理了下乱糟糟的斗篷,“那我在洞口喊一下临风,若他应了我就让你进去好不好”·商清月一刻也不想耽搁,刚想说不用,就听山洞里传来一声有些虚弱的问话,“谁在外面”·“夫君是我。”
商清月闻言全身一震,一下子眼眶都- shi -了,朝洞里跑进去的时候,同时不忘叮嘱商明和,“哥哥你们不准进来·”·还好跟他一起过来的是商明和,确认里面是秦洛川后,别说只是不让他们跟进去,就算是再离谱的要求,他也能满足商清月。
而且还十分体贴的让两个随从先去通知其他还在搜寻的人,自己则在洞口守着··跑进山洞后,商清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火堆边的秦洛川,神情憔悴,面色惨白,一只手软趴趴的垂在身侧,唯有那双盛满惊喜的双眸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秦洛川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洛川拿没受伤的那只手给他擦眼泪,安慰道:“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商清月想碰一下他那只受伤的手,却又怕弄疼他,梗咽道:“都……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秦洛川干脆把人搂到怀里,拍着后背道:“看起来可怖而已,其实不算严重·”·贴在秦洛川的胸口,感受到对方如往常一般沉稳有力的心跳,商清月安心了不少。
两人相拥了许久后,彼此心情都平复了不少,商清月这才喃喃道:“我就知道夫君不会抛下我跟小团子的·”·“既然知道,怎么还不管不顾的跑出来,”秦洛川摸了下商清月有些被雪沾- shi -的头发,“外面这么大雪,路又难走,要是摔了可怎么办”·“是我找到夫君的。”
商清月轻仰着下巴,语气里的得意和甜蜜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这种神采如同发着光一般吸引着秦洛川的目光,一时心如擂鼓,眼眶也有些发热··感受到秦洛川炽热的目光,商清月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山洞里一时十分的安静,除了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哔剥声外,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片刻之后,秦洛川倾身在商清月的眼角印下一吻,“对,是你找到我的。”
互诉完衷情后,两人终于想起了正事··“哥哥是不是还在外面”秦洛川问道··“我差点忘了,”商清月闻言一惊,等反应过来后快速解下身后的包袱道,“这些都是你的衣物,夫君要不要现在换上”·之前垫在稻草上的褥子跟被子,在听到洞外有人说话的时候秦洛川就收起来了,只是身上的衣裳还来不及换,这会儿若是有人闯进来,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换上吧·”秦洛川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想到要带衣裳”·商清月拆开包袱往外面掏东西,“我猜到夫君肯定会用那里面的东西,若是我先找到夫君的话,带个包袱过来,许多东西的来路就可以解释了。”
秦洛川看了一眼,发现包袱里除了一件披风外,其他的东西并不多,想来也不会太重··不过确实如商清月所说的,有这个包袱在,许多东西就可以解释得清楚了。
怕被人从衣服沾染的血迹上看出端倪,秦洛川把衣裳从里到外又重新换过一遍,替换下来的衣物全都被他收进了空间,两人又把洞内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别的痕迹后,才把商明和叫进来。
商明和进来的时候,看到秦洛川换了干净的衣裳,而商清月之前一直不离身背着的那个包袱已经空了,不由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商清月,“你不让我进来就为了给临风换衣裳”·“……当然不是。”
商清月脸一红,想辩驳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种田文爽文美食·看他这副表情,商明和反而更加笃定,教育道:“大家都是男子,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早点进来也能早点帮临风处理伤口。”
·商清月忍住捂脸的冲动,咬牙看向商明和,“哥,你还是赶紧帮夫君看看伤口吧·”·因为秦洛川自己做了简单包扎的缘故,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商清月并没能看到伤口,这会儿商明和把包扎拆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没了遮挡,商清月在旁边一下就红了眼眶。
商明和自己就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见过的伤口更是数不胜数,仔细查看过后反而松了口气,“伤口处理得还不错,我先给你上点金创药简单包扎一下,晚点再让人给你缝一下伤口,应该要不了两月就能好。”
药粉洒在伤口上,痛得秦洛川额上的青筋都跳了跳,“之前我身上刚好有瓶治伤口的药,就先用上了·”·商明和是武将,出门时一直有携带伤药的习惯,闻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叮嘱道:“迫不得已时从衣裳上撕下来的布条虽然也能包扎,但终究是不如裁好的细棉布好用,下回可以跟伤药一起准备些。”
秦洛川没有解释那本来就是包扎用的细棉布,只是因为他的技术太差,才会弄得跟一团咸菜似的,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商清月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嘟囔道:“夫君以后才不要再用到这些了。”
商明和无奈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这叫有备无患·”·伤口重新包扎好后,前去传信的人还没回来,商明和让秦洛川躺在旁边的稻草上休息,自己跟商清月则在旁边守着。
秦洛川的情况还算稳定,商明和这才有机会问道:“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两人究竟是什么人”·不明所以的秦洛川问道:“什么两人”·商清月解释道:“父亲昨日到蓉城了,见我要出来寻你,就让他身边的两个护卫跟着一起来了。”
“护卫”商明和一下就想起之前在京城听到的那些传闻,喃喃道,“那亲家他是”·商清月跟秦洛川交换了个眼神,没再隐瞒,“父亲是皇上跟宁王的弟弟。”
商明和闻言差点没惊掉下巴,久久不能回神··商清月没再管他那震惊得忘了言语的哥哥,而是向秦洛川讲述家里现在的情况,“小团子由寻哥在照顾,其他事情父亲在处理,看父亲的意思,他好像有公开身份的打算。”
既然父亲来了,秦洛川一点也不担心蓉城会失控,虽然在雨溪镇的那几年秦言都不管事,但据秦洛川观察,以及在京城时偶尔听宁王跟宁王妃提起,也知道秦言手段并不简单。
他愿意出手干预,哪还需要秦洛川担心··他之前本来就是强撑着,这会儿没了顾虑,商清月又在身边守着,渐渐地眼皮似有千斤重,耳边的说话声也越来越缥缈。
“清月,我先……睡会儿·”·说完这句之后,秦洛川再也支撑不住的沉沉睡了过去··商清月在旁边握着他的手,寸步不离的守着,约莫一炷香之后,突然抬头惊慌地看向商明和,“哥,你帮看看夫君是不是有些发热”·第一百零三章 ·秦洛川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冰冷的江水已经淹到了下巴, 再往上一点点, 就会淹没口鼻, 让他无法呼吸·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全身都是软绵绵的,没法从江水里浮起来··本该一同出现在梦里的救生圈也不见了踪影。
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是, 即便水已经淹到下巴了,也没有呼吸困难··果然是梦里才会有的现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 让他牙齿都在打颤, 努力的想要醒来, 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挣扎了不知道多久,秦洛川感觉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虽然想不起是谁,却知道自己跟对方极其亲密,并且这人才出现,之前的慌张跟害怕就都消失了, 只觉得很安心很安心。
然后那人朝他伸出了手,一手把他从水里拉了出来,另一只手则放在他的额头··柔软的掌心覆在额头上,说不上是冰凉还是温暖, 却让秦洛川舒服得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从梦境的牢笼里脱困而出··睁开眼就看到商清月那张近在咫尺担忧的脸, 秦洛川想伸手碰一碰他紧皱着的眉头,却发现抬不起来··他的脑袋本来就靠在商清月腿上, 一只手也被商清月握着,才一动商清月就察觉到了, 连忙出言阻止,“夫君别动,你在发热。”
秦洛川愣了一下,接着在心里苦笑,原来是发烧了,难怪会觉得全身无力··不过想想也是,他本来就受了伤,又在江水里泡了那么久,即便是后来吃了退烧跟消炎的药,又能起得了多大的作用,之前没事不过是因为潜意识里就知道不能病,如今能让他安心的人来了,一放松下来,之前被抑制住的风寒,瞬间便席卷而出。
没法触到商清月的额头,秦洛川就捏了下他跟自己握在一起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不碍事的·”·“嗯,我相信夫君·”商清月把裹在秦洛川身上的披风又拢了拢,接着看向商明和,“哥再加点柴火吧。”
之前秦洛川放在洞内的柴火还剩不少,商明和挑了几根大的架上去后就说:“你在这里守着临风,我去看看传信的人为什么还没来·”·之前他们走过来都不到一个时辰,还是在带着商清月的情况下,那两人身手了得,理应更快才是,结果都这么久了,非但没带其他的人过来,两人自己都还没回来。
商明和才走到洞口,就遇到急急忙忙赶回来的两个人,见商明和出来,就问道:“小主子还好吗”·“我们进去的时候还好,刚才小睡了一会儿之后,反而开始发热了。”
知道秦言的身份后,再听这两人叫秦洛川小主子,商明和才知道意味着什么··种田文爽文美食·“我想进去看看,”说话的护卫眼里有些焦急,“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商明和在前头领路,“进来吧,我刚才正要去找你们·”·伤口商明和才包扎过,他的手法虽然比不上医官,但也没得挑,把伤口的情况跟会医术的那个护卫描述了之后,对方就没再拆开包扎去看伤口,只用手搭在秦洛川的腕上号脉。
几人都紧张的等着结果,尤其是商清月,眼神急切的在那人的脸上跟秦洛川手腕上来回扫视,连侍卫一个皱眉,都怕诊出什么不好的地方··约莫半盏茶后,侍卫收了手道:“应该是在江水里泡太久了才会发热,情况不算太严重,现在多休息别再着凉,等回去后,再煎两副药喝了就能好。”
·顿了一下他又道:“至于伤口……这里条件有限,也等回去后再缝会好一些,刚才我们已经让人找船去了,晚点坐船离开此处会方便许多。”
难怪会去了这么久,商清月闻言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们了·”·侍卫拱手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要从这里翻过半座山到有路的那边,即便是正常情况下行走也很艰难,更何况秦洛川这会儿又是发烧,又有受伤。
就算不自己走,由人背着过去,也容易震开伤口,坐船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等找到船过来的时候,秦洛川的体温终于没再上升··发烧的时候,一旦体温稳定下来不上升,就会由冷开始觉得热。
他是一个知道常识的成年人,明白江边风大,若是再受了凉,病情肯定会加重,因此即便是难受得不行,也是老老实实的裹着披风不敢动··商清月在旁边看着他脸色通红,呼出的气息滚烫,却没有一点要流汗的迹象,心疼的不行,只能隔会儿就给他喂些水缓解难受。
匆忙之中找来的是个小渔船,众人也不敢真靠这条小船回蓉城,只出了这座不好翻的山后,就上了岸,然后坐马车抄近路回蓉城··他们所在那个山坳本来离蓉城就没多远了,这一通折腾下来,到家的时候也不过才下午。
宅子里一下子就像注入了活力一般,大家纷纷忙碌了起来,各自去准备可能要用到的东西··秦洛川在卧房里由之前那个侍卫给他缝伤口,寒冬腊月的,即便房间里烧了火盆也还是冷的很,他额上的汗珠却如黄豆一般的滚落,牙根也是咬得紧紧的,每缝一针额上的青筋都要跟着跳一下。
商清月在旁边给他擦汗,心疼道:“夫君你要不闭上眼睛别看,会不会好一些”·“我看着你,就会觉得好受一些·”秦洛川认真的道。
“看来还不算太严重,”秦言凉凉的道,“既然如此这边的烂摊子你自己处理吧,我最晚后天要去一趟知府衙门·”·“好·”因为手臂实在是太痛了的缘故,秦洛川应得表情都有些狰狞。
秦言这话里虽然满是嫌弃,但秦洛川却从中听出了关心之意··刚才一个照面,他就看出了秦言眼里的担心,并且眼里的血丝跟黛青色眼圈,无不昭示这秦言连夜的- cao -劳。
秦洛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让父亲- cao -心了·”·“你知道就好,”秦言意有所指,“以后记得好好报答·”·秦洛川本来就对秦言极其孝顺,因此也没当回事,直到后来一切尘埃落定,秦言继续当回了他的袖手掌柜,把王府的一应事宜全都甩给他处理,秦洛川才明白这个好好报答是何意。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这些,听到秦言的话后毫不迟疑的点头应道:“这是自然·”·缝好伤口之后又喝了药,秦洛川就精神不济的睡了过去··跟之前在山洞里不同,这一觉他睡得很是安稳,柔软的被子如同云朵一样包裹着他,屋子里被火盆烧得暖暖的,虽然有些热,但每隔一段时间,商清月就会给他额头上换上一块浸了冷水的汗巾,很是舒服。
秦洛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屋里屋外都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借着床头熊熊跳动的烛火,他看到了伏在床沿上的商清月··不知道是因为担忧还是睡觉姿势的原因,商清月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一只手还伸进了被窝里跟他的握在一起。
这样趴着,睡不舒服倒是其次,冻着了才是大事··秦洛川连犹豫都没有,就推了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清月,醒醒·”·商清月本来就没睡沉,一下子就惊醒道:“夫君,你要喝水吗”·“我不渴了,”秦洛川道,“你上床来睡。”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趴在床边,因为知道照顾生病的人,不管是倒水还是换敷额头的布巾,都只有在下面才是最方便的··商清月先用在被窝里捂暖的那只手探了下秦洛川的额头,确认热度正常了,才换了衣裳上床。
吹了蜡烛之后,反而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一点光亮,也不知道是积雪的原因还是快要天亮了,秦洛川问道:“什么时辰了”·“刚过子时。”
“睡吧,”秦洛川掖好被子,把人搂在怀里,“离天亮还有一些时间·”·“嗯,”商清月靠在秦洛川的胸口,梦呓一般的道,“本来都好好的,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让夫君换衣裳冻着了才会发热的。”
秦洛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无奈的拍了下商清月的后腰,“傻瓜,我之前在江水里泡了那么久,肯定会有一场病的,因为你来了,觉得安心,才敢生病。”
“我……”商清月闻言鼻子酸酸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秦洛川乘胜追击,“你跟小团子就是我从江里游出来的所有勇气跟动力。”
商清月靠在秦洛川身上,过了许久才闷闷的道:“我知道了·”·种田文爽文美食·即便是睡前两人说了这么多心里话,可睡下没多久,商清月还是做起了噩梦。
秦洛川感觉到的时候,商清月的眼泪已经透过薄薄的内衫沾到了他的胸口,腰也被紧紧地环住··怀中人哭得一抽一抽的,却没有醒来··秦洛川的心就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又有些疼,连忙拍了拍商清月的后背,把人叫醒。
商清月醒来后仍旧有些愣神,抱住秦洛川的手却是更紧了··秦洛川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等听到对方气息趋于平稳后,才问道:“梦到什么事情了”·商清月仍旧心有余悸,“我梦到夫君不要我们了,我抱着小团子在后面怎么追夫君都不搭理。”
秦洛川怔了下,接着道:“不过是个梦而已,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跟小团子呢”·或许是梦境里遗留的恐惧,即便是醒了,商清月仍不安心,顿了顿道:“夫君还记得在雨溪镇的时候,欠我一个承诺吗”·“记得。”
“那我要夫君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抛下我跟小团子·”商清月认真道··秦洛川失笑,“那你可亏大了,因为我本来就不会抛下你跟小团子。”
·第一百零四章 ·之后两人倒是都睡得安稳, 只是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了··刚回家里就光顾着治伤去了, 昨夜两次醒来, 又都是跟商清月在诉衷情,所以对蓉城现在的局势秦洛川是一点都不清楚。
他对秦言是绝对放心,而且从家里的情况看来, 事情应该也都在秦言的掌握之中,只是这一切都是跟他自身息息相关, 就算有伤在身, 秦洛川也断没有睡得下懒觉的道理。
商清月倒是有心劝他多休息, 只是昨日秦言就说了,他要去趟知府衙门, 之后这边的烂摊子都会交给秦洛川去处理,这些公事他帮不上太多的忙,但也绝不会拖后腿··微熹的晨光里,商清月打着哈欠帮秦洛川更衣, 连续两日没怎么好好休息,使得他眼下一片青黑,跟受伤的秦洛川相比,脸色是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他这明显就是没睡够, 秦洛川看得很是心疼, 在商清月垂头给他系腰带的时候,伸手抚了抚商清月有些凌乱的发丝, “等吃完早饭你再回去睡会儿吧·”·“不要,”商清月头也不抬的拒绝道, “我今天有事情要处理。”
秦洛川:“有什么事这么着急的,跟我说了我去处理·”·“父亲昨日吩咐了,让夫君醒了后继续装病,别出去影响他的安排·”商清月解释道。
秦洛川愣了一下才问道:“继续装昏迷不醒”·商清月点头,“所以夫君的一些事情还得我去帮你处理才行·”·秦洛川昨日本来就是昏着回家的,宅子里的人又都是从京城带过来的,不用担心会走漏风声,装起昏迷来倒也容易。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秦言还是叮嘱了商清月,不准秦洛川离开他们住的这个院子··就连早饭,也是秦言带着小团子一起过来吃的,顺便给秦洛川交代蓉城的事情。
秦言一向不喜欢弯弯绕绕,尤其是在自家人面前,因此一吃完东西,就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知道余绮为何要刺杀你吗”·这问题秦洛川还在山洞里,清醒时就已经在想,也隐约有了答案,因此听到秦言的问话,苦笑了一下道:“怕是一开始接近我,就别有用心吧。”
秦言冷冷的道:“知道你还敢留他在身边”·“我之前又不知道他有问题,”秦洛川臊眉耷眼,“而且让他来蓉城之前,我特意让人查过,他的身世跟经历都没有问题。”
秦言讽刺道:“既然有目的想要接近你,自然会把这些都处理妥当,一来就被你查出有问题别人还怎么刺杀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父亲”秦洛川不依了,仗着自己还受伤就耍赖,“我才是你儿子,你这么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儿子的志气好吗”·说完还委屈巴巴的装可怜,“而且我伤都还没好呢”·秦言态度果然软了许多,“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早就揍你一顿了。
而且我还听说清月提醒过你,说他很不喜欢那余绮·”·秦洛川低着头认错,“是我识人不清·”·他态度一软下来,秦言就跟所有的家长一样,开始心疼自己儿子了,摆了摆手道:“算了,这次受伤就当是个教训吧,而且你做得也不算太差,姓余的能等到现在才动手,并且还老老实实交代是怎么做的假身份,已经是不容易了。”
秦洛川之前就猜到了,余绮大概是真的想为百姓做些事,所以这一路来,一直在他身边积极的记录着勘察到的东西,直到开河道的位置确认了下,又从他那里问到具体要怎么做后才选择动手。
只是假身份的事情……·秦洛川问道:“他现在的身份是赵璋给他弄的”·“不然呢”秦言反问,“整个丹州还有谁能手眼通天,弄个毫无破绽的假身份出来”·若是放在平常,以赵璋的地位,要给人弄个假身份出来并非难事,但还要让人查不出来就不容易了。
只是之前丹州水患,灾民流离失所,一切都处于混乱之中,让他们钻了这个空子罢了··秦言见他不语,以为是在思考怎么处理赵璋那边的事情,便道:“你官职不如赵璋,有些事情做起来会束手束脚,他那边由我去处理,你去查余绮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应该……是有的·”秦洛川不确定的道··秦言挑眉,“你还知道些什么”··种田文爽文美食“曾经有一次我问他是否有心仪的姑娘,他说心仪他先生的女儿,不过因为对方已经嫁人,并且让他做了不好的事情,就断了念想。”
秦洛川有些迟疑,“我直觉他做这事跟这个先生还有先生的女儿有关·”·“那你就从这方面去查吧·”秦言没再细问·顿了下又道,“之前关在牢里的那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一直关在牢里的那两人,就是才来丹州的时候,试图带在人路上抢劫赈灾物资的人。
一个月前秦洛川派出去的人才查到这两人跟四皇子有关的证据,只是秦洛川当时急着去上游勘察,就一直没有处理··四皇子是皇上的亲儿子,他就算仗着秦言的关系,也差了不止一筹,秦洛川一直在想要怎么处理才最妥当,至少不能惹火烧身。
结果他还在思考,秦言就打断道:“如果你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就把人交给我吧·”·若是他愿意插手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秦洛川问道:“父亲打算怎么做”·秦言眉毛一挑,“他自己教子无方惹下的事情,当然是让他自己去解决。”
秦洛川恍然,原来是打算把人推给皇上去处理,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过普天之下,估计也就秦言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并且还敢骂皇上教子无方··想到刚才两人讨论的事情,秦洛川问道:“父亲是打算公开身份了”·“不公布身份我吃饱了撑的还从京郊去绕一圈”秦言语气里尽是嫌弃,“而且你这- xing -子,在京城还有皇兄能够罩着你,在丹州要真有人想对付你,他们也是鞭长莫及。”
“我……”说不感动是假的,秦洛川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他做事虽然很不错,但因为是在人人平等的环境下长大,即便到了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也没学会要卑躬屈膝的去奉承别人,在京城的时候,他是名动一时的新科状元,上头有皇上跟宁王罩着,想要对付他的人都没少过,更何况现在远离京城。
·如果秦言封王,作为王爷的儿子,情况自然是不一样了··秦洛川认真地朝秦言行了一礼,“多谢父亲·”·秦言点了点头,“所以等你好了之后要好好干活,最好把丹州治理成你之前所说的那般富饶,因为说不定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封地了。”
“封地”虽然感觉皇上跟宁王都对秦言特别的偏宠,但听到封地二字,秦洛川还是觉得震惊得不行,毕竟怎么说秦言都是个双儿,秦洛川修前朝史,那几百年的历史里,都未曾见过这种先例。
而且按照本朝的规矩,双儿也没有袭爵的资格··“有什么问题吗”秦言似乎猜到了秦洛川所想,眉眼里是毫不掩藏的自信,“当初先皇打下这江山的时候,我跟皇上和宁王一样出了力,为什么就不能有封底”·顿了一下,他再说话时神奇颇为古怪,“再说这本就是我应得的。”
秦洛川没去追问其中缘由,只道歉道:“是我迂腐了·”·秦言也不在意,“既然你精神还可以,那蓉城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宜早不宜晚,等会儿我就带人出发去知府衙门,以免再出其他变故。”
秦言本来腿上就有旧疾,这冰天雪地的来回奔波,秦洛川免不了有些担忧,“父亲把素雪一起带上吧,那丫头心细,有她跟着我们也能放心些·”·“不用,”秦言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身边侍卫不少,还有擅长医术的,不会有问题,倒是你这里人手本来就少,你现在还要人伺候,我再把人带走了谁去照顾小团子”·他拒绝的坚决,又把小团子搬出来,根本就不给秦洛川反驳的机会。
秦洛川有些无奈,沉吟了片刻后道:“还有一件事想要问过父亲的意见·”·“何事”·秦洛川认真的道:“我想让清月学着处理一些公务。”
很早以前秦洛川就发现,商清月对一些政治上的事情颇为敏感,并且学得也快,只是当时他自己都无心留在京城,自然不会带着商清月去了解那么多··来丹州后又一直忙着赈灾治水的事情。
现在知道秦言会被封王,有一个王爷父亲,许多事情就算不愿意,商清月也肯定会接触到,倒不如早点学会的好··秦洛川想得到的秦言自然也能想到,摆了摆手道:“只要清月自己没意见,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
秦言自己早年的时候跟着父兄上战场,后来抗旨不愿意成亲,等先皇仙逝后,又在京城之外的地方四海为家,哪样说出去都是离经叛道之举,自然不会认为商清月作为双儿,参与政事有何不可。
第一百零五章 ·秦言虽然一直在说把蓉城这边的烂摊子都留给秦洛川自己去处理, 但该解决的事情其实他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唯有余绮背后之人, 是需要秦洛川自己去查的,这也已经有了线索,要查出原因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 秦洛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装昏迷,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跟小团子玩, 剩下的时间则会教商清月一些处理事情的方法··对外公布的也是秦洛川至今昏迷不醒, 许多事情两人商量过后, 就由商清月去处理,也能检测一下他的学习成果。
不出秦洛川的意料, 几天下来,商清月把要处理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没出丝毫差错,下面的人也都规规矩矩, 很是服帖··商清月自己也兴致不错··所以这天他垂头丧气的回来时,秦洛川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是遇上了什么问题吗”·“没问题,都挺顺利的, ”商清月摇了摇头, “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之前送余绮去庆州的那个车夫,现在已经让那个车夫领路去庆州探查了。”
“那怎么还这副表情”秦洛川用没受伤的右手捏了下商清月的鼻尖··种田文爽文美食·“每天在外面装难过真的好难, ”商清月叹了口气,趴在秦洛川的腿上去逗小团子, “明明我们一家人这么美满的在一起,出门之后,我还要装出伤心得不行却又要坚强站出来的表情,尤其是面对那些关心你我的将士,甚至还有蓉城的百姓,总觉得挺对不起大家的。”
秦洛川顺手抚着商清月的发,“父亲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估计要不了几日他那边就能把事情解决完,等他回来,我就不用再装昏迷,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商清月沉吟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也有好玩的地方,上午的时候我去牢里见了余绮,他以为你还昏迷不醒,我又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漏嘴了·”·“他说了什么”·“差不多就是印证了我们的想法,”商清月仰着头看向秦洛川,“他会刺杀你应该是真的被人胁迫,并且跟他去庆州那一趟脱不了干系。”
秦洛川苦笑了一下,“我好像也没跟谁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吧”·听到夺妻之恨的时候,商清月原本想瞪秦洛川一眼,但转念想到那句杀父之仇,两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商清月霍然起身,“我现在就让人去查,当初贪污伤残兵抚慰金那桩案件里,牵扯到的人有谁祖籍是庆州的·”·即便是不确定,此时两人心里也都猜向了同一个答案,虽然觉得这个理由荒唐至极。
当时贪污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个事情调查起来自然也快,第二日属下就把他们要的结果都呈了上来··果然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祖籍庆州的是个熟悉的名字。
已经有了答案,两人反而不急着去处理余绮的事了,打算等去庆州的人回来再说··结果去庆州的人还没回来,秦言倒先回来了,跟他差不多同时到蓉城的,还有京城送来的册封文书。
秦言比册封文书先一步进门,秦洛川就没有再装昏迷的必要,带着商清月忙了个人仰马翻,才把事情全都处理妥当··连续忙了几日,终于把册封的事情处理妥当,又等前来拜见的官员离开,一家人终于能够清净的坐在一起聊天,秦洛川忍不住哀嚎,“我这伤都没好,就忙得连停下来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父王真不打算奖励我一下吗”·秦言抬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都奖励你做世子了,还不够吗”·秦洛川噎了一下,无法反驳,虽然他严重怀疑这么早就给自己封了个秦王世子,就是为了方便秦言把那些懒得管的琐事都丢给他去处理。
·不过也是奇怪,按照规矩,皇族册封王爷,肯定是要回京城受封的··这次秦言被封为秦王,不管是圣旨还是秦言自己,都好像没有要回京城的意思,虽然皇上册封文书写得情真意切,但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秦洛川迟疑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父王为什么不回京城”·“大人的事情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秦言想也不想的回道,语气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这一句话如同开关一样,关掉了屋里所有的声音,就连之前一直在玩玩具的小团子也安静了下来,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眼珠子骨碌碌的在几个大人身上转了几圈,最后把手里拿着的拨浪鼓朝秦言递过去,“爷爷,给。”
秦言愣了一下,表情再也绷不住,抱起小团子放自己怀里逗着玩,失笑道:“我们小团子才是小孩·”·顿了一下他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目光依旧是落在小团子身上,语气也没什么波澜,“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那时候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被先皇察觉后,被关在之前你们住的那座宅子里五年。
后来先皇病重,临终前把我叫到跟前,让我发誓此生除非死,永远不能回京,我答应了·”·他这话说得轻松,甚至后面那句“我答应了”听起来就跟说我吃饱了一样平常,但秦洛川跟商清月听后仍旧是震惊得许久不能回神,两人也不敢问那不该有的心思是什么,因为终究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不过是先皇遗旨的话,也就能解释得通当初宁王为何会说秦言是不能回京了··秦洛川有些后悔问了这么个问题,因为不管事情过去多久,在秦言心里,这都是伤心事。
屋里的气氛一时十分的凝重,最后还是秦言先转移了话题,“现在就余绮跟他身后的人没处理了,你赶紧解决了好过年·”·“好·”秦洛川果断点头,这是他们一家人分开许久,好不容易盼来的团圆年,可不能让这些人影响了兴致。
***·秦言的房间里烧了炕,小团子又黏他,这几日都是他带着小团子睡··他哪有带孩子的经验,即便是小团子听话,晚上也有可能会醒来或是哭闹,秦洛川就让素雪跟听雨也一同过去那边伺候了。
他们这边以秦洛川养伤需要清静为由,也没再让别的丫鬟来伺候,所以许多事情都落在了商清月头上,毕竟秦洛川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有些事情还是一只手难以完成的,比如梳头穿衣这些。
商清月也喜欢为秦洛川做这些,平日里即便是忙了一整天,也不会把这两样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今天也像平常一样,在商清月的帮助下,秦洛川换好亵衣后,就飞快的躺到了床上。
被子早就熏过,里面又放了暖脚炉,很是舒服··秦洛川十分享受的伸了伸手脚,抬眼却见商清月低着头,手放在衣带上许久都没解开··若是两人刚成亲那会儿,秦洛川还能认为他是在害羞,现在两人都成亲这么多年,连小团子都有了,更何况屋里虽然燃了炭盆,但还是有些冷,这么慢吞吞的换衣裳,难免会冻着,于是提醒道:“在想什么呢”·商清月怔了一下,接着也快速的换好衣裳在床上躺下,支吾道:“余绮今日跟狱卒说,想见你一面。”
“不见·”秦洛川想也不想的回绝道··种田文爽文美食·“不许去见·”商清月同时开口,语气有那么一点点凶。
秦洛川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见他”·“我看过他的那本记录册,”商清月道,“里面对地势的绘画以及各种记录都十分的详细,是我的话肯定做不到这么好,而且听哥哥他们说,之前在西谷的时候,他也做了不少有功的事情。”
“那又如何”秦洛川坦坦荡荡,“他做的这些或许对百姓有用,但于我来说,即便他不做,也会有别人去做,更不用说那本记录册了,那是按照我的指示去记录的,绘图的方式也是我教的,他做那些不过是为了弄死我后,我的那些……”·“不许说那个字。”
秦洛川话没说完,就被商清月打断··“好,不说·”秦洛川拍了拍商清月的后背笑了下,“所以这么一个接近我就是为了刺杀的人,我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秦洛川嗤笑了一下,接着又道:“即便他再怎么为百姓着想,抑或是认为我是个好官,现在觉得有愧于我,但都改变不了他已经做过的事情·我凭什么要去见他一面,好让他有机会道歉然后抚慰他不安的良心。”
先前商清月只是觉得不想让秦洛川去见余绮,但说不上来为什么,现在听秦洛川这么一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点了点头赞同道:“嗯,就不去见他,反正他再有才也没夫君有才。”
秦洛川失笑,“放心吧,即便我惜才也要对方值得才行·”·过一会儿,商清月突然道:“明日我去见见他·”·秦洛川见他眼睛微微的眯起,嘴角还挂着一抹笑,便用额头去碰了碰他的额头,低声问:“又打什么坏主意了”·“才不是坏主意,”商清月嘟囔道,“他不是护着余家的那些人不肯说出来吗,现在我们知道了,总该去通知一下他。”
第一百零六章 ·商清月为了问余绮话, 去过好几回牢里, 早已是熟门熟路, 如今秦洛川是秦王世子,他的身份同样跟着水涨船高,狱卒见他来了, 自是更加的恭敬,点头哈腰的把人往里面领。
“不该说的事情都没说吧”商清月淡淡的问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学习, 商清月处事愈发的成熟稳重, 端着的时候,就连素雪都看不出喜怒,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问话,狱卒都生怕哪里做得不好了,连忙笑着道:“都按照您的吩咐,除了告诉他世子爷无事之外, 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商清月点了点头,“我有点事要去问他·”·他每次过来都是这样的坦荡,如果有要狱卒去做的事情,就会直接吩咐下去, 其他时候问话之类的, 也不会让大家避开。
陪同的狱卒闻言应道:“那我去给您拿个凳子·”·商清月没拒绝,因为他想着今天这事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谈不完··余绮单独被关在角落里的一个小房间里, 听到脚步声后惊喜的抬头,等看到商清月后, 眼里的失望一闪而逝,“怎么是你”·“很失望”商清月挑了挑眉问道。
余绮低头沉默了半响,然后有些艰难的问道:“大人他……可是真的无事了”·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商清月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我夫君还要陪着我们一家人长长久久的,自然不会有事。”
余绮怔了一下,接着喃喃道:“没事……那就好·”·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好像是被什么抽去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靠墙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夫君受伤也好,落水也罢,都是你做的,”商清月气愤道,“现在又在这么装什么假好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了,余绮没再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刚好这时狱卒拿了椅子过来,不过看这边的气氛,他也不敢靠近,还是素雪过去把椅子接了过来的··等商清月坐下,余绮才转过头来,懒懒的问道:“你还有话想跟我说”·“前几日我的人从庆州回来了,”商清月见余绮听到庆州两个字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于是笑了下继续道:“你猜他们查到了什么”·余绮刚听到的时候是震惊的,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搬了些稻草在门边,盘腿坐在上面跟商清月对望,苦笑了一下道:“原来你前些日子就在套我话,亏我还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之后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刺杀大人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刺杀秦王世子,论罪当诛几族,你们这些读书人肯定比我要清楚,”商清月一字一顿的道,“你说跟他们有没有关系,齐五公子”·“秦王……世子”余绮一下瞪大了眼睛,颓然无波的表情因为突然的惊讶,变得有些扭曲。
商清月没有回答,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片刻之后余绮终于回过神来,“原来如此,难怪皇上跟宁王会如此偏信大人,是因为雨溪镇那个双儿是他们兄弟吧”·商清月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突然觉得就这么个人,若是不跟齐家扯上关系的话,将来定会成大事。
余绮惊愕也不过是片刻的事,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认真的道:“我并非齐家五公子,虽然曾经被齐家收养过,但并未入族谱,所以余某并不算齐家人·”·那些前去庆州的人早已查清楚了这里面的关节,并且连齐家那些人对余绮的态度也是清清楚楚,一副泾渭分明,知道余绮惹了事后恨不得没有任何牵扯的表现,即便商清月一直讨厌余绮,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值得吗”·种田文爽文美食·他这如同叹息一般的声音很轻很轻,余绮听到后却抖了一下。
之后牢里谁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余绮才低着头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道:“我八岁那年,家里遭了祸事,连给家人安葬的钱都没有,是齐大人带小姐偶然经过帮了我,后来又带我回齐家,让我能够吃饱穿暖,还有机会识字读书。”
说到这里,余绮停了一会儿,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本来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的报恩,可是大人状告了齐梁平,齐茂源大人也因此受到牵连,你们永远不知道对一个清正廉明的人来说,这是多大的打击,齐大人年岁本来就长,又受了刑法,还没回到庆州就不行了。
我没处报恩,就只好来找大人报仇了·”·“能教出一个贪赃枉法的侄子,以及一个飞扬跋扈的女儿,说他有多清正廉明,你自己信吗”商清月只从余绮自己的话语里反驳,没再多说其他。
“小姐只是有些娇蛮罢了·”·商清月起身,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离开牢房后,商清月仍旧有些不痛快,直到回家见到秦洛川跟小团子,才好了不少。
结果秦洛川反而有些意外了,因为商清月每回出去办事,不管结果如何,回来第一时间都会跟他说,结果这会儿抱着小团子哄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秦洛川自己开口问道:“你不是去见余绮了吗,结果怎么样”·商清月有些沉闷的把今天跟余绮的谈话全都复述了一遍,结尾的时候道:“你说他这又是何必呢,齐苏都恨不得跟他没有任何牵扯,一副要死也死远点的态度,值得他这么去做吗”·“或许在曾经帮他安葬了家人的那一刻就值了吧。”
秦洛川也叹了口气,“你没告诉他,在庆州的时候,那晚桃树下他跟齐苏的谈话我们已经知晓”·“没有说了,”商清月摇了摇头,“当时觉得,既然他执意想要报恩,那就成全他吧。”
“嗯·”秦洛川点了点头··齐苏是怎么以救命之恩逼着余绮刺杀秦洛川的事他们已经知道,即便余绮自己不承认,也不能免去齐家那些人的罪,倒不如成全了他想要报恩的心思。
结果第二日一早,就有人过来传话说余绮晚上在牢里自尽了··当时秦洛川跟商清月正在吃早饭,两人只愣了一下,就吩咐人找副薄棺给埋了,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对秦洛川跟商清月来说,不管余绮是不是有苦衷,抑或刺杀不是他的本意,但对秦洛川造成的伤害是实质的,若非秦洛川有空间在,当初很可能就会丧身云江··他们夫夫两人又不是菩萨,还能原谅这种人,给一副薄棺,也不过是看在之前赈灾的时候,余绮为百姓们做过那些事的份上。
余绮一死,齐家的那些人更好处理了,都不用秦洛川他们自己插手,把证据交给庆州那边的衙门,谋害世子的罪,该怎么处理那边自然知道··至此蓉城这些混乱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毕,至于被秦言打包送去京城的赵璋跟四皇子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是皇上的事情了,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天寒地冻的,即便开凿河道的位置已经定下来,也没法现在就动工,况且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一商量,干脆就把事情推到了年后,一切等过完年再说··对秦洛川他们一家来说,本来就是期盼已久的团聚,这之前又遇上了秦洛川差点遇险的事,自然是更加珍惜。
才进十二月,商清月就开始着手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秦洛川没别的事情要做了,便也跟着一起··秦言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带小团子上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秦洛川跟商清月两人准备的东西,足够他们一家四口过几个年了,哭笑不得的道:“这是把我们家明年过年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秦洛川愣了一下解释道:“年前我这边有需要跟别的官员的来往送礼,年后他们来拜见父亲的时候,待客也需要用不少东西,况且我们好不容不易团聚,总要办得热闹点。”
他一边解释,秦言一边点头,显然对他的理由十分的赞同,只是等他说完之后,才淡淡的道:“过年前宫里肯定会有一批赏赐到·”·“不会吧”秦洛川张口结舌,“这么千里迢迢的。”
秦言只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秦洛川本来有些怀疑,想到皇上跟宁王对秦言的态度后,又不确定了,尤其是皇上之前特意让李公公过来传旨,等秦言到蓉城之后才回京的行为。
果然在腊月二十三的时候,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的送来了宫里的赏赐,这批让秦洛川大开眼界的赏赐里,不仅吃穿用度应有尽有,就连丫鬟小厮都有不少··让秦洛川忍不住怀疑,要不是这山隔水阻的,皇上跟宁王估计是要把他们这座宅子都要填满了。
过了一个富足得让人有些发愁的年后,迎来了秦洛川到蓉城的第二个年头··元宵过后,冰雪便开始消融,万物复苏,前一年定下的计划也即将执行··第一百零七章 ·开凿河道的事情, 大方向都已经计划好了, 细节上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按部就班的去做,只要人力跟物力够,完成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然当初余绮也不会在确认好位置后就进行刺杀··物力就不用说了, 当初秦言还没来蓉城,皇上就传了旨意说可以再从户部拨钱过来, 现在有秦言在这里坐镇, 并且丹州之后很可能会成为他的封地, 就更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
有了足够的资金后,人力也就不成问题了, 撇去西南军不说,当地的百姓除了适当的征用之外,也能花钱聘请··过完元宵之后,所有人便紧锣密鼓的投入了自己分工之中, 即便是秦洛川也不例外。
新的河道开口离蓉城骑马不到一日的路程,从元宵后第二天出门到清明前,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秦洛川都只是偶尔经过蓉城时会留在家里歇一晚, 第二天一早又继续跑去监工。
种田文爽文美食·一直忙到三月底, 秦洛川才把所有参与开凿河道的百姓都放回去耕种,就连西南军都只留下必不可少的那部分人, 其他的放回军营··驻守在蓉城这么多年,西南军靠的可不仅仅是京城里给的军饷, 自己在此地的耕种也是很大一部分的供给。
开凿河道本来就是为了防洪灌溉,若是耽误了大家正常的耕种,反而是本末倒置了··在播种的这个月里,开凿河道的工程几乎是停滞了的,秦洛川因而也得了些休息的时间。
从河道开口的位置,一路疾驰到蓉城,秦洛川就挥了挥手让随行的人都各自回家,第二日再去同知厅议事··这么久以来,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也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没有火烧眉毛的公务就先回家的行事方式,而且因为秦洛川的这种习惯,底下的人也跟着得了好处,在家等着的老母亲也好,夫人也罢,每每看到他们从外面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往家里敢,无不是心里暖暖的。
尤其是夫妻感情,即便他们经常在外面跑,也在飞快的增长··秦洛川哪晓得自己的行为还能让属下家庭更和睦,他现在只想早点把自己在山里摘的野果子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结果进了家门后,想见的人一个都没看到,商清月跟秦言身边的那几个大丫鬟也不在··秦洛川抓了个小厮问道:“清月他们呢”·“回主子,主君带着人在后面说要种菜,王爷抱着小主子过去玩了。”
这人是去年过年前皇上赏赐过来的,显然对商清月的这番行为很是不理解,即便只是回答秦洛川的问题,眼神里也都是不可置信··“我知道了·”秦洛川摆了摆手让人离开,自己反倒是不急了。
他上一次回家的时候是不到十日前,所以即使想早点见到商清月他们,但也不是太过迫切··于是吩咐人先别去后院传信,自己先洗了头跟澡,又换了衣裳,才端着用盘子盛好的野果,慢悠悠的朝后面花园走去。
最先发现秦洛川的是四处张望的小团子,一看到他,就立马从秦言腿上跳起来,嘴里喊着父亲,双手像游泳一样,直接往后面扑··若不是秦言眼疾手快,非得栽地上去不可。
听到小团子的呼唤,秦言跟商清月也都抬头望了过来,两人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只是等看到秦洛川身上新换的衣服时,秦言揶揄的笑了下,然后把小团子递过去道:“咯,让你父亲抱。”
秦洛川扫视了一圈花园里的情况,当做没看到秦言的揶揄,然后接过小团子,把装着野果的盘子放到旁边的石桌上,“我回来路上摘的,父亲尝尝看·”·秦言捻起一颗尝了下,“保存得倒是不错,没点碰坏的。”
这树莓最是容易挤坏了,秦洛川摘下来后就放到空间里保存了,自然不会碰坏··只是这事不能说出来,因而秦洛川笑了笑道:“路上我一直注意着呢。”
秦洛川说完转头看向乖乖坐在自己腿上吃野果的小团子,笑问道:“小团子,父亲今天还臭吗”·小团子听到问话后,像模像样的思考了片刻,然后把手里剩下的果蒂递给秦洛川,自己靠在秦洛川身上闻了闻,接着认真的回道:“不臭,香的。”
商清月这时刚好洗了手过来,闻言不由愣了下,“小团子之前那是童言无忌·”·“我知道·”秦洛川又挑了颗红艳艳的树莓让小团子自己拿着吃,他哪会为了这点小事跟自己儿子计较,况且之前那回确实是他在外面忙了很多天,没来得及换衣服的缘故。
商清月坐下喝了口茶后,才问道:“夫君这回什么时候走”·“应该至少会在家里呆上半个月,”秦洛川解释道,“最近春耕,百姓跟大部分的将士都回去播种了,没人干活,也就不需要监工了。”
听到秦洛川说会在家里呆半个月,商清月有些开心··秦言却颇为疑惑,“半个月就能播种完”·“肯定不行,”秦洛川道,“不过隔了半个月,即便是有人在那边守着,我也得亲自去看过才能放心。”
顿了一下他又说:“其实不仅仅是这会儿播种的时候,接下来一直到秋收完,百姓跟将士们都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估计最早也得十月后,这些人才能有绝对空闲的时间来挖凿河道。”
秦言听后皱了皱眉,“那得什么时候才能把河道全都修完·”·秦洛川:“没有什么极端天气影响的话,我估算了一下进度,应该在明年冬天能把所有的计划都完工,后年就能投入使用,到时候再把有问题的地方做一下细微的调整,应该就可以了。”
即便是加上调整的时间,也一共才三年多··三年时间不算太短,但对于秦洛川他们做的事情来说,即便是两个三年,抑或是花三个三年来做,也是值得的。
秦言给他杯子里续了点茶水,认真道:“辛苦了·”·他的表情实在太过认真,秦洛川反而有些不习惯,摸了下鼻子道:“其实还好,都是努力一下就能做好的事情,像之前赈灾时一样,等事情完成之后,看到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是最好的回报。”
顿了一下他又道:“而且丹州有不少奇山异水,等云江平云的水患威胁解决完后,定然会是一个美丽又富饶的地方,对于我们一家人来说,也是好事·”·即便这里不是秦言的封地,所居住的地方百姓安定富足,自然是再好不过,而且一旦这里成为秦言的封地,更是希望这里在自己的治理下变得更好。
秦言听完他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什么也没有说··丫鬟还在旁边的空地里播种浇水,一片繁忙,秦洛川扫了眼后有些无奈的道:“怎么又想起来种东西了”·去年冬天是因为想要亲自种一些小团子喜欢的青菜,既然成功了,交给下面人去做就好了,而且秦言如今是王爷,许多他们去年可以做的事情,现在再做就不那么合适了。
种田文爽文美食·商清月道:“去年我让父亲带过来的一些种子,也先自己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若是可以的话,再倡导丹州百信去种,都是些很不错的东西·而且父亲说了,在府里种东西不碍事的。”
秦言也跟着道:“在雨溪镇的时候你还让我跟着你去翻地摘菜呢,现在知道有失身份了”·“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父亲您的身份么”秦洛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过如果时间倒回到那个时候,他估计还是会让秦言跟自己一起去摘菜之类的,因为还是填饱肚子要紧啊。
至于现在,既然秦言跟商清月都觉得在府里种东西不碍事,他还能反驳什么呢··歇了半个月后,秦洛川又继续投入到修河道的事情当中去了··跟河道开口那处相比,其他的地方要简单得多,即便是遇上巨石或是山坡,也可以绕道而走。
唯独开口那处是最困难的,因为一整座由岩石构成的大山,即便是挑选了最窄的一处,想要凿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从一开始动工的时候,秦洛川就安排了人在那处开凿,而且都是些石匠以及优秀的将士。
秦洛川自己也是把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那上面,甚至会跟大家一起去做挖凿岩石的事情··先用火烧,再用江水冲,等岩石裂开再挖凿本就是他提出来,而且秦洛川力气又大,学得也快,做起事情来完全不输有经验的石匠。
以他现在世子的身份,都能做到如此,更是激起了将士们的好胜心··河道一天天的成型,小团子也在一天天的长大,终于在秦洛川到蓉城后的第三年冬天,人工河跟云江的连接处被敲开了一个口子,汹涌的江水滚滚流入新开凿的河道,穿过蓉城郊外,流入云江平原,再由蛛网一般的河道水渠,送往平原上的每一寸土地。
第一百零八章 ·秦洛川到蓉城后的第五年春天, 丹州境内下了十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雨, 连绵近一个月··这场雨下得迅猛急切,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任何措施了,只能寄希望于新修好的人工河, 期望能够如秦洛川所预估的那般,能够完美地发挥防洪排涝的作用。
秦洛川虽然对自己做的工程有信心, 但雨下到第二日, 就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这如同往下泼一样的雨水,即便是一直排水系统做得极佳的蓉城, 低洼处都有些积水了。
先前跟着秦洛川一起参与人工河道挖凿的将士们也有着同样的担忧··因此听到秦洛川说要召集人沿江监察水势的时候,一个个十分踊跃的想要参与··能参与议事的也就那么些人,但无一落下的都想参加,秦洛川只能回绝, “又不像之前开凿河道,哪需要这么多人。”
其中一人试探道,“那我们都参加,然后少带一些下面的人·”·“不行, ”秦洛川断然拒绝, “必须要一些人在蓉城留守待命,若是有什么情况, 也能最快的解决。”
议事厅里的人闻言全都眼巴巴的看向秦洛川,希望他能够挑到自己··秦洛川不解, “这雨就没停过,去监察水势并非是个好差事,你们怎么一个个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参与”·这么多年的共事,大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孙定平闻言道,“这几年我们为了这条人工河,付出了这么多,去年是看到了它灌溉的效果,今年到了考验它防洪防涝效果的时候,谁不想亲眼见证。”
好吧,秦洛川承认孙定平说得确实有道理,而且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沉吟了片刻后,秦洛川道:“云江平原的各处,就由裴青容带人过去守着·”说完他又点了其他几个将士的名字。
那边从开凿河道起,大部分就都是裴青容跟商明和按照秦洛川的规划去安排的,他们两人现在比秦洛川更熟悉平原上的各处,由他带人去监察自然是再合适不过··“至于以前那两条老的人工河的入口处……”说到这里,秦洛川沉默了半响。
本来这事最适合交给商明和去做,只是如今周寻有孕在身,这是他们成亲五年后才盼来的孩子,作为外弟的秦洛川,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安排商明和出去办事。
他这边还没纠结出个结果,商明和就先道:“我去·”·秦洛川有些迟疑,“可是寻哥……”·商明和:“他这几日正好在念叨清月,就让他去跟清月住些时日吧。”
·议事厅里都是亲近的人,他们的关系大家也知道,两人也没什么可避讳的,秦洛川闻言点了点头道:“那成·”·说完同样点了几个人跟他一起。
他这都点了两拨人了,里面都没有孙定平,秦洛川说出最后一个名字后,他就坐不住了,“世子,那我呢”·秦洛川理所当然的道:“你跟我一起去人工河上游的入口处。”
“好·”孙定平闻言喜道··大雨不等人,人员都定下来后,就各自去下去做准备了,明日一大早就要出发··当天下午,商明和就把周寻送来了□□。
王府是去年秋天建的,就在他们家原来宅子的旁边,面积却是扩大了好几倍··晚上商明和也住在了王府里,明日一早跟秦洛川一起出发··春寒料峭,又一直下雨,风一吹还有些冷,但一家人仍旧坚持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口。
商明和跟周寻两人凑在一块,小声的道别··秦洛川如之前每一次一样,抱了下商清月后,又抱了抱小团子,最后跟秦言点了点头,“等我回来·”·秦言摆了摆手道:“赶紧走吧。”
商清月则是在秦洛川抱过来的时候,在他怀里靠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头,“夫君早去早回·”·唯独小团子,从旁边下人手里拿过撑开的油纸伞,认真的道:“我送父亲去马车那处。”
种田文爽文美食·秦洛川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几个大人都是洒脱的- xing -子,怎么就教出来这么一个少年老成的儿子··小团子如今不过六岁,可每日读书习字根本就不用人监督,待人接物更是端方有礼,跟秦洛川想象中的六岁的儿子实在是差得有些多。
闻言哭笑不得的蹲下身子,跟小团子视线齐平,“外面雨大,跟你爹爹他们在这里目送就好了·”·小团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再抬头看向秦洛川,“我之前就换好了雨靴。”
秦洛川愣了一下,笑着道:“那就由你送我去马车那处吧·”·说完他接过小团子手里的伞,又摊开手掌朝小团子伸了过去··小团子认真地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再由父亲牵着,父子两人共用一把伞走到马车旁边。
豆大的雨滴落在油纸伞上,打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再滚落到地上,溅起的水珠很快打- shi -了父子两的衣角··秦洛川就着赶车小厮撑起的伞上了马车,他们之前用的那把则被小团子扛在肩上。
看儿子仍旧站在马车旁边望着自己,秦洛川连忙道:“赶紧回去吧,你已经我把我送上马车了·”·“好,”小团子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父亲要早点回来了,你之前说了等天晴之后我们一家人要出去踏青,还要给我做很大的风筝。”
说到风筝的时候,他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果然这才是小孩子应该惦记的东西嘛,秦洛川心下一喜,笑得更是宠溺,“我记着呢,你可以先想好要什么样式的,等回来了就给你做。”
小团子睁大的眼里满是惊喜,却十分克制地朝秦洛川道:“谢谢父亲·”·说完便转身朝大门走了过去,秦洛川一直注视着他,小小的背影看不出什么,但踩在地上的脚步似乎比之前要轻快了不少,溅起的水珠估计已经把鞋子都打- shi -了。
不过秦洛川想,商清月肯定是乐得帮小团子处理那些琐事的,就像他经常巴不得小团子朝他要些什么一样··直到小团子走到商清月身边,收了伞,秦洛川才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吩咐小厮,“走吧。”
雨实在是太大了,原本半天就能赶到的路程他们走了整整一天··除了秦洛川他们这些坐在马车里的,其余不管是赶车的还是骑马的,都已经全身- shi -透了,蓑衣跟斗笠根本就挡不住这如瀑的雨。
好在之前他们在此处开凿河道时修建的房屋还在,并且离河道入口处又近,一群人在这里落脚是再适合不过了··淋- shi -了的人都各自去换衣服或是生火,秦洛川则点了孙定平这些没淋- shi -的人道:“我们现在就去江边看看。”
已经是傍晚了,但谁都没有迟疑,纷纷披上蓑衣戴好斗笠··一行人还没走到江边,就听到滚滚江水流动的声响,他们在这边几年,正常情况下江水的声音应该是什么样的,早就已经熟悉到骨子里了。
因此一听到声响,孙定平就说:“水位已经上涨了·”·已经下了几天的雨了,水位会上涨也是自然··等走到江边的时候,几人才发现上涨的水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只是因为地势以及江水流向角度的原因,再加上新开凿的人工河入口只有那么宽,流入人工河的江水得到了控制,之前没能察觉··至于原本的那条河道,被人工河分流走了一部分江水,也还远没到警戒的位置。
他们这边情况还好,下游自然也就不会有问题,大家又赶了一整天的路,就算在马车里,也是颠簸得不行,又一直记挂着这里的情况,查探完后秦洛川就道:“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再过来看情况如何。”
从他们到这里的第二日起,不管是晚上还是白天,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有人去查看一下水位··并且除了睡觉的时候,秦洛川都会亲自去查看··因为一旦原来的河道水位超过警戒线,商明和守着的下游那两处人工河,很有可能就会江水倒灌,从而引发水患。
不过一直到最后雨停,水位慢慢的下降,都离警戒线还有一段的距离··从天开始放晴,所有人就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是狂喜··又等了几日,确认水位一直在下降,并且也没有再下雨的迹象了,一行人才志得意满的回了蓉城。
商明和跟裴青容比他们要晚几日回来,但两人是同样的心满意足··商明和守着的那处是没有任何江水倒灌的迹象,一直到洪水褪去,都是安全的··裴青容巡视的地方多一些,但也没什么大问题,只两个地势较低的小村子被淹了,不过村子里本来就没多少人,水一上来,就立马搬到高处去了,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后续把这两个村子迁一下位置,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裴青容是直接去接触云江平原上的百姓的,说完之后他眼眶有些发热的说:“世子你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好多百姓都哭了,尤其是那些老人,说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不受旱涝之苦。”
·跟他一起前去的将士们闻言眼睛都是红红的,大家都经历过几年前那一次水灾,年岁再大一些的人,甚至不止参加过一次救灾,再对比这次的平安,更是让人心下激荡。
有人笑着调侃道:“不过还好是我们去的,若是世子带人前去平原,只怕回来时会千里跪送吧·”·“这也太夸张了·”秦洛川有些不好意思。
但总的来说,新开的河道经受住了考验,不管是防涝还是治旱,都达到了秦洛川的预期··也给皇上的信任教了份最好的答卷··第一百零九章 完结章·连续近一个月的暴雨, 因为没有酿成洪灾, 影响就不算大, 尤其是对一年多季的作物来说。
比如水稻,春天的那一季确实有些欠收,等第二季的时候, 因为水跟阳光都充足,便是一个难得的丰收季··种田文爽文美食·秦洛川早在暴雨结束后, 就给皇上上了折子, 陈明了丹州的情况。
他本来只是例行公事的报告而已, 哪知道在离秋收还有两个月的时候,京城来了旨意, 说宁王会在八月的时候来丹州巡视··秦洛川拿到旨意后,第一反应就是回去告诉秦言,要知道宁王可是他亲哥,这么多年没见, 不可能不想念。
他急匆匆的赶回家,连气都没喘平就把消息说了,本以为秦言会很惊喜,结果别说秦言了, 就连商清月跟小团子都没什么反应··秦洛川这就纳闷了, “知道宁王要来,你们就没点想说的”·秦言淡淡的道:“说什么”·“呃……”这下轮到秦洛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最后还是商清月看自家夫君一脸迷惑, 笑着解释道:“上午的时候就有人送来了消息,不仅宁王会来, 王妃也会一起来·”·一家人合伙逗了秦洛川这么一出,接下来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起来。
宁王跟秦言是亲兄弟,也就没必要再另外去准备住的地方,反正王府有这么大,家里也就他们这几个正经主子,别说收拾个院子出来给宁王住了,几个院子都收拾得出来。
并且宁王应该也乐得跟他们住在一起··剩下的便是吃的跟用的··秦洛川他们家的厨子是从京城带过来的,本来就会做京城跟雨溪镇那边的菜,这几年在蓉城又学会了蓉城的菜式,可谓是一人抵几人,完全不用担心会招待不好宁王他们。
唯独用的,倒是花了些心思准备,就连秦言的衣裳都做了不少··他自己这些年随意惯了,即便是再好的料子,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在压箱底,因为宁王要来,便吩咐下面的人重新做了些好的,想来也是不愿哥哥误会自己在这边过得不好。
他们这边准备得热火朝天,终于在八月初的时候,宁王跟王妃带着随从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以他的身份,其实根本没必要赶得这么急,估计是想早点见到秦言才会这样。
在宁王来的前几日,秦洛川就把公事全都安排妥当了,然后在家等着迎接··五年多没见,宁王依旧是秦洛川当年在京城见过的那幅模样,除了因为赶路有些疲惫之外,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宁王妃也依旧温柔可亲,只是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小公子时,秦洛川跟跟商清月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有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果然,见礼的时候,宁王妃就让她身边那个看起来比小团子稍微小一点的公子叫秦言叔爷爷。
不过他们很快被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宁王两鬓的白发都不少了,这会儿却拉着秦言的手,眼眶红红的说:“你我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你都有白头发了。”
秦言下意识的抚了下自己的鬓角,鼻子也有些发酸,“不是几年前才在京郊见过吗”·“你就匆匆的跑了那一趟,”宁王没好气的道,“拿了圣旨就走,连跟我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秦言想说哪有这么夸张,但看到兄长的表情,到嘴边的话还是换了句,“那这回你们就在蓉城多住些时日·”·宁王道:“这是自然·”·一家人在王府里呆了几日之后,宁王就催着秦言带他去视察丹州如今的情况。
已经离中秋没半个月了,也不好跑得太远,秦言就只选了河道入口那处跟离蓉城近的一些的村子作为视察的地点··反正秦洛川也没什么急着要处理的事情,就干脆一家人一起前去,还能当做秋游。
宁王跟秦言还有宁王妃坐了一辆马车,秦洛川他们一家子就带着那个叫君若的小公子一起··秦洛川是想着不让小孩子去打扰父亲跟宁王他们团聚,而且君若确实乖巧,对人很是有礼,即便是离开爷爷奶奶,跟他们这些才认识几天的人坐在一辆马车里,也是不哭不闹的,有什么想要的就小声的告诉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团子。
商清月看得着实喜欢,他跟秦洛川这么多年都没能有第二个孩子,如今看到这么软软糯糯又好看的一个双儿,若不是理智告诉他孩子们还小,自己不能做包办婚姻的事,真想早早地就把这孩子给定下来。
但别的事情还是能做的,比如让小团子去照顾君若··云江的水滚滚东流,进入人工河道后更是迅急,小小的君若哪见过这阵仗,拉着小团子的手,双唇紧紧地抿着,显然吓得不行。
商清月见状便要去抱他,君若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只紧紧地挨在小团子的身边··秦洛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觉得自己果然不理解小孩子的想法··摇了摇头,干脆凑过去听秦言给宁王他们介绍人工河的开在此处的原因跟作用。
秦洛川两年前就上了折子仔细阐述过了,宁王肯定见过那个折子,但这却是他第一次亲眼所见··再加之是秦言亲自讲解,更是听得津津有味··这也是秦洛川第一次听秦言向别人介绍这项水利工程,他的声音淡淡的,但仔细听的话,便能察觉到里面的骄傲,“云江水从上游而来,在这处转弯,因为冲击到山壁,混在江水里的泥沙就会被水流冲到另一边,流入人工河的水就会减少很多泥沙,再加上人工河开口这边的地势要比另一边低,即便是旱季的时候,也能有足够的水流入人工河,保证下面平原灌溉所需。
若是丰水期,因为人工河的入口就这么大,能流入的水也不会超过下面平原的负荷·”·宁王望着江面许久,才赞叹道:“是一项很伟大的工程·”·秦言点了点头,过了片刻,才状似不经意的道:“对了,丹州的百姓们给这条人工河取了个名字,叫洛江。”
·秦洛川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觉得这种长辈间炫耀的场景,他还是离远点比较合适··几人在这处逗留了一天,第二日便开始沿着洛江往下走。
八月上旬,许多作物都还没成熟,但已经能够初见丰收的迹象··种田文爽文美食·这个时候正是缺少雨水的月份,若是放在往年,光是稻子,就会因为断水而大量的减产。
而现在,洛江的水输送到了平原内的每一块地方,让干旱再也不能威胁到生活在平原里的百姓··夕阳下,赤着膀子的精壮汉子正用水车把水渠里的水车到农田里,晶莹的汗珠从他身上滚滚落下,本来应该是很辛苦的事情,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如同被阳光照过的汗珠一样 ,闪亮而耀眼。
秦洛川他们马车停得远远的,看了许久之后,宁王才感慨万千的道:“记得很多年前,我们来过这么吗”·他这话自然是问的秦言··沉吟了片刻之后,秦言才点了点头道:“记得。”
宁王目光变得悠远,“那一年丹州大旱,我们一路从南面而来,光是喝的水都困难,更别说洗漱用的水了,到这里身上都要臭了,结果还遇到敌军·”·显然这是一段很不堪的回忆,时隔二十几年,秦言听完后都没忍住抖了抖。
宁王见状失笑,“不过现在好了,丹州百姓再也不用担心缺水·”·之后一行人便启程回蓉城,因为过两日就是中秋了··在离开的时候,商清月就吩咐管家把中秋要用的东西都备着了。
当天晚上要用的东西他也不假手他人,自己亲自动手去做,饭菜也是按照大家的喜好去准备的,虽然也有不少蓉城的美食,但还是以京城那边的口味为主··毕竟除了秦洛川之外,包括一起来过节的商明和跟周寻,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按照秦言的要求,晚宴就摆在了后花园里··太阳还没落山,一家人就已经围着桌子吃了起来··刚开始小团子跟君若两人还能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边,等吃饱了之后,大人开始聊天,他们便坐不住了,一起跑去旁边看舅舅家才三个月大的小表弟。
反正周围都有丫鬟看着,秦洛川也就随他们去了··秦言跟宁王还有王妃已经很多很多年没在一起过中秋了,即便是这些天一直呆在一起,但这会儿也像是有说不尽的话一样。
秦洛川他们在旁边偶也会说上两句,但更多时候是听着··不知不觉便已经是月上中天,秦言跟宁王还有王妃三人仍旧谈兴正浓,大有通宵达旦之势··商明和跟周寻则在亭子的一角哄孩子睡觉,小团子带着君若两人窝在另一边,共同吃一个石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从表情里能够看出,两人都很开心。
秦洛川举起手里的酒杯,跟商清月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之后,默契的饮下··一阵风过,带来一股桂花的香甜,人生美好的时节,莫过于此了··--END·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可爱们三个多月以来的相伴,正文就到这里完结了,接下来还有几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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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一脸冷漠防备,陆怀瑜还是被萌得心肝颤,色迷心窍的问,“你是鬼还是精灵,接受投喂吗”·小人:……·很快他发现,只要有小人在,邪祟不得近身。
易见鬼体质的陆怀瑜之后走到哪,都要把小人带上,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把小人放在床头才安心··直到某天醒来,小人不见了,旁边躺着的是个比他还要高的男人。
文案二:·当红偶像陆怀瑜长相好,人气高,就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某日被人拍到跟实力导演李源共进晚餐后··粉丝:(☆w☆)哥哥这是要跟李导合作了吗·黑:李导是瞎了眼才会跟他合作吧,找他演什么,花瓶吗·李导:只要小陆愿意,下部剧的角色任他选。
陆怀瑜看了眼对面战战兢兢发微博的男人,又看了眼窗外想进却进不来的女鬼,偷偷摸了摸藏在自己羽绒服里的小人的发梢,心情十分复杂··不皮不舒服易见鬼体质受×闷骚天师攻 年下攻因为某些原因,暂时身体变小。
轻松向灵异文·第一百一十章 番外(一)·待到来年春, 小团子已经七岁了, 除了功课之外, 几乎就没什么需要秦洛川跟商清月- cao -心的··但功课大部分时候也是秦言在教。
家庭和美,公事也已经上了正轨,秦洛川发现自己好像一下子就闲了下来··他本就不是那种把人生目标定在事业上的人, 况且这几年来,他所做的事情足够让他名垂千古了。
发现自己闲下来的秦洛川, 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带商清月出去玩一圈, 毕竟在小团子出生之前, 他们从雨溪镇去京城的路上,他就给了商清月这份承诺, 如今小团子都这么大了,他自己也算是事业有成,作为世子又不缺钱,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小团子虽然懂事早, 但终究是个才七岁的孩子,得知父亲跟爹爹要一起出去游玩,还是一去几个月的那种,一时震惊得有些难以接受··虽然刚来蓉城那几年, 秦洛川为了云江的事情, 一年有好些时间都不在家,但至少商清月一直守在他身边, 而且秦洛川就算离家,也是在丹州境内, 并不算远,不像这回。
小团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露出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了,秦洛川跟商清月一看到,当时就想,要不干脆别去了,或者带上小团子跟秦言一起··秦言却不愿意了,他早些一年跟着兄长征战,后来又自己四处游玩,大炎境内但凡有名一点的地方,他都走过不止一回,如今在蓉城安安心心地带孙子,根本就不想动。
不知道秦言是怎么跟小团子说的,第二日小团子就找到秦洛川跟商清月,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坚定的表示,“父亲你们放心去游玩吧,我在家会好好照顾爷爷的·”·种田文爽文美食·说完还有些脸红的表示,若是方便的话,希望父亲跟爹爹记得给他和爷爷带礼物。
“好,”秦洛川摸了摸儿子的头顶,“等过两年,父亲和爹爹就带你一起出去玩·”·小团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
秦洛川倒不是非得撇下儿子,自己跟商清月两人出游,只是小团子就算再懂事,也不过才七岁,这里出行的交通工具终究是有些落后,还是等再大一些他们才放心些··还有孩子跟父亲在家里,秦洛川也没想要出去玩太久,从蓉城出发,雨溪镇作为终点,计划在那边待上小半个月,再绕一圈回来,出游的时间规划在五个月之内,这样还能在八月分的时候赶回来一家人过中秋。
出发的时候是三月初,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两人也没带太多的随从,仅有的几人也都是远远地跟在身后,除非需要,其他的时候不会去打扰他们··往东而行,端的是如画卷一般的风景,秦洛川十分明智的舍弃了马车,跟商清月一人一骑,以便更好地欣赏大好风景。
骑马虽然方便,但舒适度还是差了点,尤其是对商清月这种不经常骑马的人来说··这时秦洛川就会让他跟自己共乘一骑,或者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先休息几日··就这样优哉游哉的,原本赶赶都不需要一个月的路程,他们两人走了整整两个月。
到雨溪镇的时候都已经入夏了··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往昔的回忆一时汹涌而现,商清月感慨道:“还记得当年为了找适合开茶楼的铺子,我们把这个镇都转了不止一遍。”
秦洛川笑着说:“晚些我们过去看看,听说贺兄经营的还不错·”·“行·”商清月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先去三叔家。”
这些年他们虽然没回来过,但跟三叔家一直有联系,知道他们家现在在镇上开了间铺子,商明槐今年也要下场参加院试了,日子过得还不错··两人之前传信说要回来的时候,就跟三叔说了,先过去他们家落脚。
估计知道他们要来后,三叔一家就做足了准备,两人才到门口,门房就高呼着进去通禀了··紧接着三叔一家同样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还没靠近,他们就先听到三婶爽朗的笑声了,“当家的,快给我看看,我这身衣裳妥当吧”·等看到人后,一家子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朗,还是三叔先反应过来,带着三婶跟明槐行礼,“见过世子……”·他们还没说完,秦洛川跟商清月就先上前制止道:“三叔快请起,我们这次过来只是为了游玩,一家人毋须多礼。”
三叔跟商明槐都是读书人,两人都守规矩得很,听到秦洛川的话后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起身,最后还是三婶爽快的道:“行,那就屋里坐吧,你们这千里迢迢的过来也该累了。”
两人一路往正厅走,一路打量··三进的宅子格局跟摆设都不算华丽,但看起来很是温馨··在正厅里坐了会儿,又互相聊了聊近况后,秦洛川才问道:“是否有让人去通知贺兄他们”·“你们才进门的时候我就让人去通知了,”三婶笑着道,“杨大人自从半月前回来,每隔一日就会让人过来问一次你们来了没,生怕你们回来了他不知道。”
三婶口里的杨大人自然是杨曦,去年他就已经离开翰林院,到户部任职,虽然品级没升,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在熬资历而已,等时间一到肯定是要升官的··正可谓是少年有成,前途不可限量。
两月前接到秦洛川要回蓉城的传信后,他就跟皇上告了假,带着夫郎跟孩子回来探亲,也能跟好友一起聚聚··他们这边才刚说着,外面就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吵闹声,紧接着杨曦跟贺飞星到了门口。
贺飞星一年总要离开雨溪镇去别的地方视察一圈,前年便是去的丹州,当时还特意跑去蓉城拜访了秦洛川,因此还不算太久没见··跟杨曦,却是自秦洛川离开京城后就没再见过。
六年没见,杨曦看起来成熟稳重了不少,但从刚才听到的咋呼声里,秦洛川知道好友骨子还是当年那个- xing -格··因此看见杨曦行礼,嘴里高呼着“下官见过世子爷”时,也没阻止。
两人本就是好友,这些年又有书信往来,即便是许久未见,也不觉得生疏,杨曦坐下后就道:“我终于能够当着你的面说了,临风你不知道,自从皇上宣布了秦王的存在之后,同僚们看我的眼神啊,羡慕中饱含着嫉妒,尤其是当初传过你是流落在外的皇子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些杨曦当初在书信中就同他说过,不过也好在皇族人口简单,皇上他们兄弟三人关系又好,没有什么猜忌,不然他一个户部官员,跟秦王世子走得近,并非什么好事。
可就算皇上跟太子不在意,大臣之间的闲言碎语肯定是少不了的,即便杨曦不说,秦洛川也能猜到,嫉妒肯定是有的,尤其是看到杨曦这一路高升,免不了会把他们的关系拿出来说。
之前在书信中两人也没深谈,现在见面就没有不能说的,因此秦洛川问道:“麻烦事也不少吧”·“谁在意那些呢”杨曦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他能升迁得这么快,自己也知道肯定是沾了秦洛川他们一家的光,跟这些比起来,那些微不足道麻烦事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顿了一会儿后,他又道:“不过因为提前知道秦王身份,我整整受了表哥跟温兄好几日的白眼·”·贺飞星闻言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秦洛川笑了笑,杨曦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早就猜到了的,事情公之于众之后,再想起之前种种,温时宴跟贺飞星肯定会意识到杨曦早就知道,给他白眼估计也是郁闷连他都知道了,自己却还不知晓。
说起温时宴,秦洛川问道:“明欣公主是要快要生了吧”·“差不多就是这个月,”杨曦有些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若不是这样,公主还说想一起来雨溪镇。”
种田文爽文美食·温时宴这些年跟明欣公主夫妻恩爱,可以算是京中典范,若不是马上要生了,估计温时宴还真会随了公主的意··又聊了些别的,杨曦才发现自己被转移了注意力,重申道:“我刚才在说我受的白眼呢”·秦洛川失笑,“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请我去茶楼吃一顿就好。”
杨曦立马回道,显然早就想好了答案··这下连贺飞星都没忍住轻啐道:“看你这点出息·”·秦洛川也问道:“你回来这些天都没去吃吗”·“没去啊,打算等你们来了再一起去,”杨曦理所当然,接着又叹息道,“你不知道现在京城的茶楼有多难排号,想要吃那几样特色点的菜,号都排到明年去了。
你们不在,宁王世子妃在打理茶楼,我又不好意思时常使用特例,所以一年也就去那么一两次·”·京城的茶楼是宁王世子妃在打理,雨溪镇这边的是贺飞星在打理,但秦洛川他们依旧占着份额,虽然没再过问生意,但这几年确实一年比一年收到的红利要多。
中午肯定是在三婶家用饭了,于是秦洛川便道:“那晚上我们去茶楼聚,想吃什么任你点·”·“好咧·”杨曦欢欢喜喜的应道··秦洛川跟商清月这次回雨溪镇,跟好友们相聚是一个目的,但更多的是想要故地重游。
因此在镇上住了两日后,就同三婶说打算回程家村一趟··商老太太几年前就已经过世,大伯那一房也随着商飞瑶去了临县,据人说日子并不好过,完全不用担心会出现在程家村恶心人,因此三婶十分爽快的应道:“你们以前的屋子,这几年我一直在打理着,前些天又去收拾过一次,里面要用的东西也都备好了,明日我挑几个下人跟你们一起过去。”
秦洛川道:“不用太多人,找个洗衣做饭的就好·”·***·三婶确实把宅子打理得不错,几年没人住的地方,居然没有任何破败的迹象,就连角落里都是干净整洁的,像正厅跟卧房这些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说是一尘不染都不为过。
把整间宅子都转了一圈之后,秦洛川就提议道:“等我们回蓉城了,还是让三婶帮打理着这里吧,过两年把小团子带过来,让他看看我们以前生活的地方·”·“行。”
商清月点头应道,三叔一家这几年能迅速的在镇上站稳脚,不管是从银钱方面还是人脉上,他们都帮了不少的忙,让三婶打理一下旧宅,她肯定是会同意的··这是他们最初的家,即便是离开多年,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又立马回来了。
中午的时候,商清月还特意遣开了三婶吩咐过来做饭的厨娘,自己下厨做了几个菜··并不是多精致的东西,不过因为用的是地里现摘的蔬菜,又是秦洛川打下手,商清月自己炒出来的,还是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家里,自然会觉得特别的好吃。
吃了午饭后,碗筷留给厨娘收拾,两人搬了躺椅在院子里休息,这是他们以前就有的习惯··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烈了,但因为宅子前面不远处就有小溪,又是在山脚下,总有徐徐的风吹过,头顶的叶子窸窣作响,如同催眠曲一般让人昏昏欲睡。
两人也确实睡着了··只是午后不宜久睡,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秦洛川就醒了,又等了片刻后,把商清月也唤了醒来··他们都回来半日了,村里却没人过来打扰,想来是三叔跟村长叮嘱过了,于是秦洛川伸了伸懒腰道:“我们去后面山里走走吧。”
“好·”商清月一跃而起··后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些隐秘且不可言说的情绪也在那里滋生,但两人默契的没有先去初见之地,而是把以前有特殊印象的地方都转了一圈后,回来的时候才走的那条路。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八年的时间,于这些高山树木来说,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短短一瞬,无非是路边的树木比以前长得更高了一些而已··暗淡的光影里,一切似乎跟初遇的那个傍晚重合。
离得越近,两人心跳越快,充沛的情绪也在急切的寻找着出口··荒郊野外的也不能做其他,此时言语便成了最好的工具··秦洛川笑了笑说:“这是我们初见的地方。”
他的语气很是温柔,流露出来的是能让人一眼便看穿的喜悦跟幸福··商清月闻言眼波一转,再抬头时,表情里的甜蜜消失了一半,还有一半实在是遮掩不住了,便夹杂在了陌生跟忐忑之中,“请问,从这里到李家村要怎么走”·这是他们初见时说的第一句话。
秦洛川只怔楞了一息的时间,就反应了过来,配合的指了一遍路··但如果按照他所指的方向走,目的地却不是李家村,而是他们位于程家村的家··商清月哪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却仍旧像没察觉一般道谢,“多谢。”
他走出两步后,秦洛川又立马喊道:“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好·”商清月迟疑了一瞬后,点头应道··两人一如最初那般,商清月走在前头,秦洛川跟在他身后。
熟悉的场景里,商清月忍不住回忆起当时自己的心情,那时候他才来这里没几天,在山里迷路,然后有人主动要送他回去,即便告诉自己对方看起来不像坏人,但还是害怕得不行。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秦洛川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当时的他又哪能想到,那个送他回去的人,会成为他的夫君··路并不长,尤其是对沉浸在旖旎气氛里的两人来说。
很快就到了下山必经的那一片松林··几年过去了,松林依旧茂密,里面更是昏暗,即便是秦洛川的眼力,也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秦洛川上前一步,如当初一样道:“跟着我一起走吧。”
种田文爽文美食·只不过,这次他递过去的不再是枯枝,而是向上展开的左手··商清月没有任何迟疑,就把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好·”·松林里昏暗,两人十指紧扣,连身子都快贴到了一处。
静谧的环境里,就连大声说话都怕惊扰了什么,因此秦洛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是不是为夫送你穿过这片松林,觉得很有安全感,然后就喜欢上为夫了”·“不是,”即便两人已经心意相通很多年,他心动的时间也是在认识后不久,但商清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你肯定不知道我当初其实可害怕了,一路上都握着藏着袖子里的剪刀不敢松手,生怕遇上了登徒子。”
秦洛川愣了一下,紧接着“噗呲”笑出了声··昏暗的松林里,一阵窸窣声后,秦洛川意犹未尽的声音响起,“那为夫只好让你感受一下登徒子的作风了。”
商清月呼吸尚未平稳,过了片刻后才问道:“那夫君是这个时候喜欢上我的吗”·两人这时候已经走出松林,皎洁的月光洒落一片莹白,秦洛川同样摇了摇头道:“不是。”
·商清月眼眸里映照出的月光似乎都黯淡了三分,但还是仰着头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秦洛川笑了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这世上唯一能照进我心里的那一抹清辉。”
听到清辉这个形容,商清月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甚至觉得夫君不去写画本都可惜了··两人回去的时候,厨娘已经做好饭菜,告诉他们井里还冰着些桃子后就离开了,并不宿在这里。
宅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人,村子里其他的房子也都离得有些距离,若不是偶尔能听到几声从远处传来的狗吠,天地间就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了一样··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对于出来游玩的他们二人来说,新鲜中又带着些暗喜。
按照计划,他们在这里住十日,然后再去镇上住几日,接着杨曦回京城,他们一起顺道走一段,秦洛川跟商清月再从别的路线回蓉城··结果第八天的晚上,商清月突然发起了热,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才把温度降下去,再想到他这几日来容易疲惫,秦洛川第二天一早便打算直接回镇上。
商清月有过一次经验,醒来后就红着脸道:“你去找个人来给我把下脉·”·他这么一说,秦洛川也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出门去唤人··出来游玩,他们带的随从虽然不多,但该会的都有人会,其中一人就是医术很不错。
随从们虽然没跟他们住在一起,但都在村子里候着,秦洛川很快就把人找了过来··本朝并没有太过森严的规矩,而且商清月又非女子,秦洛川直接把人带到了屋里,就让那人给商清月把脉。
片刻过后,随从便起身行礼道:“恭喜小主子,小主君这是有喜了·”·虽然大概猜到了结果,但得知确定信息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喜悦仍旧如潮水一般把秦洛川淹没,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他们又有了第二个孩子,忍不住当着随从的面,倾身抱了下商清月,又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之后秦洛川才知道,商清月身子都已经一个半月了,按日子算的话,应该是在路上的时候有的··再想到这一路来骑马爬山涉水,两人都有些后怕··当即就决定,还在这里呆上一个半月,等满三个月稳定了再回蓉城。
因此等第十日三婶一家亲自过来接人,不舍的说想他们在这边多留些日子的时候··秦洛川笑了笑道:“恐怕还得在这里住上一个多月了·”·他笑意温柔,商清月则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三婶何等的敏锐,眼睛一亮问道:“这是有了”·秦洛川点了点头应道:“嗯·”·“这是大喜事,”三婶当即站起身道:“我现在就回镇上,准备些吃的跟用的送过来。”
他们这才刚坐下,连盏茶都没喝完,秦洛川便阻止道:“不着急·”·“这么重要的事,哪能不着急·”说出这话的是一向规矩收礼得有些刻板的三叔,秦洛川便也由着他们去了。
当天下午,三婶便送了一马车的东西过来··第二日一早杨曦跟贺飞星也亲自送了东西过来·杨曦还没忍住调侃秦洛川道:“下回你还想要孩子的话,就再来一趟雨溪镇吧。”
秦洛川哭笑不得,但杨曦说得虽然荒谬,却也无法反驳,当时他跟商清月成亲还不到一年就有了小团子,后面七年却是没点动静,这次还没到雨溪镇,就又有了··而且他穿越过来,也是出现在雨溪镇。
跟这里确实有着不解的缘分··秦洛川跟商清月一直在这里这里呆到七月底,才动身回蓉城··只是这回没再绕着去游玩了,而且能走水路就尽量走水路,即便没有水路,也是坐秦洛川自己改装过的马车。
一路尽量不然商清月累着,花得时间自然也就要长一些··两人到家的时,已经是八月中旬了,但好歹还是赶上了中秋节··秦言跟小团子之前收到他们的来信后,就已经把家里的东西准备好,尤其是小团子,就连以后要怎么教弟弟习字读书都想好了。
第二年正月的时候,第二个宝宝出生了,- xing -别跟哥哥一样,- xing -格却完全不同,从会爬开始,每日就以翻出摇篮为目标,会走路之后更是顽皮,家里几个大人都不够给他- cao -心的。
让秦洛川跟商清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因为小名叫小丸子才会这么顽皮··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团子番外·午时才刚到没多久, 西谷最有名的茶楼就已经是宾客满座了, 食客们等着上菜或是已经吃上了的, 都在聊着最近的新鲜事。
种田文爽文美食·若是一桌桌听过去的话,就能发觉,其中聊得最多的, 不是秦王世子家的小世子又闹出了什么顽皮事,就是哪家姑娘又看上了大世子, 要死要活的非要结亲, 却被无情的给拒绝了。
本来热闹而又和谐的一幕, 突然被门口某一桌的吵闹打断··年不过二八的姑娘脸色苍白,神色凄楚地祈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上的。”
“本少爷缺的是那点钱吗,”同桌说话的男子摇着折扇,痞里痞气的道,“你就乖乖从了本少爷吧·”·不过短短的两句对话, 食客们大概就猜到了缘由,却没有任何人出言去制止那男子,反而有一部分人放下碗筷,颇有兴致地专心看起了热闹。
坐在离门不远处的肖君若忍不住狠狠地皱了皱眉, 不都说丹州是大炎最富庶的地方, 民风更是淳朴,路不拾遗, 夜不闭户,为什么还会在茶楼里出现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肖君若继续观望, 想着若是再没人阻拦的话,自己就去帮一帮她吧。
姑娘那一桌本来就在门边上,他这一抬眼便见一人抬腿踏入茶楼之内··人就是这样,总是容易被美好的东西吸引目光,肖君若也不例外··来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修长,面如冠玉,薄薄的双唇轻抿,双目在茶楼里一扫,竟是比他那些亲哥堂哥还有气势。
没想到丹州竟然还有这等人··门口那姑娘显然也看到了来人,迅速的起身跑了过去,在男子面前跪下,请求道:“求公子救救小女,小女愿为奴为婢报答公子的恩情。”
说着便仰头眼巴巴的看向年轻公子,杏眼里是将落未落的泪珠,再加上姣好的容貌,端的是我见犹怜··被这么满怀信任地看着,是个男人怕都难以拒绝。
·年轻公子却只扫了眼桌上那几个欺男霸女的人,又看了眼身前跪着的姑娘,淡淡的道:“我家不缺奴婢·”·说完就要绕过那姑娘继续往里走。
年轻姑娘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懵了一瞬之后继续祈求道:“求求公子了·”·男子却是头也不回··肖君若再也看不下去了,起身道:“你欠那人多少钱,我帮你还。”
他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周围的食客全都看了过来,就连那冷漠离开的男子,听到声音后也回头看了肖君若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接着便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众目睽睽之下,肖君若也不胆怯,走到姑娘面前重复道:“姑娘你欠了多少钱,我替你还·”·“不用你还·”姑娘莫名其妙的看了肖君若一眼,嘟囔道。
紧接着走向那年轻公子,仍不死心的问道:“公子你既然没有婚约,为何……”·她话未说完,年轻公子就打断道:“我已有心上人·”·他说这话的时候,比之前语气要温和得多,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肖君若总觉得对方似有若无地看了自己一眼的。
满堂的食客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姑娘也一下子瞪大了双眼,脱口问道:“当真”·“自然是真的·”年轻公子点了点头。
紧接着那姑娘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除了失落之外,竟然还夹杂着肖君若看不懂的兴奋··然后朝那摇折扇的男子以及男子的几个随从招了招手道:“我们走吧。”
肖君若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人出了茶楼才回过神来··就算再单纯,他的家世跟眼界也足够他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转头看到那年轻公子还站在原处,便有些呐呐的道:“她是在……你”·“嗯。”
年轻公子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肖君若脸有些烫,低声道:“抱歉,我刚才不知道是这么回事·”·“没事,”年轻公子笑了笑,“要不是你我还没这么容易脱身。”
明明他立马就无情地离开了,居然还说不容易脱身·肖君若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年轻公子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道:“作为感谢,就由我做东,请你吃顿饭吧。”
肖君若想要拒绝,说出口时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好·”·茶楼掌柜适时上前道:“小……小的刚刚看了下,楼上还有个雅间是空的,公子是否要去那里用餐。”
肖君若总觉得刚才掌柜要说的不是这句,但又没看出哪里出了问题,只能跟着年轻公子去了雅间··两人在雅间坐下后,年轻公子才道:“在下商思,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秦若·”肖君若不知道为何,突然就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名··商思闻言脸上笑意更深,给肖君若倒了杯茶后,就把小二叫了进来点菜。
他没有询问肖君若的意见,可等菜上桌之后,肖君若却惊奇的发现,居然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商思看到他惊讶的表情,满意的给他盛了碗汤,笑着道:“尝尝看我们丹州的饭菜如何。”
肖君若依言夹了块面前的红烧鱼,接着眼睛一亮,点头道:“好吃·”·之后两人没再说话,肖君若的注意力全都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了过去,这是他离家一个月以来,吃到最合口味的饭菜了,忍不住便多吃了一些。
商思先吃完,却没有放下筷子,继续慢吞吞的品尝着东西,丝毫不会让肖君若觉得尴尬··等肖君若放下筷子之后,他才跟着放下··饭菜撤下后又上了茶跟点心,商思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不知秦公子接下来要去哪里”·肖君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连忙道:“我有家亲戚在蓉城,要去蓉城探亲。”
“那巧了,”商思笑了笑道,“我也刚好要回蓉城,不如我们一起走”·种田文爽文美食·他们这才认识,而且一个双儿跟一个男子,一起吃顿饭倒还好,若是同行……·肖君若有些迟疑,“这……还是算了吧”·商思猜到了他的顾虑,解释道:“我们各自带着随从坐自己的马车,只是顺路一起走有个照应罢了。”
肖君若想了想,便点头应道:“那好吧·”·之后路上确实如商思说的那样,两人各自坐自己的马车··只是其他的方面却十分的热情,晚上住客栈或是吃饭,都是先结了账,不给肖君若任何用钱的机会,第二日启程时还会给他准备好在马车里吃的瓜果零食,肖君若无数回想要拒绝,对方却总有机会让他收下,还美其名曰肖君若远来是客,他不过是在尽地主之谊。
并且商思对整个丹州都十分的了解,肖君若有任何疑惑他都能解答,一路上给肖君若讲解丹州各地的风土人情,很是有趣··短短的五日行程,有商思在,确实有趣又轻松,因此在商思邀请他一起去洛江入口处游玩时,肖君若迟疑了一下,就应下了。
结果两人还没出发,商思家里的人就先找了过来,“大公子,老爷让您早些回去,肖公子应该快到蓉城了·”·商思有些古怪的笑了下,点头道:“我知道了。”
“既然你家里还有事,我们就不去了·”肖君若有些失落的道,传闻让云江平原旱涝从人的水利工程,即便不是跟商思一起,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之一。
“听你的,”商思笑着道,“反正以后多得是机会·”·他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肖君若却一时心如擂鼓,冲动的问道:“那肖公子是何人”·商思笑得更加古怪,“我之前说过的,我的心上人。”
这句话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把肖君若泼了个透心凉··商思却恍若未觉,反而问道:“你呢,为何会千里迢迢的跑来蓉城探亲”·“亲戚家有个堂哥跟我年纪差不多大,”肖君若垂眸道,“我母亲跟奶奶都希望我能跟他结亲,而且听说我小时候见过他,还特别的黏他,但我不想这么贸贸然的结亲,就决定以探亲的名义先过来看看。”
·商思挑眉,“你不愿意”·肖君若心里有些发苦,以前他倒没觉得有多不愿意,现在却真的有些不甘心了··见他垂头不语,商思也没再继续追问,反而起身道:“我去喊小二过来点菜,我们一起吃个午饭我再回去。”
结果他刚走到雅间的门口,就差点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来人身手敏捷的往后一跳,接着惊喜道:“小世子,您回蓉城了啊”·肖君若闻言如遭雷击,怔怔的问道:“小世子”·商思也就是秦浩南发现身份败露,迅速地给门外的人交代了一句后,就把雅间的门关上,继续坐回肖君若的对面。
整个大炎朝就两位王爷,能被叫做小世子的,除了肖君若自家亲哥哥,就只有蓉城这里有一位··面前这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再回忆起从西谷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肖君若从脸红到了脖子根,细若蚊蝇的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了”·秦浩南本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却得了这么句问话,认真的回道:“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肖君若嘟囔道:“那你还骗我说你叫商思·”·“你不也说你叫秦若”秦浩南笑着反问道··接下来人没有说话,都在心里咂摸出一些甜蜜。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随口取的名字都跟对方有关··等了片刻后,秦浩南才起身道:“我们还是回家吃饭吧,家里的菜比这茶楼的要好吃多了·”·肖君若有些紧张,“我就这么直接过去合适吗”·秦浩南勾了勾唇,“你不是来蓉城探亲的吗怎么到亲戚家了还要挑个日子再上门”·说完之后,果不其然收到了肖君若的一个白眼。
他却恍若未觉,迅速的拉住羞窘得想要退回去的人,一直出了茶楼,都没放开过··世人都说他稳重有礼,只有家里人知道,他跟小丸子同胞兄弟,就算有差别也不可能完全相反,只不过是他平日里把那些不羁的想法隐藏得足够好而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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