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请小心 by 清波流澜(3)

分类: 热文
前辈请小心 by 清波流澜(3)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福利,日更到十一号每晚七点不见不散·谢谢久黎酱的75瓶灌溉液·谢谢琦琦的一枚手榴弹·大家除夕哈皮·第27章 和陆子曳的往事·即便是逆天强者,受了伤仍会流血,被捅穿心脏仍会死亡。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刚才那就是最后一击了啊,”陆子曳慢慢走到陆小七的身旁,缓缓蹲下身来,与他保持平视,“为了糊弄玄虚让我放走他,你也够煞费苦心了。”
语罢,陆子曳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推,陆小七便如石塑般,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原来陆小七方才打出最后一击,早已气绝身亡·他不过是装出要与陆子曳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以诱骗陆子曳送叶慕沉出洞。
他看出陆子曳活捉叶慕沉,并一路保护,足以见得对方不希望叶慕沉出事·然而与自己这样一个强者殊死搏斗,难免会伤及叶慕沉的- xing -命·在狱中对战时,陆子曳便命令罗粉蝶暗中营救叶慕沉离开,陆小七咬准了陆子曳这次也会采取同样对策,这才用最后的灵力施展了最后的诡计,借陆子曳之手帮叶慕沉逃出生天。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没料到他以生命为代价做出的举动,反倒顺了陆子曳的意……·“你做得很好·”于陆子曳脑内响起了低沉的男声,“不过利用叶慕沉偷袭,此事过于铤而走险,若是他们反目……”·“不必担心,”陆子曳道,“若是我什么都不做,才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这个人,不论叶慕沉对他做什么,都会像狗似的跟过来的,您且放心好了·”·陆子曳的目的已然达到,却并不着急回去复命,只望着陆小七的尸体微微一笑,心道:若非你将后背交托与他,这偷袭也不一定能成功。
他要知道你方才已死,恐怕心里不会好受吧··想罢,陆子曳迅速双手聚集红电,向空中打出攻击,营造出两人死斗的假象··远处的叶慕沉正焦急地遥望梵山,这灵球护罩无视他的心意自行远离,其速甚快,转眼已隔得老远,他看不清内里的情况,只知道那里的天已经变了……·乌云笼罩,其中更电闪雷鸣,响彻天地。
仔细看去,隐约可以看见红色的电花在半空闪烁·叶慕沉虽相隔甚远,仍能感受到,周遭的气流在每次电花闪烁,都砰然向外扩散,推动着他的灵球都速度快了点……·可以想象,如果位于那梵山中心,将会个什么感觉……寻常修士怕是连尸骨都在这灵波冲压下,化为飞灰了。
这一次才是真正动真格吗……叶慕沉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他害那强者受了重伤,又发现对方于自己并无恶意,心里不免有些愧疚·而现在看见对方似无大碍,甚至与陆子曳打得不分上下,这愧疚便慢慢淡了。
那白衣强者究竟是何人若是有缘,再次相逢许能一清二楚,无缘……那就罢了··至于陆子曳……·他的实力虽在那人之下,但对方已受重伤,若拼死一战未必会占下风。
若是他就这样死了,那么当年弑主的真相便永远石沉大海了……叶慕沉再度遥望梵山,神色复杂,最终仍是收回视线,于灵球内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这一趟飞行足足花了半个月,即便是灵球速度极快,也不敌皇都路程遥远。
好在叶慕沉的储物袋里存放了些干粮,不然他真要担心自己会被活活饿死··皇都这个概念,在叶慕沉那个时代是没有的·四界就像四个不同的国度,各居一地,不存在统一的领导者,也没有所谓的皇族。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每个界,都是凡人与修仙者散乱杂居·存在可以遮天蔽日的名门大派,却没有由谁来领导谁一说··叶慕沉首次听到皇都这个名词,是在从日月山庄赶回尚溪派的路途中,当时沿途众人,纷纷在讨论帝王近日抄家的事。
听说是抄了皇都内赫赫有名的仙族世家,缴获的法宝灵币数不胜数,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当时叶慕沉忙着赶路,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现在想来,这皇家必定是在四界统一的今天,依旧在想方设法排除异己,巩固政权。
灵球一路飘远,叶慕沉也趁此机会,好好看了下这天地万千··即便早已清楚,但亲眼看见曾经血尸界的领地改头换面,变成了农家乡间,还是唏嘘不已·一路前行,一路感叹。
矗立山间的名门家族消失不见,果林变成了花园,沧海化作了桑田·记忆中的一切全然换了样,明明是故地重游,却有一种异邦人初来的陌生感··自己真的死了许多年月了……·叶慕沉即便再冷漠无情,也不由心头发酸,他想起了师父,想起了杨姐姐,想起了家门口那几棵精心栽种的灵树……甚至想起了陆子曳。
灵界青蓝的花朵似在眼前摇曳,叶慕沉的思绪不知不觉中飘回了往日··“不可能·”·“我会让不可能变成可能·”·陆子曳的声音充满自信,坚决而果断,竟是不由自主地让人想要相信……·他们在木幽山峰顶落地,高空白云,罡风阵阵,马尾与衣摆随风飘动。
陆子曳嘴角带笑凝聚红电,眉眼间满是少年英气蓬勃,自信张扬··他右手拉弓搭箭,一气呵成,目光锁定在遥遥飞来的赤红焰鸟,眼眸一眯,骤然松手,利箭破风而去,只听焰鸟的一声嘶鸣响彻天际,已被正中要害陆子曳嘴角一扬,手中红电如火焰般摇曳消散,他足尖一点,猛然飞跃向猎物,转瞬间便抓住焰鸟颈部,潇洒落回地面。
“如何”陆子曳微一扬下巴,望着面露吃惊之色的叶慕沉··叶慕沉年纪尚轻,初次见到这般行云流水,潇洒自如的动作,竟是怔怔地半句话也说不出,心里已佩服到了极点。
只道是人形灵使果真名不虚传,和并无实体的灵团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有着云泥之别··他暗自咽了口唾沫,动了几分心思·可转念又想,天底下哪来这样大的便宜,对方越是强越是危险,自己不可为小利失其大利,搭上- xing -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陆子曳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此刻微笑着地等待回应,已是稳- cao -胜券·可没料到叶慕沉为人十分谨慎,他这番表现反倒弄巧成拙,令叶慕沉更加坚定了拒绝他的意思。
“抱歉,在下才疏学浅,怕是没有驾驭您的实力,还是另寻高明吧·”·叶慕沉急急丢下一句,御剑飞离,留下陆子曳一人,呆站在山顶,被冷风吹傻了眼……·一日过后,不服输的陆子曳又出现在了叶慕沉家门前。
“为什么承认了我的实力,还是不愿收我为灵使啊·”陆子曳郁闷不已,蹲在门前不停发着牢骚··叶慕沉的声音从窗内传来:“我倒是想问,灵界灵主众多,为什么你非要缠着我不放。”
“不为什么,因为我的灵主只能是你·”陆子曳托着腮,如同在陈述事实,语调平缓且肯定··“是吗,”窗户吱呀一声开启,叶慕沉侧着脸,目光瞥来,清浅一望,“那你就等到我真正有实力收复你的那一天吧。”
灵界日光黯淡,叶慕沉漆黑的眸子却清透明艳··陆子曳一愣,竟是被十四岁少年的淡然一瞥震动了心神,他微微一笑,道:“好·我便等你到那天。”
春去秋来,循环往复·叶慕沉修习时,总有陆子曳在旁守护··重复上演的每一日,习以为常地遇见对方,习以为常地任由对方跟随身后·兜兜转转三个春秋,身高长了八寸,头发剪短了半寸,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却又好像在发生着改变。
屋门前的灵树,每一年秋天都会结出沉甸甸的果子,每当这时,叶慕沉都会挑选几个最大最鲜的摘下来,盛放在透明的晶石容器里,想象着某一日师父会风尘仆仆地归来,那时他一定口渴极了,或许会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年的经历说与自己听。
但是每一天,每一年,直到雪花落下,这些幻想都不曾实现··“呼,真冷·”·这一日朔风凛冽,漫天飞雪,叶慕沉抱着砍好的柴火走进屋,头上和肩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细雪。
还没等他坐在火炉旁暖暖身子,就见屋里来了不速之客··一位黄衫少女满脸焦急的扑向他,“叶哥哥”·叶慕沉一愣,他认得这姑娘。
杨婉君前些年收的义女,带回灵界时还不过七八岁,如今已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秀丽少女··“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师父走后,叶慕沉就被托付给了杨婉君照顾,有时这姑娘也会代替杨婉君送来些水果点心,但碍于男女有别,从不曾主动找过他,更不可能擅自进屋等候。
现见她这般焦急地扑上前,必定是出了大事,才一时乱了方寸··“杨妈妈,杨妈妈她出事了”黄衫姑娘急得眼眶发红,似乎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
叶慕沉心中一跳,虽急迫地想知道情况,但还是保持冷静道:“我们现在就走,一边赶路,一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黄衫姑娘点点头,两人即可奔将出门。
陆子曳一向守在叶慕沉家附近,见他出门,嘴角一扬,可很快发现他神情焦急,行色匆匆,顿时明白出了大事·于是收了玩心,悄然跟上··两人一路赶到杨婉君住处,叶慕沉也已对情况知晓一二。
原来灵使由恶灵所化,虽能收复但狂- xing -仍存,随着时间推移,必定发狂伤人·杨婉君的灵使便是到了终焉时刻,狂- xing -难压,已是对灵主构成了威胁··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知道,灵使狂化并非一日之事,杨婉君先前绝不可能没有发现。
她定是下不了杀手,这才落得命悬一线的地步·黄衫姑娘大概是趁她牵制着灵使,才能跑来通风报信··叶慕沉心中虽急,却总觉得不至于陷入最坏的局面,只要杀了那作恶的灵使便万事大吉。
可是,当推开杨婉君家门的那刻,他才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多么天真可笑··那一瞬,他的双眼还没适应黑暗,只觉一股热液喷溅上面颊,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某个圆形物体被抛掷出来,滚落脚边··叶慕沉没有低头去看,却听身旁的黄衫少女陡然发出尖锐叫声,震得他两耳蒙蒙··这一切来得突然,叶慕沉甚至还不知恐惧和悲伤,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异常,一步也动弹不得。
·眼见一只惨白如纸的瘦手从黑暗中探出,转瞬就要袭来,叶慕沉仍呆然不动,全然失了反应能力··这一下,若是被瘦手捉住,定会尸首分离,死状可怖。
危急关头,忽有人从身后紧紧捂住他的眼睛,又用另一条臂膀环住他的腰,迅速将他抱离··那瘦手抓了个空,转而袭向旁侧,一把扯住黄衫少女的头发,少女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眼便一个大活人已被拖进屋。
黑暗中,那姑娘似被人死死卡住喉咙,将发又发不出声,断断续续,喑哑难听·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很快没了动静··叶慕沉的脑中似有虫子在爬,神经突突地跳动,头疼不已,感官随之逐渐复苏,他先是浑身颤抖,随后发疯般地挣扎起来。
那人紧紧环抱着他,任由他的胡乱挥舞的拳头落在身上··“别听,别看·”·短短几字,嗓音低沉而又温柔,叶慕沉愣了愣,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离了,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身后那人知他是受了刺激,急血攻心,慌忙之下喊出一声:“寒枫”·叶慕沉不知他叫的是谁,也没空暇去想,身子一晃,再度吐出一口血。
那人彻底慌了神,揽过他的后背托起他的膝弯,足下一踏,急飞出去··叶慕沉神志不清,只觉被人很是小心翼翼地轻放在床上,又盖了棉被·他像是发了高烧,身体沉重,眼珠都滚烫疼痛,迷糊中他抓住那人的手腕,拼命睁开血丝密布的双眼,也不管有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声音微弱却咬牙切齿地道:“杀”·单说一个字,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叶慕沉随即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再度醒来,已是第二日晌午·叶慕沉只愿那是场噩梦,醒来便一切如常··可辗转醒来,却见陆子曳坐在他身旁,面色凝重,眉头紧皱·叶慕沉顿时知道,此为现实而非梦境,逃避已然无济于事。
杨婉君,杨姐姐,这个自己唯一可算得上亲人的存在,彻底离开了··“杀了吗”这便是叶慕沉醒来的第一句话·他目光冷彻,面目冰寒,显是一夜间褪去了少年的稚气。
陆子曳沉默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叶慕沉心中一松,好似又要昏睡过去,陆子曳忙紧张地俯下身,查探他的情况·没想到叶慕沉只是略带疲惫地闭目歇息,口中传来低沉话音:“做我的灵使吧。”
陆子曳一愣,不可思议地望过去·却见叶慕沉睁开眼睛,目光盯着天花板,继而说:“我要离开这里·我想明白了,我需要的不是归宿,而是实力。”
他记忆中的花田,父母的笑容,一切都随着大火湮灭了·现如今师父又下落不明,杨婉君惨死·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由于实力不足,自己太过弱小,因此什么都无法长久地拥有。
“好·”陆子曳短暂怔愣后,很快轻声回答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叶慕沉:“就算我只把你当武器,只想利用你也一样”·陆子曳:“一样。”
利用也好,真心相待也罢·至此,陆子曳总算成为了叶慕沉的灵使··叶慕沉想要登上灵界第一的位置,陆子曳就是他最强力的助手·一路上跌跌撞撞,看遍人情冷暖,被背叛过偷袭过。
最终叶慕沉的目标不只是变强,而是变得比任何人都更强··灵界由此诞生了传奇··万年难遇的天之骄子,九岁开始自学养灵,十二岁制服凡灵,二十岁收服凶灵。
名下灵使无数,一生辉煌不断,终登顶灵界首位··陆子曳于叶慕沉而言,是最完美的搭档,也是最糟糕的搭档··若是那日叶慕沉能预料到之后发生的事,或许会一剑刺死陆子曳,绝不步杨婉君的后尘。
可惜如果永远是如果,不容置疑,陆子曳的长.枪刺中了叶慕沉的胸膛,夺去了他的- xing -命··从此之后,反目成仇,不共戴天··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 终于写完了真不容易……我应该改名叫龟龟,更新这么慢还对我不离不弃的朋友,我爱你们 ·第28章 初来乍到入皇都·约莫过了三个月,那灵球总算摇摇晃晃降落在某地。
叶慕沉刚一站起,灵球就自行破裂,微弱的灵力扩散开来,消失在了微风中··叶慕沉抬头一看,不远处赫然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城墙,高约百丈,几乎遮天蔽日·它墙身漆黑,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震慑所有妄图靠近它的人。
这墙在寻常凡人眼中已是不俗,在修仙者眼中,更是如此·整堵城墙散发出恐怖灵力威压,仿佛拔地而起的黑色火焰··叶慕沉心神震撼,仅仅是城墙就警备到了如此地步,仙帝宫内又该是怎样一番风景。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绪,沿着城墙不停地朝前走,走了足有半月,才终于找到了一个门·……虽说只是一个侧门··皇都第五十四区,城郊十里外,红色灵树……·叶慕沉要找的五十四区,就位于皇都第六组地,他原本打算从东门进入,可现在看来完全是痴人说梦。
皇都占地面积太过惊人,别说找到东门,一个侧门都足够找得精疲力尽··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尝试着靠近朱红城门,每靠近一点,那城墙的灵力威压便强烈一分,简直要活活压碎他的骨头,他只挪动了两步,就满头大汗,后背全被冷汗浸- shi -。
若要硬闯,定然必死无疑··此刻无奈,虽有心进入皇城,但还是保命要紧,叶慕沉叹了口气,正要退后离去·那城墙的光却是忽地柔和下来了·石门也轰隆隆地开启,还扬带起一阵飞尘。
叶慕沉略微皱了下眉,远远瞧见一个身影从扬尘中走出·他体格精壮,器宇轩昂·身着紫黑暗纹衣,脚踏黑皮长靴,头发在风中飞动,看似极具气势··“你是外地来的”那人站在城门口大声问。
叶慕沉道:“我是从乌河城而来”·“哦,难怪,”那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小地方的人就是不懂规矩,来皇都之前要刻印通行证,不然我能认得你是活人,城墙可认不得,说不定就把你当灵兽解决了。
你也知道的吧,这城墙可不只是防人的·”·叶慕沉一语不发,默默点了下头,那人便扬手一丢,抛过来个物件·叶慕沉准准接住,拿近一看,那竟是块质地上等的玉佩,其上刻着一个似龙的图案。
“拿着这个进来,城墙不会再阻拦你·侍卫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叶慕沉低着头,拇指在玉佩上细细摩挲,只觉细腻润滑异常,绝非寻常之物。
心中略疑,有意道:“难道皇都的百姓都拿这样好的玉佩做通行凭证这也难怪人人都想来皇都了,连通行凭证都是个稀罕物·”·那人闻言,轻蔑一笑,“果然是乡下土包子,连神使玉佩都不知道吗”·“神使玉佩”叶慕沉微微一怔。
“怎么你可别告诉我,你连神使大人为何人都不知道·”·有关神使之事,他还是清楚的·不如说,这天地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世间存在有掌管天地的天神存在,天神地位尊高,从不离开神域,只派遣自己信任的使者来人间监察,而这位使者便被称作“神使”。
这种事连三岁小孩都清楚,叶慕沉听出他话中的嘲弄,但不恼不怒,只淡淡道:“这我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不知道神使大人怎么和这玉佩牵连到一起了·”·那人听了他这话,忽地沉默许久,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今天是什么日子”·叶慕沉不露声色一愣,缓缓答:“灵初年六月十五。”
那人却道:“今天是神使大人巡街的日子·”·叶慕沉不知此事,沉声不语·那人又道:“神使大人说你是今年的有缘人,让我持玉佩来接应,怎的你连巡街之事都不知”·叶慕沉实在无法回答,早在他那个年代,神使来无影去无踪,从不在人前出现。
常言道:“真人不露面,露相不真人·”又怎会有神使巡街一事·那人见他不语,倒不再问,只说:“你且随我来·”·叶慕沉紧随在他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城门自然开启。
进了城内,守门的将士见了玉佩,竟还连连作揖施礼,毕恭毕敬地将他们请了进去··皇都果真名不虚传灵气精纯,犹如饮下山间冰泉,入体丝丝凉意,消去旅途疲劳,叶慕沉的精神为之一振。
再见那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两旁房屋鳞次栉比,一派繁荣昌盛··叶慕沉来不及感叹,忽闻远处一声“恭迎神使大人”接着,道路两旁的居民纷纷跪拜,他沉站着发愣,也被身旁人以蛮力拽得跪下。
往身侧一望,见那男子剑眉横竖,气势汹汹一瞪,仿佛在说“你若扰乱纪律,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顿时不敢多言,学着众人的模样低下头去··四下一片寂静,压抑而肃穆。
在极致的安静中,只听闻靴声橐橐,有人步伐沉稳,缓缓靠近·叶慕沉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缓慢沉重地敲击胸膛··声音在他面前停止,余光所见一双漆黑绣金的皮靴。
叶慕沉尚不知该不该抬头,身旁男子便重重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这一下力度不轻,登时把叶慕沉掐得抬起来头,这才总算看清了神使大人的模样··只见眼前人仪表清俊貌堂堂,挺鼻薄唇,目若深潭。
一袭漆黑长袍气度非凡,目光一瞬不瞬直盯着他··叶慕沉愣了愣,随即道:“拜见神……”·话未说完,手腕已被握住,叶慕沉陡然一怔,那只有力的右手牢牢钳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面拉的站立起来。
叶慕沉未作防备,脚步不稳,对方又暗中轻扶,待他站稳才收回手去·叶慕沉只觉这神使大人似乎很是体贴,并非传闻中的不近人情··“你就是这次的有缘人”·他声音清越,似在何处听过。
叶慕沉恍惚一瞬,点了点头··“有缘人即为天命之人·你此番旅途必有奇遇·”语罢,神使忽而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直叫叶慕沉不明所以。
“顺带一提·你的姻缘将至,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刻意加重了句末两字,叶慕沉眉头微皱,四目相对,悄然无话··半晌后,神使离去,跪拜的居民起身各忙各业,叶慕沉仍站在原地发愣,身旁那男子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臂膀,凶狠狠道:“还不走”·这一下拍得叶慕沉肩膀生痛,不知怎又招惹了他。
转头却见他面颊微红,目光躲闪·叶慕沉追逐着他的视线,偏了下头,他又慌忙把脸转向另一侧··叶慕沉:·气氛一时间无比微妙,正待叶慕沉要寻句话缓和关系。
忽闻一声极低极轻的“喂”·他随声看去,只见那男子双手交抱,脸颊偏向一侧,低声道:“我是仙帝宫二皇子,齐熙越·每年的有缘人都是我接待的,你也来吧……我给你安排住处。”
自己此行本是为探查陆子曳所给的方位,并无久住之意,但听他这么说,委实不便拒绝,只好道了声:“多谢·”怎料齐熙越提步便走,置之不理,没有丝毫要同他搞好关系的意思。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被扫了面子,心中难免有些不快,可转而又想:此人虽态度恶劣但心地不坏,尚且可信··正思忖着,齐熙越忽而转头催道:“走快点”·叶慕沉无奈,只得加快步伐同他并肩而行,挑起话题问道:“有缘人究竟指的什么”·齐熙越:“方才神使大人不是说过吗,有缘人即为天命之人,是带着使命来到凡间的。
具体是什么使命谁也不知,只有时候到了,才能知晓·”·叶慕沉默然不语,心想:这莫非同陆子曳给的那处方位有关他本就是为探查此地而来,此刻便盘算着今晚动身,一探究竟。
齐熙越却忽地打断他的思绪:“不用再想了,使命到时,你自会清楚的·”原来齐熙越见他沉默,竟以为他是在烦恼此事·叶慕沉也不解释,只道:“说的是。”
皇都一共划分了八十一个区,每九个区为一组地,共九组地·仙帝宫占据中央位置,四面各有三个组地·自上方看就像一个九宫格,只是中央的皇宫区域比其他区大出数倍。
两人一路走到传送阵,以少许灵力催动,前往中央的仙帝宫··对此,叶慕沉颇为疑惑,“你贵为皇子,为何还需和平头百姓一般走这传送阵”·齐熙越道:“我自由惯了,不喜欢搞那些大排场。”
叶慕沉向四周环顾一圈,见百姓神色如常,并不因遇见皇子而战战兢兢·心中仍有疑惑··齐熙越看出他想,道:“每到公开设宴,我都会戴面具遮挡容貌,皇都的子民只认识我父皇和姐姐,并不认识我。”
叶慕沉点了点头,这才安心和他进入传送阵·一阵耀眼蓝光过后,两人已位于皇都正中央的仙帝宫前··叶慕沉抬头望去,视线越过宫外的高墙,飞檐斗拱,金砖碧瓦可见一斑,想必内里定是一派辉煌。
齐熙越并不着急入内,而是在叶慕沉面前半蹲下身,神色认真,亲手为他腰间系上一块浅金的令牌,绑得结实了,才站起身,在他耳边悄声叮嘱:“我父皇自诩功高盖世,最讨厌别人拿神使来压他。
他不敢在神使面前表现不满,却敢欺侮神使选定的有缘人·你只带神使玉佩是进不去仙帝宫的·”·叶慕沉见他忽而体贴入微,态度温和,不由得盯着他看的久了些。
齐熙越被他这么一盯,白玉似的脸登时一阵发红,怒道:“你听我说话,怎的不回应”·叶慕沉这才回过神,道了句:“明白了·”·齐熙越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过了没多会,却又转了回来,凶巴巴道:“方才我说了自己的名字,为何你不告诉我你的。”
叶慕沉只好又道:“我姓叶名煦,和煦的煦·”·“叶煦……”齐熙越在口中默然重复了遍,脸竟是又有些发红,但这次没待叶慕沉细看,他已经转过了身。
齐熙越朝宫门走去,叶慕沉也赶紧跟上,两人向护卫出示了令牌,没有丝毫阻拦地进入了仙帝宫··作者有话要说:恭喜慕沉获得一个脾气暴躁的导游,皇都之旅开启啦,快乘上这趟小列车,嘟嘟嘟~·答谢昨天修时投的五个地雷一枚手榴弹~答谢白萌昨天投的四个地雷~·谢谢你们你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我我也爱你们·第29章 神秘人上线·齐熙越安排叶慕沉住在了一侧偏殿,距离他自己的寝宫很近,走前还叮嘱了叶慕沉一番,白天时候可以持令牌出宫,但夜里万万不可胡乱走动。
宫中戒律森严,被夜巡护卫捉住,那便是就地处决的事··只可惜叶慕沉虽神色郑重地点了头,却一个字也不会听,毕竟他早就计划夜里行动··当夜月朗星疏,清冷寂静,叶慕沉悄手悄脚从房内摸出来,准备前往陆子曳所说地点一探究竟。
仙帝宫内夜巡的护卫不少,但他所住这处方位偏僻,又无皇亲贵族,故而十分安静··叶慕沉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地往后院走去,打算翻墙离开··正走到小院的拱门旁,忽闻一阵鬼鬼祟祟的低语声。
叶慕沉忙躲在拱门旁的大树后,暗中倾听·他距离隔得过远,树叶的沙沙声又干扰了听力,只闻得几个模糊的名词,什么“尚溪派”“转移”“客栈”。
叶慕沉心中大惊,未料到在梵令派没能查清的事情,在这里又有新的进展·莫非陆子曳也在此处吗·叶慕沉正要再听下去,又听闻由远及近的一阵脚步声,他心神一慌,暗叫不好。
若来人是说话之人的同伙,自己岂不是腹背受敌,叫他们捉了去··未料到,突然吧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极为清晰刺耳,竟是那来人踩断了一截枯枝·叶慕沉呼吸为之一凝,院中密语之人却比他更为慌张,匆忙中只听到一人说:“不好”另一人催促道:“快走”·说话间,脚步声急促远去,想是已然自小道逃离。
叶慕沉留意着院中的动静,一分神的功夫,再去听那来人的脚步声,却是寻不见了·叶慕沉眉头微皱,心里有种暗暗不妙的感觉·沿原路返回怕是会撞见那人,只好按原计划行事,准备进入后花园翻墙出宫。
刚刚定了主意,左脚还未迈出半步,忽而寒风掠过,后颈一冷,接着一只手掌在右肩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叶慕沉的心脏悚然一跳,对方临近自己竟是毫无察觉·心神慌乱之间,他不言不语,故作镇定。
月色慢慢游移到正对面的墙上,斑驳的树影轻轻摇晃着·叶慕沉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身后传来悠悠的低声:“你来这做什么”·这声音好生熟悉。
叶慕沉道:“我出来散散心·”·那人闻言不语,缓步走上前,月华朦朦胧胧照着他的面庞,原来正是齐熙越··叶慕沉心中惊疑,齐熙越的修为竟这般高。
还是说自己方才注意力全在院内,才不免疏忽大意了·齐熙越皱着眉,眉目间有些愠色:“你怎的不听我的话,夜里四处乱转”·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理亏,态度和语气都比往日来得温和,“我实在闷得慌。
又对这仙帝宫十分好奇,这才冒险出来看看·”·齐熙越紧盯着他,许久也没从他的脸上寻到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终于舒展了眉头,道:“下次记得就好。
你若是觉着无聊,我可以领你在宫里走走·”·叶慕沉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今晚想是无法再行动了·便道了声好,同齐熙越四处转了转·到达主殿附近时,望着雕栏玉砌,碧瓦朱檐。
叶慕沉不由轻声道:“……这可真漂亮·”·齐熙越在一旁,将这句话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登时骄傲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哼笑了声,“那是自然。
你这乡下土包子可没见过吧·”·叶慕沉懒得搭理他,心道:拿自家东西炫耀,幼稚得似个三岁儿童··齐熙越自然不知他的心里话,道:“这宫殿是我父皇统一四界后大力修建的,当时可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叶慕沉一怔,颇为惊讶:“统一四界的是当今的天尊”·齐熙越瞥了他一眼,带着点淡淡的嘲讽:“不然你以为呢”·“不然我以为……”·叶慕沉不再说了。
当时立于灵界顶端的他都活了九万多岁,现在统一四界的天尊活个几万年,自然没什么稀奇的·不过他分明记得古书上记载的是六万年前,修仙四界大战一场,四界元气大伤,最终经过商议合并为一。
怎么到了齐熙越口中就成了天尊统一四界了·齐熙越悄悄望了他一眼,随后面颊微红地看向远方,“你放心·我和外表看起来差不多大,今年方才及冠。”
叶慕沉一头雾水:我放的什么心却还是点点头表示明白··齐熙越见他反应平淡,似是有些焦急,又紧接着补充:“我已到了筑基中期,很快就会结丹了。”
这个年纪达到筑基确实难得,可对于曾经灵界第一天骄的叶慕沉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天动的大事·况且齐熙越贵为皇子,不知多少皇家的灵丹妙药进了他的肚子。
叶慕沉自然觉得稀松平常,只配合着说了句:“确实难得·”·许是叶慕沉的淡然态度刺激到了齐熙越的敏感神经,又或者他的- xing -格本就暴躁,听了叶慕沉的回话,竟忽而发怒,冷言冷语道:“你对旁人也这样吗还是我说的话实在无聊透顶,让你提不起兴趣”·叶慕沉被凶了一句,只觉莫名其妙,道:“怎么了”·齐熙越沉默着偏开头,面色有些- yin -郁。
叶慕沉见他不愿同自己说话,干脆识趣地不出声·这一倒好,冷战不成反被冷,齐熙越酝酿着一肚子怒意,终于如同火山般,爆发了……·“你就不会说点什么吗”·齐熙越火冒三丈,就差用手指戳着叶慕沉的脑壳大骂特骂了。
叶慕沉从善如流,平和问道:“说什么”·齐熙越被他一句话噎到,憋红了脸,半晌才道:“说……说你想吃点什么啊”·“嗯”叶慕沉微微皱了下眉头。
齐熙越:“说你想去哪玩,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别闷着不说话,我懒得再猜你想的是什么”·叶慕沉心道:我又没叫你猜·但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只好藏在了心里,嘴上道:“我想出宫去街上转转。”
若是齐熙越答应,他便可以借机打探一下有关五十四区的讯息,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溜去调查,叶慕沉心中如意算盘打得响,就怕对方不同意··没料到齐熙越倒是干脆:“好,走吧。”
叶慕沉颇为惊讶,“不是说晚上不能出宫”·齐熙越哼笑一声,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是皇子,我就是规矩·我想什么时候出宫就什么时候出,别人管得着吗。”
叶慕沉望见他那得意的嘴脸,忍了好半天,才没在他转身的时候一巴掌呼他后脑上··夜幕笼罩下,皇都更显缥缈奢华··抬起眼眸遥遥一望,或远或近的灯光,如摇曳的橙红火焰,将夜空映得明亮。
明暗不一的光芒,交相辉映·有摇曳的也有固定不动的,映照得拱桥下的溪水波光粼粼·水面上月色与城池的倒影,微微晃动,流露出虚幻的美好··叶慕沉和齐熙越两人来到第三组地街头,两人沿街逛了个把时辰,都觉腹中空荡,有些饿了。
齐熙越于是道:“我去那边的店里买几个包子来,你在这处等我·”·叶慕沉点头道好,但心里却想:机会来了·老老实实送别了齐熙越,直至他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叶慕沉立刻动身前往第六组地。
皇都地域辽阔,人口密集,商铺众多,大街小巷兜兜绕绕,叶慕沉一个人走了半天,竟有些迷路·正发愁着,忽察觉到一阵鬼魅般的视线·叶慕沉眉头微皱,又胡乱绕了几条街,那诡秘的视线却持续追踪着他,始终胶黏在他身后。
叶慕沉无计可施,终于绕到一处僻壤胡同,停下脚步猛然回头·只见皎洁明亮的弯月下,一个黑衣身影正伫立在屋檐处,寂静无声地凝望着他··是陆子曳叶慕沉惊了一跳,但很快发现不是。
两人虽然身形几乎一致,可气质截然不同··叶慕沉稍稍松了口气,又重新打量起对方·由于夜色浓重,他站的这处暗巷又几乎没有照明物·叶慕沉根本无法分辨对方的五官。
到底是什么人叶慕沉怀着疑惑望过去·虽说对方身份可疑,但叶慕沉没从他身上感到分毫危险·就好像他是原本就存在于那里的一尊雕像,前提是真的会有人把雕像放在那里,还不引起恐慌。
“唔……”叶慕沉想打破僵局说些什么,至少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来意,可是话在肚子里酝酿了半天也没吐出口,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单音后就立刻闭了嘴。
可没曾想对方听见他这意味不明的一声,竟是轻轻笑了,“你看见我,紧张”·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要说不紧张那铁定是假的。”
叶慕沉在心里嘟囔,却并没有说出口··“这里很危险,你不应该来的·”对方语气诚恳的劝告··叶慕沉很清楚这一点,而且在半柱香前,他就自己在心里打起退堂鼓了。
可是此刻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顿时有些不悦,想也没想便反驳:“机遇伴随着风险·既然想得到什么就应该冒险·”·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叶慕沉听见他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顽固,”说着,他又轻轻笑起来,“不过我也早就预料到了。”
语罢,他扬手一挥,丢过来个物什·叶慕沉接过,借着朦胧月色看见那是个木制的小匣子,盖子是抽拉式,很方便打开··“如果遇到危险,就打开这个。
记住只有一次·”·叶慕沉抬起头时,对方的身影已然消失,低沉的嗓音于风中飘散……·第30章 一探究竟·叶慕沉静静望着屋檐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唯有一弯明月高挂空中,皎洁的月华倾泻,为夜间增添几分清幽的美感。
回想着刚才站在那里的黑色身影,叶慕沉隐约感到几分熟悉,那人的身形和说话语气,很像他见过的某个人··是谁呢记忆呼之欲出却迟迟无法想起,叶慕沉的眉头微皱,只得低头去看手中的匣子。
这匣子的外表可谓是极其朴素,大多摊位上都应该能买得到,不仅没有雕花装饰,甚至用的木料都再寻常不过··叶慕沉盯着匣子看了半晌,眼睛都看酸了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他不死心地拿起来摇了摇,没听见任何声音,还差点把盖子甩得飞出去。
无可奈何,又不能贸然打开匣盖,毕竟对方说过只能使用一次·叶慕沉轻声叹了口气,最终只能将其放入储物袋,不再多想··正当这时,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叶”·叶慕沉浑身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是丢下齐熙越跑来的。
心中不免有些心虚,慢慢从胡同里踱了出去,果真瞧见齐熙越气涨了脸,凶神恶煞地死盯着自己,那怒发冲冠的模样倒有几分像驱邪避鬼的门神··叶慕沉心里觉着好笑,但面上决计不敢显露,只假装慌忙地跑过去,急急道:“真是抱歉,我不小心迷路了。”
齐熙越还在气头上,态度可谓是极其恶劣,“你为什么不在原地等我,你以为我问了多少人才找到你”·叶慕沉被吼了这一下,无论心里准备多少道歉的话语,也不想说出口了。
只道:“我们回去吧·”·两人各自生着闷气,这一路默然无话,到了仙帝宫,叶慕沉要回屋睡觉,齐熙越忽地拉住他手,将一个温热的纸包塞了过去··叶慕沉低头查看,见那纸包边缘沁出油迹,从内散出淡淡香气,应是某样食物。
纸包拿在手中仍是有些温度,猜想是齐熙越一路护在怀中,用体温相护,只为让他在清寒的夜里吃上一口热的·叶慕沉不免有些愧疚,抬头想道声谢,却发现齐熙越在他查看的功夫已经走远了。
叶慕沉心想:明日再说也不迟,于是提了纸包回屋,打开一看竟是五块炸糕,金黄酥脆,香甜软糯,一口下去便叫人食指大动··叶慕沉对食物并不挑剔,来皇都的路上,只靠干粮凑合,这时吃了这样的美食,不由心满意足。
第二天一早便去找齐熙越道谢,谁知去了齐熙越的寝宫,却被门口的两位宫女拦住··叶慕沉道:“我来找你们二皇子·”·两位宫女对望一眼,面面相觑,藕粉衣裙的宫女道:“我们仙帝宫只有一位长公主,并没有什么二皇子。”
叶慕沉吃了一惊,又道:“那住在此处的又是何人”·两位宫女不知当不当说,犹豫了会,还是藕粉衣裙先开的口:“是将军之子齐大公子。”
叶慕沉道:“对对,是我记错了·劳烦两位姑娘帮我通报一声·”·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水蓝衣裙的姑娘开口了:“公子不在,你明个再来吧。”
叶慕沉皱眉:“怎么不在,他有要事吗”·那藕粉衣裙的宫女往旁侧望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水蓝衣裙的宫女于是抢先一步,冷冰冰道:“这是我们公子的事,你请回吧。”
叶慕沉不得已只好原路折回,心里不明白好端端一个二皇子怎就变作将军之子了·齐熙越向他自我介绍时,神情骄傲,不似有假·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叶慕沉想来想去,不得其解,干脆将这个疑问暂且搁置了。
晚上,他再次踱出房门·这次一路相安无事,又有了昨天迷路的经验,很快就寻到了第六组地找到了五十四区所在··陆子曳所说地点,是距离五十四区外的城郊十里。
叶慕沉没有御空飞行,而是将灵力汇聚到双脚上,一下爆出惊人速度,在地面之上,不断穿梭、跳跃、奔跑,动作极尽轻盈灵活·不出一个时辰,已与皇都相距甚远。
叶慕沉的足下一顿,陡然刹住脚步·遥望远处,皇都灯火通明,橙红的光微微摇曳,即便相隔甚远,依旧可见城中的繁华·他缓缓站直身体,向四周环顾。
此处是一片不大的树林,各种树木皆有,其中不乏也有灵树·但皆呈现幽蓝色,并无绯色·叶慕沉略一沉吟,将灵气凝聚在双眼之上,睁眼的同时一股灵波散开,树木颤动,冷风扫过。
可眼前的画面却是没有变化……仍然是一片绿油油的树木中夹杂几棵幽蓝灵树··怎么回事叶慕沉皱眉,陆子曳让他找红色灵树,这放眼望去,哪里有红色灵树莫非这是陷阱·可陆子曳若想害他,何苦这样大费周章。
叶慕沉略一沉思,合上双眼,用心去感受这片天地··树林静谧,风儿吹拂,树叶沙沙作响,一点点绿色的萤火自树林飘向空中,宛如逐渐升起的孔明灯·整个世间也是如此,漫天飘散着纯白的光点,如同下雪一般。
这些灵缓缓漂浮,有些汇入天空,有些融于地面··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便是修仙者眼中的世界··在叶慕沉八岁那年,第一次引灵气入体成功,他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很不可思议,叫人难以置信,八岁孩童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了,他呆呆地看着这片天地,第一次知晓了所谓的憧憬··……这就是世界,这就是修仙界·他当时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目标,他要修仙·回忆一闪而过,叶慕沉轻轻摇了摇头,又重新凝神去观察。
葱茏的树木,幽绿的光点,整片森林都是静谧,可仅有一处,突兀地打破了美好··在林地的一角,有黑色的火焰燃烧着,火星跳跃,似要嘶吼着冲向苍穹,将星河倾倒,白月撕破。
叶慕沉能清晰地看见,那黑色火光中有一张张人的五官,他们面目狰狞,拥挤着尖叫着,像是极其痛苦,像要从火焰中挣脱·可他们本就是火焰的一部分,不管怎么挣扎,总体看来,也只是一抹火星跃得高了些……·果然如此。
陆子曳口中的红色灵树,指代的是怨树,一种以人血养成的树木··叶慕沉心中愤恨,目光凛然,在那黑焰中,他还看到了孩子……甚至是襁褓中的婴儿。
为谨慎起见,叶慕沉从地上拾取百余颗石子,每一颗里面都注入一定的灵力,放入储物袋中贴身携带·做完这些,他身形一跃,直接踏上最近的一棵树,足下一蹬,又飞跃到另外一棵树上。
如此一跃一跳,动作流畅,行云流水,很快到达了他之前看见黑焰腾起的地方··被众多树木簇拥着,藏在最里面,有一棵树干粗壮,树冠茂密的苍天大树··“就是你吗……”叶慕沉心中默道,眸中冷光一闪而过。
当即抬起手一挥,一颗石子就被抛掷而出,直奔大树飞去·可还没等靠近,那大树前方光幕一闪,石子立刻粉碎成灰··叶慕沉早已预料,身子一跃而起,手中动作飞速,脚下灵活不断,在周遭的树木上来回跳跃,变换方位,朝着那大树抛去石子。
顿时间尘土飞扬,叶慕沉袋中的石子已经见底,大树却毫发无损··叶慕沉不急不慌,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分析,“这护罩可以同时防御多面攻击,且凡是沾了点灵气的东西都不会放过,粉碎一颗石子的时间极短,往往下一颗还没抛出,上一颗已经消散。
我的石子来来回回抛出百颗,如此多的数量,这护罩竟能一颗不漏地消灭·”·按理说护罩就算再强悍,凝聚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可这护罩明显一直存在,属于持久防护法罩。
这种护罩极为强悍,但也消耗惊人,一般用于守护门派,防止偷袭·而用来保护一棵树,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叶慕沉由此推断,这树必定外强中干,全靠护罩保护。
“没办法了,”叶慕沉双眸微眯,声音幽冷地道,“既然我进不去,只能让你出来了·既然你是血树,想必很喜欢喝血吧……”·叶慕沉右手一挥,顿时飞出一个血球,那是他从自己的伤口中抽出血液,用灵力包裹着,做成的血球。
果不其然,血球一出,那树上立马伸出树根枝条,争先恐后地去抓揽··叶慕沉面色- yin -沉,目光冰冷·他刚才故意在几颗石子上沾了自己的血,试探这树的反应。
果真每有染血石子靠近,那树就会微不可查地动一下·若不是他早已怀疑,又聚神观察,根本不会发现··此时,见枝条伸出,已过了护罩保护的范围·叶慕沉毫不犹豫,一刀斩下。
此刀由他的灵力凝成,虽因他灵力稀薄,只能存在短短一瞬,但也……足以·这枝条顷刻间断裂,被叶慕沉一把抓住,握在了手中·叶慕沉早就想过,强力的护罩却用来保护一棵树,不但说明这树珍贵,更是说明了它的脆弱。
不过幕后- cao -纵者并未预见,在这荒郊野岭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拿着自己的血去引诱树攻击……而且这还不是少量的血就能成功的··那段被他斩下的枝条,并没有立即枯萎,而是保持着新鲜的模样。
叶慕沉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储物袋,抓住飞出的数张护符,拍在胸口·随后向着抢夺血球的另一株枝条飞去·飞行途中,他以灵力压迫手关的伤口,将挤出的血液蹭在自己身上,留下浓郁的血腥味。
等靠近另一根枝条,叶慕沉手指一动,故意引血球飞来身侧,让枝条卷住·随后他紧紧抓住那根枝条,被连带着跟血球一起,猛地拽向护罩·叶慕沉失血过多,狼狈落地,滚得满身是土,他仓皇地爬起身,连忙抢上前去,手中凝出长约一米的灵力斩刀,猛地向前一砍,顿时一道蓝光闪过。
那大树上下错位,轰然倒地··他双腿一软,但不做停顿,立刻抬掌凝聚灵力,一击轰下刹那间,木屑溅落,那树桩被打出了一个深坑,从中凹陷。
这接连两击将他体内仅有的灵力榨了个干·叶慕沉手足冰凉,却不敢耽误时间,连忙跪趴在深坑边,用双手去把弄泥土,连手指被木屑划破都浑然不知··终于,叶慕沉忽地双眸一亮,他的手指触到了某样硬物。
叶慕沉心中大喜,双手加快扒土的速度,很快那样物什便在眼前显露,却是一个漆黑的小木匣··他不知那里面装了些什么,正要伸手去拿,忽觉手背一痛,竟是被人用小石子打了一下。
叶慕沉立刻警惕地转回头,就在这个空档,一个黑影倏然窜上前,电光石火间便将他手中的木匣抢走了·作者有话要说:流澜:某人真是不甘示弱,见到别人送个匣子,他也要送一个,你看看,这么爱吃醋的男人能要吗·叶慕沉:管你什么事。
我要··流澜:……·第31章 占你便宜·叶慕沉气得半死,他千辛万苦挖了许久,现在手指还像被细针轻扎一样,酥麻疼痛·胜利果实这样轻而易举被人夺了去,如何能不恼火·转过头,一张森然的鬼面蓦地出现在眼前,叶慕沉吓得呼吸一凝,细看去才发现那是张做工细腻的红鬼面具,祭祀时用来驱鬼辟邪的。
叶慕沉盯着对方瞧了一阵,没有作声·那人却道:“这匣子先留在我这,你若是想要,就来抢·”·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话说得倒有几分戏弄的意思,叶慕沉顿时怒上加怒。
可方才已费尽灵力,着实无法与对方抗争·即便是还有余力,从对方那风驰电掣的速度来看,自己也不是对手··当下,将他从头到脚暗中打量一番·见到一双纹有银饰的皮靴,一件辅以金银纹路的黑色宽袖长衫,因内里着白色底衣,袖子在手腕处收紧,从黑色大袖中露出,尤显得逍遥俊秀。
又见他束腰的皮革上配有精巧绝伦的银质饰品,马尾高束,连束发的飘带都似极为贵重··叶慕沉由此判定,他不是富可敌国的贵家公子,就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
心下更知不能与对方硬夺,只能想办法骗回来··于是道:“我方才取匣费尽灵力,怎还有力气与你争抢,既知必败何苦相争”·对方听了这话,轻轻笑了笑,声音清冽似少年,“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你想个公平的办法,我听听如何。”
叶慕沉见他上当,先不说,有意卖个关子,只道:“我们先从护罩里出来·”·那人回了声好,两人一起从护罩里出来,站在树林中·“现在可以说了吧。”
叶慕沉这才道:“你在这道路上设好障碍,将匣子放在终点,我们谁先拿到匣子谁便算胜,好吗”·对方道:“规则简单,可以。”
说罢扬手一挥,顿时无数条灵线缠上了树木,构成了阻碍,手掌一摊,盒子便自己飞向百尺外,落在正前方的地面上··叶慕沉见他灵力高强,暗暗心惊,面上不露声色道:“好,那我们各就各位,我从十倒数,说到跑就算正式开始。”
那人点了点头,并无异议·叶慕沉慢慢倒数,一个“跑”字刚出,对方便如利箭般飞- she -而出·叶慕沉却不慌不急,手指轻轻一勾,那盒子便像长了翅膀,至今朝他飞来,稳稳当当落在他手中。
这一招叫做隔空取物,是修仙者的基本功,只需少量灵力便可使用··那人见匣子已被夺去,也就不跑了,停下脚步笑道:“好哇,你作弊·”·叶慕沉见他不怒不恼,也微微笑了下,说道:“我怎么作弊了我说跑字算正式开始,又没说必须跑着去拿。
说谁先拿到匣子便算胜,又没说不准使用灵力·”·“好吧好吧,算你有理·”对方右手轻拍额头,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戴着可怖的鬼面,却配上这样的动作,不免有些滑稽,叶慕沉心中发笑,方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问道:“你戴那面具做什么”·那人收了灵线,慢慢走回他身旁,边走边道:“我这张脸是不能看的,看了要招惹杀身之祸。”
叶慕沉不信他,只当是句玩笑话,道:“难道看了你的脸就要受某种诅咒吗”·对方笑道:“非也非也,恰恰相反·看了我的脸就要嫁给我,给我做媳妇的。
怎么,你要看吗”·叶慕沉打趣的问:“那你们家还有娶男子为妻的传统吗”·“有啊,”对方道,“我们家还有遇上喜欢的人,不论对方愿不愿意,都要强取豪夺把他带回家的传统呢。”
叶慕沉听到这终于忍不住一笑,道:“你们家是哪里来的土著吗,这么野蛮暴力·”·对方也笑起来,“可不是嘛,喜欢的人不抓住,一眨眼的功夫就溜走。
这也实属无奈呀·”·两人谈笑了一阵,顿时亲近不少·连叶慕沉自己也觉着奇怪,自己平日警惕冷淡,与这人认识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却已感觉万分熟悉,仿佛他们早就认识了几百上千年似的。
那人走回他身旁,往天边望去,见月挂树梢,后面拖着一大片乌黑的云彩,把星辰尽皆遮住·于是转过脸对叶慕沉道,“我看这就快下雨了,你赶回仙帝宫应该来不及了吧,不如我们……”·话未说完,叶慕沉便骤然打断道:“你怎知我要回仙帝宫”说时眉眼间已有了几分怀疑。
那人笑道:“我一路跟随你而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叶慕沉警惕地皱了下眉,忽觉手中一空,转头看去,突然轻轻“啊”了一声,竟是手中的木匣消失不见。
“你居然用假东西诓我”叶慕沉气愤不已··原是方才略施小计所得匣子,乃对方用灵力凝化而成,这下得逞的愉快消散一空,反而有种被戏耍的耻辱感。
“你说让我把匣子放在终点,可没说必须是真匣子·我也不算犯规·”对方轻描淡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叶慕沉见他这样说,只觉十分讽刺,怒气上涌,提拳来打。
那人慢悠悠抬掌一接,将叶慕沉的拳全然包入掌心·叶慕沉心叫不好,立刻收拳,可对方力气极大,竟是收缩不回··这一下着实失了方寸,对方与自己的实力差距那是天差地别,要是对方有意取自己- xing -命,那可如何是好。
正不安着,只觉手背传来微微痒感,竟是那人抓着他的拳,在用指尖轻轻摩挲··叶慕沉微微一惊,道:“你做什么”·说话间,那人一步上前,已然搂住了他的腰,“看不出吗自是占你便宜。”
叶慕沉轰然一怒,奋力抽拳,但对方紧抓着不动,这全力一抽却是没能挣脱·叶慕沉又气又急,冲动之下啊呜一口咬在他肩头··那人痛叫一声,喊道:“啊前辈咬人了”·叶慕沉趁他喊痛,左手一推,从他怀里逃开,怒气冲冲道:“谁是你前辈”·那人委委屈屈,立马改口:“是我叫错了。
我不过搂了搂你的腰,就挨了这一口咬·还好是没再亲你,不然就人头不保了·”·叶慕沉既生气又好笑,自己修仙多年,还没跟人这样打过架,连上嘴咬都使出来了。
虽然荒唐,但又不免觉着有趣,好似回到了童年·心道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那么就该有这样的朋友了吧··这么想着,态度也转好些,问道:“你干什么跟踪我,还夺我的东西。”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那人道:“怎么是我夺你东西·分明是你要偷我的东西,被我及时制止·”·叶慕沉怒道:“一派胡言。”
那人正要张口说话,忽然一滴水珠打在发上,抬头望去,天空黑压压一片,果真是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了··叶慕沉惦记着那匣子,不愿就此离去,于是问:“你之前想说什么不如我们什么”·那人道:“不如我们就近找个地方避雨”说罢拉过叶慕沉的手腕,倒像是轻车熟路,自然得很。
叶慕沉低头瞥了一眼,犹豫了瞬,想着雨中不好胡闹,也就任他牵着了··两人跑了许久,才在这偏僻树林找了个能容身的树洞·雨势虽不大,但在路上耽搁的久,各个还是成了落汤鸡。
叶慕沉窝在树洞角落,悄悄朝他望了一眼,见他浑身- shi -漉,华贵的衣服都拧成了抹布,- shi -趴趴地贴在身上·叹道:“以你的修为,不该淋成这样。”
叶慕沉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以对方的修为来看,应是滴雨不沾,寒风不侵··那人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那张鬼面具·平常看来那是神秘,现在浑身- shi -透,只觉得怪异。
“你说的没错,但那得看跟谁一起淋雨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过头去··叶慕沉也默不作声,他计划着等对方脱下- shi -衣,再乘其不备夺去匣子。
可转而又觉得太过冒险,自己的脚力不及对方,就算夺了匣子有哪里能逃得掉呢这样想来,又何必跟上来,反正横竖也是拿不回东西··心里越想越烦,眼皮也愈发沉重。
昏昏沉沉中只觉一股熟悉而温暖的灵力包裹着自己,睡得竟是格外香甜··再度醒来时,嗅得一阵烤鸡的香气,肚子的馋虫兀自叫嚣起来,叶慕沉闭着眼假寐不醒··听得那人啧啧道:“真是好香,你看看这焦黄的色泽,瞧瞧着紧实的肉质。
烤鸡兄,你说为什么有人肚子饿得直叫,却不敢来吃,我可真是不明白·”·叶慕沉的脸一阵发烫,硬是闭眼不理·过了半晌,被那香气围绕愈发饥饿难耐,正要起身看看。
谁知那人忽地“哎呀”一声,道:“可惜可惜,整只鸡都掉进坭坑里不能吃了·”·叶慕沉顿觉自己被戏耍,愤愤地转过身,面对树壁,却又听身后传来声音:“赶了一夜的路真是口干舌燥,这瓶刚打来的泉水,真是清冽甘甜,好喝好喝。”
叶慕沉舔了舔唇,嘴皮都有些发干·心中憋屈得直想将这人毒打一顿,忽听得他一声惊呼:“你是谁为什么要抢我的匣子·”·叶慕沉陡然一惊,连忙摸了出去,却见鬼面男子端坐在一旁,正对面摆着一只烤鸡,一只葫芦。
见他出来,哈哈笑个不停··叶慕沉怒火上涌,又一次提拳打去,不料这次对方没有防备,那拳在他面前轻轻擦过,力度不大,却是将他的面具机缘巧合中打落下来·作者有话要说:每次旧章节提示有更新,是流澜回去捉虫了,大家可以不用再看一遍,如果有补充内容我会特意在下一章作话里说的,爱你们哟(^ ^)·第32章 客栈事件·那人登时一怔,叶慕沉也是一愣。
呆然中只见那人面如冠玉,极为俊朗,修仙者也比之不如··两双眸子相望着,谁也没先说话·过了片刻,那人缓缓站起身,拾起掉落在地的鬼面·他没有什么表情,只轻轻吹去面具上一层灰尘,重新戴回脸上。
叶慕沉有意缓和气氛道:“你现在该不会要说,我已经看见了你的样貌,所以非嫁你不可吧”·对方轻笑一声,“怎么会·我从不强迫人。”
语罢,似是失了兴趣般,从怀中取出那个木匣随意一丢,抛还给他··叶慕沉连忙伸手接住,故意打趣:“怎么舍得还给我了”·那人笑道:“里面没有伤人的东西,自然可以还给你。”
叶慕沉道:“这么说你还是在为我着想了”·那人道:“如果你愿意这么想便是了·”·他话音淡淡,态度也是漫不经心。
叶慕沉怕他因面具的事生气,于是道:“我打落了你的面具,又白拿了匣子·你可别怪罪·”·那人沉默了一会,忽道:“抱歉的话可真不好听,道谢也是。”
叶慕沉听他声音些微发冷,似乎心情颇为不佳,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顿了顿道:“那你看该说什么罢·”·那人笑道:“难道世间只有这两句话吗。
我看见你,满腹千言万语,你却对我无话可说·”·说到此处,他摆在矮树桩上的葫芦突然翻落,瓶中的泉水咕噜噜向外涌出,很快渗入泥土,一干二净··周遭一时格外寂静,连树叶的沙沙声也听不见。
叶慕沉不知作何反应,竟是匆忙说了句:“我该走了·”便干脆地转过身·御剑飞离前,他看见摆在树桩上的烤鸭,还一口未动··接近第五十四区时,叶慕沉收了剑,改为步行。
他将那匣子放入腰间的储物袋,这么一低头才看见自己腰上还系着仙帝宫的出入令牌,顿时想道:是了,怪不得他会知道我从仙帝宫来··想到那人,不知为何又忆起他- shi -漉的背影。
叶慕沉胸口有些发堵,转头向后望了一眼,只见到稀疏的村落,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心神恍惚间,险些被脚边的石头绊倒,叶慕沉怪了句自己冒失,连忙往仙帝宫赶去。
回到住处时,已是日上三更·叶慕沉将门窗紧闭,这才小心翼翼打开匣子··盖子掀起,先是一阵五彩华光映照面颊,十分耀眼夺目·叶慕沉定睛细看,只见那匣中躺着一块应天石。
匣中附带字条,白纸黑墨写着两个大字:还你··叶慕沉嘴角一抽,整张纸条捏在手中,登时变得皱皱巴巴··应天石虽是举世珍稀的宝物,可他千辛万苦来到皇都,却并非为此。
他原以为陆子曳会留下什么宝物,或是重要讯息·现在看见应天石,不由大失所望·心道:他说还我,究竟是指我消耗生机为他疗伤之事,还是他杀我夺宝之事但不论哪件,都叫人不愉快得很。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还是吸收了那块应天石·瞬时间一股灭绝天地的强大灵力涌入体内,叶慕沉打坐调息,慢慢引导那股灵力融入筋骨血液之中。
潜心修炼大半日,终于将那灵力尽然吸取·修为一跃升至半步筑基··虽不算跻身一流,但制服寻常修士还是绰绰有余··了却这桩心事,也就清闲下来。
腹中备受饥虫折磨,想着找些什么果腹才好·正要出门看看,已有人先行一步来拜访·只听得咚咚几声,门扉被轻轻敲响··叶慕沉料到来者是谁,忙起身开门,果然瞧见齐熙越站在外面。
齐熙越:“听宫女说你昨早来找过我·”·叶慕沉点了点头,道:“进来说话·”·齐熙越于是进屋坐在桌边,叶慕沉将门扉扣紧,转头看见齐熙越已自顾自地喝起桌上的茶水,隐约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齐熙越没发觉叶慕沉微微出神,只道:“我今早寻你不见,你去了哪”·叶慕沉避重就轻的说:“自然是出去吃早点·”·齐熙越问:“吃了什么”·叶慕沉脱口而出:“烤鸡。”
这个答案似乎出乎齐熙越的意料,他拿茶杯的手一顿,随即扬唇一笑,道:“大清早的也不怕腻”·叶慕沉没有搭理,只道:“你来找我,不是为说这些话吧。”
齐熙越瞥了他一眼,神色陡然间深沉起来,似在思考什么·半晌才道:“我的宫女和你说了什么吗·”·叶慕沉知道他是指宫女称他为将军之子的事,道:“我睡过一觉起来,那些话就记不大清了,大概没有什么特别的。”
言外之意: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别找我的麻烦··齐熙越像是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嘲道:“七老八十的人,也没有这样好的记- xing -吧”·叶慕沉:……·说了这老半天,两人都是有意无意地互兜圈子,没有谈到重点上。
叶慕沉也不再周旋,直奔主题:“你这些天是在忙什么”·齐熙越:“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我在调查一间客栈,据说里面闹鬼。”
“闹鬼”叶慕沉想起那天后院里听到的谈话,“尚溪派”“客栈”“转移”云云,也许和这有关。
齐熙越嗯了一声,道:“皇都某个修仙世家的小姐死在了那里,后来大家都说闹鬼,进去的人再没有出来的·”·“哦”叶慕沉来了兴趣,聚精会神望着他,“怎么死的,你知道内情吗。”
齐熙越看了看他,“你好像对志怪灵异之事很感兴趣”·叶慕沉:“确实如此·你和我再说的详细点,我自愿请缨去调查看看。”
齐熙越只当他是出于兴趣,自己也正巧得个便宜帮手,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与他说了··原来皇都的修仙世家最看重天资·家中诞下子嗣,先要查探一番仙根如何。
资质优的,日后风光无限·资质差的,受尽凌虐屈辱··皇都中有一李姓大家·家中长子早夭,担心血脉难以延续,听闻族长在外有一男一女,两个私生子,连忙接了回来。
一测之下,大为吃惊,妹妹竟是罕见的天之骄子·全族人皆是欢喜,再测哥哥,不由大为失望,哥哥连普通修士也不及,只是凡夫俗子··从此地位发生悬殊变化,妹妹一跃成为世家大小姐,哥哥只能做些挑水砍柴的杂活。
时日一长,哥哥心中愤愤不平,恶念逐升,终于有一天以出游为由,将妹妹骗到偏僻客栈,杀人夺宝,隐匿江湖··妹妹被亲人蒙骗所杀,怨念不散,成了害人- xing -命的鬼魂。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叶慕沉站在那间客栈外,心中想着:世间真有这般残忍的哥哥,会不顾手足情谊,残杀自己的妹子·昨晚听齐熙越提过此事,叶慕沉思绪难眠,隔天一早便动身来此。
一是为了探查事情真相,二是想知道这间客栈是否与尚溪派众人有关··叶慕沉抬脚踏入客栈·客栈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店小二坐在柜前打瞌睡,瞧见叶慕沉踏入,恍惚了半晌,才突然精神抖擞地跳站起来,碰倒了身后的木头椅子,撞得柜台喤啷一声。·“哎,哎……”大概是脚趾不小心踢到了桌角,他吃痛地低叫一声,小脸顿时皱作一团。
叶慕沉知道这客栈闹鬼,店小二这样毛毛躁躁也实属正常·于是不动声色,并未出声··“不,不好意思啊,我好久没瞧见客人了,”那店小二摸着后脑,背微弓着,说话还有点结结巴巴,“这不,这不紧张得很,弄出这大动静,让您见笑了。”
叶慕沉朝他点了下头,目光在周围一扫·见此处虽破旧,环境却干净,收回了视线,道:“你们这还有空房吗”·小二笑道:“那当然。
我们这别的不敢说,就这空房间最多了,您随便挑,随便选,看上哪间,我带您去·”·叶慕沉:“如此甚好·我这人喜静,如果你们二搂最深处的房间还空着,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啊”那店小二轻呼一声,双眼露出惊恐,但很快就被很好地遮掩起来,“您,您要住那间啊……那间可不好……”·叶慕沉眉头紧锁,“怎么不好了”·“那间……那间房采光不好,返潮,”他说着,煞有其事般摆了摆手,“住那里。
- shi -衣服都晾不干,您要不还是换一间”·三言两语间,叶慕沉已推测那正是闹鬼的房·现在去查探不免惊扰目标,于是道:“既然如此,就帮我换在别的房间吧。”
“好好好,我这就帮您去安排·”·那小二笑意满面地频频点头,立刻直奔楼上,一溜烟没了踪影·叶慕沉见他去忙乎,自己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客栈不大,布置也简陋·木桌木椅,都有了岁月的痕迹·桌上放着一个做工粗糙的瓷壶,叶慕沉拎了一下,是空的·他向楼上望了一眼,没瞧见人,也就不打算再喊小二下来倒茶。
他一语不发地坐在木椅上,感觉周身的气流似乎变缓慢了,自己的感知也更敏锐了,连微风拂过后颈,都有丝丝冷意往皮肤里钻··叶慕沉不禁打了个寒战,手肘压在桌面上,掌心有些发麻。
咚……咚……咚……·有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声从厨房后院传来,好似在用木头捶什么,又好似孩童在拍球……不过这球也太重了些,几乎像是砸在地面上的……·叶慕沉皱了下眉头,正要细听,店小二的声音忽从楼梯口传来。
“客官,您的房收拾好了·”·叶慕沉向着后院深深望了一眼,顿了一顿,才提步走去··待到上了二楼,他才发现这一层居然还有别的住户。
靠近墙角的房间传出轻轻的吟诗声,叶慕沉不由在那房外驻足站立了一会··听那人吟道:“曾经耳鬓厮磨,再遇形同陌路·谁知人心易变,夜里珠泪沾衫。”
声音很是清冽熟悉,叶慕沉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道:难道是他接着只听吱呀一声,房门已然开启·从内徐徐走出个白面书生,冲他微微一笑。
这书生长得俊秀,一身儒雅,叶慕沉却并不识得他·心中莫名怅然若失··书生向他拱手悠悠施了一礼,叶慕沉也勉为其难还了一礼··这弯腰低头的空档,眼睛一瞥,忽瞧见那书生腰间挂着个玉佩,色泽细腻,雕刻龙形图案,竟与自己先前拿到的神使玉佩别无二致。
不禁起了兴趣,问道:“你也是有缘人”·书生道:“我是第三年的有缘人·这样说的话,你也是了”·叶慕沉道:“我是今年的。”
见那书生年纪轻轻,不过二十来岁,又道:“第三年……看来神使巡街也就是近些年的事”·书生道:“这也不过是第五年而已。”
叶慕沉心中越发疑惑,神使一向行迹隐秘,怎么会忽然在外展现庐山真面目,还这般大张旗鼓··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一下午时间,叶慕沉在自己屋内四处贴符,布下陷阱,只待女鬼自投罗网。
可到了夜间时分,还没瞧见女鬼的影子·叶慕沉托腮坐在桌边,一等再等,不禁迷迷糊糊有些发困·正要睡死过去,忽听得一阵笛声传来··这笛声悠悠扬扬,飘飘渺渺,似真似幻。
叶慕沉顿时困意全无,提高警惕,悄手悄脚从屋内走出·只见书生所住那间房的房门半开半掩,从中透出微弱的橙红烛光,笛声正是从此处传来··第33章 和好如初·叶慕沉不敢惊动对方,只打算从门缝里悄悄望上一眼。
不料刚刚靠近那门,笛声便戛然而止,一只手忽从门内伸出,猛然间抓住他的手腕··叶慕沉吃了一惊,但躲闪不及,对方又力气极大,这一下轻而易举便被拖拽进屋。
一股大力倏尔将他压在门上,大片- yin -影笼在身前,唇上落下个柔软物什··叶慕沉脑袋发晕,心道:这鬼当真无法无天,不仅索命还劫色··才被吻得七荤八素,忽听耳畔一阵轻笑,叶慕沉睁开眼,却见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庞近在咫尺,正瞧着他微笑。
这张脸他虽然只瞧过一次,但印象极为深刻·不是那天所见的鬼面男,又能是谁·叶慕沉当即重重一推,怒道:“果然是你”·鬼面男笑道:“既然早已认出,何不揭穿我”·叶慕沉哼了一声,“你这样狡猾,我怎么敢确信。”
鬼面男微微一笑,好似默认·“上次不过摸了摸你的手背,便挨了咬·这次吻了你,是不是- xing -命不保·”说完,也不待叶慕沉回答,继而道:“不过就算因此丧命,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叶慕沉微愠:“油嘴滑舌·”·鬼面男却道:“前辈一向喜欢我油嘴滑舌·”·对方的修为明明在自己之上,却称呼自己为前辈,反而有挖苦的嫌疑。
叶慕沉瞥了他一眼,冷漠道:“你这是在叫谁·”·鬼面男不说话了,默默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叶慕沉被盯得别扭,皱了皱眉,“干什么”·鬼面男忽而一笑,“我在叫你。
前辈,你若是不乐意,大可打我一通解气·”·叶慕沉斜瞥着他,只觉莫名其妙,心道:自己还不至于为这种事情动手··他干站着不动,鬼面男却是主动过来拉他手腕,叶慕沉急道:“你做什么”话说到一半,鬼面男已抓着他的手狠狠扇向自己的脸,登时间白俊的脸颊留下五道血痕,这一掌竟是融了灵力,借他之手打出的。
毫不手下留情,力道堪比烙铁··叶慕沉眼见一张俊脸平白无故多出五道伤痕,皮肉外翻,尤为触目惊心,心中针扎般痛,又急又气,喊道:“你疯了吗好端端发的什么神经”·鬼面男微微一笑,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只道:“气消了吗”·叶慕沉疑道:“什么气”·鬼面男道:“你不是在气我上次故意捉弄你,所以才丢下我走了么。”
叶慕沉倏然间回想起来,但那次分明是自己感到窘迫,才有意避了开,怎么是生他的气·当下微微一皱眉,不知如何解释··鬼面男见他如此,以为他怒气未消,作势又要再打。
叶慕沉忙道:“消了消了好好,我不气了”·鬼面男微笑着看向他,问:“那我还能继续喊你前辈吗”·叶慕沉真是怕了他了,当即温声哄道:“你喜欢叫什么都好。”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鬼面男这才松了他的手腕,取出手帕帮他一点点擦净指尖的血迹,对于自己受伤的左脸却全然不管不顾··叶慕沉看着他血淋淋的左脸直皱眉,总算忍不住问了句:“痛不痛”·鬼面男抬起头,一双眼亮灿灿的,望着他只是笑。
叶慕沉无奈不已,右手被他握着,不好抽出·只得在不太顺手的左手掌心凝了灵力,伸过去替他疗伤··鬼面男既不闪躲也不出声,安安静静望着他,澄澈透亮的一对眸子,看得叶慕沉心尖发痒,脸也不由自主滚烫起来。
好容易给对方疗完伤,刚要收回左手,却又是被对方截住了·鬼面男凝视着他,握着他的左手,在掌心中轻轻一吻··“我永生永世都为着你·”·叶慕沉杀伐残酷之事见过不少,却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
但即便是榆木疙瘩,此刻也该是开窍了·心中想道:原来他对我是这样的心思·方知对方百般戏耍自己的深意,怔怔地说不出话··鬼面男见他呆愣愣的模样,唇角微扬,没有言语。
叶慕沉出了会神,转念又想,且不说自己与他都为男子,就说与他认识了不过三两天,也不该这样亲密··正要把手抽回来,又是一阵犹豫·若是他再行自残那如何是好。
这下竟是无计可施,忘记了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鬼面男看出他的无措,不动声色松开了他的手,进而转移话题:“前辈怎么会在这里”·叶慕沉总算回神,“这该是我问你的。”
“我来调查这间客栈,据说这里有女鬼伤人·”·叶慕沉不由惊喜交加,原来自己与他目的一致·这便将自己的来由清清楚楚讲了一遍。
但和齐熙越有关的部分却只字未提··鬼面男听后笑了笑,“这与我听到的版本可截然不同·”·原来,在鬼面男的故事里·那世家大小姐李嫣儿与她哥哥感情甚是深厚。
两人虽在李府中过上了天差地别的生活,可心中仍然挂念彼此,只当对方是世间唯一的亲人··李嫣儿被家族严格看管着,每天从早到晚都是严苛的训练,渐渐失了笑容,整日郁郁寡欢。
哥哥心中担忧,当晚偷偷摸进妹妹的屋子,给她带去了新摘的野菊·妹妹看到花朵,笑逐颜开,但想起曾经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又不禁黯然神伤,落下泪来·哥哥一惊,慌忙去哄,可越哄越是糟糕,妹妹掩面大哭,哭到最后甚至坐在地上,连两只精致的绣花鞋都气得蹬掉。
这一下李府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两个小不点便计划着暗中逃跑··可李家毕竟修仙世家,两个孩子想要逃跑谈何容易·两人很快被发现,妹妹有天资做免死金牌,自然无事。
哥哥却被打伤丢出,惨死路边··叶慕沉听到此处,不由心道:哥哥竟是这时就死了·那害死嫣儿的又是谁·心中疑惑,听得鬼面男继而往下说。
李嫣儿痛失兄长,整日以泪洗面·但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绝无法与李府抗争·忍辱负重十年,却得到更为悲惨的消息·族长夫人诞下了新子嗣,天资极佳。
不再需要嫣儿继承家业的李家,决定将她许配给另一个名门之子,借此攀附关系··李嫣儿不哭不闹,安静听从,却在结婚前夜携带重金逃跑·她无依无靠,又不敢连夜出城,只好找了个偏僻的客栈暂时躲避。
谁知客栈里恰巧住了她结亲家族的熟人,与那家人通风报信·名门之子知道她逃婚,认为被羞辱,带领下属欺侮了她一夜,又划破她的容颜,隔日嫣儿便跳井自杀··事情闹大,结亲家族携重礼赔罪,事情就这样被两家压了下去。
直到现今女鬼作祟,江湖上才有了不同版本在四下流传··鬼面男道:“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个版本·”·叶慕沉毕竟不知真相究竟如何,沉吟片刻,道:“大约明日就能见分晓了。”
鬼面男立刻会意,知他是计划明日动手,于是问:“需要我帮忙吗·”·叶慕沉斩钉截铁:“不必·”·鬼面男笑道:“不愧是昔日的灵界第一天骄,实力很是自信。”
叶慕沉暗暗吃惊,心想: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莫非……想到这却没能再猜想下去·是敌不会自曝身份,是友不会毫无印象。
料想相处久了,真相也会浮出水面·现下也就不慌不忙,掉转话题道:“你刚才吹的笛子很好听·”·鬼面男一笑,“是吗”·叶慕沉悠悠道:“可不是。
看来要想占人便宜须得先练好吹笛子的本事·”·鬼面男但笑不语,知他这是要兴师问罪·忽然从袖中取出笛子丢将过去·道:“送你·”·叶慕沉一把接住,微带笑意,“你倒是聪明,还懂得送礼赔不是。”
低头看去,只见那笛身由整块白玉雕镂而成,其上刻有龙腾凤舞,极具气势·笛子末端系有红穗吊坠,穗子上方挽了一个结,虽造型简约,但和整只笛子搭配相得益彰。
叶慕沉见了十分喜欢,赞道:“果真好笛子·”仔细看去,又发现笛身侧面,接近吊坠的地方,刻有竖着的“天齐”二字·于是问:“这字是什么意思”·鬼面男笑了一笑,先是道歉,说了声“还望恕罪”,再道:“我本名唤做陆天齐,前辈要是叫不顺口,还是像以前那样喊我小七吧。”
叶慕沉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与他是旧识·一息之间,脑内生了无数种猜测·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原来你的真名藏在这呢,要是我今天不看这笛子,岂不是一辈子都蒙在鼓里”·陆天齐笑道:“我总会说的。
只是没找到时机·前辈可别生我的气·”·叶慕沉假怒道:“你不让我生气,我偏要生·也让你恼一恼·”·陆天齐见他同自己打趣,只嘿嘿笑着,笑了一会,又走上前抱他,心中不知是有多么欢喜,竟连话也不会说了。
叶慕沉道:“平时不是很机灵吗,怎么现在哑巴了·”嘴上说着,倒也不推他·只唬道:“我又要咬你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陆天齐把脸埋在他肩头,宁死不屈,只胡乱摇着脑袋,蹭得叶慕沉脖间发痒,好笑了一阵,道:“别胡闹了,还有正事。”
陆天齐又是抱了他好一会,才恋恋不舍松开手··叶慕沉道:“明日我要对那女鬼动手,你去调查另一件事·”至于哪一件事却不明说,故意个兜圈子问他:“哪件事你知道的吧”·陆天齐笑道:“怎么不知道。
前辈说的话我还有不明白的吗”·叶慕沉笑骂他贫嘴,两人又是在房间里闹了一会,直到夜半三更,叶慕沉才回房去睡下··隔日一早,陆天齐已不见踪影。
叶慕沉依计划行事,在屋里看书写字,半步不离房门,只等那女鬼找上门来··作者有话要说:提醒注意细节和有关齐熙越的事叶叶只字未提,所以七七不知道叶叶是齐熙越派来调查的·第34章 相公救我·直至天边绯色渐渐褪去,一抹明月悄然挂上深空,叶慕沉还未等到女鬼出现。
他坐在桌边昏昏欲睡,面前一只油灯,暖光映照着他的面庞··今夜恐怕又是空等一场·正这样想着,一阵轻轻的风拂过,火光剧烈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噗呲一声,从灯芯上缓缓飘出一缕轻烟。
整个房间失去了唯一的光源,刹那陷入黑暗·一股淡淡的清香随风而来,窜入鼻尖·与此同时,响起了拍球的声音··咚、咚、咚……·起初离得很远,但很快便攀上楼梯,走进长廊,慢慢靠近了叶慕沉的房间。
叶慕沉顿时睡意全消,他警惕地将手搭在腰间的储物袋上,听着那声音越发清晰起来·甚至在拍球声之外,又多出了一种声音,是女子娇柔的笑声·这笑声似近似远,缥缈无踪,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压低呼吸,紧盯房门·黑暗之中只听得吱呀一声……屋门竟是自己打开了··叶慕沉浑身寒毛倒立,他发现有一双眼睛竟从门缝里悄悄向内探看。
好像那人是歪着脑袋,站在门外·她漆黑的瞳子沽溜沽溜地来回转动,很快发现角落里的他,很开心一般,弯起眼眸,似乎在笑··叶慕沉倒抽一口冷气,细看之时,门口的眼睛却又消失不见,接踵而来的,一股强大灵力猛然打在他的木门上。
木门承受不住,顿时四分五裂,崩散开来··浓郁的清香霎时涌入屋内,整个房间好似与- yin -界相连,森冷之感弥漫,房间的地面和墙壁都结出一层薄薄的寒冰。
不错,叶慕沉心道:这定是恶灵无疑·他的掌心微微冒汗,恶灵位于所有灵的最高端,其灵力强大非寻常修士可比拟·思索片刻,叶慕沉决定以攻为守,与其正面交锋。
正待行动,忽然一阵空灵的女声回响……·“啦啦啦……”·唯有旋律,没有歌词·少女轻轻哼唱··叶慕沉微微一怔,这歌旋律简单,反反复复只有几句。
他听着听着,却仿佛融入音乐中,情不自禁流下眼泪··一双白皙如纸的双臂凭空出现,环住了他的脖颈,蓦然间刺骨寒意入体·空中随之凝出一张少女的脸。
她肤白若雪,双眼澄澈明亮,一头乌发无风飘动,散在身后··“哥哥……你也随我来吧·”少女声音轻柔,吐息如兰,带着丝丝- yin -冷之气。
叶慕沉的大脑如被冰冻,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凝望少女纯净的脸庞,他神色呆滞,隐约看见了一副画面……·“啦啦啦,啦啦啦……”·稚嫩的童音在田野间回荡,一望无际的蓝天之上,太阳散发明媚的光芒。
男孩女孩牵着手,奔跑穿梭在花间·浅黄的野菊随风轻轻摇晃,空气里都是泥土与青草的芳香·男孩女孩面容模糊,扬起的笑容粲然无比··但下一秒,天空如破了个大洞,向地面倾倒血水,腥红的血液汹涌澎拜,如洪水吞没大地。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侵袭而来,眼前画面毫无防备地一黑··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再次明亮起来时,场景已换到了某个宅邸的院中··天空灰暗,乌云低垂,空气里都是潮- shi -的霉味,可雨却迟迟没有降临……·院子里,男孩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女孩被人死死拉住,阻止靠近。
“哥哥……哥哥”女孩满面泪水,绝望地哭喊·但无济于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孩被人粗鲁地拎起来,如丢麻袋一般直接从大门被扔了出去。
“不”女孩奋力挥动手臂,两只脚在地面蹬踹,一只绣花布鞋被踢落在一旁·比起成人来说,她的力度明显还是太小了。
终于,在她绝望的哭喊声中,男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门缝里,最后砰地一声,大门重重合上了……·——“哥哥”·最后一声“哥哥”,叫的撕心裂肺,不断在叶慕沉的心神中回荡。
叶慕沉猛然回过神,凝望着眼前的人··“哥哥……”少女嘴边扬起清浅的弧度,声音甜甜的,好似一个在同兄长撒娇的小女孩··叶慕沉心脏一缩,强烈的生死危机在脑内轰鸣。
他毫不犹豫,立刻催动前日布好的咒符··但……一息过去,什么也没发生·别说那上千道禁制,保护他的阵法竟都失效了·叶慕沉的额上冒出冷汗,他神色不变,故作镇定,可脸色却明显苍白了些。
“哥哥,你想什么”少女缓缓贴近他,寒气扫在他的耳廓和脖间,“如果在想那堆破烂的话,我刚才已经拆了哦·”·少女声音幽幽,带着些恶作剧的意味。
叶慕沉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他知道自己迷失幻象时露出了破绽,这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少女见叶慕沉的脸上终于有了几丝波澜,仿佛是见了什么天大的趣事。
缓缓从叶慕沉耳边抬头,掩嘴轻声一笑,美目波光流转···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哥哥还有什么本事就尽快使出来吧,”她笑着弯起眼眸,“我已经迫不及待拥有新的小球了。”
叶慕沉汗毛乍竖,一股恶寒攀上后颈·方知那拍球声竟是人的头颅砸击地面的声响·但他临危不乱,只静静凝望少女,毫无退却意··“……你看什么”少女明明胜券在握,可被叶慕沉的目光注视,不由得心里发虚,语气也焦躁起来。
“我在看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明明是走投无路的绝境,叶慕沉的目光却锐利如芒··少女呼吸微乱,秀眉拧起,抬手扶袖一甩,顿时一股灵波带着- yin -寒之气袭来,狠狠打在叶慕沉身上。
叶慕沉身躯摇晃,嘴角溢出鲜血,目中的光彩却不减分毫·他知道,是时候亮出他的杀手锏了··叶慕沉低吼一声,再度催发灵力·房间的衣柜随之剧烈颤动起来,一个木匣从抽屉里飞出,悬浮在空中。
“开”他竭尽全力喊出这声··“如果遇到危险,就打开这个·记住只有一次·”那晚的话还淡淡萦绕耳畔,叶慕沉已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这只匣子上。
女鬼瞳孔一缩,连忙飞身扑向空中,企图破坏那匣子··她虽看不出这匣子是个什么宝贝,但从叶慕沉胜券在握的表情看,这绝对是个棘手的玩意·一时间,女鬼使出浑身解数,无数招式纷纷打在匣子上,可不论经受了多少重伤害,那匣子依旧完好无损。
“可恶”女鬼气急败坏地怒吼·在这一句吼声回荡房间时,匣子徐徐开启,刹那间金光四- she -·叶慕沉内心无比振奋,他知道自己赢定了·就在女鬼怒吼,叶慕沉振奋,双方的目光汇聚一点时,那匣子的金光散去,从中悠悠飘落一张纸条。
叶慕沉一怔,女鬼也是一怔·静静过了三息,什么事也没发生……·纸条安安分分躺在地上,木匣子也掉落下来,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后,再也没了动静。
女鬼神色古怪地看了叶慕沉一眼,叶慕沉接收到她的目光后,又神色古怪地看了匣子一眼··半晌后,女鬼满怀疑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接近纸条·终于弯下腰,拾起了那张纸条。
“遇到危险,大喊相公救命……”女鬼边看边读,念到最后当即一把捏皱纸条,转头怒视叶慕沉,“你竟敢耍我”·女鬼从未经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怨气相较之前竟是强了一倍之多。
叶慕沉暗呼不妙,额上冷汗渗出,但仍存在侥幸心理,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眼见女鬼已经向自己冲他,情急之下,叶慕沉只好高声大喊:“相公救我”·唰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凭空闪现,直接打在女鬼的娇躯上。
少女灵体不稳,赶忙后撤,呼吸紊乱地盯向窗外··“是谁”她捂住胸口怒问··“锵锵锵,”自己配着音效,戴鬼面的华服男子从窗外一步踏入,竟是踏空而来,“前辈的救援兵达到。”
看都不看女鬼,陆天齐两指在额前并起,向着叶慕沉抬手一扬··叶慕沉偏过头,假装看不见他,心中暗道:一会再和你算账……·“你”发现自己全然被无视,女鬼的怒气已突破最高点,她凝聚浑身灵力,猛然朝陆天齐冲去。
陆天齐却还悠闲地站在原地,期望叶慕沉转过头来同他打情骂俏··“稍微给我认真点·”叶慕沉忍无可忍地道··“哦好·”陆天齐立马点头,摆出严肃姿态,衣袖一挥,扇出一股强劲的灵风,重重打在女鬼身上。
女鬼惨叫一声,无法凝聚人型,溃散成了光团模样··陆天齐感叹:“这也太不经打了吧·”·叶慕沉:“……”·转头怒瞪陆天齐一眼,叶慕沉立刻取出储灵瓶,只需少许灵力催动,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吸力,将浮动在空中的雪白光团,吸入瓶中,盖好瓶盖。
“好简单……”叶慕沉举起手中的瓶子,看见浮在里面的一蓝一白两个光团,心中默默道:这就收完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前辈好厉害啊,太强了,这就是灵界第一灵师的实力吗,真是令我大开眼界,甘拜下风。”
大概是看出了叶慕沉的沮丧,陆天齐在身后大肆鼓掌吹捧,听得叶慕沉一阵尴尬,转头在他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脚··“给我闭嘴·”叶慕沉冷声道。
“好的……”陆天齐立马乖乖闭嘴,等到叶慕沉转过头,才弯下腰摸了摸被踢的小腿··叶慕沉一边在屋内收拾护符,一边想:陆天齐果然就是那夜的神秘人。
难道他一路跟随我而来,是为了保护我想到这微微有些感动·向后望了一眼,瞧见他那古怪的鬼面具,便道:“既然都被我见过长相了,何必还戴着”·陆天齐笑道:“我这不是怕那女鬼瞧见我的模样,也抢着嫁给我。”
叶慕沉听他话中有个“也”字,竟像是含沙- she -影地指向自己,脸颊登时一红,气呼呼骂道:“就你会贫嘴”·陆天齐摘了面具冲他一吐舌头,作势要来抱他。
叶慕沉一根食指点在他额间,阻止他靠近,“说正事呢,别跟我胡闹·我让你查的事查好了吗”·“自然·前辈之命不可违。”
说着右手握住叶慕沉的食指,慢慢将他的手拿下来,包在掌心里·“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客栈还有别的秘密·”·作者有话要说:流澜连续更了半月,实在精力不足……要赶紧恶补作业了,暂停更新几日,希望大家谅解(土下座)·第35章 重回仙帝宫·叶慕沉道了声好,跟随陆天齐到了后院厨房。
只见店小二被人五花大绑着,丢在庭院里·见了陆天齐露出惊恐的神情,拼命向后挪动身躯··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陆天齐面无表情,只漫不经心道:“你躲到天涯海角,我照样能削你头颅。
不如乖乖求饶的好·”·店小二一听,连声大喊:“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少侠饶命”竟是吓得魂不附体,反复只会这一句··叶慕沉见他满脸惧色,浑身不住地打颤,问陆天齐:“你都做了些什么。”
陆天齐转头一笑:“没什么,无非是恐吓了他几句罢了·”·叶慕沉见他不说实话,也不再问·只道:“这家伙都招了吗”·原来叶慕沉昨夜托陆天齐去调查的正是此事。
这客栈闹鬼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来的人有去无回,偏偏店小二安然无恙,叫人不得不疑心··陆天齐笑道:“自然·我昨夜跟踪他进了后院,见他鬼鬼祟祟地从柴房拖出三样白布包裹的长条物,随后坐在井边发呆。
我躲在暗处不出声,不久便有两个黑衣人飞入院中·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用那三样东西换了块金元宝·”说到这里陆天齐故作神秘眯了眯眸,“你猜猜那白布里包的是什么”·叶慕沉略一沉吟,“不会是尸体吧”不然那些遇害者去了何处,可没听说恶灵喜欢啃食遗体。
“果然聪明·”陆天齐道,“那些黑衣人一走,我便捉了店小二来问话·听他说,闹鬼的事传出后,这客栈本是要关闭的·可偏偏有两人闻讯前来,说要高价回收遇害者的尸体。
还给了他件宝物防身·”·叶慕沉:“这就是了,怪不得店小二能平安无事,原来是有件护身宝器·”·陆天齐想了想道:“怕是当地人都知道这里闹鬼,只有付不起城里高昂住宿费的外来者才会住在这里。
这种人死了,家里人很难知晓,不会惊动官府·”·“但他们要这些尸体来作甚难道……”叶慕沉双唇微张,倏而想起梵令派的人体实验。
陆天齐见他表情便知他明了,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叶慕沉皱了皱眉,又问:“店小二知道他们的身份吗”·陆天齐:“他说这些人形迹可疑,从不暴露身份。
但有一日,其中一个黑衣人说是肚子饿,问他要点吃的·另一个人怒而骂道‘来取尸体你还能吃的下去送的晚了,二皇子怪罪下来,咱们都得完蛋’那人一听,顿时神色大变,急急地喊了声‘喂’也不要吃的了,扛起尸体便匆匆忙忙离开。”
叶慕沉听到“二皇子”三字,心中不由得惊呼一声,只道:竟然是他可他提供线索给自己,又是何意·不怕自己发现真相后,坏了他的事吗。
陆天齐见叶慕沉一声不吭的发呆,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叶慕沉低声道:“没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该不该和陆天齐说明,犹豫一番还是闭口不言。
陆天齐明明看出他有所隐瞒,却只微微一笑,“没什么便好·”·叶慕沉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做”·陆天齐:“料想他们今天晚上还会回来。”
叶慕沉道:“是了·还有我们这两具尸体没有回收·”·陆天齐若有所思,嘀咕道:“今晚要行动,恐怕没时间处理这边……”·叶慕沉没有听清,正要问一句“什么”,忽见陆天齐看向他身后,面色惊恐,轻轻“啊”出声。
叶慕沉心头一跳,连忙转身·却什么也没瞧见,只听得背后咔嚓一声,一个圆球咕噜噜滚开,正是那店小二的脑袋·叶慕沉登时心中了然,叹口气道:“难怪你没有戴面具。”
陆天齐笑笑:“他取了不义财,我一刀送他上路,算不得过分·”·叶慕沉道:“好吧,这下怎么办,我们可缺个店小二了·”·陆天齐笑道:“可是我们多了具尸体啊。”
叶慕沉:“这样说倒也不错,那今晚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陆天齐微微摇了下头,“不是我们·今晚只我一人行动·”·“啊”叶慕沉惊讶一声,随即皱眉,“你一人怎么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前辈。”
陆天齐双眸凝望着他,“你能自由出入仙帝宫,关于二皇子的事,交由你调查是再好没有了·这边事情交给我,我去看看他们把尸体运往哪里·”·叶慕沉忽怒:“你以为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吗我是修为不及你,但也不至于拖你后腿。”
他看似毫不领陆天齐的情·心中却道:陆天齐是已经知道我和二皇子有牵扯,才让我去调查,还是深知此行危险,才阻止我前去不论如何,都帮了我大忙了。
二皇子这件事,还是我单独调查得好··陆天齐只当他是真的发怒,温声哄道:“怎么会·前辈这样好的帮手,我巴不得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仙帝宫的调查当真只能你亲自出马。”
叶慕沉瞥了他一眼,似乎不情不愿,“若是这样,也只好如此·”嘴上说着,心里不禁愧疚:唉·我这样将计就计,好似在利用他一般。
希望齐熙越并非幕后真凶,否则实在对不起他的信任··两人商议妥当,便要各自行动·叶慕沉担心陆天齐,问他:“你晚上是要扮作店小二吗”·陆天齐微微一笑,“不,我扮作尸体。”
说罢指了指院角的杂草,“我只须将稻草绑做人型,再幻化成店小二的模样,就可暗中- cao -控他·”·陆天齐的幻化术,叶慕沉是瞧过的·他变作书生,一身儒雅,样貌平平,看不出半点破绽。
实在出神入化·听得陆天齐这样说,也安了心,点点头道:“如此便好·”·陆天齐送他出了客栈,一路恋恋不舍,叹道:“才相逢又别离,团聚遥遥无期。”
陆天齐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离别时刻胡乱吟上两句,叶慕沉只当他扮秀才上了瘾,不予理会·谁知他越说越过分,口中喃喃道:“与君共度良宵,玉体眼前萦绕。
床前环臂相抱,帘中……”·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喂”叶慕沉脸颊腾红,恼他作些污言秽语捉弄自己,匆匆忙忙以一字打断。
陆天齐站在原地,望着他笑了笑·叶慕沉咬牙切齿,当面指责他都怕羞,陆天齐却泰然自若,俊秀的面庞上没有半分羞愧意··叶慕沉一阵好气,刚想说“你这人厚颜无耻”,却见陆天齐忽而一笑,走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叶慕沉突然给人抱住,一时间呆呆地发怔··换作平时,他或许早已推开陆天齐,但此刻即将分别,心中多少有些不舍,给人这样温温柔柔一抱,心里不由柔软一片,胡思乱想着:我果然是认识他的。
先前我们什么关系,我对他也是这样的心思吗·心中乱糟糟的,脸颊也跟着烫起来·叶慕沉默然不语,陆天齐也安安静静,两人一语不发地抱了一阵,陆天齐才退了开来。
叶慕沉见他将头偏向一边,眉目间难掩落寞,便只道:“我回去看看·”而不说再见··陆天齐不作声,叶慕沉却不再说,转了身直朝仙帝宫赶去,一路上不敢回头。
到达仙帝宫的住所时,叶慕沉远远便望见齐熙越的两名宫女在门外等候,心中不由疑惑:她们来做什么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想到自己正巧要打探二皇子的事,从他贴身的两名宫女身上入手,岂不更好。
这便神态自若走上前,问道:“两位姐姐可有什么事吗”·水蓝衣裙的颔首示意,藕粉衣裙的嫣然一笑:“总算把你盼回来啦。
我们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只得每天端着糕点在门口站上半个时辰·你瞧,新做的桂花糕,尝尝”说着将手里的盘子向前一递··叶慕沉不好拒绝,只得拿起盘中顶端的一块送到嘴边,果然甜而不腻,口齿留香。
赞道:“好吃·”·藕粉衣裙的宫女一笑,“不急着吃,待会还有更好的,我们二皇子说,要是见到你回来就请你去宫里做客·”·叶慕沉心想这称呼变得够快,上次还是齐大公子,现在已改口叫二皇子了。
表面上却客客气气:“有劳两位姐姐了·”·粉衣笑道:“什么姐姐,叫我婉儿就好啦,”又看向水蓝衣裙的宫女,“这是玉清,别看她冷冰冰的,其实心地很好的。”
玉清朝她皱了下眉,似是嫌她多话·婉儿却假意没看见,只冲叶慕沉微笑道:“咱们快走,二皇子还等着见你呢·”·叶慕沉随两位宫女到了齐熙越的寝宫,只见屋内摆着各式古玩字画,珍奇异宝数不胜数,倒像是刻意炫耀,展现屋主人身份之高。
叶慕沉坐在桌边,又见那桌布上绣着朵朵金菊,绣工精美,极为不凡·圆桌中央摆着个玉雕,质地细滑,白玉无瑕·心中老大不自在·婉儿为他泡了一壶名贵花茶。
叶慕沉虽觉清香扑鼻,也只是抿了几口,喝不下去··等了许久,也不见齐熙越的踪影·婉儿怕叶慕沉不耐烦,便特意找话题道:“公子,听闻你是今年的有缘人。”
叶慕沉道了句是,婉儿又故作神秘:“你可知去年是谁吗”·叶慕沉心想:她既然这样问,那必定是我与她都熟悉的人,除了齐熙越还能有谁可明面上还是问:“是谁”·婉儿嘻嘻笑着:“正是我们二皇子”玉清闻声喊道:“婉儿”·婉儿见她发怒,吐了下舌头,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巴眨巴,半晌才道:“我说错话了吗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玉清转过头不理她,婉儿又接着道:“去年啊,神使大人对我们皇子说,‘你的姻缘将至,明年同一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说这话时,故意粗着嗓子假装男人,但学的不伦不类,逗得玉清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叶慕沉一听,这话与今年神使对自己所说如出一辙,怎么好似带有指向- xing -难怪齐熙越忽然对自己态度大变,关心备至,其中的缘由竟是如此。
正要深究,闻得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低沉男声随即传来:“婉儿你又说了什么,连玉清都逗笑了·”·叶慕沉转头望去,只见齐熙越目如朗星,身着一件鹅黄华服,英姿勃发,大踏步走来,果真有皇家子弟的气质。
婉儿见到齐熙越前来,不敢说自己方才已经将他的秘密公布于众,只得笑嘻嘻蒙混过去,说道:“二皇子您来的好慢,叶公子可都感到无聊了,奴婢挖空心思给他解闷呢。”
“哦”齐熙越有意调侃,“这么说我应该夸夸你”·婉儿立马装乖,低着头道:“不敢不敢,二皇子对奴婢最好的奖励,就是别赶奴婢出去……我可乖乖的,不敢再乱说话了。”
叶慕沉不禁好笑,觉得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倒有几分可爱,便道:“你来得这样晚,她陪我说几句话算不得错吧·”·齐熙越忽而色变,冷哼一声,“你倒会怜香惜玉。”
叶慕沉见他突然发起脾气,只觉莫名其妙·道:“你那客栈的事我帮你办妥了,你不该和我说几句感谢的话吗·”·齐熙越道:“你是有功,需要什么奖赏,待会我托人去办。”
叶慕沉道:“我什么也不要,就缺你一句谢谢·”·叶慕沉这句实则存心刁难,料想以齐熙越的脾气,让他道谢比登天还难·果不其然,齐熙越听了他这话,脸涨得比番茄还红,许久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婉儿见一向心高气傲的主子吃了瘪,忍不住想发笑,被玉清暗中掐了把腰,这才收住··两人相对无言·齐熙越闷闷不吭声,坐在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往肚里灌了半杯,才十足的不情不愿,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道:“……劳烦你了。”
叶慕沉瞧他低头苦脸的模样,觉得好笑·特意给他个面子,温温和和道:“为二皇子出力是应该的·”随后又问:“只是不知二皇子怎么对偏僻客栈这样上心”·齐熙越道:“算不得上心。
听城中百姓时常议论,好奇罢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这样风轻云淡的回答,反而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叶慕沉心道:我再问下去不免引他疑心,还是从别处着手,看他有没有其他破绽。
齐熙越的身世自然是好的切入点,可内容太过私密,只能从两位宫女这儿旁敲侧击打探,她们现在未必肯说··倒是神使的事,或许可以问上一问·齐熙越说每一年的有缘人都是他接代的,那么他们之间是否存有某样联系当下便问:“说起来,我一直有一丝困惑,不知二皇子能否帮我解答”·齐熙越道:“说来听听。”
叶慕沉道:“我进皇都那日,是你来接我入的城·我是有缘人的事自己尚且不知,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据说是情人节,本想留点存稿,也是留不住了。
热爱生活的人,不论什么节都是要过的·别说没有人陪这样的话,我在这,我是爱你的··情人节快乐,你来读我的文,想必也是爱我的吧·我们之间有彼此相伴,还愁什么呢·下一章你也要来,我等着你,还要写文给你看呢。
ps:今早撒娇鬼来叫我起床,毛茸茸的脑袋直往我脸上蹭·我想它要是不这样粘人,我兴许能写的快些·所以明天不更新都是它的错谁许它那么可爱的看我不撸秃它·(作者是间歇- xing -话唠,对不住时而一语不发时而废话连篇……可能是人格分裂的前兆)·第36章 负伤逃离·叶慕沉不擅长拐弯抹角,这句话问的直白,齐熙越也听得清楚。
叶慕沉原本还怕齐熙越会脸色- yin -沉地赶他出去,或是闪烁其词地糊弄了事·不料齐熙越忽而扬唇,手捏茶杯一笑:“你猜为什么当然是神使大人亲自告知我的。”
·他说这话时很是自傲,甚至有些洋洋得意··叶慕沉心中一惊,连忙乘胜追击:“你私下里见过神使”·齐熙越道:“大惊小怪什么。
我们皇室能和你们凡夫俗子相提并论吗想见神使,自然有办法·”·叶慕沉一听有办法见神使,不由喜形于色,心道:若是见到他,很多疑惑定能迎刃而解了。
齐熙越一瞧他的模样就知道他的意思,没等叶慕沉开口,便道:“你要想见神使大人倒也容易,不过先得求我·”·叶慕沉过去在灵界叱咤风云,从没求过什么人,听他这么说,心中老大不愿意,可想到自己现今虎落平阳,拉不下面子成不了事,这才勉强地道:“还请二皇子告知。”
齐熙越记着他刚才的仇,也有意刁难他一下:“这就算求人毫无诚意·”·叶慕沉皱眉道:“那你说该怎么做罢·”·齐熙越轻蔑一笑:“很简单,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高呼‘求二皇子大发慈悲告知草民’,我兴许一高兴就说了。”
叶慕沉勃然大怒,这哪里是求人分明是侮辱人,“你不想说也就罢了,何必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说罢,起身要走··齐熙越神色顿变,- yin -沉着脸道:“谁让你走的,你给我回来”·叶慕沉不听,执意往门口走去。
忽而一粉一蓝两抹彩影闪至身前,挡住去路,正是婉儿和玉清··婉儿的神色略有些为难,玉清则趾高气扬,冷冰冰道:“叶公子请入座吧·”·叶慕沉暗暗心惊,没料到这两名宫女竟如此深藏不露,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他与其中一个单打独斗,尚不能全身而退,更别说两个了·但心中有气,仍道:“你们这样待客恐怕有些不妥吧·”·玉清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目中的鄙夷不屑。
婉儿怕她出言不逊,忙抢先一步道:“叶公子您别怪罪,千万别因我们二皇子的几句玩笑话动了肝火,婉儿替玉清姐姐和二皇子向您赔不是了·”她说着便要跪下来。
叶慕沉心头一软,连忙扶住她,道:“既然是玩笑话也就不用当真了·”·这么一番小闹,齐熙越总算老实了点,挥退两名宫女,对叶慕沉详细讲述了面见神使的方法,但同时也说,面见神使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只能去祭坛附近碰运气,遇上了便好,遇不上也是自己时运不济。
叶慕沉点了点头,齐熙越又给了他一张地图,上面清清楚楚标记了祭坛的具体位置,叶慕沉连声道谢··夜里,叶慕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中总浮现出陆天齐的身影,他能确定自己是认识陆天齐的,可对他却全然没印象。
这种事情倒也不算稀奇,修仙界有许多可以抽离旁人记忆的妖邪术法,叶慕沉并不大担心,下次见面旁敲侧击地问问他,总能把罪魁祸首捉出来·只是……他对自己,自己又对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脑子里一团浆糊,思考情爱之事竟是比同高手过招还要伤神劳心。
思绪乱了半晌,闭了眼正要入睡,忽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叶慕沉第一时刻反应过来,迅速以袖掩住口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少许,脑袋微微眩晕··他晃晃头竭力保持清醒,将枕头塞入被中,又塞进了几件放在床边的衣裳,随后躲在房间- yin -影角落,屏息等待。
不久听得大门悄然开启,仅发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响声··夜里难辨面貌,叶慕沉只能从对方的身形,依稀判断出这是名女子··那女子持长剑走入,不由分说地对准床铺连刺数剑,被子里的棉花翻出,在空中飘飘散散。
叶慕沉知机不可失,立即向大门奔出·那女子发现自己上了当,迅速转身追来,气愤地提剑在空中乱砍,叶慕沉临近门槛,谁知那迷药着实厉害,关键时刻,他腿一发软,脚下慢了这么半步。
女子却已然近身,叶慕沉来不及拔剑抵挡,只得抬起右臂,以空手去接··不料那剑削铁如泥,这一击又是奋力砍来,攻势极猛·叶慕沉这一挡,只觉手上一凉,四指齐断,唯有大拇指得以幸免。
剑击被手指挡了一下,略有缓阻,叶慕沉把头一偏,剑落在肩膀上,砍得不深,好在没将臂膀削下来,损伤还是降到了最低··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右手血液喷溅,疼得几欲晕厥。
但趁着对方收剑的空档,奔到门外·对方不敢在宫内明目张胆杀人,没有来追·叶慕沉点步攀上墙沿,御剑向远方飞离,从身上扯下一块衣料包裹伤口,但一块白布很快被血沁成红布,叶慕沉在空中摇摇欲坠,视线已经模糊,眼见就要栽倒,终于想起之前从陆子曳得到了不少灵丹妙药。
登时左手一拍储物袋,取出一瓶丹药,拇指弹开瓶盖,仰头便倒,将一瓶丹药吃的干干净净,右手的血方才止住··叶慕沉丢掉旧布,扯下右臂的袖子,借嘴和左手将伤口包扎结实。
期间一直御剑南行,不敢停留,直到离都城已远,才落在附近一处树林里··不料刚刚收了剑站稳,喉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叶慕沉扶着树,身体一晃,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左胸开始隐隐作痛。
他暗暗心惊,原来方才那并非迷香,而是毒气·她怕用毒杀不死自己,又提剑进来补刀·她进屋时,毒气还未散,她定是服了解药后进来的··叶慕沉明知道对方身上有解药,也不敢贸然回去夺取。
刚才生死一线,夜里又黑,注意力全在那明晃晃的长剑上,对方近身仍是没能看清容貌·回去之后不见得再能找到她·叶慕沉皱了皱眉头,靠着树坐在地上,把自己持有的十余种丹药全部倒出来。
每种都取出一粒服下,可全部都吃过一次,也没觉得胸口的疼痛有所减轻··此时夜深,露宿在外很容易受到野兽侵袭,自己又负伤,难以躲开攻击·只好往那林地深处走去,看看有没有能暂时躲避的地方。
叶慕沉越走到深处,越觉此地- yin -风习习,树枝歪斜,好生诡异··又往里走了不多时,他猛地停住脚步,心中恍然道:是了,我今夜看了那地图许久,刚才逃命,竟是不知不觉中逃到这来了·当下取出地图,细细查看。
才发现自己所处位置,正好位于祭坛前,只消穿过密林,就可到达目的地··叶慕沉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快步流星向前赶路··但走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出口。
这林地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叶慕沉稍感受挫,思索着这密林也许设了阵法·只待取出地图钻研一番,忽然胸口一阵抽痛,止不住的咳嗽起来,终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呃唔一声吐出好大一滩血来。
·叶慕沉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左手撑在地上,两脚拼命蹬地,却半晌也爬不起来·几番打击,心力憔悴,怎么想也难逃生天,心中不由一阵凄然:我命绝此地……·想到这里,眼前忽然浮现出陆天齐的面庞,连他自己也是一惊,叶慕沉心道:我干什么想他我想见他得很吗·这样一想,十足的不甘心,愤愤道:我只是气他上次捉弄我而已,他吻了我,我总应该讨回来的。
虽然不知道这种事情该如何讨回,但胸腔中顿时充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叶慕沉奋力一蹬地,总算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刚才跪着没能发现,现在站起才隐约瞧见远处有几个人影,他们走得很慢,摇头晃脑的,好似吟诗作对,极为古怪。
叶慕沉盯了半晌,突然睁大眼睛,轻轻“啊”了一声,梵令派的活人尸变,皇都客栈被回收的尸体,祭坛密林里的古怪人影··难道……叶慕沉急于接近那些人影,证实自己的猜想。
却没注意到身后一只手悄然向他靠近··“前辈别过去·”·叶慕沉愣了一瞬,忽然被人拉住手臂·他脚上没劲,对方稍一用力,就软绵绵地向后跌倒。
那人吃了一惊,连忙托住他的后背,扶他站稳··叶慕沉抬眼一看,竟是陆天齐·不由得放松警惕,甚是安心·心里责备自己:我见了他安心什么,他不也是来路不明,可疑……想到这,看见陆天齐望向自己的眼眸晶亮亮,嘴边的微笑也温暖得过了火候。
又不由自主地想:我死前见他一面,也是好的··陆天齐本来偶遇叶慕沉,心中说不出的欢喜,但见他面色发黑,身上血迹斑斑,右臂的袖子不翼而飞,右手被布料紧紧缠着,显然是受了伤。
眉头便拧了起来,冷声道:“谁伤你·”·叶慕沉记忆中的陆天齐一向漫不经心,带着淡然的微笑,此刻见他眼神冰寒,全身威压散出·不禁一呆,一呆之下又是恍然醒悟:原来是他·第37章 密林探寻·虽然陆天齐的容貌与梵山强者截然不同,但浓烈的灵力气息却与他相差无几·叶慕沉怔怔地望过去。
陆天齐好似看穿他的心思,右手摊平,一束火光在掌心升起,焰火摇晃,眨眼间凝成个红鬼面具,戴上脸颊的那一刻,他身上的灵力气息瞬间收敛,变得稀薄,难以辨识··叶慕沉这才明白,原来陆天齐要靠面具遮挡的不是面容,而是灵气。
他制服女鬼需要动用灵力,故而戴着面具·杀店小二只用剑足矣,故而不必戴着··改变面容对修仙者来说易如反掌,而隐藏灵力气息却难,因为使用招数时会不经意间散出。
他有了这样一张面具,也难怪自己未能认出··叶慕沉喃喃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句话本是问梵山一战后,他为何出现在皇都。
陆天齐却会错了意,只道:“我追着那两名黑衣人一路向南,到了这处密林·正迷了方向,就瞧见前辈你在这·”·叶慕沉听着这话半真半假,心道:我不管去哪总能碰着他,这又不是第一次。
难道他从梵山起就一直跟着我吗·心里这样想,却也不戳破·只点了点头,问:“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那些是什么东西·”·陆天齐道:“从客栈送来的都在那了。
千万别过去,死尸认不得人·”·叶慕沉先前早有猜测,此时倒不怎么惊讶·只是想:这和梵令派的实验相似,会不会也是陆子曳所为·陆子曳杀死自己,又大费周章地做这些事,倒像是要翻身做主子,登顶整个修仙界。
想到这胸口尤为刺痛难忍,自己有这么一个志向远大的部下,也真是不枉此生··气闷之中,忽觉一股温暖气息自胸膛涌入,于全身游走,原来是陆天齐将右手按在自己胸前,正在给自己输送灵力。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胸口的疼痛稍缓,一种感激的情绪占了上风,心道: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总不会害我……如此想着,对于陆天齐的身份成谜也不甚在意。
陆天齐的灵力即便无穷无尽,也难以长期输送,一炷香的时间便停了下来·沉默片刻,他道:“这毒太过顽固,连我也无法完全驱散·”话音一顿,似乎想起什么,取下脖间贴身佩戴的吊坠递与叶慕沉,“戴好这个,它会帮你慢慢解毒。”
叶慕沉低头看去,只见那是一块棱柱形结晶,内里流动着蓝色水波,犹如碧溪蜿蜒·并未立即去接,问道:“这是什么”·“算是护身符。”
陆天齐亲自替叶慕沉戴在脖间,放入衣内,低头时压低声线轻轻道,“早晚替你报仇·”·叶慕沉望见他从鬼面里透出的一双冷眸,眼神罕有的认真,知他是在生气,静默不语,心中倍觉温暖。
肌肤和坠子接触感到一阵清凉,胸口浊气缓缓散出,被吊坠吸收·右手伤处也微微发痒,手指似在重新生长·叶慕沉不由心叹:好惊人的生机·他对陆天齐道:“等我恢复,就还你。”
陆天齐沉默地退开半步,叶慕沉以为他生气,正要解释·忽听陆天齐委屈道:“为什么要把定情信物还给我,你不爱我了吗”·叶慕沉一怔,听他接着说:“就算你不爱我了,我也一直爱你。
就算你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我也会选择原谅你·”·叶慕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又被呛得噎了回去·咬咬牙道:“我要打你了·”·陆天齐道:“如果打我能让你感到快乐,我愿意给你多多使用。”
叶慕沉:“……”流氓发言,举报了··夜黑森冷,两人打趣了片刻,便加以收敛·陆天齐看向远处人影晃动,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早出林的好。
跟我来·”·叶慕沉虽立刻提步跟上,但道:“你不是在林子里迷路正巧碰到我吗,怎么现在就认得路了”·陆天齐轻声笑了笑,“我说真话你要恼的。”
叶慕沉道:“我不恼,你说·”·陆天齐道:“前辈,你还记得你的储物袋哪里得来的吗”·叶慕沉一愣,他确实不记得了,只模糊知道是从尚溪派拿来的。
陆天齐:“咱们去日月山庄时,是我准备的储物袋·那时我略施小计,在上面多加了一抹神识,好在前辈危难的时候及时赶到·”·叶慕沉恍然,原来自他重生起,就与陆天齐相识了,一经想起,脑袋疼痛欲裂。
陆天齐见他面色惨白,眉头紧皱,忙问:“怎么了”叶慕沉还未回答,脖间吊坠蓝芒闪烁,疼痛如潮水退去,脑子里模模糊糊地开始记起事情。
·“我没事·小七,我们现在去哪”叶慕沉低声问,显然已无大碍··陆天齐愣了一下,声音温温柔柔,带着一丝欣悦:“你好久没这样叫我……”语罢,右手凝了灵球向前一抛,“这就到了。”
灵球直飞向前,好似打在光罩上·霎时间,四周景象扭曲,地面的泥土如瀑布般翻起,向他们扑来·陆天齐搂住叶慕沉,将他的头按在胸口,轻轻说了句“别怕”,接着两人被泥土吞没,周围景象恢复原状。
叶慕沉在黑暗中睁开眼,被浓郁的泥土味呛得皱了皱眉,陆天齐动作十分轻柔地帮他拍去头上的尘土,“这是我偶然间发现的密室,我们可以搜查看看·”·叶慕沉道:“我再也不敢相信你的‘偶然间’了。”
黑暗中只听得衣袖轻拂的窸窣声·叶慕沉的右脸落下个温软的物什,才知陆天齐方才是摘了面具··陆天齐低声耳语:“刚下吻到哪了”·叶慕沉的脸微微发烫,声音闷闷如实禀告:“脸颊……”·陆天齐又是低头一吻,问:“现在呢”·叶慕沉脸颊滚烫,蚊蝇般小声道:“额头……”·“嗯”陆天齐道,“看来黑暗中确实不好接吻。
我再亲个百余次,总有一次会对·”·叶慕沉羞极而怒:“你故意的”·陆天齐风轻云淡道:“我自然是故意的,否则怎么能亲你这么多次”·叶慕沉提拳要来打他,被陆天齐握了手腕,拉回怀中抱住,“别闹,一会洞窟坍塌,把我们都活埋可不好了。”
叶慕沉听了这话,很识大局地抛却私人恩怨,又被陆天齐趁机揩了几把油,怒火中烧,几欲发作··两人打打闹闹,自黑暗的甬道中不知走了多久,忽而道路豁然开朗,内里竟是一间小屋。
墙壁上镶嵌着照明用的幽石,铁门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漆黑的色泽··叶慕沉道:“这小屋你进去过吗”·陆天齐摇了摇头,“方才我本想进去探查,忽而感知到你的危机,便急忙出去了。”
叶慕沉见那铁门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知道陆天齐的话确实不假··陆天齐怕前方布有陷阱,将面具重新戴好·两人在铁门附近检索了一圈,没瞧见什么机关,陆天齐又给自己和叶慕沉身上各打了一层光罩,这才动手去推门。
那门由精铁铸成,十分厚重,推动时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压痕·陆天齐先一步踏进,道了句:“没事·”叶慕沉才跟随走入··屋内同样镶嵌着幽石,在微光映照下,只见布局十分简陋,不过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只大铁箱,墙上挂着幅泛黄的画卷。
叶慕沉道:“这里有人住过”·陆天齐道:“我看不像·总不能整天睡在桌子上·”·叶慕沉环顾四周,没见到能代替床的东西,也觉得有理。
走到那画卷附近,盯着瞧了半晌,忽而“咦”了一声,“这画的是神使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陆天齐这时已将大铁箱打开,从中翻出几件衣服,道:“应该没错。”
叶慕沉转过头,见他手上拎着漆黑长袍,黑斗篷,款式质地竟与神使巡街时的装扮一模一样,不由吃惊··神使由天神指派监察人间,向来行踪神秘,从没听说还要躲在哪里换衣服的。
陆天齐道:“我看是有人按照旧四界时流传下来的神使画卷,制了这套衣服,又幻化成神使的模样,在外面故弄玄虚·”·叶慕沉思忖良久:“我见到神使还是不久前的事情,这铁门和桌子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尘,显是一段时候没人来了。
如果神使是假扮的,那他就不是在这里换的衣服·”·陆天齐:“这样说来,假扮神使用的衣服至少该有两套,他特意在这里放置一套,是备用吗”·叶慕沉没有头绪,道:“我也不知道了。
咱们先看看那张桌子·”·木桌放置在屋子中央,十分古朴,乍看之下并无特别之处·叶慕沉将它上下面都摸索一遍,又去探查桌角·手指摸过,只觉右下角的桌角有个几不可查的小孔。
陆天齐低声道:“我来·”两指凝出两寸长的细针,针尖微弯,探入小孔一勾,便挑出块丝缎手帕··叶慕沉笑赞:“这手功夫真俊·”·陆天齐道:“只夸功夫吗”·叶慕沉道:“也夸你这人脸皮厚。”
陆天齐笑道:“承蒙夸奖·”·两人把手绢展平放在桌上,细细看去,见上面写着:·陆子曳陆少侠,你的意思我已明了·人造灵使活尸,确实能增强兵力,我儿齐熙越会暗中助你。
此外,你说借神使之名控制百姓,这事不难·神使样貌变化多端,行踪不定,我们正巧利用这点·我已派画师临摹了画卷,流传民间,他们到时见你与传闻中样貌一致,定会信你。
我允诺你的事情已经办妥,你答应我的事也该办到,这是君子诺言,不可背信弃义··天尊·两人读完信,都不由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原来陆子曳早和天尊有所勾结。
陆天齐表情凝重,沉默许久,终于道:“前辈,有些话……是时候该告诉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家里猫生病了,好焦心 (T T)·更新慢了对不住大家·第38章 谜题揭晓·叶慕沉见陆天齐神色认真,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安静注视着他,只等待接下来的话语。
陆天齐道:“前辈,我先要和你道歉·”·叶慕沉皱了皱眉:“怎么”·陆天齐:“这一系列事情多半因我而起,我本不想将你卷入其中。
但现在看来,即便我什么也不说,对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你·”·叶慕沉道:“陆天齐,你不说我不会问,不代表我不想知道·没有人愿意被蒙在鼓里,不必你替我多烦心。”
陆天齐见他态度坚决,也没有了余虑,缓缓道:“那我们从最开始说起·”·五个月前——·群山环抱,仙雾缭绕·尚溪派就坐落在山崖中央。
在尚溪派后山的一处空地上,白衣的少年眉目清朗,遥望远方,微风吹起他耳边的碎发··“是时候了……”·他向着苍穹缓缓伸出右手,有萤火虫般金色的光点在他掌心汇聚,慢慢凝成一个不大的光球。
随着光球凝聚,他身上的灵气也不断抽离,丝线般卷入其中··随着光球成团,它吸取灵力的速度也愈快,像要抽干少年身上全部灵气一般,暴戾地吸取吞噬,在少年掌中形成飓风之势。
少年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摇摇欲坠,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咬牙坚持·终于光球渐渐平息,稳定成团··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擦去额上的细汗·借由最后一丝灵力,将光球推送向远方。
光球在空中闪烁了几下,随即如流星划破苍穹,骤然疾驰不见··做完这一切,少年绷紧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唤魂消耗灵力惊人,一般修士若要尝试,定要准备两三块应天石,防止一下就被吸成人干。
少年心有余悸的摸摸胸口,小声嘟囔:“看来是我对自己太自信了,难得找到叶家的血脉,这次失败可就糟糕了……”·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唤魂术要求尸体新鲜,这个新鲜可不是动用灵力就能保证的。
万一他的前辈重生后,发现身体僵硬,腿脚不便,那可多不好··少年撇嘴吹去脸颊上粘的一根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正要提步离开,忽地身子一僵足下一顿,双手抱头蹲下,苦恼地狂揉脑袋,直到头发刺毛乱炸。
马上就要见到他了,该说什么好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对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那么要说久闻大名吗,还是请多指教·少年苦恼地抱着头蹲了一会,又忽而嘴角微扬,笑出声来。
一会皱眉一会笑,旁人见了定要说他痴傻·少年疯疯癫癫了一阵,总算平静下来,呆坐在地上好半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直到有人在背后喊他:“陆小七”他才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转身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了师兄”·来人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皮肤黝黑粗眉横竖。
和陆小七年纪相仿,十六七岁的模样,但体格却顶他两个,又壮又高·只因为入门早他两个月,就仗着师兄的身份整日使唤他··那人抄着手,摆出师兄的架子:“你躲在这里偷懒,还问我怎么了,柴劈完了吗”·陆小七笑笑,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打水。
要用木桶足足打满十个巨型水缸,而劈柴则是对方的任务··“我明白了师兄,我这就回去劈柴,还有什么事我也一并做了吧·”·那人皱了皱眉,看向陆小七好似在看什么妖魔鬼怪:“陆小七你今天是烧坏脑子了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没有啊师兄,”陆小七弯起嘴角,“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值得怀念。”
在对方怪异的目光中,陆小七哼着小曲,心情大好地下了山·他还有事情要做,为了他们的重逢··叶慕沉听到这里,眉头紧紧一皱,虽然早有预料此刻仍难掩惊讶:“这么说,是你救了我,怪不得初次见面时你的灵力会那样缺乏,原来是……”原来是因为我。
这后半句话被他咽回了腹中,刚才听陆天齐讲述时,他已经将这段记忆全部回想起来,只是关键的部分依然模糊·他无意识地伸手摸到脖颈处的吊坠,只觉那坠子散着清凉的气息,叫他的头脑也跟着清醒起来。
陆天齐笑而不语,继续道:“之后我用金钱收买了外门中人,让他们配合我演一出戏,好叫你放松警惕·”·叶慕沉记起陆小七当时缩在自己身后,攥着衣角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由得弯了唇角。
陆天齐:“我们一起去往了日月山庄·那也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有关陆子曳的消息·”·叶慕沉心绪微乱,忆起日月山庄事件结束后,碧莲同他提过:一个手背上有枫叶印记的男人闯入过日月山庄。
但她说这话时陆天齐已经遇难,又是如何知晓的··陆天齐看出他眉眼间的困惑,主动解答道:“你还记得后山那条巨蟒吗”·叶慕沉自然记得,陆小七半边身子被咬穿,浑身是血的模样叫他如何能忘记。
叶慕沉:“……”不,他好像真的忘记过一次··陆天齐见他发呆,轻轻唤了声:“前辈”·叶慕沉:“没事,你接着说。”
陆天齐道:“那巨蟒大概是日月山庄的守护兽,专门看守应天石的·我猜东西就藏在它腹中,但是剖开它肚子,寻了个遍也没瞧见半点踪影,倒是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是陆子曳的灵力气息吗”·陆天齐点了点头,叶慕沉静默片刻又问:“你和他究竟……”·“可以算作兄弟”陆天齐微微一笑,“你觉得神使是如何诞生的。”
他话中有话,叶慕沉皱了皱眉并不作声·陆天齐接着道:“我们都是天神批量制作的产物,死了一个还有另一个接替,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他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叶慕沉震惊地看着他,陆天齐又说:“只不过他生出了个人意识·”说着用手指了指太阳- xue -位置,“从这里面,自己斩断了和天神的联系,不再受控了。
对于我们而言,他就是敌人·是应该消除的叛徒·”·叶慕沉心脏砰砰作响,一时间难以接受,望着陆天齐的侧脸,第一次觉得是这样陌生而令人恐惧。
陆天齐却对着他微微一笑,眸光无比温柔:“我们神使接到的命令,第一条是保护你的安危,第二天才是监管人间·所有神使都统一称呼你为:前辈·”·叶慕沉只觉晴空霹雳,胸口像是被大内高手重重打了一拳,脚步踉跄地后退,身子也晃了晃,似乎被真相刺激得即将倒下。
陆天齐见着他的反应,目中有些苦涩:“不管是哪个我,都甘愿为你送死·”·叶慕沉如鲠在喉,声音喑哑得变了调:“……是因为命令吗”·陆天齐缓缓摇了摇头:“是因为爱你。
我们每一个神使,都全心全意地爱着你·我们共同享有记忆,有着天神给予的无可匹敌的灵力·但肉身仍然脆弱,所以需要无数个替代品·你今天看见的我,昨天在客栈陪你的我,被你打掉面具的我,在梵山为你而死的我,被蟒蛇咬死的我。
都是我,却也不是同一个我·我们源源不断地被制造出来,围绕在你的身边,护你周全,直至死亡·”·叶慕沉颤着声:“你骗我,怪不得你总能在我危急时刻出现,你……”他说不下去了,咬着牙怒声发问,“你活着只为替我死吗”·陆天齐干脆果断,心平气和道:“是。”
哪有这么悲哀的命运,出生就是为了爱另一个人,就是为了他而死··叶慕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你说,你是因什么爱我”·陆天齐愣了一下,竟一时答不上来。
叶慕沉替他回答:“是因为你从出生就被决定了要来爱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陆天齐还想要反驳,叶慕沉却背过身去,声音轻轻,好似要消散在空气里:“……我是什么人,值得天神大人这样看重。”
“是他的爱人·”陆天齐道,“他爱你,却无法离开神域来亲自保护你·只得造出了自己的□□·他妄想着总有一天你能来见他,所以愚蠢地把开启神域的地图分成碎片,藏进了尚溪派每个内门弟子的识海里。
“陆子曳和天尊联手,一定是想进神域杀他,取而代之·他们已经掌控了人间的势力,弑神很有可能成功·你想不想见他·这样下去,他会死。”
叶慕沉低头不语··陆天齐苦笑了一下:“他真的爱你·我们的情感和记忆都继承自天神,根据他的思维来行动·他永远都把你放在首位。”
叶慕沉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这样看着你,他也能看得见吗·”·陆天齐点了点头·叶慕沉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又深呼口气,这才道:“我会去见你,如你所愿。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模样,你不要怕,不要躲,等着我马上就去·”·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久终于把这章搞出来了,让大家久等了·后面就是重点剧情了会把之前埋的伏笔统统挖出来的谢谢大家·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修时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修时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第39章 隐瞒的关键·等着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揍你。
叶慕沉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毫不显露·说完那些话便转身走到墙角边,席地而坐,半低着头有意回避陆天齐的目光·陆天齐知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也不勉强,自己坐在了另一边角落,和叶慕沉隔着距离。
两人独处一室,沉默不语·最后还是陆天齐先开的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尚溪派的内门弟子,我想他们一定被藏在了仙帝宫某处·”·叶慕沉点了点头,仍是一语不发。
陆天齐见状也不再说话·时间悄然流逝,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叶慕沉却主动开了口,低声问道:“……他死了吗”·陆天齐不解:“谁”·叶慕沉顿了顿,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陆小七。”
陆天齐一笑:“陆小七不就是我吗·我们记忆情感共通,没有什么区别·”·叶慕沉闻言,眼眸却像笼了一层- yin -影,目光黯淡下去,没有什么情绪地道:“是么,那可真好。”
一句话噎得陆天齐无话可说,只得小心翼翼试探问:“前辈你在生我气吗”·叶慕沉冷冰冰道:“我生你什么气·”·陆天齐:“我瞒你太久,什么也不告诉你。”
叶慕沉自嘲一笑:“敢和你置气,我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陆天齐沉默不语,气氛又陡然僵化起来,直到叶慕沉抱着膝闷声道:“你和陆子曳一样,也是灵吗。”
陆天齐摇摇头:“不算灵也不算人·陆子曳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就是为了成为你的灵使而诞生的·”·叶慕沉把脸埋进膝盖,情绪处于崩溃边缘:“是不是连我的父母都是天神制造出的,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假的。”
“怎么会呢·”陆天齐起身走到他面前,坐在他正对面,面色温柔地注视他,“出了陆子曳那件事后,我们才来贴身保护你的·你过去遇到的所有人,都是真心待你。”
“哦”叶慕沉忽而抬眸,直勾勾盯着他,好似看穿了什么··陆天齐:“”前辈你学坏了,都会演戏套路我了。
叶慕沉用眼神回答他:承蒙夸奖,是你教得好··陆天齐:“……”·叶慕沉:“这么说,一开始只有陆子曳一个人·他叛变了,才有了你们。”
陆天齐不回答·叶慕沉又道:“我问你·如果你们数量无限,为什么每次来到我身边的只有一个既然那样想护我周全,为什么不多安排点人。
怎么好像手忙脚乱,分.身乏术似的·”·不然梵山那次大好机会,他完全可以既处理了陆子曳这个叛徒,又将自己成功救出·何苦搞得那么狼狈··而且自从陆子曳叛变后,才有了新的神使。
如此一来很多事都可以得到解释·比如说,为什么先前神使来无影去无踪·是因为陆子曳便是那时的神使,他始终在叶慕沉身边,只得偷空悄悄扮作另一种模样去监管人间。
这也难怪陆子曳扮起神使得心应手··叶慕沉的目光变得锐利,紧紧盯住陆天齐,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戳个透明窟窿·陆天齐被他的视线逼得无处遁行,深深叹了口气道:“不愧是你。”
叶慕沉继续用逼供的神情盯着他,目光胶在他脸上,一瞬不瞬··陆天齐无可奈何地说了真话:“肉身可以有代替品,灵魂却只能有一个·我可做不到三心二意,同时- cao -控两个自己。”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面前一道疾风掠过,原来是叶慕沉提拳打了过来·陆天齐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却见叶慕沉的拳骤停在脸颊边,并不打下去··两人四目相对,相望不语。
至此,叶慕沉总算理清了天神与神使间的全部关系··神使确实由天神所造,拥有超出凡俗的强大灵力·只不过肉身脆弱,需要无数替换的身体·所谓的情感记忆共享,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拥有唯一的灵魂。
一个肉身死亡,灵魂就附到另一具上·以这种方式确保不灭不死··制造肉身似乎对天神来说极为容易,因此,每当他来不及赶到现场,或是上一个肉身受损时,都会立即制造出新的,将灵魂转移过去。
至于之前的空壳,他应该会日后回收,不至于横尸野外··而- cao -控他们唯一的灵魂,估计来自天神本人·天神无法离开神域,不代表他不能放自己的灵魂出来玩玩。
陆天齐并不算骗他·神使被制造出来,确实是为了保护他和监管人间,最终因他死亡·但他却隐瞒了最关键的事实··灵魂是唯一的·这个真相会让一切都全然不同。
叶慕沉似有似无地一笑,笑得陆天齐脊背发凉··叶慕沉:“天神大人好兴致·”·陆天齐轻咳了一声,错开了目光·叶慕沉却一把捏住他下颌,语气冰冷道:“躲什么,还没问完。”
陆天齐:老婆大人好霸道,人家好羞涩·叶慕沉:“你之前说过吧。
陆子曳切断了和天神的联系,因此叛变·这种事情能做到吗,他不是灵吗·”·陆天齐:“是·正因为他是灵,情况才比较特殊·他没有肉身,所以我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把灵魂附进来。
必须造出一个新的灵体·”·叶慕沉颇为震惊:“这种事情有可能吗”·“有的·”陆天齐道,“我在凡间抓了一个灵,抹去了他所有的记忆情感,让他变成一个空壳,再把我的一抹神识融入其中,使他成为一个全新的,为我- cao -控的灵体。”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喉结动了动,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对于无所不能的天神而言,或许真的可行··陆天齐:“但这的确存在风险。
他慢慢生出了个人意识,并将我的那抹神识彻底赶了出去·当我意识到无法再- cao -控他时,已经为时过晚·”·叶慕沉仔细听着,见陆天齐说到这里忽而陷入沉思,左手拢在嘴边,好像忆起了什么,“当时有件事很奇怪……”·叶慕沉:“什么事”·陆天齐道:“在我无法- cao -控他之前,出现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像是我的意识被阻断了·”·叶慕沉皱起眉:“你还记得最后看见的画面吗·”·“我记得,”陆天齐道,“就是你被杀的那片森林。”
叶慕沉的心脏猛地一抽,屏住了呼吸·听陆天齐继续说:“而且看见的是两次·第一次和你到达那里后,世界就整个变成了黑暗·最后一次,只是画面在眼前闪了一下,我的意识就被驱逐开了。
但是我很确定就是哪里·”·“两次为什么会是两次·”叶慕沉确定自己当时是第一次到哪里,陆子曳也一样··陆天齐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或许抓住陆子曳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叶慕沉嗯了一声,忽然觉得好累好累,一夜之间知道的太多,他还有些恍惚·陆天齐看出他的疲倦,主动伸出手臂把人捞到怀里,如视珍宝般轻柔地吻了吻他眉骨处,“睡一会吧前辈。
天亮以后我们回皇都调查,我就在你身边·”·叶慕沉老实地由他抱着,嘴里嘟囔着:“我不睡·再看一会你·”·陆天齐笑了笑:“明天也能看见的。”
叶慕沉:“明天不是这张脸了怎么办,这张好看·”·陆天齐:“……”·叶慕沉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捏了捏他脸颊,笑道:“骗你的。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只要里面装的是唯一的灵魂,让我知道,你是唯一的你·不然我真的会疯掉·”·陆天齐看着叶慕沉温柔的眉眼,恍惚间终于意识到叶慕沉变了好多。
他褪去了冰冷的外壳,变得生动鲜活,会哭会笑,会开心也会悲伤·而且这副模样,只能自己看到··陆天齐不由微微一笑,低头在他额上落了一吻:“真想抱着你哪也不去,就这样到天荒地老。”
叶慕沉打了个寒战,忽然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看他··陆天齐:“嗯怎么了前辈”·叶慕沉冷冷淡淡:“肉麻死了。
少说点·”·陆天齐:“……行·”·叶慕沉见他吃瘪,嘴角向上扬了扬,胸腔里的欣悦涨得他眼眶都发酸·他靠在陆天齐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和他闲聊:“你之前为什么说自己叫陆小七。”
陆天齐:“这是我师父为我起的名字·”·叶慕沉惊讶:“天神还会有师父,那是大天神吗·”·陆天齐笑了:“哪有大天神。
是我做普通人时的师父·”·“普通人”叶慕沉坐直身子看他,半晌后慢慢道:“怪不得天尊那家伙胆敢弑神·原来神原本也是凡人。”
“可不是吗·”陆天齐故意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用脑袋去蹭叶慕沉的脸颊,“我好怕的,前辈保护我·”·叶慕沉被他蹭得发痒,屈指敲着他脑袋叫他别闹。
结果陆天齐不服管教,把他扑倒在地上,脑袋抵在他下巴处乱蹭:“我偏要闹,还要……”陆天齐的唇擦着叶慕沉的耳廓,低声吐出几个字眼·叶慕沉便顿时血液涌上脸颊,红成了出锅大虾。
陆天齐抬起头,眯起眼眸冲他吐了下舌··两人闹闹呼呼一晚上,总算精疲力竭地窝在一起睡了·直到第二天清晨来临……·第40章 齐熙越·在甬.道小屋靠着墙睡了一夜,两人都觉腰酸背痛。
叶慕沉还好,至少有陆天齐给他充当被子和床垫·陆天齐则没那么幸运,背靠墙壁,怀里揽个叶慕沉,被墙硌得痛,也不敢乱动,只怕扰了叶慕沉的美梦·第二天起来,便一副可怜样地直叫换:“前辈我背好痛,前辈给我揉揉。
我的半边手臂都麻了,我要残废了·”·叶慕沉怒而转身,凶恶一瞪·陆天齐立马一抖,噤若寒蝉··叶慕沉转回身子,陆天齐又胆大包天,嘀嘀咕咕:“之前就帮他不帮我,现在又凶我。”
“哦我帮谁了”叶慕沉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冷冰冰开口··陆天齐理直气壮道:“你在梵山不是帮陆子曳欺侮我么。”
叶慕沉唔了一声,这事确实是他理亏·正想着要不要老实道个歉,肩膀就被轻轻一拍,陆天齐微微笑道:“无妨,捉弄你一路也算讨回来了·”·叶慕沉这才知道陆天齐来皇都后的怪异行为,都是因为自己帮了陆子曳。
陆天齐不放心陆子曳,早一步到达那处挖出了匣子,没发现异常便再度埋了回去·他有意捉弄·等到自己到达皇都,特意送了个匣子过去,还糊弄玄虚地在里面放了张纸条。
随后等在树的附近,一瞧见自己就跳出来戏弄,以泄不满··后来在客栈相遇,也是他故意假扮书生,吹笛子诱自己上钩··叶慕沉听着,屈指敲了敲他额头:“这下满意了”·陆天齐拉过他作恶的手,握在掌心里,冲他笑:“满意了。
走吧,我们回仙帝宫去·”·有陆天齐给的挂坠疗伤,叶慕沉的伤势尽然痊愈·两人商量过,先由叶慕沉回仙帝宫打探消息,陆天齐在暗处伺机,一有情况便出面保护。
叶慕沉用令牌进了仙帝宫,若无其事地往自己的小屋走,好似昨夜的行刺不过噩梦一场··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一路上相安无事,走到偏殿附近,却忽然从暗处跃出一抹粉影,冷白的光芒在眼前一晃,一柄剑便搭在了脖颈处。
叶慕沉先前已看出她的不同寻常,可现在心底更为惊叹,只道:好敏捷的身手·来人正是齐熙越的贴身侍女婉儿·她今日依旧着一袭藕粉长裙,面容清秀俏丽,只不过眼圈红红,明显是哭过了。
她的剑搭在叶慕沉脖间,稍一用力便可叫他人头落地,但偏偏一动不动,只默然不语地凝望他··叶慕沉知道陆天齐在暗中保护,因而与婉儿四目相对,仍临危不乱。
气氛僵持三息,婉儿忽而将长剑一丢,坐地大哭起来·叶慕沉一愣,只听得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清脆一响,再一愣,眼前的小姑娘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他怔了怔,忙问:“怎么了”·婉儿啼啼哭哭个不停,抹着泪道:“玉清夜里偷袭你,被二皇子得知,要处死她了”·叶慕沉面露讶异,心中却无波澜,只道:“你先随我进屋,慢慢说。”
婉儿和他进了屋,刚坐上椅子已不停地说了起来··原来婉儿与玉清两人都是在将军府时起就照顾齐熙越的·齐熙越是私生子,一直得不到承认,两边都不受待见。
将军夫人厌恶他,若非不敢残害皇嗣,早就将他掐死在襁褓之中·天尊同样嫌弃他,因为他名不正言不顺,是自己的污点··齐熙越却始终以自己的皇子身份自傲,费尽心机要进入仙帝宫。
五年前,忽然有一位黑衣人找上门,与齐熙越密谈·那天之后,天尊便招了齐熙越进宫,并为他安排了一处侧殿··他们下人仍然称呼他为齐大公子,齐熙越却以皇子自诩,每日乐在其中,只道被天尊承认的日子不远了。
婉儿和玉清并不这样认为,天尊态度大变,恐怕认子是假,利用是真·这话不敢给齐熙越说,两人只得暗自担心··一个月前,那位黑衣人再次出现,她们大着胆偷听,隐隐约约听见皇都要来一位姓叶的贵客,要齐熙越引此人去后山祭坛。
这事不能明做,要暗来·事成之后齐熙越便可梦想成真,稳坐太子之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前辈请小心 by 清波流澜(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