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为我闹离婚+番外 by 糯糯啊(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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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为我闹离婚+番外 by 糯糯啊(下)(2)
·但是笑归笑, 她们心里面还是清楚自己与林淼和张姨娘是不一样的···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张姨娘现在大着肚子,里面揣着的就是王府的宝贝蛋, 即便是王妃听说都还专门让人好生护养着张姨娘,特别是经过赵姨娘的事情以后,姨娘们都安生了下去, 即便是前面受宠的雪娘都乖巧起来, 这会儿坐在林淼身边看着十分柔顺。
至于林淼,进府以后前几个月事情是多,后面不知怎么听不太见风声了, 本来大家也都不知道他到底如何, 还以为这场说书是王爷哄着张姨娘弄的,林淼不过也是和他们一样来凑热闹。
却没想到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张姨娘和林淼笑语:“这说书还真是有趣,若不是你差人来叫我,我恐还听不着,要少好些乐子·”·再看林淼那边自己垫着厚厚的软垫, 娇里娇气靠在椅子里面, 瞧着就是一派大爷样,又坐在最前面, 不知道的见着现下这院子里的场面,倒是要以为林淼才是这府里面的王爷,后面坐着的都是他的宠妾。
其实不仅仅是姨娘们这么觉得,林淼偶尔往后面看一眼,自己都觉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脸上笑得不由更开心,少了谢琰的欺压,颇有翻身做主的滋味·被美女们热情环绕,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林淼若不是腰肢实在酸痛,林淼还得坐得有气势些,将场面给撑足了··又看林淼手边那桌上摆着的东西,不是糕点就是果子,果子看着还新奇,显然不是晋地产的,不知通过多少路途送过来,竟然还保持着这样的新鲜,这东西连张姨娘面前都没摆呢。
众人眼珠子正在林淼和张姨娘之间打转,思忖着他们两个人现下谁更得宠时,陈宁和谢琰就进来了··陈宁扫了屋里面一眼,见张姨娘也正少有的乐得开怀,脸上正挂了笑意,就见张姨娘转头见着自己和谢琰,脸上的笑容又淡了点,倒不是全没了,只是少而浅。
平时陈宁与张姨娘一块儿的时候,张姨娘脸上也是这样的笑,他本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会儿亲眼见着了前后的对比,陈宁才知道真高兴和假笑的区别原来这么明显··他的笑容怔了一瞬,不过还是很快又像平常一样笑起来,走过去开口说:“这里这么热闹,怎么不早早叫我们过来”·陈宁一开口,屋里原本坐着的人就都站起来了,有紧张有害怕有反应平平的,不过都是规规矩矩和进来的两人行了礼。
林淼腰酸,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儿吸一口冷气,不过他碍于面子得忍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大肚子的是他··谢琰进屋就见林淼乐得像朵花,在一群姿色艳丽的姨娘中间别提处得多自如,再看那养得白嫩起来的又挂着自得与享受的脸,真是又让人爱又让人恨。
林淼的情绪一向外露,谢琰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他的思绪来回转,随后成了凝在林淼身上的视线,虽没说话,但是旁人见了都发怵··林淼以前也发怵,这会儿也想抖,可他觉得不能这样放任谢琰作威作福了。
为什么他现在腰酸屁股痛那都是因为以前太软弱可欺,给了谢琰这王八羔子可乘之机,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好拿捏的,才敢捅他成千上百回··若不是自己太弱,谢琰他不能干出这么禽兽的事儿。
知错要改,林淼由是往回一看,满身满脸都写着“不服气”三个字,用外强中干撑住了··台上的说书人刚好说完一段,这会儿也停了下来,园子里面一时少了些人声,没有前面那么热闹。
陈宁转头问了张姨娘几句话,张姨娘笑着答了,却开口又对林淼说:“今天也有些累了,便先听到这里,”她顿了顿,还是笑语,“改明儿若是再有,你可还得叫我来。”
说着就是要走的意思··林淼略微讶异,但也点头,“一定不忘了叫你·”·他想也大概是陈宁和谢琰都来了,这园子里面的人恐怕都有些不自在,这也是难免的。
林淼再看台上那说书人,这会儿也直直立着十分谨慎,可能往下再讲也少了些轻松气氛··张姨娘同陈宁和谢琰又行了个礼,这便转身离开··林淼干脆又转头对其他人说:“今天便先到这里,后面若是再有,我会差人去叫你们。”
这些姨娘平日少有出府的时候,平日里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个人听也是听,一群人听还多些热闹··姨娘们若是单单见着陈宁都是欢喜又期盼的,可是这会儿陈宁身边还有一个谢琰,那见着的人就都心里发虚,更不敢在陈宁面前献媚,唯恐一个眼色不对就被谢琰给处置了。
之前处理赵姨娘的事情,大多也被理解成为谢琰吃姨娘们的醋··现下听见林淼说的话,自当是他为自己解围,一个两个心里多少都有些感激,忙不迭都告辞走了··连着说书人也跟着婆子下台告退,偌大的园子里一下又空荡起来。
陈宁略有些失望,看着林淼道:“怎么我们反倒成了扫兴的了”·他倒不是很在意其他姨娘的想法,只是前面张姨娘的反应还是让陈宁有些介怀,再看林淼在这里面如鱼得水,更说不上心里面是什么滋味了。
这是他家后院,他反而像是格格不入的那个,即便是林淼前面还在给谢琰眼色看,可这会儿听见陈宁说话,都赶紧往谢琰那边靠了靠,选边站,谁和谁是一块儿的意思很清楚了。
陈宁垂眸又看见谢琰和林淼身上挂着的那质地相同的玉佩,愈发觉得心里不得劲,好像这王府里明明围着自己有一群人,却没一个是真和自己交心一般··过年也就剩下几天时间,屋外的空气透心凉,寒意四布。
林淼双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衣袖里面包得挺暖,谢琰与他一块儿往清秋院那边走·林淼在前头,谢琰放慢了脚步跟着他··谢琰看着林淼的耳朵尖,不过出来几步路,被冷风一吹就有点发白了。
谢琰伸手摸了摸,力道不轻不重,入手果然有些凉··林淼前面是强扯出来的胆气,到底是假的,这会人比谢琰走得快几步,好像浑不在意,可实际上耳朵竖着眼睛瞥着,时时关注着谢琰的动作。
谢琰伸出手来这么一碰,林淼下意识觉得谢琰是要拧自己耳朵,立刻伴随一声哎呦,将脑袋给飞快扭开了··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不知道的还以为谢琰刚才那么碰一下是把他耳朵给拧掉了。
谢琰手还抬在半空,就看见林淼凝神看向自己,嘴巴抿起眼睛一凛,有几分真凶··林淼的眸色因此而灵动起来,谢琰透过他的目光思绪回到昨天晚上两人最是亲密无间的时刻,他或是骂或是求,点点都像此刻。
林淼不知谢琰思绪已经到了腻滑- shi -热上,心里憋着的那股气这会儿开口就想没事找事骂人几句,“本来听书听得挺好的,差不多能听完,你都给我搅合了,你们没来的时候我们可欢腾,你不知错便罢了,还想对我痛下狠手”·胡搅蛮缠算是练到了九重天。
谢琰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林淼说话时候微张的嘴上,愣了一瞬挪开视线才道:“既然你喜欢,改明儿让说书的到咱们院子里来,我陪你听·”·林淼却嫌他,“就咱们两个人有什么乐趣。”
这是真的,今天一群人坐在一起看,姨娘们放开了以后便都是欢声笑语,听到激动处还会点评几句,众人都是说成一片的,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讲究··退一步说,勉强还都算是姐妹不是。
他接着回味:“今天的姨娘们还挺有乐子的,和她们一处听更有意思·”·这是真话,但谢琰听不得这真话·前面刚去的时候看见林淼同姨娘们笑成一片,那会儿谢琰倒不至于说心里梗着过不去,毕竟林淼平日里就是这么一个乐呵- xing -子,在偏院或者清秋院的时候都未曾变过。
谢琰不悦,可还远不止于开口发作·可这会儿林淼说的话,那就带了几分危险··谢琰生气了,反而面上忽然露出微笑,他伸手直接在王府游廊下当着侍卫和丫头婆子们的面伸手握住了林淼的手腕,将不知自己一句话就捅了马蜂窝的林淼,还想直接走的林淼给拉了回来。
施加在林淼手腕上的力道让他一痛,回头张嘴就想再来一串骂,可见了谢琰的神色一下语塞,只能小声急道:“你干嘛”·谢琰语气还是温和的,他领着林淼往前走,仆从们落后几步在后面跟着,谢琰脚步不停,偏头却又看向林淼,“她们哪个有意思又是哪里有意思”·这我怎么答得出来·林淼还没开口怪谢琰问得刁钻,谢琰自己便道:“哪个有意思,我让她过来天天陪着你,说话有意思,我让她到你跟前天天说给你听。”
谢琰一顿,继而想到林淼从前挂在嘴边上的娶媳妇,又有盯着雪娘看的事儿,不说恶行累累,总是有些黑历史的··谢琰想到此,心里越发堵得慌,不安感涌上来,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冲撞几乎不受他自己控制,“还是你不仅喜欢听她们说话若是如此,我你喜欢她们身上哪个地方我也可以帮你取下来。”
林淼本来还低头思忖着要不要踹谢琰这狗几把东西一脚,冷不丁也愣住了··谢琰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太谦和有礼正常温和了,林淼都快忘了他骨子里藏着病,动不动就可能发作的。
谢琰平时冷声时林淼可能怕一怕,这样的谢琰他反而不怕·林淼面对过比这会儿更让人害怕的谢琰,然而他清楚,谢琰越是这样让人恐惧,反而越是谢琰无措又脆弱的时候。
谢琰说完以后,自己又皱眉,这些话如同血腥的触角一般,谢琰清楚晓得不太讨喜,此时无法自控地说了出来,转念想收回却已经太晚··总归是不能吓着他,谢琰扭头错开与林淼惊愕的视线对视,正想着补救。
却听林淼丝毫没因此发怯,“你若是没有唬我,”·谢琰讶异,转头看向林淼,就见林淼指着他腰下,借机徇私,目光狡黠,口中则汹汹指使:“那你先把这个给我剁了。”
林淼显然半点没怕他,谢琰惊愕之余,压根不知该如何作答··第六十七章 ·林淼趁一时意气说了吓唬谢琰的话, 可等说出去以后自己一琢磨, 又立刻后悔了。
谢琰原本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这会儿也松开了些,林淼趁着谢琰发愣这空隙里头,自己飞快将手腕给抽了出来, 接着后退几步也不敢多留,自个儿像是做了贼似的小步往前先跑了。
留下原地一个谢琰, 和一群看看前面又看看谢琰,不知道到底是应该跟着系诶眼还是跟着林淼的仆从··林淼一口气回到了清秋院里, 因着一路小跑,身上还有些发热。
在戏园子里歇了这么一下午,身上的酸软少了许多, 冷不丁跑起来竟还忘了··谢琰愣神完了, 抬眼见着林淼这健步如飞的样子,越发若有所思起来··璧如见他跑得脸上红扑扑,像是被鬼追了, 可看看林淼身后, 院子里又空无一人安安静静。
“公子怎么了”璧如问他··林淼作无事状,脱了自己的外衣在软榻上坐下,接着喝了半杯热茶,对着璧如摆摆手道:“没事,你忙你的去, 不用管我。”
话说到这儿, 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璧如心里迷糊,可这会儿门外脚步声一响, 通报声传来就看见林淼的脸色微妙谨慎起来,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可能是与谢琰有关。
那这事儿她也不敢多管多问呐,璧如也赶紧着溜了出去··林淼经过这一跑一坐又喝了半杯茶,人倒是镇定下来不老少·就谢琰进门的这几步路的功夫里面,林淼差不多想清楚了些。
谢琰这人就是缺人哄,哄哄也就好了··哄人么,林淼不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总归也拿手·唯一只盼着自己前面说的那句唬人的话,谢琰可千万别往里头深究。
故而等谢琰进了屋里来,就见林淼坐在软榻上,模样规规矩矩瞧着挑不出错来··再看林淼脸上,那神色如常不说,见了自己还立刻给了笑脸,“回来了”·谢琰走过去,自己脱了外袍又换了常服,让一旁的丫头退到了外间,这才走到林淼身边,在软榻边坐下,一边理着自己的衣袖,一边抬眸看着林淼道:“前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脸上干干净净全是不懂,“我前面何曾说过什么话”·谢琰理好了衣袖,单手撑在身侧,身体倾斜向林淼,在他白净的脸上轻轻吻了下,语气低沉亲昵,“你的意思是你喜欢那儿”·谢琰这一口轻轻的,可是落在林淼的脸上像是着了火一样,又让林淼感觉自己像是被针猛扎了一下,心里头怦怦直跳,慌不愣登起来。
林淼连话题也来不及转就被谢琰提了这一茬,惊慌中结巴了一声道:“你可不要瞎说八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啊,况且就算用常理推算,谁,谁会喜欢那种东西”·谢琰用自己的脸侧贴着林淼的脸侧蹭了蹭,林淼的脸上有很多细微的小绒毛,两人脸上相互蹭过这一下,有些酥酥麻麻的。
这种极自然的亲密感让谢琰心里放松很多,连情绪也舒展开来,前面在冷风中冒出的偏执占有欲,这会儿似乎也已经被顺毛下去··林淼说完话就听谢琰忽然轻声一笑,他的嘴巴就在林淼的耳侧,此时说话的时候阵阵热流会打到林淼的一侧耳朵上,让林淼的半边脸都跟着热起来。
就听谢琰顺应着前面林淼慌不择路说出的那后半句话道:“我喜欢你的,昨天我吃的那会儿,你不是也喜欢极了”·林淼觉得谢琰的人设一秒崩坏了。
林淼本来因为谢琰的咄咄气势已经在往后退,只是软榻这么大的地方,他身后只有软垫并没有多少退路,待谢琰说话的时候,林淼已经卡在那里动弹不得,再听见谢琰这话,当场正是想直接变成一个拇指大的小人,直接就钻到衣服里面跑了。
枉他平时还当谢琰是个正直的人··结果谢琰果然没白当个驴,他就不是个人呐,平常骂他那些话现在想来都不够劲··林淼红着脸将谢琰的脸给推开,气着骂他:“你不要自我代入来泼我脏水,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我嘤嘤嘤了,也哭唧唧了,但那也不证明我喜欢··要脸最重要,管这话说出来违背不违背良心呢··两人之间又拉开一些距离,然而谢琰的身形不动,林淼就没办法逃离这个被谢琰逼在角落里的有限环境。
这屋里又没个丫头什么的,连警示谢琰注意分寸的机会都没有··林淼紧张地扣软垫,见谢琰没有马上说话,这会儿心里还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谢琰是就此放过自己了,却没想到谢琰下一句话直接把林淼的脑袋给炸掉了。
“若是自我代入,”他抬手摸摸林淼的嘴巴,指尖从林淼的嘴唇拂过,意有所指道:“那我的确会很喜欢·”·林淼觉得自己能够当场哭出声。
他只能涨红着脸示弱,避开谢琰的目光将自己的面庞别向窗边,低声说:“你不要再说这个了·”·谢琰反而因此更加愉悦起来,他伸手将林淼给整个轻巧抱进了怀里,就像抱小孩儿似的搂着。
林淼身形不算矮,但是到了谢琰这里总归是差了一点,这会儿又缩成一团,看着倒还真是浑身都冒出一股可怜可爱的味道来··谢琰在林淼的额头上亲了亲,嘴上倒还真的顺着林淼的意思没有再往下说。
两人亲密的拥抱着,屋里一时没有人声,只听见屋外有丫头是不是放轻脚步从门口经过··在这样的环境里,林淼慢慢也放松下来,耳畔听着谢琰的心跳,情绪逐渐恢复如常。
“你以后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林淼忽然开口··谢琰一怔低头看向林淼,林淼也抬眼正看着他,“嗯”谢琰有些不懂林淼是什么意思。
林淼接着往下道:“有什么事你会不高兴,有什么人会让你不高兴,你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自己生闷气,也不用自己生闷气,你和我说了我就会知道,你不和我直接说,那我也会很糊涂。”
谢琰心里松了下,又发紧··任- xing -撒气的孩子总是不被喜欢的,这点他从小就清楚·从小养成的习惯使得谢琰在其他事情都能够冷静克制,然而和林淼在一起的时候,患得患失下让他难以自控。
谢琰冷静下来的时候也知道自己那样不对,因此不打算再提,却没想到林淼会主动说起,话里头倒不是责怪的意思,反而像是安慰··只是谢琰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垂眸避开林淼的目光。
林淼见了,伸手抚了抚谢琰的脸,又说:“为这些不高兴,都是寻常的,但是不高兴的时候不能使- xing -子·”·林淼心里也鼓鼓涨涨的,其实回头想来,他一点都不觉得谢琰这样吃醋耍脾气有什么不好的,林淼反而觉得蜜丝丝沁上心头。
若说谢琰的人生中被严苛封建的规矩束缚着,林淼便是被总觉得自己可有可无的感觉缠绕着··两人凑在一起不说天造地设得严丝合缝,却也真的互相补足了··谢琰抬手握住了林淼还没有放下去的掌心,低声问他:“我若是告诉你,你会怎么做呢”·两人的指尖交扣在一起,林淼看过去可以看见谢琰指腹上的薄茧,他忍不住用一根手指去摸了摸,然后说:“若是你说的有道理,那么我下次就会改正,若是你说的没有道理,那我就会知道这事儿你也能生气,然后骂你个臭头”·饶是谢琰前面问得谨慎认真,听见这后半句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脸上终于只剩下高兴,“好,都由你·”·谢琰是个生手,又自觉有很多缺陷,然而他在此刻也很庆幸,总归找到的是林淼,他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作- xing -里面其实包裹着的全是细腻的情感,能够引导自己往正确的道路上走。
璧如在外间站了这好一会儿,明着没什么,其实暗中竖着耳朵一直想听听里面的动静,毕竟她家公子回来的时候像是闯了祸的··可谁知两个人在屋里半点声音也没,偶尔听见一点声音还像是耳语出来的,并听不真切。
璧如脸上越发显出关切来,直到妤雯从外头走过来,见着她这样,便在门口处对璧如招了招手,将她给喊出去···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两人在门口站定了,妤雯温声问璧如:“这是怎么了”·璧如便将心里的话给妤雯说了,妤雯又笑,“没声你还怕什么,林公子的- xing -子,若是真有什么,他才憋不住的。”
璧如听了觉得也是,心里松快,脸上又笑起来,又拉着妤雯让她一会儿看看自己做的绣活··妤雯高璧如一截,这会儿垂眸看她,眼里含笑,“你家公子,果然没说错,小丫头片子一心已经飞出去了。”
·璧如虽然脸红,却还不是很羞,妤雯- xing -子好,她将对方当成姐姐,平日多有些撒娇的时候··“我觉得小包好,又是在我家公子手下做事的,”璧如已经想得很周全,就算到时候她要离开公子身边,只要有妤雯在,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况且她若是嫁了小包,那还能在公子的铺子里帮着公子做事呢,总归是跟着林淼一样的。
妤雯走在璧如身前,眼里笑意已经没了多少·她知道小包是谁,彼时都是一处训练的,自然都互相清楚·妤雯知道璧如天- xing -单纯,这会儿想着心里却不免因此有些忧虑。
只希望小包那边有主子许可,真能就此回归寻常人的生活,可能也是他的福气··第六十八章 ·清秋院中气氛如常, 甚至还甜腻些··陈宁背手走在王府的游廊下面, 脸色却不算很好。
前面在戏园子里面撞见的那一幕,他心里总是有所介怀,本来打算去藏书阁的, 这会儿却不知怎么脚步已经往张姨娘那边的院子去了,等到了院门口陈宁才顿住脚步反应过来。
他一愣, 不晓得怎么就走到这里,心中犹豫片刻本来想走, 院子里正扫地的婆子已经看见了陈宁,连忙将手上的扫帚放到一边跟着恭敬地行了礼··院子里这一出声,屋里面也听见了声音, 立刻有人迎出来, 陈宁抬头看过去,也就片刻,张姨娘果然如同往常一样慢慢走了出来, 见着自己的时候脸上是笑。
若是以前, 陈宁也笑着便会迎过去,这会儿却只皱着眉头盯着张姨娘脸上的笑,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直接转身走了··饶是张姨娘也是一怔,目光里边看见陈宁已经走远。
春桃有些忧虑地问张姨娘, “姨娘, 这……”·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看看,可又不敢自己做主·张姨娘回神以后倒没有什么情绪波折, 她只转身往回走,“王爷总有他自己的安排,咱们迎了也等了,他若不进来就不进来吧。”
等到了屋里只剩她和春桃两人,张姨娘才唇角挂了笑,对春桃说让她给自己拿本书来看··陈宁走时满肚子不悦,却没想到张姨娘乐得松快··若陈宁来说,他原本觉得张姨娘是最听话又最顺从的那个,要不然张姨娘不会这么久都一直温柔小意,也不会和后院里的其他人都相处得好。
可这会儿陈宁却觉得自己看不透了··这股子气闷一直在陈宁的肚子里呆到了第二天,等早上和谢琰见面的时候都没有完全消散去··谢琰这两天都是满面春风,与陈宁站在一块儿对比越发明显,让陈宁更加觉得憋屈了。
为什么啊这是·谢琰瞧出陈宁的脸色不同,却也没想管,只同他说政事··“你这趟去京城,在皇帝面前你自己揣度,然而太子那边你要想办法怎么都得见他一面。”
谢琰道··谢琰这句嘱咐,放在平时陈宁听了以后也是马上放在心里不去想其他的,然而昨天恍惚一下打击太大,再想到回京以后自己亲兄长可能对自己下杀手,心里越发团起火来。
他忍不住问谢琰:“你与林淼相处得如何”·谢琰没成想陈宁会忽然将话题折到那上面去,不过想到林淼,脸上又自然舒缓很多,点头道:“很好。”
陈宁叹道:“却是我小看了你,我只当你总有不会的事情,却没想到这上头你竟也拿手·”·谢琰见他没有说正事的意思,便也收了手上的折子,盖到书案上以后道:“这你倒是没有错看,我的确生疏,林淼比我更懂些。”
陈宁一想,这倒也可能,再想到林淼似乎与张姨娘关系不错,心里又有了想问问林淼的念头··只不过这会儿林淼并不在府里面··之前有事情都是让小九去忙,不过到底林淼不自己去看看也不放心,因此等牙人差人送了口信过来说是新铺面已经有几个合适的看好时,林淼就自己收拾收拾出门了。
临着过年还有不过三天,城里面不少铺面已经关了,大多都是回乡下过年去的,有些开门晚的得等到正月十五去··也有人在这个时候转租或者转卖的,牙人手头的铺面不会少,又专门一头扎进去给林淼找的,找起来自然是快。
昨天晚上虽然背后躺了一头驴,可是林淼也勉强被放过得了一晚好眠,早上谢琰出去后没一会儿,林淼自己也就起来收拾收拾出门了··这会儿马车上,他正斜眼看着璧如,嘴巴里念念叨叨地说:“小丫头片子还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呢。”
璧如在旁边坐着,脸上装得懵懂,又殷勤地让林淼吃糕,不过脸侧还是忍不住有点飘红··林淼故意转头对小九道:“一会儿你下车先去食铺那边看看,也省得我多跑一趟了,璧如你就跟着我吧,咱们不受那累啊。”
小九爽朗应了,却差点儿让璧如急了,她抓住林淼的手臂:“公子”·林淼抿唇,圆圆的眼睛微瞥,终是被璧如的表情逗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手伸过去再璧如的脑袋上一揉,将她的头顶发丝揉乱了点,这才说:“没出息也不矜持,不知道像谁。”
璧如着急忙慌地去摸自己的脑袋,赶紧整理起来,红着脸也不敢怪林淼··小九在旁边听了林淼那句话,即便是训练素养在那儿摆着,都差点笑了出来··还能像谁,像主子呗。
马车先去了食铺··林淼有些天没来了,自然是打算来看看,也打算找小包沟通沟通·毕竟自家的小丫头心都飞出去了,那小包那里林淼觉得更加需要稳固稳固了。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唉,这么一想,林淼觉得自己十成十是个好主顾,不仅仅是给小包一个很有前景的工作,还外加送人家一个贴心的小媳妇儿呢··小包这人有些鸡贼。
林淼想着璧如那傻样,可人是真老实又有些可爱的,他相处这么久还有些嫁女儿的感觉,这会儿便因着这股舍不得的情绪在心里忍不住诽谤起小包来··璧如这小丫头在车上的时候翘首以盼很有些焦急,可等和林淼到了地方下了车,又面上露出淡定来,如她家主子一样能装。
他们到的时候刚巧小包正在开门,手上还拿着一面门板,听见身后的马车声回头一看,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小包不知道车上有璧如,不过见着林淼也觉得高兴。
原本以为很遥远的正常人的生活,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花灯节之前小包就去见了谢琰,请求了他的意思·谢琰那边问了他详情,知道这是林淼默许的以后,便也不打算管。
·主子是看在林淼的面子上,璧如也是林淼的丫头,小包现在看林淼就觉得在看慈眉善目的观音,掌柜真好这后半辈子掌柜铺子里面的事情,他必将为掌柜的抛头颅洒热血的。
林淼压根不知道小包就这么一会儿想到了多长远的事情,他只回头将璧如给扶了下来·小包和璧如互相看了一眼,没敢主动说什么··他们一进铺子,林淼便告诉小包,“等明天开始就可以歇着了,歇到年十五以后再看开门的事情。”
小包感动道:“掌柜的,用不着那么久,我不用歇息·”·璧如也跟着点头:“公子,让他多干活·”·林淼笑了,“你这小丫头心肝儿倒挺黑啊。”
他说着又和小包解释道,“我打算新盘一个铺面,今天就能定下来了,这阵子是要整理装潢一下的,暂时装潢不用太复杂,只是店面扩张一些,年后可能再请两个帮手来,你也省得一个人忙不过来,到时候你管着下面的人,再给你涨点工钱。”
小包对这样的安排毫无异议,又看一眼璧如,心里怦怦跳,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样的··林淼看他们两个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自己又道:“这屋里热茶都没有一口,我上马车喝点水去。”
他说着就自己出去了,留下璧如和小包两个··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反正璧如出来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都是笑意··林淼一口气又去看了几个铺子,跟牙人定下了其中的一间。
距离南门那边也不远,转个弯只差了一百多米,离居民区近上一些,而和原本城门口的位置也相差不大··重点是铺面宽敞,这地方原本是做酒楼的,上下一共两层,家具什么的都还在,可租可买,就是林淼目前手上 钱还买不下来,暂时便先租了。
另外原先食铺的位置林淼也不打算闲下来,那边照样还是卖快餐,不过灶台就不必要存在了,干脆敲了还能多放两条板凳·毕竟有时候码头工人那边总是忙,还是喜欢就近吃的。
相差不远,小食铺那边的饭菜大可以从这边的铺面送过去,来回也不用多一会儿··酒楼的装潢几乎是现成的,要改的地方少,林淼看了看,主要就是更换招牌与菜单,另外这店里的碗筷也需要重新定制一批。
新铺面林淼就打算不仅仅卖快餐了,普通小炒也准备做起来,所以打算另外再招一个帮厨·这些事情都可以让牙人那边帮忙留意介绍·按照这么久打交道的经验来说,林淼对这牙人也放心。
虽然开始还推了他一个大跟头,但是起码现在给自己办事的时候总体都还不错,人都靠谱不是··这么一连串事情下来,一天过去都没全都忙完,第二天少不得还要出门去。
等天黑回到府里头,林淼急匆匆赶着回院子里面吃饭,想着谢琰都该等着自己了··在林淼的想象里面,谢琰小可怜这会儿必须是眼巴巴的··没想到回院子以后,里面的饭菜果然是摆好了,只是等着自己的人不止一个,连陈宁也在。
谢琰也没有眼巴巴,而是凶巴巴,他总是见不得陈宁和林淼走太近,这会儿陈宁偏要留下和林淼说几句话,谢琰怎么也不会高兴起来的··而从林淼的角度看,谢琰和陈宁两人一个坐在软榻这边,一个坐在软榻那边,虽然距离隔得远,可让他一看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活像是在外面忙活了一天回到家里抓到老公和三儿的绿油油的小可怜。
只是若要较真起来,实际上他才是那个三,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林怂怂还得给陈宁行礼··这- cao -蛋的,封建专制的社会呦··第六十九章 ·林淼酸溜溜地行了礼, 跟着便有丫头进来开始上菜。
璧如小心过来给林淼脱换外衣, 这功夫里面,陈宁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感觉这屋里因为林淼回来这会儿一下就变得不同了, 好像是所有人都一下跟着动起来,变得有生气似的。
他再看看林淼的脸, 嗯,也是挺生气的··林淼不悦, 陈宁反而觉得自己高兴了点,也是,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吃闷气··再看林淼虽然看着老实站着, 可人已经往饭桌那边靠, 陈宁又开口叫住林淼道:“你先别着急吃饭,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饭也不让我吃了··林淼就地气饱,不过双腿诚实, 闻言乖乖就朝陈宁过去了, 心中豪气万丈又凶狠无比的一句:“你干嘛啊”·到了林淼嘴边就成了温吞的语气:“嗯,什么事儿啊”·这小媳妇儿样,谢琰眼中都要冒火,又知道林淼怂包气使然,怪他怪不得, 当下只想一脚将旁边的陈宁给踹下去, 口中语气冷硬:“先吃饭。”
陈宁余光里瞥见谢琰的神态又将他的语气听在耳朵里,知道谢琰摸着是已经到了发作边缘, 然而又知道谢琰这会儿在林淼面前已经是很克制·再说林淼,当下看着很乖顺,可是垂眸时眼睛里面又有怒光,这屋里该是剑拔弩张一片的,气氛也不好,可是就这样,陈宁反而觉得这院子里有意思,当然,同时这有意思和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本来到了嘴边想要问的东西,陈宁一下就有些问不出口了··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在这里也空讨人嫌,他开口:“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后面有机会再说,你们先吃,我走了。”
说着便往外去,倒让林淼有些个没头没脑的,等瞧着陈宁走了,林淼又小步跑到外间看了一眼,确定陈宁是真出去了,林淼双肩才松快下去··回到里屋时,谢琰已经坐在饭桌旁边,拿起筷子夹菜吃。
林淼跟着坐过去,又问谢琰:“王爷在这儿多久了”·“好一会儿·”谢琰道··两人这下都是满肚子酸溜溜。
一个是觉得两人独处这么久,一个则是不喜陈宁等了林淼这么久··而且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气的格外理由正当··不说陈宁与谢琰两个人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关系,就说林淼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求生技巧格外厉害,说不准这会儿剧情已经按照原著里面那样,林淼嗝屁,而陈宁与谢琰两人没羞没臊地在一起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宁和谢琰两人是有可能互相看对眼的啊·而且要论条件来说,林淼不得不退居十八线·毕竟他从武力值财富值和地位值来说,都差了陈宁不是一星半点。
而谢琰也不说得理所当然·无论林淼现在如何,可林淼进王府的原因不会变,他总归是被陈宁瞧上又愿意跟着陈宁才回来的,若非先前- xing -格使然,这会儿恐怕也是陈宁后院里的头一个。
·总而言之,两人互相看对方,都觉得自己脑袋上绿油油··陈宁也就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如果知道,这会儿恐怕要冷笑,你们脑袋上的假绿帽能比得上我脑袋上两个真的吗·林淼在外面奔波一天,也是真的饿了,因此吃饭这会儿时间里面,都没顾得上和谢琰生气。
天大地大吃饱最大,有什么事儿都得往后说··等他吃饱喝足又一番洗漱,最后坐在软榻边上泡脚,人是乖巧坐着,不过眼睛却瞥着外面,心里乱七八糟想着事儿··林淼说到底是不放心加上心理没有什么底气,虽然陈宁这人渣是渣,但是想想谢琰这人的手段,再结合自己依稀记着的原著的人设和吐槽,那可是一本剧情向的肉文啊。
肉文这个设定,仔细想想就着实扎了林淼的心了··想到气人处,他一蹬腿哗啦一下带起洗脚盆里面的一阵水花,有几滴溅到了盆外,倒是将一旁站着等着侍候的小丫头给吓了一跳,连忙屈膝想要蹲下来帮林淼擦脚。
林淼低头见了伸手拉着她的手让人起来,嘴上又说:“我自己来,你不用忙·”·让人半跪着或者蹲着给自己擦脚,林淼还是接受不了·正握着小丫头的手腕让她起来的功夫里面,谢琰掀开了里屋的门帘,从从侧边的书房走了进来。
林淼松开小丫头的手,将人手上的软布拿了过来,双脚一抬包裹进去,眼睛又看一眼谢琰··谢琰也看着他··林淼自持有道理,初时回看过去还不显心虚,然而谢琰目光直视着他时间一久,林淼到底败下阵来,视线往下一垂,直接就看到地板上去了。
只是嘴上到底不忘了逞凶道:“站在那里干嘛”·旁边正要走的小丫头肩膀一耸,以为这是在说自己,因着谢琰在场,还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事,不敢细想就赶紧跪了下去,嘴上喊着恕罪。
林淼冷不丁被她一跪,人直接被吓愣住了,“你别跪啊,我没说你·”·小丫头脸色煞白,还是没敢立刻起来,觉得这若不是说自己,却被自己听见了,这事儿不是更加唬人了吗·还是谢琰开口道:“出去吧。”
那小丫头这才敢起身虚软着双腿往外走··总不至于是怕我,林淼想,转而便将这事儿又推到了谢琰头上··王八羔子果然哪儿哪儿都不让人省心的,他骂人是不会骂错的。
至于谢琰心里对之前的事不算真的介怀,毕竟那早都过去,自己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会儿若是再要追究什么,那就有些强词夺理了··他朝着林淼走过去,伸手夹在林淼胳肢窝下面,将人一下给抱了起来。
林淼还来不及骂人,直接被痒得哈哈哈笑了出来,气氛被打破,先笑就是原罪,他顿时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资格··哈哈哈,- cao -,更不爽了··他双手搂住谢琰的颈,用了点力气,这会儿林淼被谢琰抱着,反而是他更高了点,居高临下着,一双圆眼睛明明是还没来得及收起笑意,偏偏又凶悍起来,恶声恶气地说:“我现在已经是看透你了。”
谢琰微微睁眼有些疑惑,挑了挑眉先没说话,只是双手跟着一握,就这点力道惊得林淼差点像个窜天猴一样飞出去··“你看透什么了”谢琰这才问。
他抱着林淼的脚步干脆停下,这会儿两人站在床和软榻之间,谢琰好像是不打算再往前走似的了··林淼被刚才那下惊着了,才鼓胀起来的气势一下被谢琰扎破,咻的一声全都没了,只剩下后脊梁骨冒出来的不自在与心虚,生怕谢琰大爷上了头,就着现在这动作直接搞事。
林淼赶紧低下头去亲谢琰的嘴唇,吧唧吧唧好几口,而后谄媚道:“看透你人好,特别善良可亲,关键是大度,不因无辜之人的一两句话而迁怒对方·”·怂包天生自带一股放屁技能,关键时候就跟飞箭一样的直接命中靶心。
反正管他是不是能够一击即中呢,多说几句总归是有那么一两句能中就成了··谢琰的眉毛果然跟着软下来很多,他是吃林淼这一套的,关键也还是前面林淼几个讨好的亲吻,让他越发觉得怀里面的人怂乖怂乖的。
谢琰的脚步重新动了起来,继续往床边走,等将抱着林淼的手一松开,林淼就立刻跳了下去,为了防止本来就·痛的屁股要摔四瓣开花,林淼踉跄两步正面趴到了里侧被子上,然后战术- xing -翻滚一圈,将自己整个给卷了进去,继而剩下鼻子往上的半张脸看着谢琰。
眼睛黑亮黑亮的,在床里侧背光的昏暗中更显如此··谢琰意动,没脱外服便附身过去想亲亲林淼,却被林淼忽然从被子里面伸出来的手拦住动作,“且慢,我有话要问你。”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示意谢琰到床上躺下··谢琰照做,外面的烛火还亮着,只是不很明显,床帐一放下来,里外就更是两个地方··两个人本来隔着一段距离,等谢琰躺下,林淼忍不住又靠过去,往谢琰的被子里面一缩,脑袋也靠谢琰怀里去了。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会喜欢陈宁吗”林淼放低声音轻轻问··问得小心,但是内容却很直接··谢琰一愣,继而失笑,他伸手抚了抚林淼的额头,指尖温热地贴在上面,继而说:“你怎么会这么想”·从这时候的谢琰看来,林淼这话就是无稽之谈了。
他和陈宁怎么会有越界的地方··“你们可是名正言顺的一对,”林淼语气酸溜溜的··谢琰这才知道林淼的意思是这个,然而他也能理解·如果换位想一想,要是林淼与别人有婚姻在身,他恐怕也要嫉妒。
从林淼是在嫉妒这里想,谢琰反而是有些高兴的··“你放心,这事儿也许不用很久就能了了,”谢琰对林淼保证道,“到时候你若是愿意,我们便去成礼。”
话说到这儿,谢琰便等着林淼回应,却没想黑暗中林淼半天没说话··“阿淼”谢琰疑问道··林淼嗯了一声··他眉头蹙起,其实刚才吐了酸水以后自己又觉得自己挺别扭,不该在这种事上面纠结,毕竟这朝廷纷争,谢琰也身不由己。
林淼因此道:“没事,你不用多说这个,我都知道,也能体谅你,那时候你被赐婚自己肯定也是不愿意的,你本身就是一个受害者,我怎么能怪你呢”·这回换谢琰顿了顿,“我其实是自愿的。”
·黑暗中又是一瞬间的静默,只是假装大度又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瞬间崩塌的林淼嗷得一声骑到了谢琰的身上,“王八羔子你还敢说”·第七十章 ·林淼这股气是冲到头顶了, 脑袋一热等反应过来时已经骑在了谢琰的身上, 双手恨恨地要去掐人脖子,只不过到了还是舍不得下狠手,就虚虚地拢着谢琰的脖子, 气得俯下去在谢琰的脸上咬得人满脸唾沫。
又是骑又是咬,这一番折腾就是谢琰也有些受不住, 他双手掐住林淼的腰,控制住林淼的闹腾的动作, 猛一翻身将他给压到了床里面,制住林淼的双手压在林淼身侧··林淼哼哧骂不休,胸脯挣扎着往上挺, 像是一尾小鱼想要脱离谢琰的束缚, “你是故意想要气死我,现在压着我干什么,你不仅要气我, 还要打我吗”·他一双眼睛熊熊火光, 身体动弹不了,恨不得要用自己的目光去杀谢琰个五百二十遍。
王八羔子狗东西,真是气煞他了··谢琰心中生出些无奈来,又觉得自己前面的确失言,这会儿稍微松开双手的力道, 伸手抚了抚林淼额头散落下来的碎发, 安抚道:“我的意思并不是我喜欢和陈宁缔结这样的关系,而是我一开始便打算设法到晋地来, 皇帝有这样的意思,我也便顺水推舟罢了。”
前面林淼也就是一下气上了头,要说谢琰真的是和陈宁有情才过来,林淼觉得倒也不至于·说到底还是他并不是真大度,心里对陈宁和谢琰的关系总是介怀的,就是寻着一个由头稍微发泄一通。
- xing -格使然,林淼撒了火,心里又犹豫着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说,好像有点任- xing -不应该一样··从小到大林淼在家里也没认真发过几次脾气,倒不是真的乖,就有点怕他爸妈更觉得他不懂事,到时候要不喜欢他。
长大点以后慢慢习惯了,基本就不太对外生气了··只不过谢琰好像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或者说林淼心底里觉得谢琰应该要不一样些··林淼脸上因为刚才的情绪起伏还有点红,心里这股子后悔就已经起来了,他抿了抿嘴巴,偏头过去将一半脸藏进枕头里面,然后闷声闷气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这语气又是委屈又是咬牙的,一股后悔却又别扭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听上去有些怪,没什么正经歉意,更多的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再咬谢琰几口的意思·。
别人瞧了是林淼这道歉不真诚,可谢琰看了就觉得林怂怂真是个小可怜··他伸手将林淼的脑袋从枕头之中拨了出来,然后低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会儿,在轻浅的吻中安抚林淼的情绪,待两人唇分,谢琰才望着林淼的眼睛说:“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如果你在我面前都不能随- xing -而为,那是我的无能。”
林淼的手还揪着谢琰的衣料,听见这话心里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也还是有一次有人和他说这样可以随便任- xing -也没有关系的话,以前他爸妈都是怪他小孩子气,没有他哥那么懂事来着。
“随便想干什么都可以,想说什么也都可以吗”林淼问,声音小小的但满是雀跃··谢琰点头:“嗯·”·林淼在昏暗的光线里面看着谢琰的眼睛,眸子里面的笑意越蓄越满,跟着开口骂了一句:“王八羔子”·两人在黑暗之中对视了片刻,一起笑了起来。
此时气氛恰好,两人又搂得紧,谢琰心思一分出去,脑海中想起前天晚上的亲密来,此时有些心猿意马,指尖想去解林淼的衣扣,头也凑到林淼的颈项之间想要亲吻他细嫩的皮肤。
却没想林淼一脸正色将他推开些道:“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呢·”·“明天你还要忙”谢琰问··林淼张嘴就夸下海口:“何止是明天要忙,以后每天我也都会很忙的。”
谢琰不知听见没听见,手只管往下路去,胡乱一通解了瘾以后才问:“有什么事情你让小九去就是,你有什么好忙的”·林淼眼里发潮嘴上喘气,“我得忙着赚钱呢。”
两个人虽然搂在一处,可是要林淼说,他和谢琰之间的金钱差距大概也就是自己是个稻草扎的人,谢琰是纯金塑的像··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仔细想想自己和陈宁的差别,陈宁这人渣是一回事,可是要说这人也不是没有本事的人。
从政方面前两年是不经心,可到了晋地以后不得不捡起来了·不说皇家子弟,就是谢琰这样没有母亲家族做依靠的贵族庶子也都要精通六艺,越发不说皇子的要求了。
和人家一比,林淼不至于自惭形秽,但是看自己哪儿哪儿都不足是真的·他不仅得赚钱,还得各方各面提升自己·以后话本也不能多看了,要看就得看有文化涵养的书。
藏书阁必须经常去了,林淼沉默着想··谢琰身体火热,已经完全不想分出心思去管其他的,只想将林淼从头到尾都亲一遍,这会儿没耐心听林淼继续往下,只一把将他压进了被褥里面,又是半晚上胡闹。
林淼第二天果然因此没有起得来,等睁开眼时已经快到半中午,外面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见小丫头经过时候的脚步声··林淼都不好意思叫人进来,自个儿偷摸着爬起来穿好衣服,中间自然是骂了谢琰又有八百遍。
个完蛋东西,当我是为谁拼命赚钱又为谁想要提高自己呢,成天除了变着法子折腾人就没其他事儿了,也就是我能这么大方,换个其他人早都要把你头给拧了·他心里骂骂咧咧完了,又屏息静气感受了下后面,感觉有点胀,已经是抹了药膏了,痛倒不同,但总觉得古怪。
只是想到谢琰那驴玩意儿,林淼又觉得自己现在不仅是能站能走,甚至昨晚还能享受,可能他才是天赋异禀的那个··屋外的丫头听见动静,开口问了要不要进屋来伺候,林淼应了让她们进来,璧如这才赶在最前面进屋里,瞧瞧林淼还是完整一个,心中松口气。
要过年了,就算是穷苦人家也会变着法子过个好年,市井百姓里面这也是一年里头最重要的团聚节庆,相较起来王府里面每逢节庆因为没有上心的主事人,反而显得冷清很多。
今年过年倒不太一样,起码清秋院里面有林淼上心着·他坐在屋里吃早点这会儿就问了妤雯过年的准备,听了个差不多又说:“加条鱼,我想吃鱼·”·婆子没马上接话,面露犹豫。
妤雯想了想,觉得虽然应该不碍事,可是还是开口提醒林淼道:“王妃不爱鱼腥味,院子里从不做鱼·”·林淼一听差点乐了,“这样啊,”他抬手比了个二,“那就加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清蒸。”
看我不熏死这驴玩意儿··厨房的婆子还是没敢应,不过妤雯倒是笑着点了头,“晓得了·”·林淼今天的身体不算难过,但也不很舒服,他吃了早饭看时间已经不早,便就打消了自己亲自出门去的念头,转而让小九出门帮着自己把事情办好。
自己则去藏书阁,打算看些书··原主也是读过书的,但读得不好,恐怕距离秀才的学问还差了一点,只是一个能把字认全乎的水平·原主的这个水平还是让林淼挺省力的,起码他随便学一学也不至于比原主差到哪里去。
林淼独自往藏书阁去,门口侍卫还是那几个,见了他只抬手行礼,并不阻拦他·等林淼往里面去,忽然在廊下看见有个脸熟的身影··林淼的脚步立刻顿住,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儿茶,你好了啊”·被唤名字的儿茶本要行礼,这会儿也抬起头来看向林淼,面上的讶异没有掩饰,“是,林公子,奴婢今日起重新过来当值。”
儿茶没想到林淼还记着自己的名字和伤情,前面她见着谢琰时,对方半点反应都没有,根本好似没认出她来··不过这在王府里面实在常见,她们这些位置低微的丫头,别说是陈宁与谢琰这样的,就算是一些管事也不会费心思将她们记住。
林淼笑眯眯地点头:“好生多休养,万事总是身体要紧·”·他说完才往楼上去,留原地的儿茶心里面捉摸不透,不晓得林淼这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然而也不容她细想什么,林淼的身影已经脚步轻松地上了藏书阁二楼。
儿茶垂眸想,上头总命她埋伏在这儿,甚至早过谢琰来王府的时间,然而长久以来查到的东西很少不说,更无法拿捏得住谢琰··可林淼也许可以变成那个例外··儿茶接过另一个小丫头端着的托盘,轻声对她说:“给我吧。”
那小丫头乐得不用上楼胆战心惊,便顺手将东西交给了儿茶,儿茶接过,定了定心神后迈步往楼上走··藏书阁二楼,上了二楼,儿茶眼尾一瞟,将楼上的情景全都收入眼底。
林淼在软榻上坐着,谢琰站在他身边,两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然而谢琰略微附身下去的动作却很亲昵··儿茶收回目光,心中了然··第七十一章 ·她端着托盘小步靠近, 胸口的伤处还没完全好透, 隐约透出些细微的闷疼来。
越走越近便愈发能听清楚林淼与谢琰之间的对话··林淼正说道:“我和厨娘说过年菜里面加两条鱼啊·”·林淼刚喝了一口茶,说话的时候好像也因此声音清润了不少。
谢琰不喜欢鱼腥味,林淼前头强行加了鱼, 这会儿想想还是和谢琰说一声,起码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来得好··这事儿本质上来说是林淼使了个坏, 不过因着他这时候谨慎的眼神与仔细的语气,给儿茶听在耳朵里便觉得林淼在谢琰面前也免不了要谨小慎微地相处。
谢琰的余光中见着儿茶过来, 垂眸并未在意,只低头看着林淼说:“好,我知道了·”·林淼给了他一个“你理应如此”的眼神··儿茶此时已经走到他们旁边, 端茶的手稍微有些不稳。
离谢琰太近, 儿茶到底还是怕的··谢琰此时已经转身向书案走去,边走边说:“还有什么菜要改的,你和厨娘去说就是, 不用管其他人·”·林淼本来想说, “我又不是你,我哪儿那么挑嘴。”
可儿茶在跟前,这话他也不好说,便转只哦了一声,再就是主动伸手去接儿茶手上的杯子, 又对儿茶使眼色, 让她放了东西就快出去··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看着这是比儿茶自己都怕她出事。
儿茶恭谨地放了东西也的确没有停留便往下走了,恰到一楼最后一步台阶处时见着门外走进来一个侍卫, 手上拿着一封厚厚的书信,从她身边错过去往楼上去了··有侍卫送信上来,免不了要和谢琰说几句话的,林淼自觉留在这里不那么方便,便随意寻了一本游记要带回清秋院看去。
下楼的时候林淼见儿茶还在楼下侍立,本来已经走出门去了,想了想又还是退了回来,对儿茶招了招手,让她走到自己身边来,然后低声开口说:“儿茶,还是让管事给你换个活吧,我想你的伤总是还没有全好的,你伤的位置可不轻巧。”
儿茶回到藏书阁来当值这点,林淼虽然觉得有些不至于,但是想想也不是儿茶的错·这个时候的小丫头也许满心装着的都是为奴为婢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不说,更不敢去怪主子。
如果儿茶是因为这个心理而打算留在这里继续侍奉,林淼就觉得自己应该开口劝一劝了··儿茶细声细气地说:“是奴婢伺候得不好才触怒了主子,本来就是奴婢的错,且若是换去别地,我便没有熟识的姐妹了,我有些怕。”
“这不是你的错·”林淼坚定地告诉儿茶,不过这会儿多和儿茶解释这一点,儿茶应该也不会理解,所以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往下说什么,只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儿茶屈膝浅浅行了个礼··日子一晃到了除夕那天,从大清早起,清秋院里面的忙碌就没停过··谢琰不管这些,林淼就全部接手,他还乐得开心,自己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非得把这个年给过好了。
王府里的绣房那边早半个多月前就收到了这边的消息,让她们做几套新的冬衣,将清秋院里面的婆子丫头们基本都囊括了进去,连带着林淼和谢琰也是一人一套·这花销不小,穷包蛋林淼自己算算账还是决定在这个上面占谢琰的便宜,都算在了谢琰的账上。
另外这天一早南门码头那边第一艘停下来的货船上面歇下来的东西便是往王府送来的,新鲜的鱼虾蟹各种都有,有些甚至是海货,都还是活的·另外还有从更南边运过来的新鲜水果,也全挑着品貌好的往这边送来,清秋院里自然什么都是头一份。
林淼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小九叫来,先给小九包了个五两银子的红包,另外让他又给小包带个红包去,算是犒劳他这么久以来劳心劳力··“这阵子来来回回都辛苦你了,这个红包就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明年少不了还有好多地方要你帮着跑动的。”
小九收到那红包,数目与他每个月的月俸相比虽然是比不上什么,可是林淼的话和他的语气样子,又让那红包多了十二分的真诚,让小九觉得这红包反而比月俸更让他心里舒坦了,他此时稍微有些理解小八怎么会做个厨子也这么高兴了,毕竟他人呆些,林淼这人又真是会哄人。
·给了小九和小包的红包,林淼又另外给了妤雯和璧如,这下花出去有小三十两银子·近来这阵子食铺的生意暂时停了,那边又是盘铺子又是搞装潢的,林淼手头的钱也是不停往外流,这会儿免不了算算钱,更觉得等过了正月十五以后要好好赚钱了。
他这边的感叹还没有完,院子里面的各种东西就送进来了··林淼在屋里面听见动静,打开窗户往外瞥了一眼,就见着各色物品被抬进院子里,有些直接去了厨房,有些则先停在了院子里面,有一个盖子一开,里面就露出了一排红通通的草莓来,林淼眼睛一睁,仿佛隔空就闻到了那香甜的气味了。
他干脆走出去看看··东西是李管事亲自送过来的,手上还拿着物品清单,见林淼出来便将清单递给了林淼,笑着对他说:“东西都到齐了,请公子过目,如果有什么缺漏的地方我再让人去准备。”
这过年要准备的东西虽然林淼提了不少,可是总体上来说他提出来的都是一些家常的,随便就能弄到的东西,或者就是清秋院里面常吃的东西··林淼在外面吃得少,虽然也熟悉菜市里面各种食物的价格,但那里面贩卖的东西到底都是些市井百姓常吃的,和清秋院里面差得大,基本没有多少重叠的部分。
各个院子每个月的花销都要记账,因而清单上面每样花费都记得清楚明白,林淼这才知道自己每天吃掉多少钱··他震惊了,感觉自己三观都被颠覆了,同时又觉得自己被夹在了贫穷和富有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李管事见林淼没说话,开口询问:“林公子觉得如何”·我我我,我觉得好贵啊·林淼拿着清单看李管事,在李管事和善的目光下忍不住问他:“咱们院子里一个月得花多少钱啊”·他在这里吃住都毫无心理负担来着,想的也就是自己和璧如两个人两张嘴,可谁想到清秋院里只怕是米饭都是用金子做的。
李管事见得人多,哪里会看不出林淼具体在想些什么,这会儿笑着隐晦说:“清秋院里面的花销一向平稳,公子不必忧虑这个·”·意思也就是有你没你也都是这么来的。
林淼念头一转,还是决定怪谢琰·毕竟李管事都说了,有他没他清秋院里面一样是这么奢靡的,所以这锅就得谢琰来背··“就这些了吧,不用加其他的东西了。”
林淼一脸肉疼地说··因为是除夕,陈宁和谢琰也是在中午时候就将很多事情了了,准备好好过个年··等过年以后陈宁就要启程去京城,说是正月过去京城,然而估摸着等真到了京城也已经快出正月了。
陈宁与谢琰并排走着,陈宁望天感叹,“今年也算是个难得的好年了·”·谢琰想到自己院子里的林淼,“嗯·”·陈宁本来想直接回自己院里去,却没想到经过清秋院门口时瞥见院里面热闹非凡,倒有几分寻常百姓家才有的热闹来。
这让陈宁想起他年纪还小,父母亲都在世的时候,同几个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们也曾在宫中过过好年·只是一想已经年岁久远,再想到如今现状,自己与兄长之间的嫌隙渐生,当年的手足亲情竟然好似旧梦一般。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陈宁脚步迈进清秋院来,目光中有些自己也无法掩饰的羡慕,不过他开口时口气还是很轻松,笑道:“你们这儿恐怕是王府里面最热闹的地方了,挺好,有年味。”
林淼和下人们行了礼,见陈宁这样说,又见着他脸上稍稍落寞的表情,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冒出点过意不去·这大过年的好像也不好··林淼干脆说:“王爷要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吧,我去让人问问张姨娘来不来,到时候咱们正好热闹些。”
陈宁有些意外林淼这么说,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提议的确不错,便笑着点头说:“好,不用你差人去问,我这会儿正要过去,到时候和她说一声便是了·”·说着便转身走,好像是迫不及待要告诉张姨娘这事儿。
林淼转头看谢琰,问他:“应该没什么事儿吧”·谢琰摇头,“无碍,过年的确该热闹些·”·屋外头冷,他带着林淼往屋里去,又问林淼:“可还有什么缺漏的码头那边好几艘船今天都不走,都是自家的货船,上面东西多。”
林淼为谢琰这土豪气息忍不住打了个颤,再想想自己的赚钱能力,林淼本来还挺自我满足的心情顿时被秒成了个渣渣··他咳了咳说:“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因为我这个人是很容易满足,很喜欢普通人的生活的。”
谢琰点头,跟着道:“嗯,我也是·”·“什么你也是”林淼问谢琰··谢琰解释道:“我也是喜欢普通人的生活的。”
林淼想到清秋院平时饮食起居的花销,和光今天一早送过来就为了过年的奇珍,觉得谢琰这奢靡之人能说出刚才那话实在忒大脸了··“你最好是”林淼凶恶道。
第七十二章 ·林淼并不是真心喜欢穷逼的普通生活, 他只是想要从侧面稍稍隐晦提醒一下谢琰, 没想到谢琰这人压根没有半点自己过的奢靡的自觉,反而顺杆爬上来了。
林淼差点儿被他气得够呛··不过林淼也不得不承认谢琰的成长经历使然,他在国公府即便如何不受宠, 可是头些年中国公府却还看重过他,日子不至于过得太差, 起码衣食住行方面,国公府最看重脸面, 再苛待也比外面的寻常百姓好上很多。
林淼只能自己走在前面,然后埋怨谢琰:“你都不晓得我说的寻常生活是什么……”·王八羔子真是个装逼怪··但林淼没想到,谢琰走在他身后语调平常, 却接道:“我知道, 你说的寻常日子,是粗茶淡饭,小院独处, 而不是这样的深宅囹圄。”
寥寥几字还真将林淼心里面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然而谢琰的话并没有说完,他跟着又点破一个事实,“可是你并不是真的想过那样的寻常生活·”·林淼本来已经一脚迈进了门框里头,这下硬是又给抽出来了,觉得自己被谢琰给看扁了去, “你瞎说, 我特别想过那样的生活。”
谢琰扶着他的肩膀,将人给半搂半推送进屋里面, 两人在软榻上坐下,隔绝了外面的冷气,人也更加自在些··林淼自觉被轻视,满脸不高兴还挂在脸上,谢琰那边已经起了反问:“粗茶淡饭的生活,不说其他,每天早上要早早起来,晚上伴月而归,你愿意吗”·林淼并不觉得这点多困难,他也不是没有过这么刻苦的日子。
虽然每天都这样是想想就很累,不过林淼自认可以做到,同时因为这会儿不远在谢琰面前跌面,便很认真地点了自己的脑袋··谢琰勾唇,继续问林淼:“除此之外,粗茶淡饭本身就意味着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想吃果子没得吃,想吃糕点买不起,你愿意吗”·林淼本来想说怎么我就买不起,我努力赚钱也买得起的,可是一想到刚才在外面自己看见的那物品的价格清单,这话就格外没有底气,怎么都冲不出他的嘴。
按照林淼的赚钱能力,一个月拼死拼活可能还维持不了他在清秋院半个月花的呢·但是输人不输阵,他又不想被谢琰这么说两句就败下去,便强自说:“我也愿意。”
口腹之欲终究是次要的,林淼自我劝服地想,只是这第二个愿意就比第一个声音小了很多··谢琰充满耐心,继续问:“既然是平凡生活,那以后一年就只有一两身衣服了,料子还是粗的。”
“也成·”林淼听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烫到舌头··谢琰眉头一皱,将他手上的茶杯拿下来放到边上,嘴上半点没有受到影响,继续问林淼,“除此之外,没有人服侍,出门也全靠自己的脚,受了欺负也得忍着,没人能给你出头了。”
这一连串的话说下来,好像后面还没有说完,可是林淼听得都已经快要窒息了··他才知道原来现在竟然有这么多和粗茶淡饭不着边际的东西组成了他的生活,而且仔细想想是真香,真离不开。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林淼被难住了,特别是在听见谢琰那句“受了欺负也得忍着,没人给你出头”的话,林淼的怂人本质一下就暴露了出来,他好慌··想想自己在外面开店到现在,差点儿被人欺负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无论是牙人还是当铺,基本都是命悬一线被谢琰给救了,现在忽然告诉他说如果要过寻常日子,以后就没这样的好事了,林淼的脑袋才清醒了。
原来不是谢琰装逼,而是他装逼了··完全就是狐假虎威的林淼想到那样的生活,觉得自己还是算了,他一把握住谢琰的手,恳切道:“我,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就,就这样吧。”
他可不想被人欺负啊,他这么怂,林淼看着谢琰,满脸都还是大佬请爱我一万年的神色··谢琰反握住他的手,被林淼依赖的目光看得心满意足,笑着夸了怂包一句:“乖。”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半下午的时候,天还大亮着,王府里面因为没有人组织,各个院子也就是自己过自己的年·姨娘们虽然遗憾没法见陈宁一面,然而过年月例发得多,每个院子里面也受到一些特别的物资,一院子丫头姨娘凑在一起过年也还是热闹的。
林淼刚从前面略微沮丧的情绪脱离出来,正想让璧如去看看张姨娘那边来不来,陈宁那边就有下属过来通报,说是一会儿王爷和张姨娘会一块过来··谢琰这边和林淼在一起正下五子棋,林淼听了半耳朵,目光凝在棋盘上面,考虑再三落下一枚棋子。
除了五子棋,再高深的林淼也不会了,倒是牵扯谢琰这棋艺的人陪他下这东西··林淼这子一落,谢琰几乎没有停顿地直接就下了一枚过去·林淼满面狐疑,觉得谢琰根本没有认真下,正拿起另外一枚棋子揣度的时候,忽然发现谢琰刚才落下去的那个棋子一下联通了两路,都以及是他没法防堵的位置了。
林淼心怦怦跳,没说话,又把自己的子给放了下去,谢琰照样还是直接放下来一枚,看着像没带脑子,可是林淼再看一眼,有发现这下棋盘上谢琰的棋子都像是活过来了似的。
明明早都能赢了,偏偏在这儿逗我呢··林淼觉得自己极其跌面,干脆把棋子放回玉碗,板着脸说:“我不下了·”·双方水平差距太大,林淼觉得还是不自取其辱得好。
谢琰也依着他,自己慢条斯理地将棋子摆回去··林淼往侧边一躺,怎么舒服怎么来,想着过年这会儿又记起了有一阵子没有想到的现代的家里人了·他穿过来的时候也正好过年那阵,也不知道这里的时间和那边怎么换算,那边又过去多久了……·想到这里,林淼的心情免不了低落下去,不过他晃晃脑袋,并不像沉溺在这样的情绪里面,于是主动开口岔开这股思绪问谢琰:“往常你们怎么过年的,热闹不热闹”·谢琰正盖上棋盒,闻言唇边又笑,语气平淡道:“与平日无异,都是独自一人,没什么差别。”
哎呦呦,林淼听见独自一人这话,立刻想到谢琰这小变态同时又是个小可怜,他歪过脑袋看向谢琰,冲他抿嘴一乐,隔空对着谢琰吧唧一口,也不怕腻歪,“没事,以后有我呢。”
林淼跟着看向房梁处的雕花,有些怀念地想:“我小时候家里过年可热闹了,还要放烟火,唉,都好久没看过烟火了·”·起先是城里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后面全都禁了,林淼还真是好久没见过了。
“还有呢”谢琰问他··林淼的腿一蹬,在软榻上如同一条滑溜的鱼一样蹭到了谢琰身边,改成将脑袋枕在了谢琰的腿上,接着和谢琰聊闲天:“我妈,不是,我娘她吃了年夜饭以后就会给我发压岁包,晚上大家在一块儿守岁,一晚上都不太睡觉的。”
谢琰的指尖轻轻从林淼的额头上拂过,两人视线对上,谢琰便低头亲林淼的嘴唇一下··林淼笑着说:“往后咱们两个就可以一起守岁·”·两人正亲昵地说着话,外面就传来动静,仔细一听通报声是张姨娘和陈宁到了,林淼一骨碌便坐直了,又自己去找鞋穿。
谢琰起身,“我先出去,你不必着急·”·张姨娘的肚子隆起已经很明显,估摸着来年四月左右就该生了,此时穿着一件颜色鲜亮的袄子,衬得她的肤色不仅雪白好看,还透着红润。
见着谢琰,张姨娘立刻先恭谨地行了礼··陈宁扶住她的胳膊说:“今天不用重这些礼数·”·林淼刚好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掀起门帘子,听见陈宁这话就是心头一喜,继而探头出去就先冲着张姨娘露了笑脸,“快,进来暖和暖和。”
张姨娘在谢琰面前还是不自在,可是见着林淼便舒服很多,对他也露出一个笑脸,赶紧着便跟着进了屋里··陈宁见林淼跟没看见自己似的,又看看谢琰,谢琰启唇:“以后也别重这些礼数。”
小气劲儿,陈宁在心里轻嗤一声··人既然都来了,饭没一会儿也就开了,有几个丫头还想留下来服侍,林淼自是开口让她们都下去也吃年夜饭去,且说这边吃完了再来收拾就行,中间莫要打扰。
因此屋里四个人坐在桌边一边浅聊一边吃,从童年趣事说到在外见闻,陈宁和林淼说得最多,张姨娘和谢琰多半是听,倒还真是像极了寻常人家的模样·一顿饭吃完,互相之间的生疏感都少了不少,加深很多认识。
从天色还亮吃到天色发黑,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雪来·陈宁搀着张姨娘先走,清秋院的小丫头收拾了餐桌,又侍候了林淼与谢琰洗漱··说好要守岁的林淼已经哈欠连连了。
谢琰却不让他立刻就睡,而是将人给抱到软榻上面·林淼来不及问为什么,忽然听见外面砰砰砰响起了烟花上挑的声音,他一愣,继而看看谢琰,在他脸上找到了一些笑。
林淼忙伸手推开窗,果然看见外面视线所及的天空之中正绽放着大多大多艳丽姿色各异的烟花··近处有雪花夹杂着烛光若隐若现,高处有烟火绚丽点亮夜空,而林淼窝在谢琰怀里,又被塞了一手卷着红纸的银票,银票上面每张都是百两起步,一叠不知道几千两。
没想到谢琰将他的话给记在了心里,且短时间内就准备了这些,果然是有钱真好,林淼吸了吸鼻子,感动地想:这霸道王妃的宠爱果然该死的迷人·第七十三章 ·漫天飘雪中, 点点坠落下来, 有几片落在了行人的袖口。
前后都有打着灯笼的丫头,身侧的陈宁一直没有说话,不过到了路拐角却还没走, 张姨娘便知道这是要送她回去,还不知道留不留宿··她垂眸看向自己袖口的雪花, 又嗅到寒夜的凉意,背后的清秋院前头的暖意好像还在, 却又此时此处的他们隔开成了两个世界。
“上次下雪还是在上京·”张姨娘开口轻轻说··陈宁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飞雪,顺带着也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张姨娘·陈宁以前三心二意,几乎隔几个月就会带个新人回来, 没空分出心思去想多的, 同时也没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想这些。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在他看来,荣宠是自己给的,后院这些人理应当满心满意都是他·只是她现在犹豫怀疑起来, 张姨娘心里有他吗好像从一开始时她就是这样和和气气, 不争不抢,做事妥帖又仔细,在所有人里面是最让陈宁安心的那个。
故而陈宁也给张姨娘一份独特的敬重,即便不是最疼宠她,但也不冷落她··上次听说书时陈宁心里便有了横亘不下的怀疑, 一方面他觉得不可能, 一方面又开始真正觉得张姨娘心里面并没有他。
张姨娘开口说了话,却没听见回答, 甚至感觉身边的人脚步都慢了下去,她回头看,脸上有淡淡的笑意:“爷”·又是这样的笑,陈宁有些烦闷起来。
就在刚才,还在清秋院吃饭时,她坐在圆桌旁听自己说起幼时调皮事时明明脸上的笑容真又深,同那时候比起来,此刻的温和笑容简直可以被称作敷衍··“先回去。”
外面天冷,陈宁无意与张姨娘在这里多说什么,低声说了一句后便伸手扶住张姨娘的手往前走··一直等回到张姨娘住的院子里,又进了屋··没等丫头动手,张姨娘便先帮着陈宁脱外袍换便服。
陈宁看着张姨娘的眉眼,她也是极柔和的一个女子,像水一样润物无声,常常容易被人忽略,可是一回头却又还在,大约也是因此,陈宁习惯了她的淡然··只是此时推测出这种淡然可能是因为无爱,他难免又觉得这脱离了自己的认知,这是不正确的。
陈宁一把握住了张姨娘扣好衣扣准备抽离的手,张姨娘抬头看他,目光有些不解··陈宁问她:“你心里可有我”·他的视线执拗地凝在张姨娘身上,问出的这句话让张姨娘眼里忽然有了笑意。
“爷在明知故问吗”张姨娘轻轻往外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有抽动,她干脆也就由陈宁握着··“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陈宁今天既然开口,就是想要问出一个答案来。
兄长要他赴京受死,府里说起来是他的后院,这里头的人他竟然也看不清楚了·好像所有熟悉的东西都一起抽离了··张姨娘目光依旧淡然,“爷以为呢,我心里自然是有你的。”
“然而你从不嫉妒,从不在意·”陈宁手上的力道松了,张姨娘的手自然坠落到自己身侧··张姨娘转身,眸中闪过一丝可笑,不过语气里却轻快极了,活像是在和陈宁聊家常,“爷喜欢我嫉妒吗”·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与虚浮几乎没做任何掩饰,更加让这个时候陈宁的怒火更燃。
他厉声缓缓道:“好好说话,说出你的真心话·”·孕期本来就容易疲惫,加上这些话在张姨娘看来毫无意义,陈宁的指责更显得可笑,她在软榻上坐下,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陈宁,“爷要听什么真心话,爷是觉得我不够在意您,未曾为您吃醋嫉妒后院里吃醋嫉妒的姨娘何止我一个,又喜欢我乖顺,又盼我吃醋斗气,哪里有这样强求人的呢”·陈宁被问得一窒,还没等他开口,张姨娘又反问他:“爷心里有我吗”·陈宁望向张姨娘,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张姨娘问这句话也没有指望陈宁回答,于是自己笑着便接了后面的话,“爷心里肯定是有我的,爷的心里装着这天下的人,不至于漏了我,只是嫉妒吃醋这样的事情,有来有往才是美妙,有来无往长久便惹人厌恶了,爷是这一地的王,说一不二,我若是让您为我嫉妒,那该多大胆多放肆,我自然也是不敢的。
不过爷若是想,往后我便多嫉妒,多吃醋,这样可好”·话说完,张姨娘自己都想笑了,她眼里因此就有了陈宁见过的那些真正的笑意,越发刺着了陈宁的眼睛,张姨娘的话更像是梗在他心里,让近在眼前的人变得虚无缥缈难以捉摸起来。
陈宁干脆不想再说,连外袍都没穿径直甩袖出了屋,看样子是直接走了··春桃在外屋听得胆战心惊,猛然见着陈宁出去,连忙便进里屋去看张姨娘·却见张姨娘脸色寻常,半点没有置气的模样,又奇怪起来:“姨娘前面说了什么惹王爷不高兴的话了”·张姨娘自己倒茶,又摇摇头:“我可没说什么,话都是他问的。”
·她在这后院过得好好的,不争不抢不冲撞,偏他还能挑出毛病来,张姨娘可不觉得这事儿能怪着自己··因着这一场大概算作争吵的谈话,陈宁出发前往京城时心情越发不好,往前路途周折凶险,还不止何时能还。
不过晋地的百姓今年都过了个好年,正月初一便开始来回走动拜起年来··陈宁离开后的晋王府里也分成两块,谢琰那边与臣子部下议事安排时总归是知道陈宁这一趟凶险,要做好许多准备与调度,而不知内情的人则都在热闹过节。
林淼的新铺面还在装潢,原本预算紧凑,可是有谢琰给的大红包,林淼又大方了起来,许多原本减一档的预算都给加上去了,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就成天打小算盘·亲自出去走动得少了,账目那就得算得清楚些了。
林淼倒是隐约有预感这趟陈宁出门不会是随便的事儿,毕竟周遭环境他再感觉不到,他起码还知道原著里面的发展呢··陈宁可是要造反的人,谢琰还当皇后呢··想到这个,林淼吃早饭的时候都多看谢琰两眼,垂眸下去就翻了个白的,这狗王八羔子。
但是这事儿林淼心里也不是很忧虑,毕竟他自知自己的水平忧虑也没有用,搀和那就更加没有用了啊,也就给人扯后腿的份了··还不如趁现在还太平,多搞搞自己的事业。
除此之外,正月里总是要有正月的娱乐氛围,加上知道陈宁出府了,林淼的心理负担更是少了,初一到初五这几天又是让管事找戏班子来,又是让说书的老先生来,将整个正月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做好了自个儿窝在姨娘们的堆里面,成天都是笑哈哈的打算。
谢琰头天还过去看了林淼,结果他一到场,整个园子里原本笑哈哈的氛围一下就跟出殡一样的,除了林淼外没一个敢笑··这个谢琰其实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在里面的时候连摸林淼的手都不能摸,不仅不能摸,林淼转头还对他一口一个王妃,叫得比鹩哥还欢畅,谢琰听了都头痛。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干脆也就没有坐太久,自己起身准备走,走前还回头对林淼说:“一会儿到藏书阁来·”·今天的戏目正演绎到关键处,说好了要一气儿唱到尾的,林淼听得兴起自然不愿意,因此拒绝得干脆:“不行,这场戏才开始,我看完天都黑了,去不成。”
后面姨娘听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眼睛有一错不错盯着谢琰腰间的佩剑的,见那佩剑随着谢琰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时,生怕谢琰当场抽出来戳林淼一下··结果没成想,被这么生冷拒绝的谢王妃竟然一句话都没再讲,自己就走了,看着竟然像是认了林淼这个说法了。
这下林淼就成了姨娘们心里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人了,这小作精竟然如此得脸,在王爷面前也就算了,在王妃面前竟然也能自在处之,想来也是个胆气逼人的··看戏看得入迷的林淼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怂包形象在一众姨娘那边得到了根本- xing -的改变,高大威武得不像样了。
等林淼看完,戏园子也就要散了,他起身准备走,转头却见妤雯就站在自己不远处,隔开了点人流,正笑看着他··林淼左右看看,发现璧如那傻子已经在旁边的一处小桌上面趴着睡熟了。
林淼走过去问妤雯:“妤雯,你怎么来了”·他前头看得入迷,都不知道妤雯是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了·妤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然后说:“也没来多久,只是外面天色黑了,王妃怕公子回去时走路磕碰着,故而在这儿等等您。”
天还没有黑透,走路而已还能怎么磕碰着林淼觉得这是谢琰拐着弯在骂自己蠢笨··戏台子上的人陆续已经走到后台,妤雯的余光收回,又同林淼一起过去叫醒璧如,临了走在林淼身后两步,慢慢护着他走到了园子外头。
第七十四章 ·藏书阁的院子里面的积雪都被扫到了路边, 只在花坛边沿的石砖上有素白未染的堆在那儿··天色眼见着迟了, 儿茶端着一壶热茶正从台阶往上走。
陈宁一走,藏书阁外的守卫越发谨慎起来,此时儿茶推门进去, 还惹了一旁的守卫多看了一眼··还不待她上到二楼,谢琰便已经迎面走出来··儿茶连忙恭敬地退到了角落里面, 紧紧低着头让他往前走。
谢琰一眼没多看她,只是走路时衣摆随着他矫健的步伐而微微扬起, 带来一阵风,吹得儿茶微微一颤··即便这个时候谢琰明显已经不认识她了··儿茶觉得自己倒应该庆幸谢琰这样的目中无人与狂妄了。
谢琰走了,藏书阁二楼却还站着人·儿茶只偷摸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 便感觉这人是见过的, 后面一想又是果然见过的··二楼站着的人是小九,他盯着儿茶的侧脸,看着她将东西放了上去, 儿茶放好东西没有马上走, 而是动作慢吞吞地将早上端过来的糕点果子给收拾好了另外准备拿下去。
小九脸上有些不耐,心情却其实很自在,他盯着儿茶的背影用了点谨慎的语气催促她:“动作快些,别磨蹭·”·儿茶诺了··小九的手掌一翻,掌心就多了一颗小石子, 他指尖发力, 那石子便猛然飞了出去,划破空气直直朝着不远处的窗口去了, 最后啪一声撞在了窗上,恰好卡在了窗缝里面,那声音响,不过等儿茶循声望过去的时候,见到的情景就很难分辨那石头是从里面还是从外面来的。
小九恰到好处地露出适时的紧张来,他快步走过去,低喝一声:“谁”·便往窗户那边查看··窗户与儿茶所在的位置隔着几层书架,儿茶飞快做出判断,脚步也立刻动了起来,背对小九的一瞬间就运了轻功无声到了桌案前,将上头的一封信抽出打开整个扫了一眼,而后又立刻给放了回去,旋即三两步回到了自己的原位。
这一番动作也不过就是几息功夫··儿茶收拾好托盘,转身下楼去了,脑中已经记下那信件里面的所有内容··小九则慢慢悠悠地将卡在窗户里面的那颗石子给取了出来,放在手心掂了掂,随后步子轻快地下了楼。
另一头林淼这会儿也已经到了清秋院里··林淼原本以为这个点回到院里时谢琰怎么都已经在了,却没想到院子里面还是不见他的身影··林淼自个儿回了房里头,璧如后脚跟进去,先帮林淼倒了杯茶递过去。
林淼摆手,“不喝了,前面在园子里都喝饱了·”·璧如也没走,站在边上眼巴巴问林淼,“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出府去啊”·林淼看她,有些奇怪:“咱们出府去作甚”·璧如道:“我听说正月里头城里头可热闹,各色杂耍表演都有,还有集市,街上都是人。”
林淼知道她那点少女心思,也就是想出去看看小包,因此故意道:“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府里面我就是顶好看的,你看我吧。”
璧如知道他是揶揄自己,因此气道:“公子见天说大话,这府里面你哪儿算得上顶好看的”·林淼见她还敢跟自己叫板,也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说谁比我好看”·林淼现在被养得白嫩细致,比当初跟着陈宁回来时候都好看,他自个儿摸着都是滑不溜秋。
谢琰这人看着很正经,平常好像也的确是很正经,但实际上在床上时什么都能往外说,抱着林淼心肝宝贝小乖乖能说上好些不重样的··林淼自信开始膨胀起来,一半有谢琰的功劳在里面。
林淼这会儿问的话璧如好接,因为这府里顶好看的林淼还真排不了第一,“王妃就比你好看·”·她说完这话,立刻就被自己的主子斜睨了一眼,“小丫头片子,那一会儿他回来,我喊他让你盯着看,给你享享眼福。”
也就是这么凑巧,林淼这话刚说完,院子里面就传来了人声,仔细一听便知道是谢琰回来了··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笑哈哈地作势自己要爬起来去喊谢琰,差点儿将璧如给吓得魂飞魄散,当下一溜烟跑了出去不敢再进来随便撩话。
林淼被这傻丫头给逗得乐不可支,一直等谢琰从外头进来还歪倒在软榻上·不过前头璧如说的外面那些好玩好看的东西,林淼听了心里面也有记挂,因此等谢琰一进来,他马上拉着人问:“过两天我要出门玩去,你去不去”·谢琰摆手让后面跟着进来的丫头都推出去,自己脱了外袍在林淼身边坐下,伸手拧一把他的脸颊,这才道:“这阵子还是别出门去,有什么事儿就让小九和小包帮你,至于玩就暂且搁一搁。”
林淼脸上的软肉被拎起来一块,他吃痛躲开,不过没顾得上生气,而是谨慎地问谢琰:“最近出什么事儿了”·他想到陈宁出门是要往上京去的,一想就和皇帝联系起来了。
林淼安逸日子过久了,在这王府里面畅快极了,差点儿都要忘了在原著里面陈宁与谢琰两个人是要造反的··虽然林淼具体不知道造反的细节或者时间,但是最后他们一个当了皇帝一个当了皇后是真真的。
谢琰没和林淼明说,只道:“没什么要紧事,你只管过你的日子·”·知道内情的人里面也就是谢琰还能轻巧和人说出不是什么要紧事了,不说晋地这边实际上不少知道政局的臣子心里面不太安稳,其实上京那头人心更加浮躁。
原本安插在晋王府内的眼线一个个被拔掉,城里面虽然还有不少探子,然而晋王府基本已经是铁桶一个,只剩余儿茶还在府中重要位置,偶尔能传递一些消息出去··皇帝为此很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可他还不晓得儿茶这条线也早就曝露在外头,她能传出去的东西要么是无关紧要的,要么就是谢琰故意为之的,她在毫无知觉里面反而做了有利于谢琰的事情。
譬如这会儿,皇帝看着下头人呈上来的密信,心中恼怒不已··照儿茶这边的情报传递,宋国公府与谢琰一直有着消息往来,具体是什么无法探查,但是已经有不止一次的明确书信。
如若是儿茶能知道谢琰和国公府的来往书信的内容是什么,那还好说些,现在这种情势下,不知那书信内容是什么反而给了皇帝很多想象的空间··从谢琰去了晋地大展手脚之后,宋国公在皇帝面前就没有以往那么得脸。
又有对家趁机谏言推测这其实都是国公府的安排,他们早都做好了将谢琰送过去的准备·要不然一个不受看重的庶子如何有这样的眼界与本事在晋地有所作为·朝廷那边纷纷乱乱,然而无论怎么说,皇帝已经下了决心,这回陈宁只要入了上京,即便他下不了杀手,却也不会再放他回京,最有可能是被软禁在京城。
只要他走不了,皇帝的忧虑便能消了,不杀陈宁便是皇帝最后还顾念兄弟情谊··林淼是不管别人,反正谢琰告诉他不能出去玩以后,他就立刻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作死是不能作死的,他就没作死这臭毛病,惜命才是最要紧的,何必在外面冒险还给谢琰添麻烦是家里面的草莓不好吃还是家里的奶糕不够甜·大约是看林淼这么看得开,正月初六早上天还没有亮,连谢琰都在睡梦里,外面忽然打了个惊雷下来,一阵哗啦啦的雨便跟着落了。
谢琰被雨声惊醒,还没来得及心慌,低头便看见林淼的腿骑在自己腰上,脑袋则歪在自己的肩头,被子倒是卷的严实,将两人都包裹在里面·林淼呼吸平稳,手放在谢琰心口,并没有被外面的雨声打扰。
谢琰的被子下的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林淼的手,从他的指缝之间穿过,两人十指紧扣,他的心情也慢慢镇定下来··林淼迷糊之间也醒了过来,他挪了挪脑袋,耳边模糊不清有雨声传来,他睁开眼又仔细停了一会儿,这才说:“下雨了。”
谢琰肯定是醒了的,林淼不用看也知道··他说完话,脑袋上便传来谢琰低低的一声:“嗯·”·两人接着有好一会儿谁都没动弹··林淼早就从一开始醒来发现自己的大腿骑在谢琰身上时的极力否认装作偶然,变成了现在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习惯成自然。
从上次谢琰发病失态以后,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下过雨,这回下起雨来,林淼便记起来之前大夫讲的话,说是在下雨天里面尽量给谢琰创造一些正面回忆的事情了··他因此又爬起来,穿着里衣看着谢琰的脸色。
谢琰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与平日两人相处时差不多··不过当屋外有其他人声响起来的时候,谢琰却又明显皱了眉头,又紧紧抓住林淼的手,低声道:“别出去。”
那目光含着紧张与对外界的不信任,感觉游离在发病的边缘··林淼低头下去吧唧吧唧亲了两口谢琰的脸,然后抬起头说:“我不出去,我就去喝口水。”
谢琰这才慢慢松开了林淼的手··林淼下床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喝了,差点儿打了个哆嗦,他赶紧回头钻进被窝,一下缩回谢琰怀里面··今天估摸着是哪里都去不了了,林淼摸摸谢琰的心口,“来,和我说说话。”
·他今天得搞清楚谢琰在这种时候到底是个什么状态··第七十五章 ·“咱们现在在哪儿呢”林淼问谢琰时仰起头去看他的表情, 仔细揣度着谢琰这个时候的想法。
谢琰声音低缓, 指尖轻揉自己的额头:“在屋里·”·“哪儿的屋里”谢琰的回答太过于笼统,不够让林淼满意的··林淼往深了一问,谢琰便果然停顿了一瞬才说, “清秋院的屋里。”
他的情绪不高,脑袋还明显比往常转得慢了些许, 看上去少了精明气,多了些呆味··不过林淼没心思逗他, 只接着又问了谢琰几句·好在后面这几个问题里,谢琰应对上虽然有些地方稍有迟钝,但是没有一个回答错误的。
林淼觉得这说明谢琰这时候的理智还在, 只是从他的肢体动作与表情看, 谢琰对外部环境还是非常不信任··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屋外的丫头显然已经听见前面林淼起来喝水以及刚才他和谢琰的对话声了,因此都匆忙准备起来,只等着屋里的人一声传唤便会像往常一样鱼贯而入, 侍候他们起床。
这样的来回走动之间难免有些声响, 谢琰的耳力又好,不可避免全都落进了谢琰的耳朵里··不过这会儿外面这样的声音却让谢琰时时皱眉,原本只是虚放在林淼腰侧的手这个时候也开始用力收拢,猛然一发力差点儿勒到林淼的腰,全靠着林淼腰上这阵子养胖起来的一阵肉撑着, 要不然林淼的腰得断半截了。
真是天杀的东西, 使这么大力气是不想要我活了··“哎呦喂我的妈”林淼低叫一声,照着往常在床上被谢琰气出来的脾气, 本来是抬脚就想踹谢琰的,可临到脚丫子贴着谢琰的小腿肚,林淼才想起来今天不能和谢琰这个病人计较。
于是硬想收回自己的脚,然而踢出去一半的力道来不及全收回来,这下碰上去就不像是踹过去的,更像是故意去蹭了谢琰一下··我可没有啊·这撩人的动作腻歪得林淼都想砍了自己的脚,这可不是他这种自认为要皮要脸的人做得出来的事儿啊。
没想到谢琰手上的力道却因此一松,人也好像是缓过来一些了··林淼被勒痛了却不能说,心里憋气伸手就去在谢琰的发间搓了一把,自我宣判胜利,心道:我摸你王八头。
摸完以后觉得自己这才是出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是谁不”林淼指着自己的脸,眼睛瞪圆了,半凶半怪地问··谢琰的目光凝聚在林淼的脸上,原本紧抿着的唇角忽然化开了,他声音缓缓:“你是,”·林淼见他顿住,还真当谢琰要费些心力去想才知道自己是谁,正要失望,却见谢琰脸上的笑容鱼跃而出,他低下头脸颊蹭过林淼的,声音里透出愉悦,低哑而好听,“你是我的心肝儿……”·虽然平时谢琰这话也没少说,可是在这种两个人什么都没干还很清醒的时候却是头一回。
林淼的心头像是被他给勾了一下,整个都酥了·林淼伸手攀上谢琰的肩膀,更加紧密地贴近他的怀抱,嘴里头嘟囔着:“坏东西·”·真是一个坏东西,平时有一百八十种毛病,偶尔很凶又凉飕飕,可偏偏发病的时候还又只认得他,还能厚起脸皮来说这样的俏皮话。
林淼这会儿的心里头真是软成一片了,此时与谢琰拥抱在一起,听着窗外哗啦啦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雨声,徐徐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时间一下被拉长放缓了,外面原本传入耳畔的其他人声也一下没有了,天地间好像就停留在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的拥抱,只有他们两个紧紧相依。
林淼觉得谢琰这会儿心里面和自己想的应该是一个东西,应该也是想要把这个时候的动容与温情往下延续·因此在谢琰用了点力气反抱过他时,林淼也双手双脚地抱回去。
可是他很快从谢琰的目光与随后吓他一跳的动作里面,发现谢琰和他想得显然不是一个东西·然而等林淼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他身前是谢琰,身后是床板,逃无可逃只能被拦在中间。
这都大白天了,哪儿有外间还有丫头在就在里面干那事儿的·林淼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摇头晃脑躲谢琰的嘴,慌兮兮地妄图阻止谢琰:“等,等晚上啊,外面还有人呢。”
他前面和谢琰对话还算顺畅,总觉得谢琰应该脑袋清醒的,可谁想到林淼刚说完外面还有人,谢琰果然是停住了动作,但是并不是安分下来,而是起身作势要下床。
林淼不放心他,心里又预感不好,连忙坐起来拉住他的手不让他下去,并问他:“你干嘛去啊”·谢琰手已经摸上了床外挂着的佩剑,见林淼拉他,还回头用那金属质地冰冷发亮的剑鞘碰了碰林淼的脸颊,笑着安抚他说:“你别怕,在这里等我,外面的人我有一杀一。”
亲娘了真是·林淼差点当场扑过去抱住谢琰的大腿求他三思,这还是犯病呢啊··不过即便是没到扑过去抱住谢琰腿的地步,林淼也还是用力环住了他的腰:“别出去。”
外面那些丫头婆子,一个还不够谢琰一剑的,要是个顶个都被谢琰捅个窟窿,那还能收场·谢琰没有再动,不过面对林淼的目光又露出疑惑,明显在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是啊,为什么不让他出去·林淼脑筋也飞快运转着呢,结果思来想去还真的没有特别正当的理由能拦住谢琰。
除了……·林淼慢慢松开双手坐直了身体,指尖微微发颤地放到自己里衣的衣扣上,觉得自己这也算是为了拯救苍生牺牲大发了,然则根本没有哪本史书会记自己一笔,着实不公平。
谢琰握着剑的手微微松开,还是不解··林淼觉得自己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就差说出一句哥哥来玩我吧,舍身取义不过如此··就是这话在心里面想想容易,放到嘴上来说的时候总归是要卡壳的,林淼开口便是结结巴巴,“我,我们再,再睡一会儿呗”·他说这话的时候最上面两个衣扣已经解开了,露出几寸白皙的肌肤,谢琰偏了偏头,这下是真懂了。
两人睡了可不止一会儿··林淼这懒觉直接把自己给睡到了半瘫,趴在枕头上眼里含着一包泪,眨一下就要委屈滚落一滴··谢琰正下床去倒茶,等茶杯拿到手里他才发觉那是凉的,觉得给林淼喝不好,便干脆自己先喝了,而后回拿了一块帕子回到被窝里面,帮林淼擦脸。
·被窝里面还残留着一股子未散去的潮气,林淼这会儿见谢琰回来了,眼睛一眨终究还是把眼泪给滚出来了,他颤声骂道:“你这王八羔子,你太狠了。”
简直就不把他当人的··谢琰经过这半上午的胡闹,人却真的清醒过来了,原本一到下雨天脑袋就会昏沉,这会儿竟然敞亮得很,若不是耳边的雨声还没有停下来,谢琰恍惚要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白天。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的气息与触感都充盈着他的身体,让他几乎感觉不到外面的负面能量··谢琰心情愉悦,声音清朗,将床帘拉了下来,这才让外面的丫头进来,说着又顺手将林淼抱起来,低声哄着问他:“我带你去池子里面泡一泡”·林淼抬手啪叽一下将掌心贴在了谢琰的脸上,有气无力地道:“我杀了你……”·谢琰一阵低笑,伸手将林淼的手掌握住,反而亲了他的指尖一口,“刚才可是结结实实杀了我两回,差点儿将我的命都吸过去,还不够”·他这问句好像是还打算舍命陪君子的意思,吓得林淼赶紧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连怪谢琰向他撒个气都不敢了。
等两人都换了衣服洗漱一遍,这一天才算是从将将正午开始··林淼坐在软垫上喝粥,喝一口看谢琰一眼·倒不是他想要看谢琰,而是谢琰也不动筷子,正一错不错盯着林淼看呢。
林淼都要被他给看毛了,这会儿便放下勺子,拧着眉毛问他:“你看什么呢”·谢琰脑袋清醒了,想的也多些·以前下雨天,即便是林淼在他身边,谢琰也顶多就是能控制自己不狂躁起来,然而身体上的不适则基本会一直持续到雨停了,可是这会儿不一样,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神清气爽,精神绝佳。
这要说为什么,谢琰觉得也不难想·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前寻医问药看过不老少,后面遇见林淼以后发现能够遏制病情,谢琰已经觉得很是意外,却没有想到林淼这傻东西不仅看看能当药,吃进肚子里面还能根治了他这发病的情况。
虽然谢琰推测这应该也是今天暂时的,然而这也足够他惊喜··“看你像个宝贝·”谢琰说··我看你像个王八·林淼想,只是早上被收拾这么一通,这话还是不敢说了,只能用眼睛瞥谢琰一眼,气闷地又咕嘟嘟喝了两口粥。
在暴君的压迫下勉强苟活,唉,气死了,真是要气死了··第七十六章 ·因为外头下着雨, 即便是谢琰没发话, 林淼也不敢离他远了··外面的雨时大时小还没有停的意思,谢琰不便外出,便干脆在清秋院的小书房里面处理事务。
璧如这随主的丫头, 下雨天根本不敢随便进来往谢琰跟前凑,这会儿站在外面廊下看了看雨, 再转头朝屋里面看一眼,见着谢琰往书房走, 林淼几步落在后面,小丫头这才敢小步上前,轻轻拉住了差两步进书房的林淼的手腕。
没说话, 就对林淼试了个眼色, 示意他借一步说话··林淼跟着她往外踉跄两步,压低声音问她:“做什么”·璧如活像是恨不得夹起尾巴,细声细气地对林淼说:“公子, 我今天就不到你跟前伺候了吧”·林淼知道她在谢琰面前的老鼠胆子, 也不难为璧如,正要打发她下去,书房里面没见着林淼跟进去的谢琰就走出来看向他们,问道:“怎么了”·平时也就算了,今天情况特殊, 林淼怕谢琰魔疯, 忙一把推开璧如作一副清白样,“没什么, 我就是让这小丫头片子别往我跟前凑,成天事儿事儿的。”
说着还嫌弃地看璧如一眼,“去去去·”跟赶小鸡似的,将戏演了个全套···璧如在这事情上向来机灵,当下二话不说领命扭头就走。
林淼回过头走到谢琰跟前,亲热拉着同他一块儿进了书房··清秋院里的书房林淼除了远远看过以外,还没有自己进去过,这会儿走进去先抬头看见的就是几排书架,上面的书放得比藏书阁更加密集一些,书房的小窗从里面紧紧关上,整个屋里虽然不算小,却因为黑暗而显得有些逼仄与压抑。
妤雯随后进来,又领了谢琰的意思去藏书阁报信,林淼自个儿在凳子上铺好软垫,自个儿回房去拿了账本与算盘,回来同谢琰一个桌子坐着算账··铺子那点账目没什么难算的,小九在外弄得不错,又有小包照看着,都是两个靠得住的人。
林淼这边整理起账目来便越发简单,等他将账目算个通透,心里总归还是有点想要自己出去看看铺子的情况,只是碍于现下情势不安全·在赚钱与保全小命之间稍作权衡,林淼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屋里一时就他们两人,林淼便垮着腰,干脆将脑袋趴在桌上,没有坐相歪着头看谢琰··林淼想,自己没有照着原剧情被谢琰杀掉,应该已经为剧情带来了不可逆转的蝴蝶效应,只是这股效应是否强大到能将后续剧情改变,林淼心里存疑。
换句话说,就目前这个状况来看,林淼也不知道谢琰和陈宁还造反不造反了,如果造反还会不会成功··关键是这个问题林淼还不好问啊··谢琰说过和陈宁的关系实质上是无名无实,而且也会结束这种关系。
林淼并不怀疑谢琰这话,毕竟他不觉得谢琰是个知道用假话哄人的那种··就是林淼估摸着谢琰说的结束这种关系,起码也是得在政局稳定的时候了·林淼没看过原书,不知道那个里面两人花了多久造反成功的,但是目前来说,身处于这个时代,他对当前的情况还是有大概了解的。
现下晋地位置微妙,势力逐渐强盛,皇帝那边虽然未曾衰微,但在止步不前的情况下,与衰微的差别也不大了·但即便是这样,两地也没到撕破脸能正面打的状况。
造反这种事,林淼自己想想以前上过的历史课看过的历史小说,没几个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来回拉扯个十年八载的都是常事··这么一想,万一谢琰造反也造个十年林淼瞬间呼吸都要停了。
如果真搞这么久,那真是要他的命了··当然,造反成功这都算是好情况了,造反不成功那结果才令人胆寒,说不准那就是凌迟分尸再来一次·从这个角度考虑,那林淼还是希望谢琰造反顺顺利利。
林淼想得愣愣,目光落在谢琰脸上都没前面那么聚焦了·谢琰早就注意到他的目光,此时转头与林淼对视,见他视线发散,伸手便在林淼的下巴上轻轻摸了摸,指腹蹭过一片软乎肉。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愁什么呢”谢琰问他··愁你造反太慢,愁你造反不成功林淼也不能张嘴就说这个,只好别过脑袋去摇了摇头,就是一时没忍住,还是将脑袋给扭了回来,对着谢琰勾勾手指,让谢琰把脑袋凑过来。
谢琰略微附身凑近,还以为林淼要亲,心中略有些期许,没想到林淼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开口吹起一股热流,说的却是:“现在咱们的局势如何啊”·谢琰耳畔那股酥麻还没退,林淼就已经缩回脑袋满脸期许地看着他了。
谢琰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垂,有些捉摸不定地看向林淼,反而把林淼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再仔细一想,这样的问题也不是普通人会问的··“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顺嘴问问。”
林淼道,就怕谢琰有什么误会··谢琰笑起来,“欲盖弥彰·”·林淼闻言更想解释,谢琰看破他那点心思,脸上笑更盛,一下灿若明星,差点晃了林淼的眼睛,“傻东西,还怕我觉得你是探子不成”·林淼被谢琰这笑容弄得有些分神,面对谢琰的问题也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谢琰便让林淼放宽心,“哪儿有你这么傻的探子”·士可杀不可辱··林淼本来还懒散趴着的,这下猛然就把腰给直起来了,左右看看拿起一支笔就想甩到谢琰脸上去。
谢琰微微一偏头,轻巧躲过,只是那笔的墨点甩在半空中,还是有一滴溅在了谢琰的脸颊上··林淼正要得意,却听见外面传来通报,有臣子进来求见谢琰·两个人私下怎么样都不算什么,可是当着臣子的面,林淼顾忌着谢琰平时那模样,这点场面总是要撑住的,便赶紧站起来伸手想要帮谢琰擦去那墨点。
谢琰却一歪头,已经应了那通报,让人直接进来了,活像是故意要让外人看看林淼胡闹的罪证··行,你厉害·林淼一屁股坐了回去,抿唇低头作正经模样。
掀开门帘进屋的是个中年男人,见到屋里有林淼在,先是一愣,继而看向谢琰··本来是想要看谢琰的指示,却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个脸侧一滴墨点子的谢琰,心里又是奇了个大怪了。
“王妃,这……”来人看林淼,语气犹豫,仿佛在揣度林淼的身份到了什么位置了··林淼也跟着他一块儿看谢琰,原本想着谢琰脸上多了块黑,总归要收敛些,却发现谢琰果然是谢琰,这会儿抬了抬下巴半点不将那当回事,“直说。”
谢琰这话一出,林淼就觉得那来人看他目光就幽深了许多,一下将林淼的地位给拔高了··林怂怂强撑场面,故作镇定··那人便将过了年以后城里暗处的情况向谢琰呈报了一遍,点名了前头已经收敛一波的皇帝的势力,这会儿有反扑之势。
林淼是头一回听见晋地实际的情况,根本没有想到明面上歌舞升平的地界,暗中竟然较量得如此厉害··本来这还是旁观的角度,正还在心里面感叹罢了,却没想到那人话锋一转道:“今日有人回报,那边如今正看准林公子,准备从他下手,如今里外都有专攻他的意思。”
林淼在一边原本乖不楞等地坐着,听见这话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了··我这么苟且偷生一男的,为什么要从我下手·谢琰却是半点不意外,只让那人加强守卫,暂且只需将那些线人的动向看住,不必动手惊扰,就当是全然不知便是。
想到这个时候自己陷入的是权力斗争的漩涡中间,林淼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要被不由自己控制的滔天巨浪给扑沉了,双手双脚都要打起哆嗦来··等人走了,林怂怂后背发凉,声音发颤,“这么说来,我不是很长时间里面都不能随便出府了,我招谁惹谁了”·谢琰说:“你若是想出府也不是不成,我安排人陪你出去便是了。”
林淼是谢琰头一回露出的软肋,任谁也不会轻易将这机会放过去的·对此谢琰早有预料,也早有安排,里外细作谢琰又掌握得通透,因此并不很忧虑··林淼却吓得打了个嗝,压力大的差点儿吐出来,“我要是被人抓走了怎么办,他们严刑折磨我怎么办”·“他们严刑折磨你做什么”谢琰伸手揉林淼的后背,帮着他顺气,顺了两下发现用处不大,干脆将人拉过来抱进怀里,“你左右不知道什么要紧事,折磨你没用处不说,还只会惹恼了我。”
“那他们好吃好喝供着我”林淼怀了一些希冀··谢琰更是一笑,明晃晃让林淼看出了他脸上专属于富有之人的轻蔑,“他们能拿得出什么好吃好喝的”他指尖蹭蹭林淼下巴,活像是在摸被自己养胖的仓鼠。
第七十七章 ·谢琰笑, 林淼却是脸都要急红了, “那万一,万一我真被抓了去,”他都不敢说完, 就怕自己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不说真的严刑拷打了, 就说轻巧揍他一顿,林淼也心肝发颤啊。
林淼前面的话说不完, 干脆拐了个弯道:“万一我真被抓了去,能有什么用吗”·若是林淼真被抓了,谢琰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他处事缜密, 里里外外各种可能- xing -自然都想过。
“当然有用·”谢琰说, “若是他们以你做诱饵,我必然要去救你,到时候他们设下埋伏, 兴许就把咱俩葬一块儿了·”·谢琰的语气云淡风轻, 甚至藏着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浪漫遐想。
他并不怕死,来到晋地以后谢琰便当自己已经死了··可林淼不厌世,林淼浑身都冒着求生欲··他连忙抚谢琰心口,劝他道,“哥,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咱们还是想开点吧。”
林淼想了想又向谢琰许诺,“就算是因为这个我以后都不能随便出门, 我其实也是能忍的·”·反正府里面娱乐活动也是可以挺多的,事业可以让小九小包他们在外面- cao -持,再不济在府里面还能有源源不断的好吃好喝的呢不是。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在心里做了一番自我安慰,只是脸上的神色到底低落不少··谢琰也看得出来,林淼与自己一块儿以后,日子势必与之前有不同的。
他可以用金山银山养着林淼,但也不能因此强说林淼便毫无忧愁·如果没有他介入,林淼原本的确是计划离开府上过上自己心悦的小日子,不似现在因他的关系搅合在政局里面收到不自由的牵连。
·只是到了这份上,让谢琰舍弃,他舍弃不下林淼,只能更紧密地将他放在眼皮底下··谢琰敛去笑容,指尖慢慢蹭过林淼的嘴角,终究还是低下头去在林淼的唇瓣上吮了一口,带出轻轻的波叽一声响。
“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那就没有什么万一,”谢琰问道,“你能做到吗”·林淼觉得这话里话外都带这点邪恶的威胁意味,就好似家长吓唬自己的小孩儿不听话就要把他扔出去喂狼外婆。
只是换上小孩可能都还有点逆反心理,换上林怂怂,他忙不迭就抱住谢琰的脖子,乖气冲天地答应下来:“我能,我一定能·”·他这乖样,让谢琰那在雨天尤其病态的占有欲一下就被这怂包蛋安排得明明白白。
谢琰心情舒畅,又见林淼缩在自己怀里小小一团可怜见的,越发起了点安抚的心思,他的指尖在林淼的发丝里面穿过,托着林淼的后脑勺轻声哄他:“外面的事情我都会处理掉,你不用过分忧虑,外面那些人伤不到你,也不值得你怕,知道吗”·换上别人,如果知道外面那些人指的是皇帝一派的,再听谢琰说这样的保证都会觉得谢琰在吹牛皮,可是林淼不一样,他知道剧情,谢琰可是能将皇帝搞下去的男人。
原著里面的谢琰心狠手辣毫无留恋,为了复仇几乎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豁出去的人物,算是全书里面一顶一令人胆寒的了··现在这么一个人抱着林淼让他别怕外人,林淼觉得自己的确是不怕的。
毕竟天下第一吓人的就在自己边上,外面那些人的确算不了什么··林淼嗯了一声道:“有你在我就不怕·”·今日也是沉溺于邪恶势力的庇护无法自拔的一天。
谢琰听见这话,到底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与勃发的情绪,将林淼扣在怀里置于书桌之间吮着他柔软的舌头将人深吻了个透彻··谢琰并不忌惮走险招,即便是以他自身为饵也无不可。
在林淼之前,谢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将一个人放在越过一切的位置上··他来到晋地便是为了与国公府针锋相对,将自己曾经受到过的屈辱百倍奉还·林淼的出现对于谢琰来说是意外之喜,却也是他的桎梏,更让他多了几分踌躇。
两人没腻歪多一会儿,外面又来了人··林淼匆忙从谢琰身上跳下去,重新摆出规规矩矩的坐姿来·这回说的是晋地的政事,林淼听是听了,没太听懂,便如同以前上政治课的时候自顾自神游开去。
他现在是不能出门,铺子里面的事情多半只能靠着小九和小包,但是林淼自己还是想力所能及地多参与一些··因而一下午的功夫他绞尽脑汁想了几个新菜出来,还觉得不够,又让人去帮他找几本菜谱来捧着读了小半个下午,最后来回琢磨写了几张纸让小九带过去给小包说说。
下雨天里,小九也乐得出门离谢琰远些·他带着林淼的指示到了外头找到小包时,小包正和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上身穿着一件单薄袄子正在搬桌子··见到小九来了,小包才停下动作斜眼看他。
两人不对盘不是一天两天了,见面惯常是没有好脸色的··小九不以为意,与小包一起走到角落没人处后,只将林淼亲手抄录的几个菜谱递给他,让他自己琢磨去·王府里面会存着的菜谱那必定不是普通的书,基本都是宫里面的御膳,有不少好吃又新鲜的做法。
小包接了过去,看一眼后仔细折叠好放进自己怀里面,然后问小九:“另外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小九左右环顾一眼说:“你这儿还不够你忙的,倒是会讨活干,别的事情暂且也没有,你便安心当你的伙计,看你的筋骨都当松了。”
小包听得拳头都痒了,“再多说两句,我打得你不知东南西北·”·两人这么来回对说的时候多,小九也不当回事,转身便打算走,不过又被小包叫住。
小包这会儿略显得扭捏起来,半点没有前面要和人打架的凶悍了,清了清嗓子问小九,“这些天我知道掌柜出来也不方便,不知道他们,那什么在府里面可好”·他想问的是璧如,只是两人的关系说到底没明确,难以直接表露关心,便只能这么遮遮掩掩发问。
小九道:“有主子在,林公子还能不好”·他不给小包台阶下,就装作没听懂,着实让小包急了一会儿·小九见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瞧你那点出息,”他还是直说了,“有小五在,平时对她多有照顾,你无需担心。”
小包刚开始哦了一声,松了一口气,然而再一想,又道:“也不用太照顾了·”·小五现在假作女人,可说到底是个带把的男人啊·况且小五这人说话动作都比他们收放自如进退有度得多,小包还挺怕璧如这傻丫头被妤雯哄了去了。
小九反道:“你当我不晓得这个”说话时脸上也并非没有丧气··不过没等小包再说什么,小九便径直走了,只留下小包在原地捏了捏自己身侧挂着的香包。
一整个白天林淼除了去小解,一步都没有离开谢琰,然而即便白天再冷静如常,一入夜,准确来说差不多在晚饭时分,林淼嘴边的汤还没有喝完,谢琰就又忽然开始露出了发病的症状。
谢琰先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变化,在它快要转变为不可控之前,他艰难开口屏退周围侍奉的人:“都出去·”·他半咬牙的声音让人心里发飘,丫头婆子们不敢耽搁,全都低下头去匆忙退了出去。
门开了又关,雨声高了又低,响在人的耳畔十分难忍·白天下雨时外面的天色总归是亮着的,尽管光线昏暗些,可是目光所及能看见外面是光明的·可是晚上在未尽的雨里,随着外面的日光逐渐暗淡下去,屋里面的烛火就渐渐像是黑暗中的孤岛,被层层黑暗给围困在里面。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一手拉住谢琰的手掌,一手干脆将汤碗给端了起来,几口狼狈地将汤汁给喝进嘴里·谢琰的不适感在脸上表露得十分明显,林淼来不及去擦被汤汁碰到还- shi -润的嘴角,便问他:“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哪里难受”·林淼说话时站了起来,伸手想要探一探谢琰的脑袋。
谢琰却顺着他这个动作,用坐姿拥抱了林淼,将自己的额头隔着衣服靠在了他的胸前,声音中透出些疲惫来,“有些头痛,无碍·”·在他这样依靠的动作下,林淼一时没有动。
林淼低头看谢琰的脸,发现他脸上的神色在夹在痛苦中辗转不定,像是被一双手给拖进了泥沼之中无法脱身··林淼伸手抚了抚谢琰的面颊,眉头跟着担忧地皱起来。
即便他知道自己可以让谢琰安心些,然而身处在这样的时刻无法分担对方的不适,还是让林淼感觉有些挫败与难过··谢琰的指尖揪紧了林淼腰侧的衣料,与平时他无所不能的模样几乎是两个人。
林淼将他带到软榻边上坐下,又唤了丫头将水送到外面,自己过去亲手接进来,带着谢琰一块儿洗漱了··因着谢琰情绪转变的前后林淼都在,他此时的意识也没有消散,理智也还是有的,所以并没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
只是思绪不由自己控制,前面和林淼的一些对话全都涌了回来··林淼因为他被拘泥于此,后面很可能长久陷在这样的困境中·然而谢琰无法否认的是,即便是这样,他很自私,他告诉林淼的还是让他乖,让他在自己身边停留。
这个念头无论谢琰理智与否,又清不清醒,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在这样雨夜之中两人相互依偎之时,谢琰会觉得自己丑恶极了··第七十八章 ·林淼是个满怀希望的人。
即便细数他身上毛病无数, 大大小小还有不少让人头痛的缺点, 但是他的优点大概就是无论将他放到什么样的环境里面,他都能好好努力生活下去·一直没有遭遇过变故,偶尔遇到小挫折也能很快调整心态, 积极向上,非常乐观。
谢琰与林淼不太一样·他人生的前半段不随他意, 在无数屈辱冷遇中摸爬成长起来·即便外在上他可以风度翩翩清俊冷傲,可是内里他终究是一个对生活期盼不高, 甚至有些自我厌弃的人。
他想要将国公府踩在脚下,深知此举的危险却也没有起过退缩或者畏惧的心思,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无所求才无所惧·谁知道半路忽然冒出一个怂包蛋, 让他现在脑袋发昏, 又忽然有了怯意。
谢琰曾经以为一些都是可控的,软肋这种东西,不被自己允许又怎么会存在只是他没有料到, 感情来的汹涌, 软肋的存在更不是可控的东西,只消一份无法割舍。
平素不太去想的事情,在雨夜里面不由谢琰控制,情绪在脑海里面被无限放大,交杂踊跃, 一齐迸发, 让谢琰脑袋闷痛··林淼还不知道谢琰在想什么,他只是窝在谢琰怀里, 双手从他背后搂上去,掌心平贴在谢琰的肩胛骨处,又是安慰谢琰也是安慰自己。
“阿淼·”谢琰忽然开口,“你想听听我的事情吗”·林淼原本闭着眼睛,此时便睁了开来,他的脑袋往后挪了挪,目光望进谢琰的眼睛里头,“想。”
他当然想听谢琰的事情,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怕触及谢琰不愿提起的部分让人难过,这才一直憋着没有说·现在谢琰想要主动开口,林淼当然是愿意听的。
谢琰脑袋不似平常清明,但说话还是流畅的,只不过语气平坦,像是在叙述不相关的人的故事,“我母亲未婚生了我,家族以她为耻,我父亲曾经向她许诺将她接入国公府,外祖家曾劝我母亲将我弃养,然则念着我父亲的承诺,她带着我搬了出去。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母亲就是一个软弱的人·我的父亲是她唯一的期盼,也是她口中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只是没有想到这男人早已经背弃曾经的诺言,另娶他人。
得知这事情以后,我母亲就时而发疯·她说我同父亲长得像,有时候抱着我无比亲热,有时候又会犯疯病打我,后面到我四岁那年,”·谢琰说到这里,林淼才知道前面那些事情都不过发生在谢琰两三岁时。
谢琰一笔带过的打有些轻巧,可是现实之中林淼清楚陷入极端情绪中的母亲以孩子为发泄工具,怎么可能会是收敛的打··林淼怕听到什么自己害怕听见的内容,连问都不敢细问,只听谢琰继续往下说。
“我四岁那年,我母亲大约是终于不对我的父亲抱有希望了,另外又遇见一个普通男人,决意嫁给他,只是又怕我拖累,曾打算过将我发卖出去,人已经被送走,还是那男人追过去将我赎回,”说到这里,谢琰的嘴角却有了点笑意,“那男人还有个女儿,待人也宽厚。”
林淼心里越发难过起来,没有说话,单双手更用力地将谢琰给抱紧了··落在城外的雷声轰隆隆,闷吞吞地传过来,隔着外墙与雨声一起交织出冬日雨夜的寒意。
“不过没两年,国公府那头便派人出来寻我们,那时候我却没想到,”谢琰的情绪成倍翻涌上来,难以一次说完,顿了一顿才接下去道,“没有想到我母亲竟然毫不犹豫,像推开烫手山芋一般将我送了回去。
只是国公府终究要为我安个身份,又不好落个凉薄名声,将她也带进了府里给了个名分·”·“说来也怪,”谢琰道,“我那时候觉得对她不住,让她受了我的牵连,又以为照着她原本的情形,犯病起来抽打我也是应当,却没有想到她那疯病倒很会审时度势,入了国公府后便再未见踪影。”
谢琰说到这里,长久地停住了,然后低下头看着林淼,眉头皱着,像在确认怀里的人是谁·等谢琰的视线聚拢,清楚认出了怀里的人,谢琰这才安心下来,继续往下说。
“我父亲接我回去是听了我祖母的话,对我和我母亲并不关心,不过头两年里因着我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日子并不很难过,夫人不喜我,有时候寻着借口责罚我·头一回是我还不懂,转头便去找我母亲诉苦,却没想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得了我母亲一番警告,让我莫要牵连了她。”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后头我见她就少了,再到夫人产下嫡子,我便越发可有可无,夫人前些年无子,不得不忍耐,待生下长子以后便觉得我是她心头的屈辱,越发轻贱我。
人人知道我可欺,连管事的儿子都大我一头,有什么不顺心随意抽我两巴掌,当面将我的饭食踩在脚下,这些事几乎日日都有·”·然而这些在他面前十分凶恶的管事,到了他父亲或者夫人面前,个个都胆小如鼠,生怕走错做错。
那时起谢琰便晓得,若想结束这些屈辱,他不能停留在原地任人宰割··这些大概也都是简略的说法,具体太多折辱谢琰无从可说,也不想告诉已经要哭出来的林淼。
林淼觉得自己太不合格,这个时候竟然说不出什么安慰谢琰的话,自己反而被难过的情绪压到,这个时候眼睛热得不行,眨眼就滚落下两颗浑圆的泪珠··林淼觉得自己以前的愁绪根本都不算什么,他和谢琰相比,几乎生活在蜜缸子里面。
就算是父母更加重视他哥又怎么样,起码他父母没有苛待过他··谢琰的父亲是个漠不关心的渣,他的继母越发不用多说,生母则不仅软弱可欺,自私才是她最大的恶处。
谢琰的成长根本毫无安全感可言,他在恐惧与屈辱中一次次受挫,这才逐渐冷硬起来·然而即便是这样,谢琰这些从童年开始伴随他到现在的情绪,只是被他包裹在尖锐的外壳里面,随时都会伴随着一声惊雷劈开他的假面,勾引出他深埋在骨子里面的痛苦。
·林淼的眼泪一连串地流下来,谢琰停下看他,然后忍不住低头亲林淼的脸,将他咸涩的泪水一颗颗给亲掉··林淼的鼻尖因此越发酸涩,“他们为什么都那么坏呐”·他整个人攀附在谢琰身上,手忙脚乱地亲吻谢琰的额头脸颊,含着哭腔,心里一阵阵抽着疼,恨不得在此刻穿越时光把那时小小的谢琰给拥抱保护起来。
“我也很坏,”谢琰声音低下去,“我杀过人,我还会杀很多人,但是你不要怕我,好不好”·谢琰心中惶恐的情绪冒出头来,不等林淼作声,他又发起狠来,紧紧抱住林淼道:“不管你心里如何想的,不管你怕不怕我,你也只能在我身边。”
可谢琰内心到底是纠结的,他被情绪所惑而直言的话,很快又被他自己犹豫着推翻了,“不,不对,也许你应该离我远些,我该将你送走,你和我不一样……如果你想要离开,在我清醒的时候告诉我,我送你走。”
他这样语无伦次,林淼简直整颗心都要给谢琰心疼化了··“我会乖的,”林淼搂住谢琰的脖颈,向他许诺,“我不怕你,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也不坏,一点都不坏。”
朝堂上的纷争林淼不想去管,他更不觉得自己有立场去指责谢琰的夺权之心与报复之意·他光是听谢琰几句口述都恨不得将国公府上下的人砍杀个百八十回的,更何况谢琰本人·林淼的指腹从谢琰的脸颊蹭过,然后轻轻捏了捏谢琰的耳垂,“你只喜欢我,我就一直陪着你。”
谢琰脸上露出如稚童一般干净的笑容,喜悦如同一簇小火苗忽的烧了起来··“我只喜欢你,第一次这么喜欢你,永远都这么喜欢你·”·林淼破涕为笑,他仰起头主动吻住谢琰的嘴唇,在两人的唇瓣之间品尝到了一丝泪水的咸味,不过很快被吞咽下去,化成唇瓣之间的丝丝甜意。
谢琰自认是个极其糟糕的人·他骨子里有自己母亲的自私,又有自己父亲的果决与狠辣,童年的经历将他柔软的部分都抽离出他的躯体,剩下的还有什么呢,不过是一些糟糕特质组成的一个恶人。
就连刚才,谢琰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他的揣度·他假装了大度,从林淼哪里换得了自己想要听见的答案··谢琰心满意足·林淼说出了他想听的话,他内心的雀跃像繁花盛开。
而即便是林淼说出了他不想听的话,谢琰依旧不会按照自己承诺的那样真将林淼推远,他只会越发将林淼束缚起来,捆绑在自己身侧··不过雨夜的寒意被肢体交缠的热度驱散,而冬天终究已经渐渐走到了尽头。
第七十九章 ·清晨院子冷冷清清, 偶尔飞过一只鸟, 将这一方被院墙隔得有些窄的天空划破,只留下一声脆灵的鸟鸣声·下了两天的雨在第三天停了下来,终于有了点放晴的意思。
院中有两人执剑正在对打, 虽不至于真下狠手,然而刀刃碰撞的声音依旧锐利无情··谢琰的剑法不似小九般成体系, 然则他身法极快,变幻之间让人捉摸不透, 又招招果决,极其善于发现对方弱点。
两人缠斗已有一刻钟,还未曾分出高低来··只是从外表看, 谢琰还游刃有余, 并未见疲色,而小九则动作间显露出一些匆忙与狼狈来,谁胜谁负实则已经明了··待谢琰收剑, 随手插回剑鞘里头, 小九也往后退了两步,喘息着躬身往旁低头下去。
谢琰看了一眼天空,冬末的早上天依旧亮得晚,就这会儿才见一丝暖光,是太阳出来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谢琰随手将剑抛给小九, 自己转身快步往清秋院去。
清秋院里面, 林淼还睡得四仰八叉·他睡相是一贯的差,估摸着从娘胎出来以后就没改过·但凡是换个人和他一块儿睡, 不是晚上要被他压死就是要被他掐死,再不济也得频频被压醒了。
也就是谢琰反其道而行,他的睡眠本来不算好,结果两个不利睡眠的条件加到一起以后,他反而总能一觉到天亮·林淼越用腿骑着他,用胳膊压着他,谢琰越发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心里面安定,睡眠自然就好了许多。
谢琰穿过院子,路过几个打扫的婆子身边,厨房那头这会儿最是来回忙成一团的时候·有一个婆子站在厨房外头小心睁着正屋这边,仔细瞧着里面的动静··要是谢琰进去以后没一会儿就出来,那早饭也就简单。
谢琰的口味总就是那么一点,厨房这头只用把饭食上了便是·然而要是谢琰进去一会儿不仅没出来,外面还有其他侍奉的丫头婆子进去,那厨房这边便一下热火朝天起来,七七八八的东西要多准备好多样。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不过这也怪不到林淼身上去,他倒不是那么贪嘴刁难人·虽然早前婆子还以为是如此,不过后头发现林淼好吃是一回事儿,挑嘴却是没那么挑嘴的,而是她们王妃喜好将所有选项都在这家养小雀身上铺陈开来,让他从头到脚都舒坦。
婆子盯着正屋门口瞧了有一阵,双手双脚有些冻麻了,正犹豫着该怎么判断,就见着璧如和几个丫头端着面盆等东西过去,婆子心里有了准数,不由舒了一口气,转身扎进了厨房去。
屋里比外头暖上不止一星半点,林淼卷着被子一只脚还探在外头,半个脑袋趴在枕头里,也不知道这么睡怎么会没闷着··谢琰原本并不打算叫他,不过等走过去想要将林淼的脚放回去时,指尖又忍不住在林淼的脚心划了划。
林淼因着他这个动作醒了过来,初时还双目无神地看着他,愣了愣才哼哧反转过身,顺带着一脚踹在了谢琰腰上··谢琰不怒反笑,顺手将林淼的脚给握在手里,手跟着林淼的脚一块儿进了被窝里头。
林淼的眼睛含着半点困倦,他打了个哈欠问谢琰,“现在什么时辰了”·谢琰说:“还早,你若是要睡,”他想了想,脸上的笑意未散,“那我陪你睡。”
林淼二话不说,麻溜坐了起来··谢琰示意了一旁的小丫头,转头又对林淼道:“今天我有空,你想不想出去”·林淼闻言眼睛一亮,本来藏在心里自觉被王八羔子胁迫起床的那点气也没了,极识时务地上去搂住谢琰亲他一口,“嗯”·谢琰未曾强拘林淼在家里,只不过是林淼胆子小,分析利弊以后觉得有风险的事情就不太敢去做,因而自个儿就不太愿意出门去。
而从谢琰角度来说,即便是安排在林淼身边的人无数,明面上都有三个,然而他还是自己陪着时才最放心··城里头里外已经被排查过几次,基本已经全在谢琰的掌控之中,留下的诸如儿茶这些人里头,也是任由他们存在,安插人进去监控。
与其将人全都清除干净引起皇帝那边的警觉,再费心力地重新派人进来,自己这边也得重新排查,倒不如保持现状来的轻松些,适当的时候还能利用这些留存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林淼洗漱干净,同谢琰一块儿坐到餐桌旁,说起话的时候一旁的璧如就知道今天他们要出门了,心里跟着也很雀跃··初春来临,然而和冬天比也是差不多的冷·林淼系好披风带子,拎上暖手炉。
身侧的谢琰装束简单些也轻便些,他偏头看着林淼时脸上止不住有笑,“这么冷”·林淼几乎就露出一张脸,面色很红润,肤色也是细嫩白皙,眼珠子漆黑透亮。
同早前那个自己风里来雨里去连个马车都没得坐,晒成个黑皮的怂包蛋完全像是两个人了··“现在不冷,不这样穿就冷·”林淼说··总共其实也就冷这么一小段路,等上了马车后,华贵的马车四壁不透风,里头又暖意融融,很快就热得林淼脱披风了。
璧如和小九他们坐一辆马车,稍稍落在后面一些··璧如和妤雯亲近,说话时总是不自觉靠过去,有时还会伸手抓住妤雯的手腕·妤雯若是回她几句俏皮的,璧如都能笑倒在妤雯肩头。
他们两个人怎么相处的,小九知道是知道一些,但是总归未曾这样亲眼见过··此时见了,难免脸上皱眉,语气有些生硬地对璧如说:“在公子身边侍候,总归要注意些仪态。”
他这人笑得不多,璧如和他也不熟,被这么一说,心里一怵,连忙应了一声坐直了不敢再瞎闹··妤雯淡淡瞥了小九一眼,“私下何须苛求这些,你倒挺会逞凶。”
璧如在旁边看着两人这都不软和的话,生怕两个人会掐起来,而她处于风暴中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妤雯平时倒是温柔,应该好劝,小九看起来一丝不苟还挺凶,说不准得顺带将妤雯姐姐一起给骂了,璧如赶紧准备开口和缓一番车里面的气氛,却没有想到前面脸上还满是严肃的小九在听见妤雯的话以后,神色立刻收敛很多,低下头去没再说话了。
不像很凶,反而像个委屈的受气包··“你们总归,”他开口有些含糊,“……有别·”·妤雯看着他,声音清冷,“差不多得了。”
璧如在旁边被妤雯的语气冻得浑身凉飕飕,恍惚觉得这时候的妤雯和她平时认识的不同,活像是另外一个人,弄得她也不太敢说话了··他们这车上氛围奇怪,林淼和谢琰那边倒还好。
林淼虽然没能得空出来,不过基本上每天都让小九出来为自己打点,人回来以后也会和他说外面的情况以及铺子里的装潢··现在正月已经要过去,铺子里面的各项事务都进行到了差不多的时候,连着采买的事情小包也办得清清楚楚,拿回来的账目林淼都自己仔细算过去,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林淼手上目前不太缺钱,有些将酒楼直接买下来的打算,也让小九和牙人那边在沟通,自己便不再亲自去忙这些··这会儿他和谢琰一块儿在车里面,林淼便将食铺那边的事情都和谢琰说了,“多请了六个人,两边生意都能照顾到,就是不知道改明儿开业顺利不顺利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有前头那食铺打底,林淼倒不担心新店价格实惠味道好会不赚钱,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了··在谢琰这种巨富面前,林淼觉得自己就跟过家家酒一样的,可即便是这样,林淼也还是想尽力将事情做好。
没想到在马车上,谢琰忽然开口说起别的,“你可想回家”·林淼一愣,本来想说自己家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这辈子都可能回不去的事儿,可转念想到谢琰说的是原主的家人。
不知道为何,有关于原主家人的记忆,林淼知道谁是谁,可是细想起来总归模糊,知道大概事情如何,却只想是读了个故事,没什么切身感受,便也不会有太多感情··然而原主家里人总归是把这儿子捧在手心里宠的,要不然也不会养出来这么个倒霉孩子。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想了想,反问谢琰,“可以吗”·他知道原主的家人都已经离开晋地,准确来说已经在邻国了··谢琰道:“我们总归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我们自由许多,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我想你总是想回家看看的吧”·谢琰对家的概念模糊,不过他知道林淼不同。
林淼却捕捉到谢琰话里头的重点,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道:“咱们要走啊”·林淼脑袋里一下想到的就是私奔,要不然谢琰这王妃身份压着,国内事务缠着,怎么能做得到和他一块儿自由自在的生活呢到时候就算是走了,估摸着也是前有狼后有虎,每天被追兵围堵,那日子光是让林淼想想都发怵。
好哥哥这怕不是酒劲儿上了头呦··第八十章 ·林淼心里想的什么, 脸上就显露什么样的神色, 半点也遮掩不住··谢琰见了他满面忧虑,一双眉毛都快团在一起,反而笑起来, 伸手托住林淼的脸颊,而后指尖在他的脸侧与眉心轻轻划了划, 将林淼的那点忧虑视作了不必要。
只是尽管不必要,但是林淼脸上的担忧在谢琰看来是代表着林淼对他们的未来有过思索, 这足够让他喜悦··林淼被他摸得脸上发痒,睫毛被谢琰的手碰到,更是不由自主地用力眨了两下, 再睁眼时谢琰那张极英俊的脸已经凑仔他眼前, 随即将他压在车壁上探舌进去亲吻起来。
林淼被动给人亲住没一会儿,愣神过后自己便主动揽住了谢琰,吮着谢琰的舌尖乖得很··等林淼给谢琰亲了个晕晕陶陶, 谢琰放开他, 用拇指抹掉林淼嘴角的- shi -润,而后才对他说:“到时候若是咱们离开这里,也许永远回不来,也没有现在的轻省日子过,吃穿用上都要节俭起来, 你能受得了吗”·林淼听了觉得若是两人离开这里, 谢琰没有了现在的身份地位,生活会有变化这也实属寻常。
但是即便如此, 既然能够离开这里,当然还是离开这里来得好,什么都比不上安安心心的自由啊··谢琰这么问,林淼便拍拍胸脯保证说:“我可以的·”·顿了顿,他又问:“节俭是个什么程度”·林淼是真的怎么过都可以,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家里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即便是现在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他也没有完全适应这边丫头婆子成群的生活,是以自认为没什么不能回到节俭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节俭具体要到什么程度去,他想先做好心理准备,万一这个节俭是真的吃糠野菜,那他这会儿就更加努力赚钱··钱庄总是和王府有联系的,林淼一下想出去很远,也许他应该把存在钱庄里面的钱都给取出来,万一到时候谢琰真成了个穷光蛋,那自己手上的钱好歹能支撑好一会儿。
正想着后备计划,谢琰那边便给了林淼回复,“大约,一个月要少吃几次果子,穿着上面也要变,王府惯用的料子不能多穿,免得外出太打眼,另则出行时车马也不相同,毕竟离开王府以后还有形制的局限,你受得了吗”·林淼那边都已经想到艰苦卓绝的抗战,想到节衣缩食自己腌咸菜了,结果谢琰就说出这么个东西。
林淼觉得自己骂谢琰是个奢靡的王八羔子,半点没有骂错人,这都不是何不食肉糜能够说得话了,这就是特权阶级飘在云端的直接表现··谢琰口中的节俭,基本等于告诉林淼,“以前我们每天花一万块来吃喝,现在我们节省一点,还是花九千吧。”
还问他受不受得了·这等同于推锅行为··林淼扑上去双手捏住谢琰的脸颊,将他那张俊脸给捏变了形,“我怎么会受不了,我什么日子都能过,我很好养,反倒是你,我还发愁你以后怎么办呢,你这人忒难伺候。”
这个人前风光无限,人后呼来喝去的王八羔子··谢琰任林淼捏了一会儿才握住林淼的手腕,眼睛里盛满笑意,“我怎么会难伺候阿淼吸一口缩一下,都能要了我的命,让我喊着你心肝宝贝荒唐下去,怎么还能说我难伺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淼觉得马车的车速忽然快起来了。
他满脸通红地去捂谢琰过分明亮满是揶揄和认真的眼眸,恨不得打谢琰十拳八拳的:“王八羔子,青天白日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啊”·谢琰声音清朗,被林淼的气急败坏逗得一连串笑出声来,光是那愉悦的笑声就听得林淼耳根发红,原本捂住了谢琰眼睛的手也滑落下来,两人重新对视在一起。
“我才不难伺候,”林淼努力将话题往正经的方向拉,“就算是璧如嫁了人,我身边没有其他人了,我也能照顾自己·”·谢琰说:“那我不如你,我不行。”
狗东西奢靡得很理直气壮··“我知道你不行·”林淼脸上露出了然的小暴躁来,随后道,“不过没关系,我行,我打洗脚水的时候还能顺带捎你一份,洗衣做饭我也行。”
这基本就是前面林淼设想的他们穷困下去的生活了,谢琰虽然有过苦日子,但是去除那些被刻意施加的屈辱外,国公府的生活也是远远优越于外面普通富贵人家的,许多事情就算是谢琰想做,也许也从来没有做过。
不过没有关系,林淼想,到时候他可以多做··谢琰望着林淼脸上的坚毅,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收,跟着低头用额头点住林淼的,两人的目光极近,谢琰说:“还是不成。”
林淼眼睛里的火光就要冒出来了,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怎么样才成·他的话没有问出口,谢琰便道:“我可以过得清苦,做饭我不行,洗衣我行,端洗脚水的事儿我更可以,但是这样的生活让你来过,我不行。”
林淼怔住,起先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可以过节衣缩食的清苦日子,但我不能让你过这样的日子·”谢琰口气认真起来,“阿淼放宽心,这些事情我都早有安排,做过推演,即便咱们离开王府脱离了现在的关系,咱们依旧不至于真的过自己打洗脚水的日子。”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虽然这话还是十分不自觉的带出高人一等的享乐做派,但是里面的关心爱护也是实打实的啊,林淼心里头飘飘然,凑上去啾了谢琰一口。
两人说话这么会儿功夫,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旁人看来也就是两辆华贵的马车接连停下,不过明卫暗卫们早已经各自站好位置,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谢琰先下马车,他面容清俊,气度不凡,旁边路上有经过的都忍不住要往这边看一眼。
只不过先不说谢琰脸上的表情冷淡,就说周围那些侍卫们也足够吓退其他人的目光·直到林淼从车里面朝着谢琰伸出手,由他扶着下了马车,整个画面才跟着他那张无害的小白脸柔和不少。
林淼没注意到周围人若有似无带着胆怯的目光,他一抬头先囫囵看了一眼铺子装好的招牌,心下就很满意··等他走进一楼,里面就站着小包和几个伙计,小包还好,其他那些伙计虽然得知今天主家会过来,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阵仗。
若是林淼一个人还好,偏偏谢琰站在他旁边,身上基本上自带阶级压制,能传个小一里地,弄的伙计们差点瑟瑟发起抖来··林淼楼上楼下看了个遍,又问了小包和菜市那边的沟通,小包一一都仔细回答了。
林淼觉得没什么缺漏,便将目光转向新招来的伙计那边,对他们殷切嘱咐了几句,伙计们没一个不谨慎答应下来的,生怕说错什么得了主家责怪··今天没有开业,伙计们也只是过来等林淼看一眼。
等他走了,伙计们也就赶紧走了·有和牙人相熟的还去打听林淼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牙人听了这事儿,心里反而乐颠颠,觉得自己将事情办好了,以后总能得到王府关照。
想着这个,便转头对那伙计又嘱咐一遍,让人皮紧着些好好干,要不然吃不了连兜都兜不走··难得出门一趟,谢琰也没打算让林淼这么快就回去·离开铺子以后又陪着林淼去北街那边的闹市转了转。
林淼知道璧如这丫头片子,离开前看出她眼神,便让她留在铺子里帮着干活,后面自个儿回府··林淼之前自己出门多,但北街这边来得不多,逛得最透彻的一次还是花灯节那会儿,同谢琰出来逛还是头一回。
旁人认不出他们,只当是城里哪家富户,大商户却能知道他们的大致来头·另说潜伏在城里面的皇帝那边的探子,也立时就知道了这事儿··不过等这消息层层传递到儿茶那边,向儿茶确认林淼身份时,那又是几天以后的事情,那会儿已经正经出了正月了。
上头曾经得到过儿茶这边传出去的消息,提过林淼一嘴,觉得他能够利用·这会儿和外面谢琰与林淼的行踪结合起来,动手的心思越发起来,却又怕林淼到底只是个玩物,大费周折最后没什么用处。
上头的要求对于儿茶来说其实简单,她清楚林淼是个什么身份,在谢琰那边不说是个宝贝,也起码并非是个毫无地位的人,若是真有什么事儿,她估计谢琰心头少说得痛一痛。
·原本她也以为谢琰对林淼万分看重,才将人拘在府里面宠着,却没有想到谢琰竟将林淼大摇大摆带了出去,还在北街那样的闹市走了一圈··儿茶为此反而动摇了起来。
谢琰是个什么人,她清楚得很,外面很多人都清楚得很·晋地富归富,却并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谢琰一到晋地便大刀阔斧,几乎帮着陈宁将晋地重新洗了一遍,里里外外死了多少人,又降了多少罪,恐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谢琰做事向来是不在乎过程牺牲,只求结果有利,心冷手狠·他现在带着林淼出去转这么一圈,成效是立刻有的,外面几乎是恨不得马上将林淼拿捏住,以此来戳着谢琰软肋。
这无疑也将林淼放到了最危险的境地··儿茶本不觉得如何,甚至是她主动向上头提出也许可以利用林淼,然而这时候想到谢琰曾经对林淼的宠爱也许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反向利用,再思及林淼那纯然不知这些争斗,每每见着自己都还为了谢琰有歉意的神色,她忽然就为林淼感觉非常不值得。
谢琰果然是个畜生儿茶愤愤地想··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是在收尾,但是不会说立刻这几天就完结的啦,起码也要三十万字以后的事儿了。
第八十一章 ·思及谢琰过往手段, 儿茶越发觉得先前他对林淼的那些亲密与宠爱, 左不过是他刻意在自己面前装出来的样子,为的就是将林淼当成诱饵和牺牲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若是放在从前,即便儿茶知道是这样, 也不会多想什么,毕竟权谋斗争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牺牲, 林淼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从前那些事情,她多半都是听人口述, 受害者也同她八竿子打不着。
可是现在的林淼与她有些连节,儿茶心里便多了不少游移不定··在上头的一再催促之下,儿茶也只是上报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更加侧重于谢琰的狡猾与林淼的无用, 隐隐希望借此打消上头的念头。
只不过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上头苦于抓不住谢琰把柄久矣,此时莫说一个林淼, 就算是比林淼还不受宠的人, 只要知道谢琰也许对他有些在意,上面就不会这样轻易放过。
儿茶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白天再遇见来藏书阁的林淼,心中的忧虑就更甚··偏偏林淼见了她,脸上便又是关心又是温和, 连着问了她好几句·林淼这人笨是笨了点, 然而关心上半点不作假,反而看着更加真诚。
儿茶一想到自己得到的命令是尽快将林淼带出府去, 再得了他关心,竟不由生出几分亏欠来··她上头那些人有什么手段,又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儿茶虽然是一知半解,却也知道卷入这些事情的后果不可能是好的。
有时候如果直接丢了命,兴许都是好事,怕就怕在两边之间被来回拉扯,到时候结局难测··儿茶发愁,林淼却不是很愁··人往往是这样,起初得到一个坏消息时,心中忧虑很多,但是随着日子往下走,这忧虑又会逐渐化开。
林淼就是这样··谢琰要不要造反另说,但是与朝廷的对抗铁定是不可避免的·后果是什么林淼不知道,却也没什么功夫去忧虑,反正他担心这个也没有什么用嘛。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要说担心,他还担心开春以后的春雨绵绵,再过一阵到了清明雨纷纷的时候,春雨即便是绵绵细细不会太大,可是雨终究是雨·想到这阵子每逢雨天来谢琰最热衷干的事情,林淼心中就瑟瑟一抖。
谢琰是越发危险了,林淼从日常之中捕捉到这个细节,很是忧虑··林淼还记得第一回 见到谢琰时候,对方那种尊贵与威严,气度与冷淡,他当时都怀疑对方怎么可能是个肉文男主现在林淼则觉得自己当时太过于以貌取人,太过幼稚。
从人的外表怎么去判断这个人的内里呢·事实上来看,谢琰这人一进入状态以后,说出来的话在林淼看来都惊世骇俗··最近谢琰就经常提出一些让林淼后脊梁骨发麻的建议,比方说让他抻一抻腿筋,比方说让他到藏书阁来一发,甚至昨天还问他如何看待凉亭里面的打赤膊行为。
我打赤膊你个星星星··林淼脚步虚浮犹豫,同儿茶说了话以后再抬头看室内的楼梯,心里头很是唏嘘,连走上去的步子都很犹豫··这落在身后其实一直再观察林淼的儿茶眼里,越发觉得林淼是被谢琰控制着的小可怜,心中那隐隐的难受越发可感了。
藏书阁二楼的楼梯口站着小九,见着林淼他行了个礼,又往林淼身后看了一眼,低声问林淼:“公子一个人来的”·林淼摇头,他又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妤雯,想了想说,“妤雯兴许在院子里赏花。”
小九立刻抬手告退下去··林淼看了一眼书案后面的谢琰,嘴上没有说话,只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来,自顾自转头去书架后面翻书·他近来白天看书多,基本隔天来藏书阁一次都是为了换书。
林淼这一声哼着实是哼在了谢琰心头上了,挠得他心里痒··他无声地走到林淼身后,一把按住了林淼本来已经打算抽书的手,吓了毫无防备的林淼一大跳,人都跟着自保般地猛一缩。
谢琰修长的指尖将林淼的手背覆盖住,从后面压着按在书架上面,他整个人也如同自己的手一般密实地靠着林淼,将他置于书架与自己之间··林淼来前就心慌,此时背对着谢琰无法看见谢琰脸上的表情,心中自然是越发没有底,他费劲儿想回头去看谢琰,可谢琰已经低头将脑袋放在了林淼的肩膀上,两人的脸颊亲昵地蹭在一处,让林淼无法自如转头,却能明显感受到谢琰的气息。
林淼心里头已经是乱跳如同打鼓,偏偏这种时候最是不敢骂谢琰·谢琰这人刺激不得,骂他是没有用的·实际上不骂他也没有什么用,林淼虽然嘴上厉害,然而谢琰向来只求达到自己的目的,林淼说什么半点不影响他的举动。
“阿淼今天是刻意来这么早的”谢琰的脸靠得近,说话时的气流几乎吹在林淼的脸上,他语气低沉暧昧,一只手圈住了林淼的腰,一只手已经在林淼的腰带上动作。
林淼心里真是骂了谢琰这颠倒黑白之人无数次臭头,然而临了面上要说话,他还是一秒破功告了饶,“阿琰,你先松开我吧·”·他真的是好怕直接就在这里被谢琰给不可描述了,他想想都脚软。
谢琰显然是没有将林淼的话给听见去,他的嘴唇已经开始亲吻林淼的脸侧,手又垂下去拍拍林淼的大腿,“放松些,别站这么直,腿分开点”·我分开你八辈祖宗。
林淼一双腿坚贞不屈,恨不得当场像是焊铁一样把两条腿给焊接在一起,然后给谢琰一个回旋踢··好言好语没有用,林淼脑筋一转,慌不择路开口道:“我,我想问问你,王爷他什么时候回来啊”·谢琰的动作果然是一下停住了,不仅是手上,连着嘴上都一块儿停了,跟着还往后退了一退,同林淼拉出一些距离来。
林淼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转过身来看着谢琰,本来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冷静自持,满脸关心国家大事的谢琰,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脸色深沉,目光冷冷的王八羔子··问陈宁的动向倒不是林淼真的一时为了岔开话题,他今天来的时候就打算问问谢琰这个事情。
前头林淼去看了张姨娘,张姨娘的肚子已经圆滚滚,可孩子他爹出门这么些时日,半点消息都没听说··张姨娘虽然不指望从陈宁那边得到什么独宠,却也关心他·若当真陈宁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她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会那么好过。
这个关头张姨娘反而期盼自己这一胎最好是个女儿,这样的话也许无论陈宁如何,她们母女两个还能不那么被人视作威胁··林淼看出张姨娘的忧虑,打算帮着她问一嘴,却忘了自己的黑历史了。
当然,严格来说那是原主的黑历史,所以林淼并不太把这一茬放在心上··然而对谢琰来说,林淼起先心悦过陈宁,屁颠颠跟着人抛弃自己的家跟到这陌生的王府是个不争的事实。
他平时可以不表露,然而心里面拈酸吃醋并不会少··在这件事情上谢琰是没有多少理智留存的,他只是懊恼自己怎么不能穿越时空直接斩断林淼和陈宁之间的联系。
前头不过是逗一逗林淼,想让他说几句好听的话,这会儿却是真正起了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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