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请小心 by 清波流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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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请小心 by 清波流澜(4)
·齐熙越大喜过望,每日筹备着·他吩咐玉清安排了两个去客栈收尸的人,只要叶慕沉跟踪他们,一定能到达祭坛所在·可令人大失所望,叶慕沉并未追踪,齐熙越只好想着其他法子将祭坛地图送出,这才命婉儿和玉清端了糕点去为他接风洗尘,计划在答谢时将祭坛地图相赠。
巧的是叶慕沉正巧问起神使之事,正中齐熙越下怀··叶慕沉拿走了地图,齐熙越只盼他早一分一秒去往祭坛,玉清和婉儿却心事重重·黑衣人说事成之后让齐熙越坐上太子位,真要如此倒好,可若真有认子之心,天尊也不至于数年来对他不闻不问。
估计事成之后,来得更快的会是杀人灭口··两人拿不定主意,说好先静观其变,若是事情有变,即便齐熙越不同意,也要将他绑了逃出宫去·谁知玉清- xing -子刚烈,会起了杀叶慕沉,断其计划的主意。
玉清护主心切,早就对哄骗齐熙越的黑衣人恨之入骨,连带着也恨了黑衣人口中的“贵客”——也就是叶慕沉·这才夜里擅作主张地动手,欲将他杀之后快。
讲到这里婉儿已泪流满面,握住叶慕沉的手恳求道:“我知道玉清待你不好,可现在能救她的只有你了,你能不能劝劝齐大公子,叫他不要杀玉清·”·叶慕沉被玉清砍断四指,心中有气。
虽然有陆天齐的吊坠疗伤,得已痊愈,但想到那夜对方下手之毒辣,依旧难消愤恨·此刻想了想道:“这件事我会记着,晚些时候去拜访齐大公子·”·婉儿张了张嘴还想说话,但自知理亏,又闭嘴不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泪道:“那婉儿先谢过叶公子·”她知希望渺茫,不愿强人所难,走到门口时,低声道了句:“叶公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不待叶慕沉回答,已推门离开。
叶慕沉心中自嘲:“我哪算什么人物,只是不知陆子曳引我去祭坛是何目的·”他在听婉儿诉说时,已经将陆子曳同那黑衣人画了等号·甬.道那封信清清楚楚写明了天尊已和陆子曳联手,并派了齐熙越暗中助他,黑衣人不是陆子曳,还能是谁·叶慕沉走回卧室,想要好好休息一番。
他刚刚遭遇偷袭,处于焦点,还是夜里再去宫内打探来得稳妥·一进里屋,叶慕沉便发现所有物品焕然一新,丝毫不见打斗的痕迹,明显是齐熙越叫人来提前打扫过了。
经历了昨夜的奔波,加之精神上的压力,叶慕沉不堪疲惫,倒头便睡,这一觉便是睡到了黄昏日落·他爬起来吃了点干粮,在屋里坐到天彻底大黑,才换了身不起眼的行头,从屋里溜了出去。
叶慕沉今晚的目的地仍是齐熙越的寝宫,刚刚走过早上遇见婉儿的那个拐角,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叶慕沉连忙躲进暗处,悄悄观察··只见一位身着夜行黑衣,体态婀娜的女子施展轻功跳上房檐,行色匆匆。
她面带黑色纱巾,微风吹起一角,露出隐藏下的俏丽容颜·叶慕沉陡然一惊,这人竟是昨日行刺他的玉清·照婉儿的说法,她应当已被齐熙越捉拿入狱,等待处死,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叶慕沉心中生疑,一路尾随,想瞧瞧玉清去往何处。
一路跟到一处破败庭院,院内杂草已没过脚踝,荒凉之气扑面而来·朱墙斑驳,瓦片残破·叶慕沉皱眉心道:这是什么地方·他躲在暗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见玉清走入院子,推了正中央的房门进去,也跟随其后,蹲在门外,耳附在木门上,偷听内里动静··只听得一男声先道:“事情办得如何”这声音低沉中带有几分傲气,一听便知是齐熙越。
清冷女声响起,自是玉清开口了:“回禀皇子·属下已将最后一片地图提取绘出·东西就在这·”·屋内安静片息,应当是玉清从怀中取出什么东西,递了过去。
齐熙越情绪高亢,一连说了三个“好”,难掩激动道:“这下父皇定会认我了玉清你办得好,尚溪派那些人已经无用,可以杀了·”·玉清道:“太子殿下放心,玉清已经办妥。”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闷哼,接着有重物倒下的声音·齐熙越急呼了一声:“玉清”接着是长长的叹息·原来是玉清为保守秘密,已然自尽。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在门外听得心惊动魄,暗叹这女子虽然手段毒辣,但的确忠心耿耿·对她砍伤自己的仇恨也一并消了··齐熙越在屋内沉默了许久,接着一阵蓝光纸窗内透出,想是齐熙越在用灵力焚烧玉清的尸体。
半盏茶时间,脚步声响起,齐熙越向着门口走来·叶慕沉连忙躲入墙角- yin -影,见一个着金色华服的男子从屋内走出,果真是齐熙越不假··叶慕沉猜测齐熙越得了地图,定要面见天尊。
不敢贸然跟随,心中有些犹豫不决,但怕错失这次良机,真相便要石沉大海·思忖一番,握住脖间吊坠,还是提步跟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来更新了爱你们·第41章 入口开启·叶慕沉小心翼翼跟在齐熙越身后,却见他不往仙帝宫中央的天尊住处去,反倒出了宫门,专往偏僻角落拐。
叶慕沉皱了皱眉,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暗自紧跟·可眼见越走越远,跟了个把时辰,对方却毫无察觉,不由越跟越生疑··更诧异的是,原先跟他说好要随行保护的陆天齐也不见了踪影,原本在仙帝宫时,他以为陆天齐躲在了暗处。
可现在跟着齐熙越到了宫外,仍不见陆天齐现身,心里不由得惴惴不安,然而现在要停步回头,又不大肯·自己一路谨慎,若是齐熙越当真是没能发现,自己中途放弃,不就没了意义。
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心道: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我就跟着他,若有情况再想办法脱身··这样又跟了一段时间,叶慕沉总算看出了他的目的地·齐熙越虽然东绕西拐,故意兜圈,可大方向仍是在向南前行。
南边有什么,叶慕沉再清楚不过,除了祭坛又会是哪这时暗自打起了退堂鼓·可还未转身,忽觉衣袖被人轻轻拉扯··叶慕沉猛然回头,瞧见一张熟悉的鬼面,脸上刚显出些讶异,那人便伸过一指抵在他唇上,轻轻道:“嘘。”
叶慕沉双眸望着他,方才的些许忐忑顿时烟消云散,平生第一次起了奇特的冲动,想要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敲着他的头责备他的晚到·然而手脚僵直,好似被一等一的高手点了- xue -道,全身动弹不得,只呆呆望着他发愣,连跟踪敌人一事都已抛诸脑后。
陆天齐戴着面具瞧不见表情,握着叶慕沉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怎么了·叶慕沉觉着掌心微痒,却不低头,忽而贴身凑近,隔着面具在他嘴唇位置落下蜻蜓点水一吻。
心底喃喃道:我做了一世铁石心肠的人,现今却牵挂了一个你·世间原来真有这样蛮不讲理的事,叫人心不由己··陆天齐立足不动,似是怔住了·叶慕沉怕一会寻不见齐熙越的影子,前功尽弃,忙拍了拍陆天齐的肩,下巴朝着某处指了指。
陆天齐立刻会意,跟踪小队便由一人转为两人··叶慕沉知道齐熙越在引他们去往何处,但身边跟了陆天齐,就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本的担忧成了好奇。
想起昨天婉儿的话,陆子曳与齐熙越联手,似乎只有一个目的——将自己引去祭坛··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进入神域弑神,为什么偏偏对自己这样执着,难道自己不去,他们的计划就无法顺利实施吗·想到这,不由得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陆天齐。
胡乱猜测道:或许自己只是诱饵罢了··两人一路跟随,果然见齐熙越进了那片树林,陆天齐虽看出他前行的大致方向,但不知其目的为何·叶慕沉却心知肚明,知道齐熙越是在引诱自己去祭坛,可又不愿同陆天齐明说。
眼见离目的地愈近,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愧疚的苦涩:我可真成诱饵了·正有些踌躇不前,忽见天边银光大作,陆天齐大为愕然,道:“不好,咱们快追”·叶慕沉颇为诧异,但见他神色慌张,来不及细问,两人不再小心翼翼,足上发了力腾而跃起,在树林间穿梭。
叶慕沉修为不及陆天齐,很快落于下风,陆天齐又行色匆匆,来不及顾他,眼见陆天齐愈行愈远,叶慕沉心中焦急,落在一枝树杈上用力不周,竟将它生生踏断,足下一空,仰天就要摔在地下。
修仙之人身强力壮,这一跌本无大碍,谁知叶慕沉仰面朝天,天边银光印在眼底,时间好似刹那骤停,银光如有生命一般,在他眼中流动·叶慕沉一瞬间看见了无数画面,大脑一阵眩晕,直要被撑爆似的。
等到跌在地上,仍坐着愣愣地回不过神··这时陆天齐已奔回了他身侧,见他目光呆滞,全当他是以为自己弃他不顾,暗自难过·心中如刀割般作痛,先是低声爱怜地道了声抱歉,接着将他打横抱起,快步朝那银光闪烁处追去。
说来也奇,齐熙越原本步伐缓慢,叫他们跟得格外轻松,此刻却踪影全无·陆天齐本来发力急追,量他脚步再快也逃脱不了,可叶慕沉这一摔,即便前方有着再至关重要生命攸关的事情,陆天齐都得回来抱起他。
陆天齐肉身平庸,修为却高深·原来方才已是有意收敛,等着叶慕沉,此刻心爱之人在怀,没了顾虑,飞奔起来宛若利箭划破苍穹,两旁景色迅速掠过,凉风擦着面庞而过。
陆天齐忙着赶路,再加之对叶慕沉毫无防备,丝毫没察觉怀里的动静·忽然一只骨骼分明又白皙清瘦的手抬起,轻而易举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了去,陆天齐一愣,低头看向叶慕沉时,已觉一双臂膀环住了脖颈,他顿时方寸大乱,脚步一停,叶慕沉仰面上来,唇间一片柔软。
本来生死关头,甚是紧急,可叶慕沉主动亲吻,陆天齐实在无法将他推开,只得由着叶慕沉胡闹·叶慕沉亲了一会,见他嘴唇紧闭,似乎大为不满,低声浅笑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陆天齐又急又好笑,知道他是指客栈那次自己偷亲他,只好把生不生死不死的都忘诸脑后,俯身吻住叶慕沉,这一吻绵长缱绻,胜却人间无数,正吻得动情,陆天齐忽觉叶慕沉面庞- shi -漉漉一片,不由惊道:“你……你怎么了是我不好吗,我错了,你别气。”
·他分明也没做,但见叶慕沉兀自落泪,便忙着道歉·叶慕沉原本是说什么也不肯掉一滴泪的倔强男子,这会眼泪却无声地流个不停,又揽着陆天齐的脖颈,在他脸上细细密密落了无数个吻,这才从他怀里翻身跳下,背着陆天齐用衣袖抹去泪水,转过头时神色已与往常无异,除了眼圈微微泛红,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道:“我们快走吧·”陆天齐却立在原地不动,叶慕沉转过头望向天边,喃喃道:“再不去可来不及了·”陆天齐这才不得已再度赶路,对于刚才叶慕沉情绪大变之事只字未提。
叶慕沉昨天在林里转来转去始终寻不到方向,这会靠着银光辨位,竟是找到一条小路,从林中穿过,视野豁然开朗··只见眼前果真有一整块白玉雕刻而成的圆形石台,直径约二十丈,上面刻着精细的龙纹图案,中央凹陷,从中散出银光,映照天空。
叶慕沉见祭坛边站着一位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身着黑衣金纹华服,面容冷俊,极具威严·身旁跟着个金衣青年人,正是齐熙越··叶慕沉一见那中年人,怒不可遏道:“是你,上次在梵令派,无缘无故捉了我去,又平白无故夺了我的记忆。”
陆天齐没听叶慕沉提过失忆之事,但也从相处时的蛛丝马迹中看出一二,此刻望了叶慕沉一眼,盯着那中年人缓缓道:“你是天尊是不是”·那男子微微一笑,神色竟是十分温和慈爱:“辛苦几位小朋友追到这来,可惜荒郊野岭,没有茶水,没法请你们小坐闲聊了。”
他虽然语气温和,但两人均陡然警惕,做好应敌的准备··天尊见他们如此,反而从容不迫,犹如会见多年好友,只笑着道:“怎么这样紧张·地图刚刚融入阵法里,开启需要半盏茶功夫,闭合却只需三息,你们早就占了上风。”
陆天齐听他直接把弱点暴露在自己面前,大惑不解·这地图虽是自己散入人间的,可阵法开启所需时间却并不知晓·余光一瞥,瞧见自己旁侧叶慕沉的身影,忽而心道:……原来如此。
“既然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拆上几招,交个朋友”陆天齐谦和微笑,走上前一步将叶慕沉挡在身后,“我这位小兄弟不惜舞弄拳脚,就让他在旁观看如何”·天尊笑道:“这主意不错。”
叶慕沉知道自己修为浅薄,主动退到祭坛边缘,给两人让开地方,又盯着天尊身旁的齐熙越·未等天尊开口,齐熙越便冷哼一声,自己乖乖退到了角落,双手抱臂,一副不屑的神态。
这比武的两人均是世间头等高手·若是天神真身前来,天尊自无法匹敌,可惜天神也受天道自然束缚,无法离开神域,只好靠造出的肉体凡胎抵御·两人都知若动真格,很难不伤及无辜,因此不使用灵力法术,只靠融了劲力的拳脚功夫较量,单单这样也足以打得风云变色,山河动荡。
叶慕沉和齐熙越站在外围,暗自算着时间,预备时机一到,立刻奔向中央阵法,进入神域·天尊与陆天齐那边斗得难解难分,这边叶慕沉和齐熙越也在暗自较量,生怕对方比自己快了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祭坛中央银光大作,风声呼啸,一道漆黑的缝隙自行裂开·叶慕沉和齐熙越眸光陡然一亮,足下猛蹬,身子如箭疾- she -而去·陆天齐和天尊互相使绊,竟是谁也无法靠近阵法半分。
正在这时,忽然从林中飞跃出一道黑影,电光石火已闯入阵法·齐熙越与叶慕沉两人大惊,比黑影晚了半步,一先一后跳入缝隙·接着银光减弱,裂缝徐徐闭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修时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第42章 密道险境·叶慕沉跳入阵法,身体轻飘飘的,犹如风中柳絮,被拽曳着东飘西荡。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才觉脚踏实地,已经到达神域之内··他并不着急走动,先朝四周观望一圈,只见灰墙灰地,- yin -森潮- shi -,不仅和神字沾不上边,反倒像极了凡间囚禁罪人的牢房。
只不过这里没有一间间隔开的木栅栏牢房,有的只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 xue -道··叶慕沉心中生疑,奇道天神怎会住在这种地方,难不成陆天齐有特殊癖好,尤为喜欢□□自己·思来想去,越想越离谱,他见这附近并没什么可疑的陷阱,便打算沿着小道探寻下去。
谁知这步子还没迈出一步,就听得耳边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粉尘碎石四散飞扬·叶慕沉转过头,瞳孔收缩间,一个罗刹般的黑衣身影映入眼帘··那人半张脸隐于兜帽之中,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薄削的嘴唇。
清瘦修长的右手里凝着一团血雾般赤色的灵力,以此击洞穿墙壁,正要直取叶慕沉- xing -命··电光石火间,叶慕沉只来得望这一眼,脑中已响起一句话:我命绝于此……·可那人瞧清叶慕沉的脸时,身子似乎微不可查地一僵,这明显已经势不可收的一击,竟被他强行扭转,硬生生拍回到自己身上。
叶慕沉惊疑地睁大眼眸,伴随那人压抑痛楚的闷哼,他的左臂咔嚓一声,向后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姿势,又软绵绵垂落下来,耷拉在身侧··“你……”叶慕沉也是呆了,见过自虐的,没见过临到关头倒戈敌方,还把自个打成半残的。
“怎么是你”对方倒是善解人意地接了话茬,完好的右臂一抬,手指掀开斗篷,露出一张俊朗无双的面庞··看见这张脸时,叶慕沉本以为自己会惊讶,但实际上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给他一巴掌,“陆子曳,你抢先一步跳下来,就是为了在这埋伏我,顺便上演一出苦肉计”·陆子曳摇了摇头,神色有几分焦急,似乎顾不得同他打趣:“前辈,我们得赶紧去拦住齐熙越。”
“谁和你是我们·”叶慕沉蹙眉,语气冷冰冰,“所以你本来想埋伏的是齐熙越你想杀他”·陆子曳言简意赅:“不……我是在救他。”
叶慕沉没再说什么·方才陆子曳那招看似凶狠,但只打断了他自己半边臂膀,若是落在齐熙越身上,至多令其无法动弹,也不至于要了- xing -命·沉默半晌,叶慕沉抬头正欲开口,忽见陆子曳右手赤红电光闪烁,劲风擦着耳旁而过,吹散他的鬓角碎发。
身后随之响起爆破声··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陆子曳竟是又打穿了他身后的墙壁叶慕沉微微怔愣·听得陆子曳低声喝着:“齐熙越”接着足下用力一踏,猛然朝前奔刺而出。
叶慕沉连忙转头,果然见到在墙壁后的另一条石道里,陆子曳追逐着一个金衣身影·他不做多想,提步紧跟,听见两人对话··陆子曳:“齐熙越你做什么,快回去”·齐熙越执拗道:“我要杀了天神,这样父皇的梦想就能成真,我也可以做真正的皇子”·陆子曳闻声似是气急,手里红电刺啦作响,眼看就要凝个灵球丢去。
不料此刻石道忽而震动,像是地震,三人皆是一愣·随即远处传来轰隆轰隆巨石滚动的声响··叶慕沉脸色铁青,迅速反应过来,大喝道:“快跑,有陷阱”·前方两人僵在原地,同样面无血色。
谁都知道神域里的陷阱,非凡间可比,定能随便要了一个修士的命·听见叶慕沉的喊声,齐熙越犹豫地望了他一眼,但仅一瞬便转过头,毫不迟疑地向前奔离··陆子曳却是放弃去追齐熙越,反而倒回头加速冲至叶慕沉身边,将他一把揽过,带着他一同逃跑。
但就是耽误了这么一下,齐熙越便已远远超过他们,身后的轰隆声也越近,如果被追上,他们将成为第一个被碾成肉泥的牺牲品··三人足上凝了灵力,顺着石道疾驰。
可不仅无法摆脱巨石,那可怕的轰隆反而愈发清晰·直到后来,叶慕沉分神朝后看了一眼,隐约见到顶天压地,满身利刺的黑色石球,仿若滚动的针球,顿时脊背发凉,掌心冒汗。
然而噩梦并未终止,他们很快就发现,前面没路了··一堵漆黑的巨型铁门上顶天下顶地,就这样立在了他们面前,堵住了唯一的生路··三个人无处可退,只能一尺一寸逐渐接近那扇门,心里绝望到了极点,像是等待砍刀落下的死囚。
叶慕沉料定他们即便躲在墙角,也会被石球的尖刺削成肉片,如今之计唯有想方设法通过眼前这扇铁门·可不料,位于最前方的齐熙越忽而转过身,迅速抛出个屏障法术,在自己和他们之间竖起一道透明墙壁,阻碍道路。
叶慕沉一颗心犹如被抛进冰窟,顿时气得手指发颤·齐熙越施的屏障法术虽简易,但他们必须停下脚步破除·在这种关键时刻,一息一瞬都极为宝贵,每耽误一瞬便离死亡靠近一分。
陆子曳连发火的空闲都没有,立刻凝聚灵力攻击屏障··叶慕沉也忙凝结灵力,贡献微薄力量·目光却死死盯着齐熙越,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齿缝挤出,“齐熙越,你真不是个东西。”
齐熙越头也不回地朝着铁门奔去,闻声脚步微顿,却依旧一语不发··陆子曳总归是灵力强大的修士,并未耽误过久,便听得一声脆响,透明屏障纷纷化为碎片,碎落在地。
这时石球已距离他们不过三尺,滚动时卷飞的碎石,轻而易举划破叶慕沉的脸颊,在他脸上留下半寸长的血口·陆子曳的目光似乎- yin -沉了一瞬,立刻拉过叶慕沉的手,将全身灵力汇聚在腿足,生死关头迸发出惊人速度,一冲之下,骤然拉开距离。
但双腿不堪负重,接连裂出无数细碎伤口,从中散出雾状血液——那是经脉被灵气撑爆的表现··叶慕沉知道,再这样下去,陆子曳这双腿就算是彻底废了。
他不比陆天齐,只是靠着微弱的灵使契约,才勉强凝聚肉身,肉身受到不可磨灭的伤痕,同样也会落在魂灵上··对,不可磨灭·这种自杀式断裂经脉的行为,留下的伤痕是无法磨灭的。
他陆子曳,一阶靠着执念生出个人意识的残魂,哪有资格任意妄为·“陆子曳你疯了”叶慕沉拽着他的衣领吼道,“停下,现在就给我停下”·陆子曳嘴边似乎扬起了一丝弧度,但那笑很浅,几乎微不可查。
他说:“对不起,我又叫你失望了·”·这种笑,不知为何叶慕沉觉得很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九霄之上金玉宝殿,在四散的瓦砾间,他瞧见过白衣似雪,眸若朗星的少年冲他浅浅微笑,他说:“对不起,师尊,我又叫你失望了……”·一瞬间支离破碎的记忆画面自眼前闪过,叶慕沉蹙起眉头,脑海里嗡鸣作响。
还未来得及深究,处在最前方的齐熙越已到达铁门前,他激动得双手颤抖,气息不平:“率先杀死天神的一定是我父皇他,父皇他一定会承认我的。”
陆子曳见他抬起手就要去推门,情急大喊:“别碰”但齐熙越充耳不闻,右手已经结结实实按在黑铁大门之上·几乎在同一时刻,本是平面的大门陡然突出无数锥形尖刺,利落果断,毫不留情地刺穿齐熙越的身体,他的胸膛腿部皆被扎出无数窟窿,鲜血肆意侵染,金色的华服浸为暗红。
紧接着,那最先刺入胸膛的尖刺忽而顶端弯曲,变为一个抓钩,锥刺齐齐缩回,抓钩自齐熙越的胸膛横穿而过·他仰面朝天,直挺挺倒下··已恢复如初的大门上,唯留了一个小倒勾,上面正挂着一颗仍在继续跳动的鲜红心脏。
陆叶二人倒吸凉气,面色铁青·那钩子竟是直接将齐熙越的心脏抓了出来只消这短短一息时间,齐熙越已然气绝身亡··两人奔至铁门前,终于连挣扎也做不到了。
前无道路,后无退路·耳边是愈发响亮的巨石滚动声·叶慕沉在极度的绝望中,又听得吧嗒吧嗒,接连不断的机关开启音··陆子曳低声焦急:“糟了整条密道的机关都开启了。”
叶慕沉一直沉默着,直到听了陆子曳这句话,便忽而犹如困兽垂死挣扎,盯着他的眼眸逼问道:“你有办法的对吧,你肯定有办法的·”·陆子曳摇了摇头,轻轻开口似是安慰:“前辈……”·“你有办法的”叶慕沉几近失去理智,紧紧扯住陆子曳的领口“这是你们开启的密道你怎么可能没留后手”·陆子曳轻声叹了口气,凝聚在腿上的灵力散去。
宛若对待视如珍宝的恋人,抬起右手覆上叶慕沉的脸颊,目光极尽温柔,拇指指腹在他的眼角下轻轻摩挲,“前辈啊……”·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被他这种目光注视着,不由得愣了一愣,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刻,陆子曳忽地左手发力,将他朝着黑铁大门重重推去·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最近事情实在太多,焦头烂额,我终于回来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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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笑望着陆天齐,好似胜券在握:“是你输了·”·陆天齐淡淡回答:“我很相信我自己·”·天尊浑身气场陡变,一扫温和神色,皱眉怒视:“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陆小七你这个出生低微的贱种,若不是叶寒枫护着你,你早该死了·神域的位置本该是我坐的·”·陆天齐只浅笑着看向他,并不恼怒·天尊又骂道:“自从我落得人间我没有一天不在心里咒骂你。
你这小王八羔子,小杂种,要不是你逆天而行,非要尝试凡人修仙,仙界也不会就此覆灭·”·陆天齐:“仙界覆灭是天道决定之事,与我无关·”·天尊笑得- yin -冷:“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
如果不是天道扶持,你能坐上这个位置当时叶寒枫就不该救你这个杂种,叫你死了才好·”·陆天齐本来一直对他的讥讽毫无反应,听到这句却忽而面色煞白,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这句倒对……他确实不该救我。”
天尊见他示弱,突然仰天爆出一阵狂笑,疯疯癫癫笑了半晌,又转而摆出温和姿态,含笑提醒:“小朋友,我要来杀你了,你且小心点·”语罢挥出一记攻势,陆天齐扬手抵御,两人遂又斗在一起。
神域密道中·叶慕沉原本以为接踵而来的会是剧烈的疼痛,他也会落得和齐熙越一个下场,万刺穿身,心脏离体·可不料,他的手刚一接触铁门,身上陡然爆出三道光芒,幽兰的、浅金的、殷红的。
三种光芒交织着笼罩在他身上·那铁门如同得了主人允许,从中裂开缝隙,徐徐开启··叶慕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陆子曳已从后面揽了他腰,纵身跃入门内。
裂缝随之消失,身后传来石球撞上铁门的巨响,震耳欲聋·叶慕沉的心砰砰作响,仍然心有余悸··门内的世界,四周皆被雾气遮掩,放眼望去唯有白茫茫的一片。
叶慕沉微蹙眉头,也不知此处有没有危险·正警惕观察着,忽觉腰上力道一松,原来是陆子曳收回了搂他腰的手··叶慕沉转头望去,见陆子曳匆匆移开视线,白皙的耳根攀上浅浅绯色。
“对不起,”他低着头,神色有些窘迫,“刚才情况紧急·”·对方都先开口道歉了,叶慕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方才自己身上莫名其妙散出的三种光芒感到好奇:“之前那些光芒是怎么回事”·陆子曳低沉地“嗯”了一声,有意回避这个问题:“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这种明显知道什么却又闭口不答的态度,最令人恼火·叶慕沉正打算追问,周围的雾气却开始渐渐消散,面前是一片蔚蓝世界,没有天地之别,放眼望去均是一片纯净的蓝。
叶慕沉轻轻踏出一脚,地面犹如湖泊,顿时生出一层层涟漪,可落脚却如踏在平地之上,也无沾- shi -鞋袜·他再度试着踏出一步,同样毫无异样··叶慕沉于是放下心来,一连走出几步,站在蓝澈地面上回头望陆子曳,虽然隔得不远,但陆子曳细细碎碎的额发遮在眼前,竟有些看不清表情。
“此地……”叶慕沉犹豫着开了口,话刚脱口,便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如同踩碎冰面,向下方急速坠落·漆黑,幽暗,犹如深渊。
叶慕沉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觉得四周好冷,他的手脚都冻僵了,只能勉强地蜷缩起身子··“别怕,很快就不冷了·”令人安心的嗓音传入耳中,极尽温柔缱绻。
他被人爱惜地护在怀中,暖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从心底缝隙攀升而上的不安统统被这一句话驱散··自己似乎应了一声什么,可却记不太清·只记得那人抱着他,怀里很暖很暖……·迷糊之间,梦与现实交叠。
叶慕沉隐约看见了一个少年,他席地而坐,衣衫褴褛,了无生气地半垂着头,即便脸上泥污纵横,五官仍显俊俏·他脖颈间带着金属项圈,正如一只丧家犬,被铁链拴在雕龙刻凤的白玉圆柱上。
“你怎么在这·”这嗓音清冷低沉,竟是从自己的方向传来的··叶慕沉有些茫然,怔怔地望着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双黑亮晶润的眸子·“师尊。”
他忽而笑了,笑容明朗,不染半点- yin -霾,与他所处境遇显得那样格格不入··“你我并无师徒之分·我说过叫我前辈便好·”叶慕沉这边又传来声音了,这嗓音很熟悉,好像是他自己的一般。
少年的睫毛垂落,笑容仍挂在嘴边,显得有几分乖,几分腼腆,还有些许委屈··“我知道我不配做叶前辈的弟子,但我心中一直将您视为师父·”·“你为什么被栓在这里。”
少年抿了抿唇,显得欲言又止:“我……我想学仙法·”语罢又有几分懊恼,喃喃低语道,“前辈定要嘲笑我了……”·“为什么”叶慕沉感觉自己向前迈了一步,视角离少年更近了,“我从不嘲笑努力的人。”
少年像是吃了一惊,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他,一双眸子里盛满了不可置信、疑惑和星星点点的欣喜,但他很快低了头,轻声说:“可我是个凡人……”·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凡人又如何”·“凡人……凡人学不了仙法。
只有天生拥有仙骨的神仙才可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若你真的愿意认命,也不会栓在这里·”声音顿了一下,又继而道:“他们的仙法华而不实,偷学来也没什么用处。
我的红电凝物,你要不要学”·少年眼底的情绪终于翻涌而出,眸子晶亮明澈,宛若灿星··“师尊……谢谢你·”·“是前辈。”
前辈·轻轻的呼唤由远及近传入耳中·“前辈,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叶慕沉费力撑起眼皮,瞳孔还有些涣散,只模糊地瞧见一个身影,那似乎是……“陆天齐”他皱着眉出声,渐渐回神。
·“前辈·”陆天齐将他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几乎叫他透不过气·“还好,还好你没事·”他虽然极为克制,但声音仍有些抖。
叶慕沉本想推开他的手悄悄缩了回去,难得老实地由着他抱了许久··此处像是一个钟乳石洞窟,上方垂直的石柱还在哒哒向下滴着水·叶慕沉在陆天齐怀里抬眸向四周观察,待他松手便问:“这里是神域”·陆天齐含笑不答,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你浑身都- shi -透了。”
冰冷的肌肤被触碰,叶慕沉不由得身子一颤·这才发现确实如他所说,自己全身上下都- shi -透了,- shi -漉漉的头发甚至还在滴水··“……什么时候。”
叶慕沉皱眉思索··“刚刚我们是从海里上来的,不记得了吗·”·叶慕沉隐约记得自己掉入了漆黑一片的深渊,周围寒冷如冰窟,然后……有人抱住了他,将他从冰冷中拉离。
“原来是海……”叶慕沉半垂下睫毛,喃喃轻语··陆天齐一语不发,忽然间俯身上前,清浅的一吻就这样落在了叶慕沉的额上··这一吻来得突然,叶慕沉不由得一愣,自梵令派事件后,有多久没有过这么亲昵的举动了呢……·叶慕沉的睫毛微微颤动,没有觉得丝毫抵触。
他缓缓抬头,陆天齐低下头,两人极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吻··这是叶慕沉从未有过的体验,可他却觉得如此自然·似是无关情爱,只是在冰冷中索取一丝温暖。
“还冷吗”陆天齐声音轻柔地问他··“嗯,有点·”叶慕沉说着,又伸手去环陆天齐的脖颈,以便对方搂住他的腰,将他牢牢环抱在怀中。
“这样还冷吗”陆天齐又轻轻问··“不冷了·”叶慕沉将头枕在陆天齐的锁骨处,“你很暖和·”·“那真是太好了……”陆天齐将下巴抵在叶慕沉的发顶,散出温暖的灵波,为他驱散寒冷。
两人以拥抱的姿势短暂休息了片刻,衣物都近乎被灵力烘干·叶慕沉身上越来越暖,心却一点一点坠入冰窟,愈发冰寒··陆天齐能制造无数分.身,代替他去凡间。
而处在神域的真身,仅有一个··对不起,陆天齐··叶慕沉心中暗叹,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手中凝出匕首猛然向着陆天齐背心刺去··陆天齐因痛闷哼一声,下意识要推开叶慕沉,但叶慕沉紧紧环抱着他,是两人从未有过的亲近,陆天齐终是没能舍得。
那只匕首通体银色,插入肉身立刻如活物般,生出几条触手扒住陆天齐的后背,窜进伤口之中·陆天齐的灵力顿失,为叶慕沉驱散寒冷的灵波也终于停了下来··“你早就猜到了是吗”叶慕沉缓缓松开他,抚着陆天齐的面颊对上他的双眸。
陆天齐笑了笑,但嘴角一扬,便因伤口的疼痛皱起了眉头:“唯一能进神域的只有你·”·叶慕沉神色不变,只平淡地叙述着:“仙灵仙骨,两把钥匙缺一不可。
但如果没有天神的印记便无法使用·没想到天神大人也有无法预料的事情·”·陆天齐:“你从来不在我的预料范围内·”·叶慕沉的眸光沉了沉:“骗人。
你明明早就发现了·我中毒受伤,你把贴身携带的坠子给我,是怕你唤灵时留下的印记不足以我打开大门,所以这个坠子里的印记,是二重保障·我在林里忽而落泪,你明明猜到了什么,却不问我。
你明明都知道的,你……”·“别和他废话了·”陆子曳拖着受伤的半边臂膀从- yin -影里走出,“我们快去神殿·”·叶慕沉不言不语,仅仅最后再望了陆天齐一眼。
他的面上没有哀伤没有悲切,没有任何因背叛而表露出的感情,反而极为平静,“前辈,小心天尊·”·叶慕沉扬了扬嘴角,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陆天齐:“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写到这一章了……谢谢大家这么有耐心,还没把我这个咕咕作者打死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耳机不是胡闹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耳机不是胡闹 43瓶;修时 17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4章 最初的最初·两人沿着钟乳石洞窟向内前行,陆子曳见叶慕沉心不在焉,不由得问:“你的记忆都恢复了吗”·叶慕沉:“自然如此。”
他望着向前延伸的道路,意识飘飘悠悠回到了最初的最初··“就在前面了,前辈多加小心·”·- yin -云笼罩山头,将一切秘密隐藏在层层叠叠的灰云之下。
叶慕沉和陆子曳站在山脚遥望,冷风吹动他的乌发散乱,衣角翻飞··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陆子曳体贴地朝他伸来手,叶慕沉却只觉厌恶··“收起你的这些伎俩,”叶慕沉语气冰冷地回应,抬眼看向他时,目中透着警告,“永远记住,我是灵主,你只不过是我的灵使。”
“是,您自然是最伟大的灵主,我从未忘记·”·陆子曳浅浅微笑着·一切都与往日相同,别无异样·两人依照计划进入林地。
林地里- yin -冷气息浓郁,寂静无声,唯有脚下踩碎树叶的脆响··他们寻找了三个时辰之久,叶慕沉终于发现端倪,他指着天边,指示陆子曳去打散乌云·果真在□□冲破云层时,一抹异样的光彩露出。
他夺宝心切,不顾一切地朝那里飞去··那时天边乌云逐渐消散,唯有五光十色的应天石闪烁光辉,倒映在叶慕沉的眼底,衬得他一双眸也熠熠生辉··叶慕沉的呼吸低缓,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的至宝,以至于长/枪倒转方向刺来时,他仍然毫无防备。
只不过……·嘭致他回神的并非胸口的疼痛,而是耳边轰然响起的金属撞击声·猩红□□与破空而来的一柄长戟碰撞在了一起·周遭景物迅速扭曲,仿佛浸在深海之中。
这是大型封闭术,可将此地隔绝,任何声画都无法传出·两人都看出来人不凡,料定必有一场定生死的恶斗··“前辈”陆子曳喊着他的名字踏空而来,电光石火间已经打出数道高级护罩挡在他面前。
·敌暗我明,情况甚是危机,但叶慕沉从籍籍无名的小灵师一步步登顶第一灵主的地位,自然是身经百战,临危不乱·他迅速调整入应敌状态,浑身神经紧绷。
但当敌人从林地暗处走出真面目暴露在面前时,他还是不禁呼吸紊乱,自乱了阵脚··“师父”·叶慕沉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对方,那张脸在记忆中日渐朦胧又在此刻骤然清晰。
他的师父,那是他曾经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将他从地狱般的生活中救回,亲手教他灵术教他提笔写字,为他添置新衣,关心他温饱冷暖,在灵界给了他新的家··每一日每一天,他勤学苦练,遥望碧海苍穹,等一不归人。
“慕沉你长大了·”·对方微微笑着,满目慈爱,像极了一个爱惜弟子的好师父·叶慕沉一颗经过千锤百炼愈发硬冷的心,此时陡然柔软下来。
师父望着他说:“慕沉啊,你这些年的事为师都听到了,很不错·为师以你为荣·”·他说这话时仍然没有解除封闭术,叶慕沉心底生出一丝狐疑,没有贸然接近。
师父似乎看出他所想,蔼声道:“这术法是防别人,不是防你·”·叶慕沉点了点头,师父又道:“慕沉,你有野心吗·为师有个计划,你要不要听”·“计划”·“嗯。
一统四界,然后……弑神·”·师父所言确实出乎叶慕沉意料·他说自己这些年在四界游走,已经掌握了每界至关重要的秘密与把柄·比如血尸界拿活人做实验的秘密,使异宝界成为后起之秀的养宝器秘诀。
这些消息会让四界为了仇恨与利益相互厮杀·到那时,他只需坐收渔利,出面议和,带领破败的四界走向统一便可··至于弑神··说起这个之前,师父先同叶慕沉讲了一个故事。
最初的最初,世上当真存在仙人,并非修仙得道,而是住在九天之上,流淌着仙族血统的仙人··半神付愿之下有四位上仙共同掌管仙界,叶寒枫就是其中之一··叶寒枫样貌出众,堪称仙界第一。
出尘脱俗,气度不凡·只是为人冷淡,易怒·常因口不择言惹怒旁人,因此常被人称为“仙界花瓶”··那一年,凡人之子陆天齐跪在神坛之上,祈求半神付愿收留。
付愿曾在下凡历劫时得过陆家的恩惠·现在他身居高位,乃统领仙凡两界的尊主,于情于理都不好弃恩人之子于不顾··可陆天齐这小子不爱钱财不爱美人,唯一的心愿就是上仙界修炼法术。
付愿大为头疼,问询了众多仙家,对方都以事务繁忙,委婉拒绝了他强塞徒弟的美意··九天之上各仙各司其职,唯有叶寒枫专心研究新灵法仙术,不问世事,在其他仙家看来……就是个彻头彻尾大闲人。
被多番拒绝后,付愿迫于无奈,只好招来寒枫上仙商议此事··付愿:“寒枫啊,你看这孩子,乖巧伶俐,听话懂事,定是个做徒儿的好料子·你天天钻研法术,没人教岂不浪费。”
叶寒枫不上当,只冷冷淡淡道:“你的恩你自己报,光我寒枫上仙什么事·”·付愿吃了个闭门羹,仍锲而不舍,拿出许多稀有材料威逼利诱,试图让叶寒枫回心转意。
好言好语劝说半天,这位寒枫上仙才瞥了一眼那些举世罕见的灵材宝物,清高冷傲道:“行吧,东西给我送回去,人呢我去看看·”·付愿忙道:“好好好,那孩子在门外面等着呢,站了好半天了。”
叶寒枫冷笑一声:“人都堵门口了,看来今天这个徒弟我不收,你也要硬塞给我了·”·付愿被他眼睛里的绵绵细针刺到,拾回并不存在的天尊威严蒙混过关:“本尊还要处理事务,收徒的琐事就有劳寒枫上仙了。”
叶寒枫不屑,装个样子拜了拜天尊,便甩袖而出··刚出了殿门,果然在不远处瞧见一个粗衣马尾的少年,模样不过十三四岁,稚气未脱,但五官已显出成年后的俊朗。
叶寒枫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闲散地漫步走近··还未等靠近,那少年已瞧见了他,登时跪拜在地,向着他的方向连连磕头,口中高喊:“师父”·叶寒枫被这么一惊,平时端着的架子都丢的不知所踪了,愣了半晌才轻咳了一声,走近道:“起来吧。”
少年跪着不起,额头恭恭敬敬贴在地面上,态度虔诚又执拗··看来自己不说收徒,他是不会起来了,这小子还挺精明·叶寒枫的睫羽上下扑动一番,心里已将对方那点小心思看了个明白。
也不着急劝他起来了,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少年道:“我叫陆天齐·”·叶寒枫险些被口水呛到,心道:你倒是胆大包天,敢于天齐。
他面上不动神色,故作深沉了片刻才道:“这名字不好·”·他没说怎么个不好法,那少年便开始磕头了,“师父让徒儿叫什么,徒儿便是什么·”那脑袋仿佛不是他自个的,磕得地面砰砰响,叶寒枫听着都心疼。
“那便唤你陆小七吧·在你之前我有六个徒弟出师了,你是第七个,叫小七正合适·”·其实叶寒枫并没有六个徒弟,甚至大弟子都在待选中。
他说这话是为了掩饰他起名的随意,也减少陆天齐心里的不平衡··“齐”似“七”,加个“小”字读起来更是顺口好记·可他不知道,陆天齐这一瞬间就和凡间无数杂役小贩重名了。
陆天齐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十分乖巧地叩谢师恩,恭敬道:“多谢师尊赐名·”·叶寒枫素来冷淡,这会也对这小徒儿生出几分好感来·随口问:“你拜了我半天,可知我是谁”·这一问倒把陆天齐问住了,凡间虽有很多仙人画像,但均是人们肆意揣测加以想象绘制成的。
陆天齐看着眼前这位一袭银纹白衣,出尘绝艳的仙人,只知道越往高位说,越讨得人欢心·说是天尊,这马屁拍得就太明显了,只能从天尊之下的四位上仙猜起··陆天齐打定主意,便道:“师尊定是无上仙君,听闻无上仙君神力盖世,举世无双,一人可敌千军万马。”
叶寒枫冷哼不屑:“那条疯狗他不过有几分蛮力罢了·”·陆天齐“唔”了一声,眼珠动了动又道:“那师尊定是凌华仙君,听闻凌华仙君文采斐然,儒雅翩翩,吟诗作画皆有神助。”
·叶寒枫嗤笑:“他也就会装模作样,没有半点真才实学的绣花枕头·”·陆天齐又答错一次,但料定敢这样明目张胆讽刺两位上仙的人,地位定是极其之高。
遂展颜笑道:“弟子知道了,师尊定是揽枝仙君”·揽枝仙君便是他们四位上仙中的最后一人,平时吊儿郎当,没点正经样·叶寒枫本要开口否认,但转念一想,又浅笑着道:“你倒是机敏,四大上仙还余下两位,你怎么不猜我是叶寒枫”·叶寒枫虽没有直接承认,但态度明显有所缓和,陆天齐心中暗喜,笃定自己一定猜中了。
况且听自己师父的口气,不称对方寒枫上仙,而直呼其名讳,显然是对此人有诸多不满,自己大可不必吹捧寒枫上仙,实话实说便可··陆天齐却不知道,叶寒枫只是不喜这上仙的名衔,自己唤自己上仙,有自我吹嘘的嫌疑,这才改口不叫。
陆天齐道:“师尊自然不会是寒枫上仙了,大家都说寒枫上仙除了样貌俊些外一无是处,脾气古怪不说,实力还不及守天门的兵将,就是个仙界的花瓶·师尊你说……”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叶寒枫,后半句话便硬生生被冰冻在嗓子眼,咽不下也吐不出。
此刻怕是上古凶兽也比不上叶寒枫杀气腾腾,九州冰泉也不及他的眸光寒彻刺骨·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真是抱歉,看来我没资格做你师父·”·话音刚落,还不等陆天齐反应过来,叶寒枫已经一甩袖赏了他记掌风,把人扇得打着滚跌出三尺,才愤愤然转头离去。
陆天齐拜师学仙法的愿望就此彻底落空了··直到他因偷学仙法被罚,再次遇见了叶寒枫··高高在上的寒枫上仙曾经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孩子上天界只为了居高临下,享受仙人的生活。
而后来,他才发现,原来很多的理所当然,真的只是想当然罢了··他不问世事,全身心思都放在研究新法术上,身为上仙无非是不务正业,为此他还得了个花瓶的戏称。
所有当他看见少年眼里闪动的切慕时,竟有一瞬间被触动了··“我的红电凝物,你要不要学”这大概是他一生中说过的最温柔的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耳机不是胡闹 7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耳机不是胡闹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5章 最后的最后·叶寒枫曾扬言天塌下来都不可能收陆天齐为徒,后来碍于脸面,即便亲自传授陆天齐仙法,也不许他唤自己师父,只能称前辈。
凡人与仙族不同,没有天生的灵骨灵脉,引天地灵气入体宛如痴人说梦·但陆天齐天资聪慧,竟另辟蹊径,独创出一套适用于凡人的修行方法··这便是最初的凡人修仙。
叶慕沉听到这,不由插话:“所以我们现在所学的修仙方法都是陆天齐首创的”·师父点点头,“不错,”又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陆子曳,“后面的故事就由你来讲如何”·叶慕沉愣了一下,刚刚转过头,就见一道黑影直扑向师父,陆子曳手里凝了赤红电光掐向对方的脖颈,预备一击毙命。
千钧一发之际,师父从容不迫,向右躲闪,脚下步伐一转便绕到陆子曳的身后,右臂勒住了陆子曳的脖颈,左手掌心金光闪烁,一记法术蓄势待发··叶慕沉瞳孔骤缩,忙道:“师父”·师父微微一笑,意味深长:“怕我伤他”·叶慕沉:“……他毕竟是我的灵使。”
陆子曳闻声抬眸,死死盯着叶慕沉,眼底暗波涌动··师父:“你放心,我不是害他,是帮他·”语罢,左手猛地落下,重重击在陆子曳头盖骨上。
陆子曳的惨叫霎时传出,叶慕沉陡然一惊,掐诀催动契约印记,便要为陆子曳提供灵力··师父道:“别着急,他很快就会重获新生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皱紧眉头,掐诀的手却慢慢放下了。
果不其然,静待三息后,陆子曳垂着的脑袋又缓缓抬了起来··叶慕沉不禁喊了声:“陆子曳”·陆子曳却木木讷讷的,半晌没有回应。
师父浅笑道:“他还要休息会才能恢复,你现在喊他,他是听不到的·”·叶慕沉不语,师父却已经明白了他沉默所代表的问句,“我只是帮他切断了控制,他很快就能随心所欲的生活了。”
叶慕沉:“……控制”·“你们之前的所有生活,都通过这,”师父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传给另一人了。”
“那个人是谁”·“是天神·也就是刚才那个故事中的主角,陆天齐·”·叶慕沉这才知道,师父布下封闭术,防的不是他也不是陆子曳,而是藏于暗处的陆天齐。
“他为什么……”·“为什么”师父斩钉截铁,“他要保护你,只因你是叶寒枫·”·只这一条,便足够陆天齐心甘情愿为他倾尽所有。
叶慕沉:“这么说来,仙人也有转世”·师父摇摇头:“不,只有你是特殊的·”·原来当年陆天齐和叶寒枫在仙界度过了一段安闲的生活,可好景不长,仙界惨遭天裂之灾,叶寒枫不顾众人唾弃,竭尽全力将陆天齐送回人间。
随后与仙界众仙企图逆天而为,强行闭合裂缝·可天要灭仙界,无人能挡··仙界就这样在浩劫中化为乌有··陆天齐来到凡间,将修仙之法传给凡人,随后潜心修行,终于达到半神修为。
天道为平衡尘世间实力,不允许同时存在两个半神,一旦诞生半神,其他人的实力都会被压制在半神之下,绝无可能突破·且神只可住在神域之中,代天道管理人间,违反规定踏出神域便会修为大跌,极为脆弱。
陆天齐听从了天道的命令,踏入神域前,他提出了一个心愿·希望他的前辈——叶寒枫能够回来··天道应允了他,助他寻回叶寒枫残破的魂魄送入轮回,不久后一名男童呱呱坠地,而这个孩子就是叶慕沉。
叶慕沉听后良久不语,半晌才沉声道:“我并不感激他·”只因自己是叶慕沉,而非叶寒枫··师父闻言,但笑不语,他们都是一类人,野心勃勃,寡情少义,仅仅对自己在乎的人或事上心,其他人无论付出多少,也只会被视如草芥。
话说到此处,一切都明了了·叶慕沉道:“所以师父的意思是,由我来弑神吗”·师父笑道:“正是·这世上唯一能诱他现身的只有你。”
叶慕沉:“可是神不是无法离开神域吗”·师父点头:“所以不是他来,而是你去·他现在派灵使保护你,是因为这样就足以守护你的安全了。
一旦灵使叛变,你觉得他会如何”·“……他必定会想方设法亲自来到我身边·”·“没错·连自己派去的灵使都反叛,他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自己了。
不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一定会来·”·叶慕沉垂眸低语:“可要彻底杀死他,唯有除去他神域中的真身·我如何能去得神域”·师父道:“这你不用担心,进入神域的方法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所需的只有地图,和三把钥匙·”·师父又将详细的计划同叶慕沉说了一遍,叶慕沉点点头,也觉得可行·“那就没问题了·”·师父打趣道:“你真舍得下手。”
叶慕沉一笑:“前世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师父也微微笑了:“你的心肠可真冷·”·叶慕沉:“那是师尊您教育的好。”
依照计划,叶慕沉会将今日的记忆全部消除·斩断了与天神的联系,陆子曳已完全听从于叶慕沉··于是灵主叶慕沉亲口对陆子曳下了杀死自己的命令:“我即将把记忆清除到昨日清早,应天石我已经请师父安置好了,到时你只需要背后偷袭我。
天神那家伙念旧情,必定出现·”·隔日,陆子曳若无其事陪同叶慕沉从来到此处,上演了一番杀主夺宝的戏码··没有封闭术的阻碍,陆天齐清晰地目睹了这一切。
他愤恨、懊悔,化身陆小七来到凡间,竭尽全力寻得叶慕沉的魂魄,守护在虚无禁地,等待这一个可供叶慕沉唤魂的完美躯体·直至尚溪派的叶煦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这场蓄谋已久的弑神计划才正式开启,·不出他们所料,陆天齐果然为了亲眼见到叶慕沉,将神域的地图分散到了人间。
并且就藏在尚溪派弟子的识海里··叶慕沉的师父,也就是后来的天尊,与陆子曳联手为叶慕沉遮掩耳目,充当□□的角色,给叶慕沉陆续送去了前往神域三把钥匙。
第一把钥匙,仙灵··那时陆子曳为躲避陆天齐的追杀,带叶慕沉躲进了梵山洞- xue -·丢给叶慕沉一个储物袋,任他随意拿取··“这是……我的储灵瓶”·那储灵瓶的盖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叶子形状,是他留下的个人记号他绝不会认错。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原本存在于瓶中的千万灵早已不知去向,唯独剩下了一个幽蓝色的灵体,孤孤单单的浮在瓶中·就好像一只被单独捉来的萤火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嗯这是……”·叶慕沉虽觉好奇,但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并未多想便将那瓶子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第二把钥匙,仙骨。
梵山一战后,叶慕沉由陆子曳用灵球送到了皇都,却被城墙阻拦··“小地方的人就是不懂规矩,来皇都之前要刻印通行证,不然我能认得你是活人,城墙可认不得,说不定就把你当灵兽解决了。
你也知道的吧,这城墙可不只是防人的·”·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一语不发,默默点了下头,那人便扬手一丢,抛过来个物件·叶慕沉准准接住,拿近一看,那竟是块质地上等的玉佩,其上刻着一个似龙的图案。
“拿着这个进来,城墙不会再阻拦你·侍卫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叶慕沉低着头,拇指在玉佩上细细摩挲,只觉细腻润滑异常,绝非寻常之物。
心中略疑,有意道:“难道皇都的百姓都拿这样好的玉佩做通行凭证这也难怪人人都想来皇都了,连通行凭证都是个稀罕物·”·那人闻言,轻蔑一笑,“果然是乡下土包子,连神使玉佩都不知道吗”·“神使玉佩”叶慕沉微微一怔。
那时的叶慕沉还不知,陆子曳每年假扮神使赠与他人玉佩,只为了这一年能将藏有仙骨骨粉的玉佩送到他手中,而不致人怀疑··第三把钥匙,天神印记··这原本是叶慕沉得到的第一把钥匙。
陆天齐为救叶慕沉动用灵力,早已在他的魂上烙下了印记··可识破他们计划的陆天齐,担忧叶慕沉会被神域大门误伤,将计就计,送去了留有自己印记的挂坠··只是叶慕沉不知道,陆天齐会送给他第三把钥匙,也全在天尊的预料之中。
那天晚上天尊吩咐齐熙越的宫女谋杀叶慕沉,正是要将他逼上绝路,给陆天齐一个赠挂坠的机会·为保障宫女不会真的杀死叶慕沉,陆子曳先前特意送了一块应天石给叶慕沉,让他有足够的能力逃走。
至此,三把钥匙集齐,神域地图开启·叶慕沉真正丢失的记忆,也随之复苏··叶慕沉同陆子曳沿着钟乳石洞窟一路向前,现如今离他们的计划成功,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但离神殿越近,叶慕沉的脚步越沉重,直到陆子曳也发现了他的异样··陆子曳:“前辈,我们动作要快一点,那个匕首只能限制他一段时间,要杀神只能捏碎他放置在神殿里的心脏结晶。”
叶慕沉冷冷道:“不必你提醒我·”·他难道不知道吗,他们为这个计划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哪里能功亏一篑·终于眼前道路骤然开阔,两人加快步伐踏入前方的光明地带,一座富丽堂皇的金玉宫殿便映入眼帘,恢弘程度怕是只有曾经的仙界天尊殿才可与之媲美。
若不是他们现在分秒必争,叶慕沉或许会在此处细细观赏一番··陆子曳被结界阻挡在外·叶慕沉身揣三把钥匙,等同于天神亲临·神殿的结界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叶慕沉一步步走入神殿,每走一步过去的记忆就浮现一分。
他还能清晰的记得,陆小七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模样,记得他那双晶亮漆黑的眼眸,记得他俏皮狡黠的笑,记得他掌心的温热,记得他喊自己“前辈·”·叶慕沉的步伐骤然一顿,心似乎被看不见的针扎了。
·师父曾问他是否能舍得下手·他当时回答地无比干脆·可是他真的能吗他能吗要杀死一个自己恨的人很容易,但要杀死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待自己好的人,谈何容易。
从神殿大门走到放置心脏结晶的这几步路,是叶慕沉一生中走过的最漫长的路··每踏出一步,陆天齐温柔的笑容和明亮的眸子就在眼前清晰一分,折磨得他近乎肝肠寸断。
他能吗他真的能杀陆天齐吗他一遍又一遍地扪心自问··直到那颗猩红结晶出现在他面前,叶慕沉被纷乱感情缠扰的大脑才获得片刻清闲。
他抬手握住那颗结晶,掌心感受到了丝丝温暖·现在只要他施加灵力,这颗结晶便会破碎,陆天齐会死,他们的计划会得以顺利完成··可就在这时,叶慕沉忽然记起,在日月山庄陆天齐曾对他说过:“要是我为你死了,希望前辈能记得曾经有个傻子,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他很喜欢你。”
或许那个时候陆天齐就已经预见了一切··他很喜欢你··叶慕沉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用双手紧紧攥住那颗结晶,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陆天齐喜欢他,从过去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那么他呢他喜欢陆天齐吗·陆天齐会在危急时刻不顾自身安危救他,会时时刻刻在乎他关心他,会将全部的好都无条件地给予他。
他喜欢他吗·“我也……我也喜欢你·”·叶慕沉终于哑着声说出了这句话,尽管只他一人听见··“你真的舍得下手”师父的问题又从脑海里浮了出来。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他也爱着陆天齐啊··叶慕沉猛然转身冲出神殿,陆子曳被他满脸泪水的模样怔住,一时竟忘记阻拦,而只这一瞬也足以叶慕沉将陆天齐曾赠与他的符咒全部丢出·陆子曳在他背后大声喊道:“灵主大人”·叶慕沉不管不顾,从没有一刻这般勇敢,他丢弃了多年来的谨慎,丢弃了一贯以来的自我为中心,像一个丢兵弃甲却高歌猛进的将军,向着原路狂奔而去。
脑袋里的每一处神经都像被火灼烧着,又像被万千虫蚁啃食着,血从他的耳朵里缓缓淌了出来·叶慕沉感到天旋地转,脚步不停地迈着,却如同踩在云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意识渐渐远离。
他记得计划开始的那天,他同师父说:“为了防止计划顺利施行,到时候麻烦你在脑内给我加个禁制·”·师父:“怎么连自己都要防备。”
叶慕沉笑了笑:“我谁也不信,包括我自己·”·自作自受,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吧··叶慕沉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当他看见陆天齐还坐在远处,还能完好无损对他微笑时,整个人都前所未有的放松,好像一切重担都被卸下了,他的心也跟着自由了。
或许他们很快就可以去往乡下,在树下赏花,溪间戏水,不问世事·那里的花很美,风很柔,掌心里握着手也很暖·一切都会变得很好,不是吗·“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是我赌赢了·”·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慕沉慢慢朝他走过去,将手中的红晶石朝他一抛·这几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但他仍然凭借毅力顽强站着,只为了多看陆天齐一眼,再多一眼。
陆天齐抬手接住,笑说:“我一直很相信你·”·叶慕沉望着他的笑脸,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陆天齐似乎离自己很远,又似乎很近·他沉重的呼出一口气,或许已是最后一口。
他向前挪动半步,接着身形一晃,终于直直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叶慕沉似乎看见陆天齐神色大变,疯了一般朝自己扑将过来··叶慕沉浅浅笑了,他久违的感觉到了幸福,辛福得想要死在这一刻。
——永远··第46章 大结局·永远果然是不存在的··当叶慕沉醒来的时候,正对上陆天齐一双幽怨的黑眸,他一瞬不瞬紧盯着自己,直叫叶慕沉心虚地冒冷汗。
“呃……”既然没死透,那我该不该起来·他们现在的姿势是,叶慕沉平躺在地上,陆天齐单膝跪在他身边,右手撑地身子前倾,在他脸上方笼罩出一片- yin -影。
叶慕沉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起身,因为这无疑意味着要么直挺挺坐起来,和陆天齐额头碰额头,两败俱伤·要么他像只螃蟹,横着挪到旁侧再坐起身··不论哪种选择,都不太美妙。
叶慕沉思量过后还是决定继续躺着和陆天齐大眼瞪小眼··叶慕沉:“……”·陆天齐:“……”·当叶慕沉怀疑他们的沉默还要再延续一回时,陆天齐先幽幽开口了:“前辈,你干什么多管闲事。
放任我去死就好了·”·叶慕沉被他这句一刺,连心虚都忘了,微愠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欺师灭祖救你回来,就是为了听你这种混账话的吗·叶慕沉生气,陆天齐也跟着火气上涌,两人咬牙切齿互瞪了半晌,好在是叶慕沉无意瞥见陆天齐胸前那腥红一片,忆起自己扎的一刀,气势才陡然弱了下去。
他平时鲜少关心人,措辞生硬,语气也并不柔和:“……你还好吧·”·陆天齐无甚表情坦然:“挺疼的,差点死了·”·叶慕沉心底的愧疚重振旗鼓,卷土再来,搅得他心绪难安,皱着眉头又望了陆天齐胸前的伤口一眼,就垂下眸子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你是不是……恨我了”·“我不恨你,我恨自己·我生气我拼死拼活保护的人,差点死在我面前·我可真是个废物。”
他句末咬字极重,当真是对自己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叶慕沉听得不是滋味,问他:“我欺骗你,你不生气吗”·陆天齐:“无所谓,我不在意。”
叶慕沉觉得好笑,又问他:“命都无所谓了,还有什么重要的”·陆天齐斩钉截铁道:“你·”·叶慕沉被他这个回答噎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最终推了他一把,自己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了·正用整理衣服掩饰心中慌乱,陆天齐忽然从身后环抱住了他,热气扫过他的耳畔,低声开口:“慕沉,我喜欢你。”
叶慕沉一怔,这是陆天齐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他第一次遇见陆天齐的时候,对方就说过那句“我可真喜欢你·”但叶慕沉知道,那句话是说给叶寒枫听的,而不是自己。
·直到此时此刻,始终笼罩在叶慕沉心头,那名为过去的- yin -霾彻底消散了·终于从今往后,他只会是叶慕沉,不再是叶寒枫的转世··陆天齐拥抱着他,丝丝缕缕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仿佛一场绵润春雨,将他过去的算计猜疑背叛拒绝统统冲洗干净,他的心变得纯粹,情感变得真挚,终于能够抛却一切,安安心心地去喜欢一个人。
他终于从自己手中重获自由,身与心都轻盈无比,坦荡自如··他对陆天齐说:“我什么也不想了·权利地位还有力量·过去我把它们看得很重,但这一世失去了它们,我才发现这些对我而言都是无足轻重的。”
陆天齐问他:“那你现在看重什么”·叶慕沉从他怀里转过身,一双眼眸熠熠生辉,学着他的样子如法炮制道:“你·”·这次轮到陆天齐怔住了,他沉默了好半晌,忽而轻轻笑了起来,低头在叶慕沉的前额上印了一吻。
“那我们现在是两情相悦”·叶慕沉认真而又笃定地点头:“是·”·陆天齐似乎惊讶于他的坦然,静静注视了他好久,然后再度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了个小心翼翼蜻的啄吻。
叶慕沉一眨不眨眼地望着他,随后不禁扬起了嘴角,自然而然露出了笑意·他环住陆天齐的脖颈,像对方亲吻他那般,回了一个浅浅淡淡的吻··两人对视着,那从未有过的炽热从心底蔓延上来,焚尽了他们的拘谨,使他们再也不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他们拥吻着,第一次心和身都贴得这样近·直到叶慕沉推了陆天齐一把,好心提醒他:“我师父和陆子曳不知道还有什么计谋·”·“结束了。”
陆天齐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两个时辰前··由于天神心晶离开了神殿,神域的所有结界都已失效·陆天齐为焦急治愈叶慕沉的伤势,无心应战。
天尊轻而易举灭去了他在人间的第三个分/身,随后再度打开神域入口,毫无阻拦地来到钟乳石洞- xue -··陆天齐当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救回叶慕沉,天尊便乘其不备夺走了天神心晶。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天尊手握心晶,激动不已·而后又将视线投向陆天齐,鄙夷嘲弄道:“你当了天神这么多年,这个位子总算是轮到我坐了。”
陆天齐低头为叶慕沉输送灵力,只淡淡唤出那个名字:“寒云清·”·天尊身子微不可查一颤,随后低声道:“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陆天齐:“你是世间唯一的仙族了,我怎会不记得。
仙界覆灭的前一天,你因为故意滋事被贬下凡,不料因祸得福,反而逃过一劫·”·寒云清:“那你还记得,我当时是如何故意滋事的吗”·陆天齐偏过头扫了他一眼:“我记得。
你说后山长有仙草,服下后可促进灵脉生长,使凡人拥有半仙体质·我原本不信,但那时始终无法引灵气入体,总惹得师尊生气·心想就算是上当受骗,也不愿再看到师尊失望的目光了。
结果……”陆天齐说到这里,仿佛被勾起了陈年往事,轻轻笑了一下,“结果却是一只喷着灵火的巨鸟等待着我,我当时真以为自己死定了·”·寒云清语气冷森:“我也以为你死定了。
谁知道叶寒枫竟会出来寻你·我那时就在想,你凭什么,不过是有个好师父”他越说越激动,恶狠狠骂道:“你配吗·区区一个凡人,学仙法,有上仙做师父你算个什么东西,低贱的凡人罢了”·寒云清双目赤红,在原地不停走动,胸腔中一口恶气难以发泄:“我才是高贵的仙族,却被你这个畜生捷足先登,占了半神的位置。
天道压制我的修为,你能想象我这些年过得有多屈辱吗我一想到你,就恨得牙根发痒·你不是有个好师父吗·那我就去做叶寒枫的师父,让你感受一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陆天齐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不想与他过多交谈。
寒云清却冷笑道:“你要死了你还在这里摆架子做给谁看”他捏着那颗猩红的晶石,在掌心把玩,趾高气昂地威胁,“不如你现在跪下来求我饶你- xing -命,或许我还能网开一面,留你在我身边做条狗。”
“我劝你最后不要捏碎它·”陆天齐终于开口了··寒云清:“你这是在威胁我·”·陆天齐:“不,这是忠告。”
寒云清面色- yin -冷,一语不发·陆天齐又道:“你知道天神为什么不能踏出神域吗·”·寒云清警告:“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
陆天齐却不予理会,只自顾自地往下说:“并非天神离不开神域,而是神域离不开天神·整个神域都是由天神的心晶支撑运作的·天神踏出神域会修为降低,那是因为离心晶太远,身体会承担风险。
所以……”他顿了一下才道,“如果你捏碎它,整个神域就会塌陷,你也会在这里给我,陪葬·”·寒云清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便低声笑了起来,“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陆天齐注视着他,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寒云清仿佛被他看扁了,心里充斥着尖锐的不快,右手举起天神心晶就要将它摔个粉碎·与此同时,一声利剑没入肉/体的钝声响起·寒云清手上动作一滞,先是低下头,满脸不可置信地望了眼穿过胸口的明晃晃的剑,随后转头看向身后那人,面上的惊诧更明显了。
“陆子曳,你在做什么……你杀了我,你的个人意识也会……”·陆子曳不待他说完便毫无犹豫抽出剑,血花四溅,剑锋斗转干脆利落地斩断他的头颅。
“抱歉,我只听从灵主大人的命令·”语罢伸出右手,稳稳当当接住了掉落的天神心晶··陆天齐漠然地看了一眼寒云清尸首分离的身体,喃喃道:“我说过的,我很相信我自己。”
陆子曳走到陆天齐身边,将那颗赤红晶石交还与他,“抱歉,有裂缝了·”·“没事,”陆天齐望着叶慕沉安静的面庞,沉声低语,“时间足够了。”
陆子曳被切断了和陆天齐的联系后,一直是由寒云清提供灵力支持才能维持个人意识的存在·说到底,他根本连灵都算不上,只是一抹残留的意识罢了·他半跪在叶慕沉身边,想要伸出手再摸摸叶慕沉的脸庞,但指尖即将碰触到对方,又犹豫了,顿了一下默默缩了回去。
再有勇气探出手的时候,指尖已经无法维持实体,渐渐化为光点了·陆子曳只好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些遗憾和不舍,最后望了叶慕沉一眼··“谢谢你,前辈。
日后一个人多加小心……”·陆天齐省略了中间的很多细节,但把陆子曳的遗言,一字一句的重复给了叶慕沉听··叶慕沉静默许久,才轻声道:“我以后不会收灵使了。
现在三界合一,任何一门功法都比养灵强·”·陆天齐淡淡一笑,没有拆穿他·蹲下身把后背朝向叶慕沉:“我们该出去了·”·叶慕沉的唇轻轻动了下,想问你离开神域没关系吗,但又像是知道了什么,闭口不言,只乖乖爬上了陆天齐的背,双臂收拢环住了他的脖颈。
陆天齐背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原路走回,走得很慢,也很稳··叶慕沉听见了背后洞- xue -逐渐坍塌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难得温顺地把脸贴上陆天齐的后背,对他说:“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就找个地方隐居吧。”
陆天齐声音很轻很柔:“好·”·叶慕沉又说:“我想收几个徒弟,把我的养灵方法你的红电凝物教给他们,别失传了·”·陆天齐低声回他:“好。”
叶慕沉:“还有,你以后不许造你的一二三号来哄我,要见我就本人来见·”·陆天齐笑了一下,“好,”又道,“你今天话好多。”
叶慕沉“嗯”了一声,“以后还会更多的,每天,都会和你讲很多·”·我不会再冷冰冰待你了··陆天齐,我喜欢你··他们一路从钟乳石洞- xue -走到神殿,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碎成了片片光斑,如同星辰涌向他们脚下。
陆天齐背着他,好似行走在金色银河之中··四周景色很美,叶慕沉的睡意却愈浓,他拼命撑着眼皮,可意识还是渐渐模糊起来·他紧紧搂着陆天齐的脖颈,或许是太过困倦,声音竟显得几分委屈:“……我好困。”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陆天齐浅浅笑了,声音极尽温柔:“睡吧,很快到家了·”·叶慕沉没有回应,在彻底昏睡之前,他听到了陆天齐那令人安心的声音:·“晚安慕沉,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鼻子一阵发痒,叶慕沉打了个喷嚏,随之清醒过来·他诧异地发现自己竟躺在一片向日葵花田中·风轻轻吹拂着草地,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
叶慕沉缓缓站起身,拍去衣服上的尘土·腰间的佩剑松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叶慕沉忙去拾起佩剑,却见原本挂着的剑穗慢慢化作粉尘随风飘去··他愣了愣,记忆中似乎有个少年,手里晃着一个红色的剑穗,对他说:“我看这个就很好看,可以挂在前辈的剑上。”
可那记忆实在太过模糊,叶慕沉刚要细细回想,它就如指尖的砂砾流走了··从花田醒来后,叶慕沉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日子久了他也懒得深究,只是经常会望着窗外发很久的呆。
世间再也没有了天神和神使,传说他们是一夜之间消失的··皇都的长公主继承了皇位,出台了很多有利于凡人的政策,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面发展。
叶慕沉隐居在了一个偏僻小镇,听闻这里曾是灵界的地域,还保留有灵树园,果子又甜又脆,远近驰名··这一天,或许是有预兆的,窗外忽而飘起鹅毛大雪,呼啸的寒风将木门吹得吱呀作响。
叶慕沉围在火炉添木材,望着跳动的火星,安静地出神··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叶慕沉裹着毯子走到门口,一推门,便是扑面而来的寒风夹雪,吹得他的乌发向后散乱飞扬,晶莹的雪花在空中纷纷扬扬。
身穿黑色厚斗篷的男人站在屋外,兜帽上落了厚厚一层雪·他像只大型犬抖了抖身子,雪花散落,兜帽滑下,露出一张俊逸年轻的脸庞··风雪夜归人··男人冲他扬起笑容,温暖得几乎要融去万里皑皑白雪。
“抱歉,我回来迟了·”·叶慕沉呼吸几近停滞,手一抖,裹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猛然朝那人扑将上去··“欢迎回来……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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