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为我闹离婚+番外 by 糯糯啊(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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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为我闹离婚+番外 by 糯糯啊(下)(4)
·这本也是谢琰的打算,可照着现在这情势,下属官员也都知道谢琰若是去了南城,恐怕也只会雷厉风行不计较后果··陈宁这两天听着下面的大臣说谢琰做的事儿,听得嗓子眼都发干,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自己也怵谢琰,只是那大臣的视线实在期盼,陈宁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份上,自己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好在这天是个晴天··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陈宁也很是被谢琰现在的状态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眼下的青黑明显,胡渣有些乱,双目里面透着血丝,眼睛里面沉沉都是死气。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概就团聚啦··第九十六章 ·好在谢琰开口说话时, 并不像是没有神志··陈宁表面镇定, 心下则因着没有把握,思忖片刻,只挑拣觉得合适的话说, “后头我都在,你不必强撑, 不如多歇歇。”
他避免谈及林淼,却不想谢琰并无避讳的意思, “阿淼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我若是不赶紧着些,他该等着急了·”·既然谢琰说起, 而且情绪似乎很平稳, 陈宁便也顺着往下道,“既然如此,你送他走做什么我瞧着林淼没心没肺的, 想来只要你不放, 他自然能在你身边安稳呆着,何须像现在这样折磨人”·谢琰前一刻说起林淼的时候,眼睛里还都是柔柔的光,难得收敛了身上的戾气。
而陈宁这语气里各打五十大板的责备,又让谢琰抬眸看向他, “他怎么又没心没肺了”·陈宁被谢琰的目光刺了一下, 足尖歪了歪,往后挪了半步, 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的不对,生硬地将话题扯开去,“先不说这个,南城那边你还是先悠着点吧,别的不说,你就得多歇几天。”
“不必,我自有打算·”·谢琰摆明了不想听劝,说完这句话还就越过了陈宁的身侧,打算直接离开··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不明白吗还非得逞强行事,这可能有的结果我想你该清楚的。
来人,把王妃带回屋里去看着,莫让他踏出院门一步·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一连串极其有魄力的话在陈宁的脑中闪出来,只是还没等他启唇开口将豪气万丈摆出来,一道惊雷落在了城外,吓了陈宁一大跳不说,硬是让他将刚才已经到了嗓子眼的那串话给吞了回去,连同说出来的勇气也一块儿没了。
陈宁的视线顷刻随着雷声落到了谢琰身上,就见谢琰的脚步果然顿住,不过随即又迈出去,好似并没有收到天气的半点影响,与从前一到下雨天就闭门不出的状态全不一样。
陈宁犹疑起来,不知道谢琰现在这样具体是比从前好了还是其实比从前坏了,·也许是好了·陈宁并不确定,“长谦,现在这天气,不如明天再出门”·谢琰回头,唇角竟微勾,“这天气正好。”
下雨天让谢琰的情绪退无可退,反而成为他的助力·他从内部分成两个撕裂开来的部分,一方面清楚自己的脑袋混沌不堪,另一方面则又觉得这样的混沌反而是另外一种程度的清醒。
整个世界都在谢琰面前灰白起来,似乎即便是一刀全部划破斩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声音里的低哑与绝然,也霎时间让陈宁明白,谢琰断然不是比从前更好了。
从前谢琰还清楚自己的问题,会努力控制自己,而现在的谢琰则是在自暴自弃,就像是失去了后路的困兽,唯有向前,扯断所有挡路之人的喉管··谢琰到底还是出了门,陈宁另外派了两个大臣跟上,多少在有必要的时候劝一劝,即便陈宁也晓得,这未必,或者应该是根本劝不住。
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劝的事情,又怎么能盼着两个大臣劝得清楚·“这会儿估计只有两个方法了能让长谦稳住了·”陈宁坐在张姨娘对面,沉声说。
张姨娘耷拉着眼皮只看自己怀里安睡这的孩子,嘴上随便应付陈宁说,“两个什么办法”·陈宁说,“要么杀了他,要么把林淼找回来。”
听见林淼的名字,张姨娘这才抬眼看陈宁,想了想说,“那王爷不如直接杀了王妃来的简单,毕竟王妃自己送出去的人,怎么会让你随随便便找到了”·“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陈宁苦恼地叹了一口气,“杀了长谦也不可能,这事儿到最后,其实动摇不了晋地的根本,只是他这样手段狠绝,会很不利于往后他在晋地。”
张姨娘本来也不太明白谢琰这样失去理智的行为,不过这会儿听见陈宁的后半句,却又睁了睁眼,抿唇没说话··她并不觉得谢琰真会因为发病而变蠢了。
不过当然,这不意味着说谢琰发病的状态是一件好事,无论如何,像陈宁说的,再任由谢琰这样下去,最终会有许多糟糕的结果反噬到谢琰的身上··至于林淼那边,张姨娘倒也不像陈宁那样,觉得林淼单纯是个乖乖孩,谢琰说什么就听什么,会安安分分在那里等着。
林淼脾气软,- xing -子好,却也不等于真的软弱··张姨娘拍开陈宁要揉孩子脸的手,“我觉得爷不必太愁·”·陈宁甩着自己被拍痛的手,又疑惑,“嗯”·张姨娘轻笑,“也许不知哪里就峰回路转了。”
离晋城越来越近,路上的危险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为了能够尽快赶到晋城,林淼另外又让小九请了一个车夫,白天晚上让小九和那车夫轮流着来,自己就在颠簸的马车上偶尔寻着一段平稳的道路小憩一会儿,就这样花了十天,硬生生走了近二十天的行程。
林淼脸上疲惫,可是精神很充实,几乎连着两个月的赶路,让他脸上的肉眼见着少下去·同他离开王府时的样子,几乎成了两个人了·林淼的下巴尖完全显露,脸上稚气全无,只剩青年俊气。
即便是小九和妤雯,在这样高强度的赶路之下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吃不太消,可是林淼却很自如的样子,每天定时定点吃干粮,吃完以后就抓着地图看自己走到了哪里··这天早上,林淼也还是在颠簸的马车上面醒过来的。
他起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是自己用水袋漱口擦脸,然后拿出昨天晚上买的冷包子拿了啃,边吃边问小九,“咱们今天能进南城吗”·南城是他们在到达晋城之前最后一个主要城市,等越过南城以后,晋城就在眼前了。
小九正在赶车,闻言道,“估计要等明天才能进南城,今天得歇在野地了·”·他们租来的那个车夫不愿意再跟到晋城,已经自己先回去了·因着剩下的路不算很多,林淼便也开始晚上歇小半晚上。
晚上歇在荒郊野岭并不是路上走来的第一回 ,林淼并不很在意,“成,你也该累了,一会儿找个村镇买点吃的,晚上好好歇一会儿·”·离南城近了,周围的村镇不少,只是生人借宿恐怕不妥,又怕引起别人注意,并不很安全。
小九在天黑之前独自去镇上买了一些干粮和烧肉,打包回来时还热乎,三人趁着天黑之前吃了个干净·小九将那包肉的油纸包折叠好,挖了个深坑埋进去,又掩藏好他们的痕迹,这才上车准备休息。
疲惫很快麻痹了三人的神经,让他们陷入深沉的睡眠里面··夜深,树林里面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然而有五六双绿油油的眼睛却闪着幽光,就在距离马车不远处。
小九埋进去的油纸已经被刨了出来,上面残留的肉味很能激起饥饿的兽- xing -··熟肉和生肉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之中丝丝钻进野狼的鼻腔,让它们越发躁动··狼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马车旁边,来回踱步,消耗着自己的耐心。
尽管狼群之间没有半句交流,不过狼群还是能够依据狼王的脚步而快速调整自己的位置,做好了随时出击的打算··林淼是被尿给憋醒的,他迷糊之间坐了起来,小心跨过小九,摸到门栓准备拉开,正把门推开一条缝,风驰电掣之间就见一道双目闪光的黑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狼口几乎是朝着林淼的放在门栓上的胳膊来的。
即便林淼反应已经很快,飞速将门给关上,然而胳膊还是有一块肉被狼牙划到,往里面嵌入肉里,撕开一道不小的伤口··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痛得咬牙,但好在门板被他抵住,没有让外面的狼成功闯入。
小九和妤雯也因此惊醒过来,鼻端已经闻到了血腥的气味··“公子”妤雯拿出火折子点了蜡烛,一下看见林淼受伤的手臂·小九则从窗缝往外查看外面的情况,先松了一口气。
“只是狼群·”他说,这起码好过是人··前面林淼只觉得自己手臂上痛,那痛与轻轻划破一道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直到妤雯点了烛火,他才看清楚那被獠牙划出来的伤口多深多长,血正抑制不住的往外流。
妤雯脸色很不好看,低声道,“公子且忍一忍,这伤口我得先帮你清洗一下·”·林淼点头,反过来安慰妤雯说,“没事的,其实没有那么痛,你先去帮小九,我在车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的确,这个时候小九一个人杀出马车去恐怕也会吃力,妤雯点点头,也拿起兵器很快闪身出去··林淼的伤口还在滴滴答答流血,随着时间更加弥漫开来的血腥的味道恐怕会更加引起狼群的躁动,林淼知道这样不行。
外面的狼王仰头狼啸起来,隔着几座山头都能听见其他狼回应的声响··林淼干脆狠了心,自己从药箱里面取出一小瓶药酒,没有犹豫直接倒到了伤口上·酒精的刺激让伤口处的灼烧与刺激感翻倍,瞬间让林淼的脸都白了一重,受伤的胳膊顿时颤了颤。
不过他还是麻利地拿出棉布将胳膊上的药酒与血渍都擦干净,然后将用绷带将伤口一圈一圈缠在一起,最后口手并用,自己给绷带打了个结,最后将被划破的衣袖衣袖盖过伤口,勉强恢复如常。
外面的狼群还在聚拢过来,林淼稍稍推开车门对外面道,“我们直接走,快上车”·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又错估了时间嘤,崽子们明天肯定见面·第九十七章 ·然而凶险的情势瞬息万变, 林淼的手还扶在门框上面, 车身的扭动就不可控起来。
车里被他放在小桌上的烛台倒下去,烛油流到了坐垫上面,顺着歪倒的烛芯燃烧起来··狼群已经完全聚拢上来, 原本还算镇定的马受到惊吓,想要挣脱缰绳, 若不是还被捆在树上的绳子牵着,这会儿恐怕已经撒腿跑出去。
如若不是林淼前面主动去开门, 狼王的那一下扑咬就会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他们的马·结果没有料到被林淼意外打断,反而咬伤了林淼··马车突如其来的晃动让林淼失去了平衡杆,如果不是手紧紧握着门框边缘, 人已经要翻倒下马车。
·旁边有一匹狼群边缘的狼一直在观察情势, 此时见到林淼这边的动静,一下聚精会神地看向他,很快确定了林淼在这三人之间应该也像自己一样是比较弱, 容易攻破的那个。
这匹刚成年不久的狼立刻调转了方向, 朝着林淼这边跌落之时来不及关上的大门处冲,几下飞扑就已经跳上了车外的踏板··林淼的鼻腔里是夜晚的凉风,混杂着血腥味和森林里面- shi -润的土腥味。
他的耳侧能够清楚听见有东西跳到了车门口,林淼跌下去的时候撞到了那只受伤的手臂,不过危急的情形让他无暇顾及那只手痛不痛, 他飞快抬脚, 运了十成力道往那探头进来的狼脑袋踹去,一下将那狼踢得歪了出去。
林淼趁着这会儿空隙撑着手臂往车里面退了一步, 跟着将面前的小桌给掀翻了,车里着火的坐垫还在燃烧着,明火让林淼的视线能够看清楚周遭··那只被他踢了一脚的狼这个时候并没有退却,而是很快准备再对他发起攻击。
林淼的余光注意着身侧的火苗,又将小桌放到自己胸前当作盾牌,另外飞速爬起来将自己的姿势改成蹲坐,受伤的那只手则在车内侧摸寻··没有记错的话,妤雯将武器藏在了那里面。
林淼此时已经忘了什么是怕,他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在这里死·林淼的指尖寻摸了几秒钟,果然在里侧的地方摸到一个冰冷的硬物··他也顾不上哪里是刀背哪里是刀刃,飞快将那硬物拖拽到了自己的手边,连指尖被割伤也没有在意,待余光能看见自己拿过来的武器以后,林淼才发现是一柄短剑,他握住剑柄与那青年狼对视。
青年狼耐心不足,很快失去了等待的意思,它前爪探入车内,很注意着林淼腿部的动作,随即又瞄准了林淼脆弱的脖颈,准备扑上去一击将他毙命··小九和妤雯都注意到林淼车这边的动静,然而他们分别被几匹很有狩猎经验的狼缠住,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时抽不开手去帮忙。
青年狼的身体低下去做出进攻的姿势,林淼的手紧紧握住桌腿,在它扑向自己的时候抬起挡在自己的面前··林淼单手力气不足,那狼又整个扑过去,虽然是挡住了狼的嘴,桌角却重重被顺势砸在了林淼的脸上,一下将他嘴里的一块皮给磕破了,血腥味充斥了他整张嘴巴。
好在青年狼本身也是使了全力的,这个时候被桌板撞得也有一瞬间懵了··外面猛然劈下来一道惊雷,继而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了车顶··如果千里迢迢回来了,连阿琰都见不到就被狼咬死了,那怎么成再有几步路就能回晋城了,不能在这里断了。
林淼被雨声激发出身上的力气,原本酸软的手臂一下充满了力量·他用桌板挡着狼,反将它压到了车壁和小桌之间的逼仄空间里面··烛火还烧着,狼毛被烧到,烫的那狼呜咽起来,林淼没有丝毫犹豫,一下将匕首插进了狼的胸前,飞快拔出又重复了这个动作几次,终于在鲜血淋漓中将那狼给彻底杀死。
外面的小九和妤雯因为心急,身上挂了彩,听见车里面传来的血肉与金属的碰撞声,却见不到车里的情形·还是林淼再度从车里面钻出来,还是完整一个,妤雯和小九才安心下去。
来的狼群至此已经死了四五匹,狼王也受了些伤,它终于意识到这场进攻恐怕并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因此逐渐带领狼群开始后退··小九和妤雯毫不犹豫地将几只受伤的狼给直接杀死,林淼手上拿着刀也跳下车来,三人站在一起面对三个不同的方向,狼群能闻到林淼身上狼血的味道,对他也有些忌惮,僵持了大约有两刻钟,狼群才真正退离。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然而这个时候马已经被狼群咬伤,无法再行走,而马车也已经烧了有一半·三人却是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的··下着雨的林子潮- shi -而腻滑,林淼和小九妤雯一起往外奔跑,林间的风灌进他的喉咙,渐渐让他嗓子眼发干。
身上的多处受伤也隐隐作痛,不过全被林淼给忘到了一边··夜似乎没有尽头··三人一路跑出林子,到了官道上,这才慢了一些脚步··这段官道没什么人,连个能躲雨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最后只在半路上找到一间废弃的义庄,里面还几个破烂棺材,装着没有下葬已经化成白骨的尸首。
小九生了火,让林淼坐近些烤火,林淼犹喘着气,不过人还算镇定··妤雯想看看他哪里受伤,林淼举起自己那只已经包扎过的手,用力对妤雯露出一个笑容,“就这里,其他没有了,我已经用药酒洗过包好。”
这会儿被雨水打- shi -了,林淼又自己一圈圈解开来,将那绷带放到火堆上烤·火苗照亮的地方,他那手臂上已经不太渗血了,不过皮肉边缘有像是被水泡着的样子,有些发白。
等绷带烤干,林淼又让妤雯将绷带重新缠回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三人好在都是男人,这会儿分别脱了衣服放在火堆旁边烤也没什么·只是火焰旁边光线充足,妤雯还是一下看到林淼嘴角的破皮,好像是一直延伸到嘴巴里侧,不知里面破了多少,他脸上和身上几块地方已经露出青紫来,还有好几处抓伤的痕迹在。
不过这些似乎都真的没有困扰林淼,他在小九给他弄好的干草堆上很快疲惫地睡了过去,只留下一脸沉重的妤雯和小九在旁边看着他··天渐渐亮了··谢琰的车昨天不顾陈宁的反对从晋城出发,本来都还好,谁知天黑以后没有多久就开始下起雨来,本来是淅淅沥沥的一点,后面随着南城这边的几声雷响,很快就成了噼啪闷响的雨点。
谢琰他们的车停在半路上的驿站里面,谢琰一人在驿站二楼,里面的烛火旺盛,几乎将整个房间照亮·外面值守的侍卫整个晚上换了两拨,只是两拨人里面没有任何一个见到屋里面那窗口旁边的来回踱步的剪影停过脚步。
外面的雨声嘈杂,谢琰根本无法入睡,他脑中虚幻的景象丛生,原本因为林淼的陪伴而可以克制的很多症状,随着林淼的突然离开,再次发病的时候竟然像是被无限放大了很多倍,让谢琰执剑的手都止不住微微颤抖。
他身侧的胖羊崽子玉佩随着谢琰的步子摇摇晃晃的,几步之间偶尔一下会吸引谢琰的目光,让他稍稍还留存一丝理智··所有谢琰曾经恐惧过憎恶过,死的活的人都出现在谢琰的眼前,凄苦或者狰狞,俱是张牙舞爪地显露出凶相来朝着谢琰冲来,将他逼进狭窄的角落里面,像是有无数双脚正在踩他的脑袋,他头痛得几乎觉得自己的脑袋要裂开。
谢琰的剑重重砸在了地板上,单膝跪了下去,口中喘息沉重,额角有汗水留下来··他想开口,可嗓子里的声音却半点出不来·谢琰的表情一变再变,终于还是整个跌倒在地上,胖羊崽子啪嗒一声,谢琰低头去看,费力地伸手将那点小小的玉石握在掌心,放到唇边小心亲了亲,在雨夜里面唯一寻着了方寸安慰。
尽管如此,等天色微亮起,外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侍卫还是见着屋里的烛火被吹熄·比进屋之前状态更差的谢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还是没有打算取消这次去南城的行程。
侍卫们不敢劝,被陈宁推过来的大臣更不敢,只能身心俱颤地跟着车队重新上路,连早点都来得及提醒谢琰吃··饿就饿一顿吧,谁知道多说一句会不会被谢琰一剑捅个对穿·好在是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停了。
林淼那边没了马车,更加不敢耽误时间,早早便启程往南城的方向走·尽管他们三个人都已经努力修整了自己的形容,然而外表看着还是很落难··好在是半路遇见一辆准备进城的牛车,小九给了点钱,三人搭车进城。
就是牛车慢,因此原本马车能早上就进城的,这会儿得到午时以后了··林淼手上的伤口终究是包扎得不好,昨天还泡了雨水,因此有些隐约作痛·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然摸到了一些胡渣,转头问妤雯,“妤雯,我脸上有没有胡子”·妤雯点头,“冒出来一些了。”
林淼看他脸上还是光洁的,又问,“你脸上怎么没有”·妤雯平淡道,“我用刀刮了·”·杀人的刀··林淼毫不犹豫地说,“那你帮我也刮刮。”
妤雯说,“我是不得不,你刮什么”·林淼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万一咱们今天进了城以后弄到马车,一路飞奔就回去了呢我得先整理整理,不然太难看了。”
谢琰那么好看,跟神仙一样的,他现在这逃荒的样子,林淼觉得差距太大了影响情侣之间的感情,小别胜新婚,他们可别直接弄成离婚了··小九说,“哪儿那么快,进城以后立刻有马车,这都得等后天才能入晋城了,不着急这个。”
“哦·”林淼略有些失望,又坐了回去··牛车一路晃悠,终于到了南城门口,却见城门口不似以往,而排了点队伍,一问怎么回事,说是今天入城查的严,所以耽搁了下来。
林淼他们也就只能等着··这么久了,早饭没吃午饭没吃,林淼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好像他这样还不够惨似的,天上重新哗啦啦下起了雨来,还伴随着砸在城外的雷几乎要震得地面颤一颤。
林淼和小九他们站在墙根下狼狈躲雨,林淼还尽量藏着自己手上的手·约莫有一刻钟,队伍才往前挪了两步路,正很不耐烦之际,城门的另一个出城的门洞忽然有一匹快马疾驰而出。
小九原本是漫不经心靠着墙,见着那人的侧脸,张嘴便喊了一声,“周平”·马上那人一身劲装,闻言急急勒住缰绳回头看小九·周平是王府里面的侍卫,平素也跟在谢琰身边侍候的,与小九自然认识。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这会儿也认出周平来,眼睛一亮,“周侍卫”·周侍卫却只看了他一眼,立刻将目光移开,给了林淼一个冷遇,倒不是别的,而是周平真没认出小九旁边那凄凄惨惨的小叫花子竟然是王府里那个要风得风想啥有啥的宝贝金疙瘩林公子。
周平在马上皱眉对小九一脸焦急地说,“你怎么在这儿算了我也顾不上这个,我得立刻回去一趟,主子那边,”他没有细说··妤雯却抓住重点,知道周平在这里,谢琰很可能也在这里,加上天气原因,他有些猜测城里面的情况是什么样子。
林淼被周平忽略过去,还有些愣神,就听妤雯问周平,“主子可在城里面”·周平没说话,但神情全是默认,跟着依旧就是个匆匆要走的样子。
妤雯将林淼推到自己面前,对周平道,“你也许不必回去,不如带我们进城·”·周平定睛一看,这才从林淼的眉眼之间认出他来,当下错愕不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过妤雯说的没有错,周平跟在谢琰身边很久,知道他下雨天有些忌讳,而林淼恐怕是唯一一个能真正在这样的时候靠近谢琰的人··想到出来之前谢琰的状态,周平把心一横,断了回晋城找陈宁的念头,找了一辆马车将林淼他们带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林淼他们怎么突然回来了,又怎么这一副狼狈的样子,但这都不是现在的重点·周平在疾驰的马车上和他们简单说了当下的情况,“王妃现在在城中驿站,外面还有些要等着见他的官员,然而此时他……”·周平后面隐没在唇齿间的话即便没有说出来,大家也都清楚。
特别是林淼,他一睁眼反问周平,“他现在在这城里面”·周平点头··林淼脸上先是惊喜,又是后悔,他摸摸自己的胡子,“早知道该让妤雯用刀给我刮刮的,我现在也太难看了,和他站一块儿恐怕一个像人一个像鬼。”
周平欲言又止,其实很想说不至于如此,因为王妃现在也很像鬼,你们依旧登对,可是到底不敢说也没心思开这玩笑··林淼那边后悔的劲儿过了,立刻又着急起来,这会儿外面还下着雨,谢琰的情况不对劲的话,那只能是发病了。
他又问了周平,“早上没再下雨的时候怎么样”·周平说,“也很不好·”·谢琰昨夜的病症来势汹汹,平时天晴以后就会好转的情况根本没有发生,而是一直延续了下来。
此时如同溃烂的伤口被翻开,里面的痛苦更显的斑驳··林淼心如刀绞,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恨不得能够立刻飞到谢琰身边去·这个时候对着车夫就喊,“请赶快点,”说着又觉得车还是慢得像在爬,着急道,“要么还是我自己跑着过去吧”·好歹是妤雯他们将人拦住了。
而驿站楼下,等着见谢琰的大臣们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些疑窦·他们来了这里本来是心中忐忑的,这会儿不仅见不到谢琰,而隐约听见内院有重物落地,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这些大臣里面有人是纯然害怕,也有皇帝的暗桩,就着雨声揣测着那传闻里面谢琰下雨天会犯癔症的传闻不知是真是假··林淼坐得马车停在了驿站后门,这会儿也由王府侍卫把守着,见是周平回来,立刻开了门,将林淼给放进去。
·林淼还没上楼就听见楼里面沉重的脚步声,他脚步匆匆往楼上去,心里想着的只有快点见着谢琰,而身后的周平本来想拦着他帮他通报一声,却被小九拉住,示意他无事。
谢琰在屋里面,手心有一道血痕·他的脑袋实在太不清醒了,谢琰只能用疼痛使自己保有一些理智,他颓然站在偌大的屋里面,看着自己手心的血顺着指尖滴滴落到地板上面,整个人仿佛离魂一般。
耳边充斥着各种现实中不存在的声音,在警告他,在同情他,在哭泣,在咆哮,在冷笑,在尖叫,纷纷都想要将谢琰的最后一丝理智夺走··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入谢琰的耳朵里面,他倏然警醒起来,手上的剑动了动,反- she -出寒光。
房门没有关,无论进来的是谁,我一定会杀死他,谢琰想,然而他脑袋眩晕,挪了一步却只让自己歪倒下去,狼狈地用剑柄撑着半侧身子··林淼心急如焚,飞驰上楼,双手碰到冷硬的门板,毫不犹豫地将门用力推了开来。
谢琰坐在地上,仰头森冷却又可见惊惶地看向林淼,又在刹那之间因为分不清自己眼前的是幻想还是什么而愣在那里··林淼根本看不见谢琰身边的剑刃般,三两步跑到他身边,半跪下去将还睁大眼睛愣神的谢琰一把抱住,声音蕴藏着春风般的生机无限,柔和仿佛是谢琰的救赎。
“阿琰,阿琰,不要怕·”·第九十八章 ·谢琰耳边的鼓噪瞬间虽然瞬间随着面前人的怀抱而平息下去, 但谢琰此时的感官迟钝, 幻象丛生,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真的林淼。
然而即便如此,喜悦还是因为林淼的声音而一下充盈了谢琰的心房··我大概是病入膏肓, 谢琰自嘲,又仰头看林淼, 见着林淼脸上的零星胡渣与狼狈样子,他伸手又轻轻在林淼的额头上抚了抚, “阿淼,”谢琰低声喃喃,“我怎么会把你想成这模样……”·前面林淼说的那话, 他在藏书阁发病时也曾听过, 此时借此佐证了自己眼前林淼的虚假。
他认定了面前的林淼是自己想象,随即便垂眸下去,手撑地准备起身··林淼有些懊恼也许果然是自己的胡子碍事, 说道, “我只是路上走得匆忙了一点,有变得很丑吗”·谢琰的手扶着桌子才站稳,听得林淼这句,又讶异地转头过去,发现那幻想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露出了变化的表情。
再听得林淼的话, 谢琰目光柔和,痴迷地看着身侧的人, 同时又说,“傻东西·”·林淼被他这么一叫,越发有些懊恼,拉住谢琰的手臂,“别说我,你又怎么弄成这样”·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谢琰的疲惫与狼狈不比林淼的少半分,自然也不复潇洒与俊逸。
感觉到手臂上的触感,谢琰又低头去,全将此事面前的林淼当成幻想,因此吐露出心里的真实想法,“我有些后悔了·”·林淼摸摸谢琰后背,又看看他的手心,忙得顾不上谢琰的正脸,顺着鼻尖闻到的血腥味,皱着眉顺嘴答道,“后悔什么”·“后悔把你送走。”
谢琰任由他动,将此当成了暂时的慰藉,犹豫间又抬手去摸林淼的眉毛,“我应该把你留在我身边,但那太自私了,是不是”·林淼被他气得鼻尖发酸,“我早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也是自己愿意陪着你的,就你能装大度。”
谢琰脸上露出些许黯然,“阿淼,我想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可是我知道那不对,那很自私,对你也不公平,这件事情不应该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所以现在你离我很远并不算一件坏事。”
谢琰的目光飘忽,看面前的林淼时像是虚浮悬空的··林淼反问他,“那如果我现在已经回来了,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选,你不要我了吗”·即便知道面前的人只是个幻象,是自己在绝境之中虚拟出来的安慰,可听见林淼说的话,谢琰依旧觉得情绪一阵翻搅,这一阵子积累下来的旧疾折磨已经让他的身体衰弱起来。
谢琰张嘴,还没说话便猛烈地咳了几声,跟着才半垂下眼帘,低声道,“若你真在我面前,”他注视着林淼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字字要林淼沉沦,“那我再也不会让你走,连下地狱也要你陪着我,但是……”·林淼的眼眶本来已经红了,闻言却破涕为笑。
“没有但是,那我陪着你·”他踮起脚尖一把揽过谢琰的脖颈,双唇贴上在这瞬间面露错愕的谢琰的嘴唇,探舌进去主动与他拥吻··拥抱和亲吻带来的真实感彻底驱散了谢琰周遭的迷雾重重与魑魅魍魉,他睁大眼睛看着林淼半闭着的浓密眼睫,忽然意识到什么,原本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抬起来,用力地抱住了林淼的腰,一下将林淼的脚都几乎抱离了地面。
谢琰在这瞬间眼前跳过无数闪回··林淼躺在软榻上面露谨慎地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惜命,谁也别想我冒险·”·林淼背着一筐萝卜,胆怯又谨慎地仰头看他,“您,您吃了吗”·林淼的眼睛里面软乎乎都是笑,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我当然也喜欢你啊。”
面前的阿淼是真的阿淼,他穿过整个晋地抛下所有顾忌,穿过风雨,伤痕累累却又温柔强大地站在了自己面前··谢琰的心里对这段感情有过太多不自信与不确定,然而这样的不确定与不自信都在这一刻被林淼击碎,烟消云散。
两人之间的亲吻立刻交换了主次·在这一刻,外面的一切都不重要,整个世界都不再重要,天地间只凝聚与他们相拥的怀抱之中,无论前情或者以后,好或者坏,他们就是彼此的慰藉与后路。
谢琰的破碎与不完美,正好被林淼补全··热烈的情感在这一瞬间无法抑制地迸发出来,漫长的分别累积的冰冷与距离感被最亲密无间的爱意填满,雷雨声还没有停,但也不再足惧。
淅淅沥沥的雨声将人的耐心一点点打散,前厅里面已经等了谢琰有两个时辰的大臣几乎快坐不住了·四顾互看几眼,确认了对方眼里的情绪和自己基本一样以后,有一人还是站出来问了一旁的侍从,“不知王妃什么时候出来”·那侍从也是面露难色,他那儿知道这个去他只知道这会儿后头的氛围还不如前厅,谁都不想去后面触霉头的。
前面这边还听得见后面传出的一些动静,估计着就是谢琰在发怒,这会儿却是已经很久连动静都听不见了··不过大人询问,侍从也只能恭敬地说,“请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我去问问。”
侍卫正要往后走,便见撞见一个熟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之色,“妤雯姑娘·”·妤雯冲他笑了笑,说,“王妃让我过来传个话·”·侍卫松了一口气,低声和他说,“好在你来了,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几个大人了。”
妤雯不快不慢地走到了前厅,对几个大人浅浅屈膝,然后告诉他们麻烦大人今天来一趟,王妃后头有些要紧事走不开,得改天再见他们了··这话听着就不能当真,他们南城主事的基本都在这儿了,谢琰到了这里还能因为什么走不开瞧着就是敷衍,可就算是得了个敷衍,这些人也不能说半点其他的,只能道一声了然,转身自己走。
几个大臣有松一口气的,又暗暗埋怨谢琰的,也有出门时抬头看一眼天色,揣度着谢琰可能果然是惧怕下雨天,觉得这事儿的把握从七成到了九成··而后头,谢琰的确是走不开。
他要了林淼一次,就像是濒死之人吃了神仙药,人整个都缓了过来,脑袋里的昏昏沉沉没了,除了身体上因为休息不够而还在的疲乏外,人已经很好··林淼比不得谢琰,他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本来就是紧绷着神经,靠着一口信念闯过来的,顾不上怕也不顾上生病,现在到了谢琰面前,那些原本被他忽略了的伤病一下都像是回过味来了,反扑回林淼身上,让他浑身都不舒坦。
谢琰换了衣服坐在床边,低头仔细审视林淼··谢琰精神的确也不好,可是总归底子在那里,林淼左右看看他,觉得谢琰刮了胡子再好好睡几觉就能养回来·反倒是自己,他见谢琰盯着自己,稍稍带着点不确定地问谢琰,“你看我干什么啊”·谢琰的指尖从林淼的脸颊上划过,眉头皱起来,“你瘦了。”
是真的瘦了,不仅脸上没有多余的肉了,连着身上都瘦了很多,他在抱林淼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前后差别··“其实挺好的,”林淼坐起来,不想让谢琰太担心自己,“我一直想要瘦一点,这次正正好了。”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休要胡说,这样怎么会正好”谢琰的目光又挪到林淼手臂上包扎着的伤口上,“这里怎么弄的”·林淼含糊其辞,“就,就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弄的呗。”
他跟着爬起来,“你让人给我找件衣服,我的衣服都不小心弄坏了·”·前面脱衣服脱得匆忙又急促,谢琰来不及多看一眼,等这会儿林淼说起来才将林淼的衣服拿过来看。
林淼的衣服上扯破好几块,能清楚看出齿痕勾破的痕迹,半点不像是林淼自己说得不小心··谢琰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他走出去打开房门,将已经屋外等着的小九和妤雯叫进来。
妤雯和小九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人也基本收拾利落,妤雯手上还另外拿着一套新衣服送进来给林淼··林淼躲在谢琰背后冲妤雯使眼色,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示意妤雯不要说这个。
妤雯也不知道看没看懂,不过反正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谢琰问的是小九,小九则一五一十,恨不得将路上回来时候他们每天吃几顿饭说了··遇见狼群袭击差点儿遇险,林淼手臂还被咬伤的事儿自然也一点不落地说了。
林淼的脑袋这下算是彻底耷拉下去了··他的手臂被谢琰拉过去,解开绷带的中间,林淼还和谢琰说,“一点也不疼的,真的·”·谢琰听没听进去林淼不知道,但他的动作很轻柔,慢慢将那绷带一圈圈解开,绷带下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别说谢琰,连林淼瞄了一眼都觉得惊讶··伤口因为胡乱包扎又没有上药的关系,半点没有在好转,反而有明显恶化的趋向,随着谢琰将绷带完全解开,边缘还有些许血水渗出来。
几寸长的伤口很深,长长一道划下去,稍微再严重一些这块肉也许就要没了··谢琰自己受过无数伤,这样的伤放到他身上算不上重的,可这会儿见着这伤口在林淼身上挂,他心里还是想被挖了一块肉似的,“这叫不疼的伤口”他问林淼,声音都隐约发颤。
林淼吃惊地看着谢琰,“我也不知道,我都差点忘了这个了·”·“这也能忘了,你记得什么”谢琰简直给这傻东西气着。
林淼声音发飘,微带心虚,“我就记得要赶快找到你,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他看出谢琰脸上的担心,反握住谢琰的另一只手,“但真的没有那么痛的,我不骗你。”
第九十九章 ·两人对于同一个伤口的严重- xing -定义显然存在分歧··林淼没的辩解, 只双手去扒谢琰的手掌·他的掌心有一道不浅的伤口, 那刀口整齐,一眼就能看出并不是意外受伤。
林淼原本想用谢琰手上也受了伤来为自己开脱,可是转念想到谢琰病发不可控, 这伤口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先前经受的痛苦的写照,又怎么能用这来说事儿··他便只轻轻摸了摸谢琰伤口边沿, 小心问他,“那你这里痛不痛啊”·谢琰掌心的那道割伤已经有一会儿, 刚才虽然一番折腾又流了一些血,可是总归已经止了一些血了。
前面他割开自己的手掌,是想要用疼痛来提醒自己清醒·不过这点疼痛有限, 谢琰并不放在心上, 这会儿见林淼问起,他也只说,“不痛·”·“一点都不痛”林淼面露疑窦, 抬头看谢琰。
一点都不痛当然是假的, 可是林淼脸上写着的紧张还是让谢琰点了头,“一点都不痛·”·却没想林淼嘿嘿一笑,接着笃定地说,“你看,我们都不怕痛, 我们果然天生一对。”
谢琰:“……”·他倒没想到林淼会从这个角度说, 因而倒真的难以追究林淼扯谎说伤口不痛的事儿了··但痛不痛另外说,没一会儿屋里还是陆续来了不少人。
城里面的老大夫上来专门给林淼包扎伤口··“这伤如何”谢琰问··老大夫心中紧张, 又被他这么冷面盯着问,给林淼上药粉的手都要抖起来,“定时,定时换药,应当没有什么大碍。”
林淼的手臂伸直朝着大夫,脑袋却埋在谢琰怀里不敢多看·谢琰环着他的肩膀,亲眼见着老大夫上药粉之前还用药酒冲刷林淼的伤口,从里面冲出一些肉眼可见的脏污。
·林淼当然是痛的,他回过神来感觉到药酒的刺激- xing -,痛得都快忍不住将手给缩回来,脑袋不住颤,整个人痛得要抽起来,不过嘴上还是忍着没吭一声。
谢琰晓得他痛,眉头也紧紧锁着,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掌在林淼的后脑上轻轻抚摸,带着安慰··林淼听完大夫的话,又想起什么,赶紧问大夫说,“大夫,这被狼咬伤了会不会得什么奇怪的病症”·老大夫和林淼说话还算镇定,反问他,“什么病症”·林淼说,“就是几天以后发病就会死掉,发病的时候怕水,有时候还抽抽。”
他也记不太清楚狂犬病是不是这么个发病流程,问得也含糊··老大夫惊奇地说,“被狼咬了还有这样的病症我行医多年,倒没听说过。”
林淼本来抱着一些担心,不过见这白胡子的老大夫都没听过狂犬病的症状,心下又放松很多,起码说明狂犬病可能都不存在于这个时空,那无论是狼还是狗,咬伤也就是纯粹掉块肉嘛。
“那就好,那就好·”林淼面色舒缓下来··谢琰却一把将林淼的脸压进自己怀里,低声斥责,“说什么死不死的”·林淼被闷了个一口气喘不上来,不过嘴角却勾起来,另一只空闲着的手紧紧搂住了谢琰的腰肢,额头在谢琰的底子上顶了顶。
老大夫给两人上了药,要开了两个药膳调养,便拿着自己的药箱带着自己的小药童飞似的走了,·后面又是侍候的丫头鱼贯而入,准备了洗澡的热水,进来打算伺候洗澡。
却没想谢琰将人斥退,自己帮着林淼跑进了浴桶里面··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在路上许久,有好几天没有认真洗过澡,又跑得汗津津·这会儿因为手上有伤口,只能高抬着一只手,另外乖乖泡着,让谢琰给自己搓澡。
也就泡了一会儿,谢琰的搓澡巾就在林淼后背上一搓一层灰,搓得林淼哈哈直笑,自己看着快要变色的洗澡水对谢琰说,“没想到你还挺会搓澡的嘿·”·谢琰眼里有笑意,嘴上却说,“脏成什么样了都”·林淼不以为意,自己又浇了一瓢水淋到自己身上,“脏成什么样反正你也都亲了,你这会儿嫌什么”·他说完又看看洗澡水,然后满眼疑窦地去望谢琰,谨慎地说,“你等下别亲我。”
“嗯”谢琰看他··林淼忍不住又要笑,不知道是嫌弃谢琰还是嫌弃自己,“我怕你亲得我一嘴泥·”·其实林淼真的不觉得自己回来路上有多苦,撇去遇见狼群是个意外,其他也就是走的匆忙了一点,吃吃喝喝睡睡没有什么讲究了。
不过那也是特殊时期特殊经历,只要见到了谢琰,林淼安了心,便就不觉得前面的经历有什么苦的地方,自然真心开怀笑··谢琰本来不是这样情绪外放又乐观的人,却也被林淼的笑容影响,心情整个放松下来。
将林淼上上下下到脚底板都搓了一遍,洗得干干净净才抱去换了衣服,林淼又鼓捣着给自己刮了胡子,这便像是换了一个人,精神气也上来了··两人坐着一块儿吃点东西,在这中间外面的雨一直没有停,偶尔还有轰隆的雷声。
吃完东西时间还只是下午,不过林淼已经满嘴哈欠·有他在,谢琰也不想出去办那些枯燥的政务,干脆便搂着林淼一块儿睡··两个人都是疲倦极了的,一睡还真逗睡了过去,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亮。
这一觉睡得两人神清气爽,一扫前面的萎靡与倦怠··外面虽然还下着雨,可是屋里的氛围却很不错,一直持续到谢琰把小九和妤雯叫进来,让人受罚··“阿淼受伤是你们的责任,按规矩受罚,你们可有异议”谢琰问。
小九和妤雯自然都摇头表示没有异议··林淼却听得眼睛忽地睁圆了,放下粥碗紧张地说,“受罚什么,要受赏才是,要不是小九和妤雯,我说不定已经死了。”
谢琰夹起一个包子塞到林淼嘴边,皱眉看他,“又说什么死不死的胡话若是他们经心些守夜,能遇见这样的事情”·小九和妤雯显然更加认同谢琰的话,低着头很恭谨,并没有任何反驳。
林淼咬了一口包子,伸手拿住剩下的半个,还想再说·主要是林淼的印象之中谢琰的惩罚都极其凶狠,就怕小九和妤雯一路陪着自己吃苦受累,现在还要落个半残,那不是要命了么。
林淼正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拦住谢琰,就听谢琰说,“你们两个回到晋城以后一起关三天禁闭·”·小九和妤雯都愣住了,这对于他们的成长经历来说,几乎都不能算作是一个惩罚。
而林淼想想却还是觉得不必罚,“我觉得不妥……”·他说了一半却被小九给飞快打断,“属下觉得很妥,愿意受罚·”·和五哥单独关三天小黑屋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开心。
小九都主动这么说,林淼便没法再说什么··等这边早饭吃完,那边等着来见的大臣又已经等着··今儿个的雨势并不比昨天小,外面的大臣们心里照样也没有底,只有亲皇帝那边的那个大臣心里掂量着今天有几分把握能够见得到谢琰,他心里面虽然已经有了九分的揣度,然而依旧不能太确定,只等今天试谢琰一试。
却没想到谢琰今天却准时出现,不仅没有一点他推测的病态,反而目光锐利,如炬般直接看向了他,倒看得他心中一惊,飞快低下头去··其他几个大臣没有这样的心思,表现都还很恭敬。
那大臣一路观察,均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唯一就是谢琰喝水挺勤快,拿起茶杯抬抬手旁边就有一个面目俊秀的侍从上前殷勤倒水··终了等谈完南城的事情,那大臣也没看出什么来,反而被谢琰的几个精准布置弄得心里十分窝火,出了门便拂袖而去。
唯有被陈宁派来的两个大臣终于是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回回去总算能够交差··回程路上··林淼窝在总算宽敞的马车中,正认真和谢琰说话,“往后不能总是喝茶,吃点糕饼也成,要不然说话说的久,你憋尿难受不难受”·谢琰淡定道,“不难受,没有憋。”
林淼吃惊地看谢琰,怎么着这是所有下面的配套设施都比他厉害的意思·“那就随你·”林淼恶意地想,下次我多倒点,怎么都得憋你一次,让你尝尝憋尿的厉害。
·话说到这里,林淼又想起一个打紧的事儿,絮絮叨叨又对谢琰说,“我们过来时候的马车里面还存着点要紧的东西,你让人回去看看那林子里面还找不找的回来。”
“什么东西”谢琰问··林淼说,“我娘给璧如准备的嫁妆,带了一路了·”·“好·”·林淼见他应了,心下放松,靠着软垫眯着眼睛懒洋洋说话,“等进了城里,我就先去酒楼看看,还得让家里的厨子给我炖个老母鸡汤,我要吃个痛快,后面两天每天早上睡醒再起……”·他说话也不管谢琰听没听,自己先都安排好了,末了也没真说完,趴在谢琰的膝头又瞌睡了过去。
马车轮子慢慢转,外面时不时还有斜风雨,谢琰的手放在林淼的颈侧,低头看着他的睡颜,脸上露出一个舒缓的笑意来··未来总归还是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情可能会发生,谢琰也接受了自己预估不了所有危急与坎坷的事实,不过除却这些所有不确定,惊惶忧虑,他的身边总归有一个人,有一件事情是永远确定的。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谢琰低头摸摸林淼的脸颊··林淼会一直陪着他,所以无论当下或者未来,风雨将不足为惧,所有冰冷的记忆带来的痛苦也终将被温柔与缱绻弥补。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觉得到这里就正文完结也ok,不过大家觉得猝不及防的话,我就写到离婚好啦·本来离婚是放番外的··第一百章 ·回程路上没什么着急的地方, 两个白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三天。
林淼在路上没有说他路上吃了多少苦头, 只将家里面的事情说给谢琰听,冲着谢琰一顿比划,画出一个圈圈告诉他, “我侄子有这么胖,下回带你回去看看·”·谢琰听得专注, 时不时主动问一两句,三两下也就将林淼家里面的情况大致摸透了。
这些事情虽然谢琰早就从探子口中得到过更加详细的密报, 可是一样的事情从林淼口中说出来却多带着一点人情暖意··这次的分离并不算一件坏事,两人都互相肯定了对方是那个正确的选择,情感也更加契合。
马车在官道上慢慢地转动着车轮, 力求将所有可能的震动都降到最低, 不过即便如此,马车车身在一天里面还是偶尔会不定时地晃动一阵··两人分别良久,再次重聚谁都不愿意离对方太远, 距离消弭到负数的程度时, 马车就自然要晃起来了。
因而这路上的几天里面虽然看似悠闲,但对林淼来说其实也挺累人的··他没怎么睡醒,略带点困顿地枕在谢琰的腿上,指尖抓着谢琰衣摆上的玉佩,拿在手里摩挲。
耳边是车轮滚动的时候与地面发出的咕噜声, 伴着飘打在车顶上的雨声, 林淼忽然开口问谢琰,“说过了我母亲, 你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谢琰微愣,垂眸时指尖拂过了林淼的脸,略一思索低声说,“她是一个可怜的人。”
可怜而可恨··谢琰说得简单,可是林淼却听出里面蕴含着的,他对自己母亲的复杂感情·小时候的谢琰一定是很渴求母爱的,只可惜渴求并不意味着得到。
“她曾经也对我好过的,”谢琰低语,在细碎的雨声里面显得有些朦胧,“只是很少,断断续续终究还是为她自己的多·”·林淼知道谢琰病症的根源不能简单归咎于谁,而是一群人造成的。
然而这么多要被责备的人里面,林淼觉得首当其冲的还是谢琰的母亲··她什么都可以不给谢琰,却不能连最基本的爱与保护都半点不给··每个雨天里面谢琰表现出来的迷茫与惊恐,归根究底都是从幼年时累积下来的,深入骨髓的冷漠与虐待而造成的心里- yin -影。
他骨子里缺乏安全感与自信心,这种缺乏很多时候就会透过冷漠与残暴的- xing -格表露出来··这个时候的大夫也指望不上了,其实别说这个时候,这样的类似精神类的疾病,就算放到医学手段发达的现代社会,林淼都不能够打包票说谢琰的病一定能好透。
不过即便是这样,既然他是特别的那一个,能够给谢琰慰藉的那一个,林淼还是希望从细枝末节的地方开始努力,不说根治谢琰,却也希望起码能够改善他的内心··“没有关系了,”林淼坐起来,双手捧了捧谢琰的脸,凑上去亲谢琰的下巴一口,“要是今年过年能回我家里去过,到时候我娘就是你娘,我娘可是很好的,她也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是吗”谢琰笑着问林淼,目光里闪烁着一些不确定··他是真的没有什么自信能让林淼家里面的人喜欢··林淼嘻嘻一笑,依旧是摸着谢琰的脸,别的他不敢说,起码这脸,“我娘喜欢长得好看的,你顶顶和她胃口。”
谢琰闻言失笑,“但愿·”·“没什么但愿的,我说话一口一个钉子,”林淼装出一股大气来··他重新懒回谢琰怀里,从下往上看着谢琰的眼睛说,一副博学家的语气,“不管其他事情或者其他人,阿琰,我想和你说的是,你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其他人怎么觉得都不要紧,因为他们屁也不懂,但是我懂,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是我心里面的宝贝疙瘩。”
林淼说出这一串肉麻,在外人听来又十分偏颇的话,却说得谢琰脸上粲然··“嗯·”谢琰听了中意,心里酥麻麻一片,整个人都飘起来似的像是要飞到云端,跟着便又伸手挠了挠林淼的下巴,“除了是你的宝贝疙瘩,还是什么”·林淼倒是不羞于说这样的肉麻话,可是挡不住他文化素养摆在这儿,被突然发问,难免词穷。
他抓住谢琰的指尖,眉头动了动,极其认真地想了想,这才跟着又夸奖说,“这世上最贴心的是你,最周到的是你,最温柔的也是你,”话说一半又不忘偷偷往里面夹带私货,“很听我的话,从来不让我生气,我说一你不说二,就是我的心肝儿了。”
这话先不说夹带私货的问题,就说林淼前后这一顿夸,世上除了他以外的人没人能说出或者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谢琰在外不当阎罗就已经是众人万幸,哪里敢指望他当观音·谢琰俯下身去亲林淼的嘴唇,眼中脸上都是愉悦。
只要是林淼说的他都爱听,更不在意这话到底几分真假·他要分辨的只是林淼话语之中藏着的感情,便已经是他的慰藉··马车一直到第三天才回到晋城··林淼坐在窗口往外看,马车侧边有好几个侍卫并排骑在马上,十分高大,挡住了林淼的一半视线,不过到不影响他看。
·“也没有什么变化嘛,”林淼将脑袋缩回来,“咱们现在是直接回府里去”·谢琰摇头,“先去酒楼·”·林淼,“其实这也不着急。”
他还是想着回家一趟先看看璧如··谢琰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道,“璧如在酒楼那边,同小包一起·”·林淼走的那天璧如就直接被送到了小包这里,也是对她的一个安排,两人虽然没有成婚,但是对外已经作夫妻打扮,也是为了保护璧如的安全。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说,“那赶紧过去吧·”·小丫头片子不知该急成什么样了··马车拐过一个街角,两人便换了一辆小一些的马车,王府的侍卫也跟着原来的大马车离开。
酒楼这么久来还是照常经营,甚至去钱庄存钱也都没落下,璧如虽然写字不是很利落,但跟着还是把账面记得清楚明白,两个月下来算盘都比从前打得利落很多··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来告知了小包,这会儿马车停在酒楼后门,小包和璧如便已经等在那里了。
璧如的头发书城发髻,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眨就是泪珠子,双目盯着马车的门,一瞬不瞬地看着··等见着里面探出头来的先是谢琰跟着就是林淼,璧如一下就哭出来了,随后也不管小包和谢琰,扑上去一把抱住林淼的手臂,脸冲着林淼的胸口埋,一下哭了林淼一个满怀,连肩膀都在发颤,人好似要抽过去了。
璧如不管小包倒也属寻常,连谢琰都不顾了,可见这两个月来是真的怕得紧了··谢琰虽然不喜她这么搂着林淼,却也还是体谅,别过脸去只干脆不看··林淼回来没怎么哭过,此时却被璧如感染,眼睛发红鼻子发酸的难受。
他伸手拍拍璧如的后背,“没事了啊,我都回来了·”·“公子,公子下次再走,一定得带上我了·”璧如抬起头来,脸上- shi -漉漉的一片,“我不跟着你,我不放心。”
林淼笑说,“都要嫁人的了,往后你和小包一块儿过日子才是正经,哪里要跟着我天南地北地跑”·璧如却一连串地摇头,“嫁了人我也得跟着公子。”
她满脸忠诚,似乎是丈夫也不重要了·林淼看向小包,本来以为小包会有些受伤,却没想到小包也是满脸使命感,一副准备和璧如一块儿抛头颅洒热血的神色。
这倒是……果然一对··作者有话要说:还在走正文哦··第一百零一章 ·林淼回来, 璧如自然还跟他一块儿回去·小包虽然舍不得, 但是也早有准备,给璧如拎上了大包小包将人送到马车上。
璧如前头倚着林淼,等掉完了眼泪抬头一看谢琰, 见对方脸色如冰,差点儿差得三魂没了七魄, 立刻把手和脑袋都往自己那儿一揣,一声不敢多吱了··偏林淼见了她这样, 还转头去说谢琰,“你瞧你这小气劲儿。”
更是将璧如惊出一身冷汗来··她开口支吾道,“公, 公子, 要不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让小包送我回去·”·林淼重新将目光转到她脸上说,“作甚要这么麻烦”说着自己先爬上了马车。
谢琰跟着也上了车, 见璧如还在犹豫, 他开口言简意赅,“上车·”·尽管语气有不悦,可是明显还是依了林淼的意思··璧如被谢琰两个字一激,顿时像个鹌鹑,一骨碌上了马车。
林淼虽然嘴上嫌谢琰, 不过一上车趁着璧如在往上爬的功夫, 还是拉着谢琰的手,凑近了他半哄半骂的, “璧如年纪小,这回受了怕的,我得哄哄,在我心里自然还是你最要紧,不过你可不能恃宠而骄啊”·璧如爬上马车,第一下听见的就是林淼的最后半句,“你可不能恃宠而骄啊”语气中还有些责备的意思,神色也带着些严肃。
她有些恍惚起来,到底是谁在恃宠而骄·怎料璧如心中的疑云还没散,只见谢琰虽皱着眉头,不过却颔了颔首,竟是听话的样子··前后离开两月余,再回到王府,林淼唏嘘,“我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这儿像家”谢琰问他,抬眼看着晋王府三个字,心中有些别扭··林淼能不知道谢琰想什么吗,立刻说,“有你的地方都像家。”
谢琰心里一下又舒坦了··璧如不晓得这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次她家公子和王妃虽然分别久了,可在一起时候的氛围却较于从前更显得自然亲昵··不过她心里也总算是随着林淼回来而松快了,抬头看看- yin -雨天,都像是有阳光了。
清秋院里的婆子丫头见到林淼以后又是别样一重感动,有被谢琰吓狠了的,都快和璧如一样哭出来了··屋里的模样和林淼走前无二,他坐在软榻上摸摸屁股下面的软垫,长舒了一口气道,“还是这里最舒坦啊。”
外面的丫头鱼贯而入,将林淼熟悉的东西一样样端进来,又问林淼要不要换身衣服··林淼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还是在外面驿站里已经换过的,说起衣料什么都很不错了。
只是那边终究是不知道林淼会突然出现,因此准备的也不是他平常在晋城会穿的·清秋院里的丫头婆子们平素都是见惯了金元宝一样的林淼,这会儿见他这么穿,很是看不过去,口中虽然是问句,但手上却捧好了衣服了。
林淼倒不觉得这衣服哪里非得换,不过想了想还是起身道,“那就换了吧·”·他往屏风后面去,正被丫头们伺候着换衣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通报声,是陈宁来了。
陈宁那边早就得了信,晓得谢琰在南城竟是没大动干戈,颇为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心里才算缓了一口气,又念着谢琰总算还留有理智,这会儿过来也是想同他议事··晋赵边境处如今已经定下,皇帝那边已经是万分后悔放陈宁回来。
晋地本来便富庶,现在又得了赵国一块地,虽还是朝廷附属,可是面积比不少小国都大,不至于说一飞冲天,但这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皇帝的心头,一天比一天痛起来,偏他失了对陈宁下手的最好机会,短时间内都没法子出手了。
而赵国那边心里有所不甘,却也没有实力在短期内反击回来,只能停战休养,伺机而动··晋地当下除了内部还有些未肃清的势力外,却是没有多少外患了··谢琰去了南城以后,陈宁便惦念着他切莫在南城下杀手,故而下面的人回来通报,他也紧着只问了南城的事情,没晓得林淼回来的事儿。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会儿进了清秋院,同谢琰打了个照面,见他竟是一扫前面的郁气,人看着清爽利落,完全恢复了他早前的俊逸,心中更就是松了一口气,将那点隐忧也放下了。
同谢琰进了屋里以后,抬手便拍拍谢琰的肩头笑道,“看来这回去南城倒是去对了”·“嗯,是去的挺对的·”谢琰随口应道,前脚先进了里屋。
陈宁眼尖,瞥见谢琰颈侧有些浅红的痕迹,他这风流鬼哪里能不晓得这是什么·当下虽然是眼睛一睁,颇为意外,却又瞬间了然··陈宁如今虽然收敛很多,没再往家里带人,不过他到底曾经多有风流韵事,没真觉得男人该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自己另说,毕竟曾经也是万花丛中过的,现在要改也就改了··不过谢琰这人在陈宁看来,前头过得如同要修佛,后面有了林淼好些·现在林淼不在了,谢琰另外寻找些慰藉也不应当被算过分。
而再往屋里走,又能见屏风后面有人更衣的光影··他因此一下笑出来,有种自家兄弟终于开了窍的感觉,对谢琰说,“我道你怎么又拧回来了,原来在南城的时候带人回来了”·谢琰在软榻上坐下,点头道,“嗯,带回来了。”
“是该这样的,”陈宁开口就是渣言渣语,“阿淼他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天涯海角,你另外找人也属寻常,要我说也是你平常太绷着,早该这么放纵些。”
谢琰听到这里倒是真的抬头盯着陈宁的脸了,他问,“是这样的吗”·陈宁不疑有他,顺着就说,“自然是这样的,这事儿你还能比我懂”·谢琰思忖片刻,点头道,“我的确没有你懂。”
谢琰比陈宁不懂的地方少,情爱就算得上最比不过陈宁的地方,陈宁心中一膨胀,答道,“无碍,往后我可以多教教你·”·林淼原本听见外面来的脚步声,还在束腰带想着左不过应该是陈宁,正欲出来行礼,就听见陈宁这简直是在逼良为娼的话,火气一下蹿到了天灵盖上。
教什么教是教人劈腿还是教人花心呐··他从屏风后面忽的一下探出个脑袋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陈宁道,“王爷,你在说些什么”·陈宁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茶,结果被林淼吓得手一抖,茶杯盖子差点儿脱手而出。
陈宁惊了,“阿淼”·谢琰在旁却是已经淡然地抿了一口茶水,满脸无动于衷··陈宁将事情前后一串连,才知道谢琰怎的在南城时会没有失态,甚至将事情处理得还算漂亮,回来以后又怎么会如此一扫疲态,原来都是因为林淼。
林淼还在的时候,晋王府甚至晋地的官员们都没有什么感觉,连着陈宁也没多将林淼当一回事·可是林淼走了的这段时间里面,莫说这些人,连着晋城里面的百姓都觉得浑身不太得劲,说不出少了什么,却又明显觉得不对。
更就不说晋王府里面的各路人了,连同陈宁都对林淼颇为怀念,知道林淼基本等同于谢琰这里的定海神针了··这会儿知道前面自己的渣渣话给林淼听了去,再被林淼明亮的眼睛盯着一瞧,陈宁心里别说还真的挺发虚的,毕竟他前面还基本等同于在林淼面前劝谢琰出轨了。
他强自做镇定的神色,对林淼立刻露出一个笑来,“我这屋里待着怪舒坦的,原来是阿淼在,果然果然·”·林淼不听这马屁话,只在谢琰旁边坐下,拿起茶杯灌了一口茶。
前面陈宁说的话也算是为了宽谢琰的心,若是谢琰真能从其他人哪里寻到慰藉,对晋地的安稳都是一件好事·不过现在知道了是林淼回来了,陈宁心里才算是真的安定,对待林淼也不敢怠慢,十足觉得他是个宝贝疙瘩。
就是这会儿一想谢琰刚才不和自己说清楚反而顺嘴往下问,恐怕也是在给自己下套··“阿雯的孩子你还没看过吧一会儿过去看看,这会儿差不多正是醒着的时候。”
陈宁转移话题,知道林淼同张姨娘的关系不错,又说起她来··果然林淼听见张姨娘的孩子,眼睛就跟着明亮起来,一连串地点头,屁股也坐不住了,起身道,“好好好,那咱们去吧。”
屋里的氛围到这儿才算转好了一些,林淼转头问谢琰,“你去见过没有”·谢琰摇头,满脸不在乎,“没有·”·陈宁心道,就算谢琰那会儿想见,他也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冒险啊。
林淼看看谢琰又看看陈宁,忽然哈哈笑起来,“你为什么不去看,你好歹也是他们的父亲,王爷,你说是不是”·这话哐当一下,让陈宁恍惚有种三重绿帽叠加的感觉,偏偏还真挑不出什么不对来。
陈宁虚弱地摆摆手,他何苦过来吃这两人一刀又一刀··第一百零二章 ·张姨娘见了林淼是真高兴··后院里的人是多, 可是勾心斗角也多·张姨娘不和她们争抢陈宁的宠爱, 却也烦那些- yin -阳怪气。
故而林淼这样不往这上面凑的人在张姨娘这儿就显得格外通透爽快,相处起来便心生欢喜,较真来算, 林淼还是张姨娘难得的一个交心朋友··两个孩子这会儿正给奶娘抱去吃奶,谢琰与陈宁也另外去议事, 屋里就林淼和张姨娘两人。
张姨娘见林淼的下巴尖都瘦出来了,有些惊异, “这阵子怎么瘦了这么多”·林淼也不好和张姨娘多说这些,便只笑了笑含混道,“就是天气热起来胃口不太好, 加之一赶路, 原本虚胖那些就下去了。”
说话间孩子也就给抱进了屋里头,林淼凑近一看,白嫩白嫩的两个孩子, 眉眼虽然还没长开, 但光看爹娘也就知道往后不会难看,这会儿两人都睁着漆黑的大眼睛朝着林淼这边,引得他忍不住伸手勾了勾孩子的下巴,低声笑出来。
“真好啊·”林淼很喜欢孩子,这会儿盯得也入神··张姨娘笑说, “那以后你常过来就是了·”·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刚乐呵呵点头, 外头就传来陈宁与谢琰走近了的声音。
随后门帘被掀开,陈宁打头走了进来·他见林淼满脸欣喜的笑意, 不由得得瑟起来,“怎么样,阿淼,我的两个孩子不错吧”·林淼听他这口气就不想搭腔,不过张姨娘见着陈宁与谢琰,立刻就起身行礼,林淼颇为被动也跟着浅浅行了礼,不过林淼也就对着陈宁,在谢琰那边是半点没和人讲什么礼数。
·张姨娘行了礼又低头抱起孩子,低声逗道,“来,你们的另一位父亲今天也来看你们了·”·无论陈宁和谢琰的关系具体如何,张姨娘行事说话都只讲一个规矩。
只不过她刚才说的话虽然从道理上挑不出什么错来,然而一落进在场的其他人耳朵里,大家又几乎同时被噎了一下··林淼前面虽然故意用这怼了陈宁,可那是他自己拿捏着分寸说的,和张姨娘用这么郑重的口吻说出来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怎么说,屋里一时间弥漫着的就是古怪,别扭,想笑··想笑具体是林淼那边的情绪,因为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陈宁脸色很不好看·再一想到现在谢琰都还是陈宁名义上的老婆呢,张姨娘用这话让陈宁难受一下,那都是陈宁活该啊。
林淼想到这里,少不得给张姨娘一个赞许的眼神··而谢琰皱了皱眉头,对这个称呼很不适应,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睛的余光随便从两个小孩儿身上扫过,接着便落到了林淼身上。
“阿淼,过来·”他开口,语气旁若无人··有谢琰在,林淼胆儿肥,这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脚步没动,神色狡黠,“等会儿,我再看看你儿子。”
他说着话,声音里的笑意几乎抑制不住··那边陈宁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心真被扎着了·林淼开玩笑是一回事,在些微不爽后他倒可以一笑置之,可前头的话是张姨娘说的,他真是心头酸得不知什么样了。
现下看,他都恨不得谢琰和自己毫无关系,省得他在这里占便宜·再回想不久之前他还想到过的让收了林淼的念头,陈宁才回过味儿来那多让人呕死··真要是那么做了,他往后过得是什么日子成天受这样的闷气就算了,恐怕明着一刀暗着一剑,谁受的了啊。
“成了,”陈宁拧着眉头沉声道,“别胡说八道·”·他这话是冲着林淼去的,话里头也半点都没掩饰不悦·林淼到底和他身份有差,他怂气上身,没说什么,但立刻是几步走到了谢琰身侧,让谢琰在前头顶着。
谢琰也没管陈宁高兴不高兴,只转头问林淼,“看完了”·林淼露出半边脸偷偷望着陈宁,又点点头··谢琰说,“那就回去吧。”
林淼和谢琰是照着来路回去了,屋里就留下张姨娘和陈宁··陈宁背着手有一会儿没说话,张姨娘也不主动和他搭话,只和奶娘一起将孩子安顿进小床里面,回过头来见陈宁还是一脸不高兴,这才问他,“爷跟那儿站着做什么”·陈宁也不知道话从哪里说起,反正他在张姨娘面前一直是这样,他挑不出张姨娘哪儿错了,他就是觉得浑身不舒坦。
“往后别再说那样的话,什么父亲不父亲的,他们只有我一个父亲·”·张姨娘抬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陈宁觉得心里憋闷得很,转身又自己走了。
从前只是谢琰提过将他的王妃身份除了,陈宁一直没觉得妥当,这会儿出去被外面的微风一吹,这个想法却在陈宁的脑海中也渐渐塑形了··不说别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崽子也得把这关系掰扯清楚了不是·另外一边,林淼和谢琰回了清秋院,下午没事可做倒也闲的很。
大夫过来帮林淼换药··这两日药用得好,林淼身上的小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手臂上的拿出咬伤也已经开始好转··王府里面的老大夫给林淼看病不算多,但是开滋补的药膳开了不少,对林淼的身子骨也熟悉。
这会儿过来换药的时候应着谢琰的要求给林淼把了把脉··谢琰问他,“怎么样,有哪里的亏欠”·林淼将手上的那只手给大夫把脉,另一手拿了块松饼正往嘴里塞,只有耳朵歪到大夫那边。
大夫仔细体会了一会儿,松开手时脸色还不错,对谢琰道,“没什么亏欠的地方,同上一次给林公子把脉差别不大·”·谢琰却不太信,“既然没什么亏欠,那怎么瘦了这许多”·他盯着林淼的下巴,似乎是十分不满意那上面就算用力往下挤也就只剩一层的状态。
大夫迟疑地看着林淼双腮咀嚼的动作,“大概是,吃的少了”·“就是这样,”林淼喝了一口茶,终于腾出嘴巴来说话,“就是吃的少了。”
大夫见自己猜对,长舒一口气,接着给林淼换了药,忙不迭就拎着药箱走了··林淼受伤的手臂不动弹还好,若是动弹还会有些隐痛··外面的丫头进来又换了两盘糕点。
面对谢琰真将这当成是一件值得忧虑的事情的神色,林淼却显得很满不在意·他换了一盘糕点继续吃,同时对谢琰说,“你不要着急,给我半个月,我还你双倍的我。”
“我为爱而吃·”林淼满脸大义··林淼果真不撒谎,半个月内又把脸给吃圆回去了··而这半个月里面,以晋城为中心,整个晋地的日子好过了不知多少。
林淼一回来,原本谢琰很多过于匆忙而露出漏洞的手段一下被他自己克制住,转而温和起来,许多事情不疾不徐了··结果谢琰之前那样陈宁着急,现在这样陈宁也是挺着急的。
谢琰得当他儿子闺女的便宜爹到什么时候·“我休了你吧·”·藏书阁里面,陈宁盯着谢琰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谢琰手上书写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回了一句,“不知王爷想以什么名头休了我”·“……”陈宁又被问住了。
他的确没什么合适的由头休了谢琰,特别是谢琰和他的婚姻从名义上还是皇帝指婚,虽然皇帝那边并不喜谢琰,甚至千方百计想要杀了谢琰,可是陈宁若真这么干了,恐怕反而给皇帝一些发难的机会。
“阿淼便不着急”陈宁反问谢琰··谢琰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抬头看陈宁,想了想林淼平时的样子··林淼出门这一趟,人的- xing -格改变不大。
照样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对待生意更加认真了些,自己来回很愿意跑··而晋城里面的各路都已经疏通过,倒不用太担心林淼的安全,谢琰也便由着他愿意出门就出门。
“反正没你着急·”谢琰淡声道··陈宁的脸色垮了下去,他没想到现在最受不了的反而是他自己了·可惜他对朝政和权谋的把握一向不如谢琰,更不清楚谢琰心里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这会儿干脆也只叹了一口气问谢琰道,“那你可估摸过大概多久,三年五年,七年九年”·谢琰略微思忖,开口却是一个惊着陈宁的数字,“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年,皇帝那边撑不下去了。”
陈宁愣住,“怎么会”·皇帝虽然年纪不小,但是身体却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怎么会说垮台就垮台况且现在的情形,谢琰说的事儿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的。
第一百零三章 ·谢琰并没有说错, 皇帝那边的确并不好过··太子母族势力不小, 自从太子被禁足,皇帝甚至动了废太子的念头以后,他身后跟着的那一串人自然都动了起来。
皇后冷静有筹划, - xing -子其实也强势,这么多年护着自己的儿子, 指望的就是太子继位·太子- xing -格过于仁善是一点,然而在诸多皇子之中也的确是头一份的出众。
皇后这么多年的安排, 对后宫的皇子都关照着,却是将一众皇子养得很荒废,没一个真能立起来同太子抢位置的··皇帝即便是有废太子的念头, 一则大臣都劝, 二则就是真找不到哪个合适的人替换太子。
跟着再听见晋地那边传过来的接连捷报,皇帝心里更是又凉了半截,时局是真不受他控制了·内忧外患一阵急火攻心, 皇帝的身子跟着垮了一半, 人更见着衰老下去。
皇帝自知恐怕身子亏了,然而现在局面一片混乱,他越发想要将事情处理好·因太子将陈宁放走,事后甚至并不觉得自己做错,父子两人是因此离了心··虽然有着重重阻力, 可皇帝依旧是打算将太子废了, 这几个月来几番布局都是在废去站在太子的势力。
国公府那边有几支也受到连累,又一阵蹉跎, 日子更难受起来··皇后和太子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不禁心凉,也不再有任何退让··陈宁听完谢琰的点拨,脸上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料到这天来的可能比他预料还快。
夫妻成仇,父子反目,在寻常人家匪夷所思的事情,放在帝王家里面是无奈又宿命般的轮回··陈宁顺着想到自己现在还只会咿咿呀呀的两个奶孩子,心中又不知作何滋味。
世事难料,可他想在无法想象可能有那么一天,自己的孩子也会和自己走上这一条路··这皇位陈宁不想要,更不敢要了··林淼回了晋城以后,忙的最多的还是自己的酒楼生意。
回林家那边一趟,他是真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感··虽然那些是原主的家人,可是他现在就是林淼,原主的家人也都将他当成林淼来爱护·即便只在那里住了短短几天,可那种骨子里的亲近感,让林淼觉得自己和他们就是自然的一家人似的。
在现代的时候,他在家里的存在感是最低的,也是最没出息的那个·可是在这个时候时代里的林淼虽然依旧没什么出息,但却十足十家里面的宝贝疙瘩··宝贝到林淼都觉得有点羞愧,越发想要好好真的把事业干出来,让踏踏实实的给林家父母争点光了。
林淼还想将家里人都接回来,还回到晋地生活,这都是费时费钱的事儿了,只是不知道这局势会不会再生变,唯恐连累他们,这个将人接回来的打算林淼暂时还只是自己憋在肚子里头。
晋城里面的一处酒楼一处食铺,经营逐渐开始分开·食铺那边主要经营的是快餐类的,价格实惠便宜·酒楼这边则做得雅致很多,小包那边管得多,将价格味道都把控得好,客源也就稳定下来,口碑还日渐往上走。
两边都是赚钱的,进项一个月比一个多起来·林淼还琢磨着开分店的事情·酒楼的分店不容易,但是食铺的分店其实很容易··沿着晋地的这一条大河往下,沿途有很多码头城市,食铺这样的运作模式很容易在这些城市扎根下来。
林淼觉着这事儿可行,这阵子一直让小九帮着自己在外面东奔西走··小九和妤雯上回给关了一次禁闭,在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里一块儿呆了好些天·让林淼看来是真折磨人,换他他得给关疯了,可小九真是个奇人,给放出来的时候半点没见憔悴,反而兴头十足,活像是恨不得再给谢琰关几天。
好好的一个惩罚到了他哪里像是赏赐··林淼看出这点来,有些不解地看妤雯·妤雯倒是脸色漆黑,眉头紧锁,和小九是冰火两重天··“他高兴什么”林淼问妤雯。
妤雯低声说,“公子莫管他,他一身皮痒,欠收拾得很·”·林淼思来想去没琢磨出什么来,倒是璧如自己想了想,偷摸问林淼,“公子,怎么把妤雯姐姐和小九一处关着呢多欺负妤雯姐姐啊,我看小九哥盯着妤雯姐姐的眼睛都冒狼光的。”
林淼正吃西瓜,一口呛着差点儿将西瓜籽儿呛进肺里,跟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直让刚进院门的谢琰惊了一跳,疾步进了屋里面掀开门帘,瞥见林淼手上举着的瓜,约莫就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便快步到了林淼身边拍他后背。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将西瓜递给谢琰,自己好歹是顺过气来了·旁边的璧如原本也是关切地看着林淼的,谢琰没进屋之前正打算去帮着林淼拍拍,可谢琰一进屋,璧如就不太敢动了,生怕谢琰知道是自己说的话害得林淼呛着,要拿自己开刀。
林淼咳嗽完,抬眼见着璧如这可怜神色,晓得她老鼠胆子,抬抬手便说,“咳咳,你出去吧,在这里杵着作甚·”·谢琰是没多看璧如一眼,璧如得了特赦赶紧转身走。
谢琰坐下,伸手在林淼的嘴角抹了抹,擦了一拇指的西瓜汁·他不甚在意地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对林淼说,“你在路上丢了的东西都找回来了,一会儿有人送过来,你再清点清点对是不对。”
林淼闻言面露欣喜,手上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一阵发痒,林淼想要伸手抓却也只是隔着绷带,很是不得劲,整张脸都皱成一团,难受得浑身不舒坦··“哎真是好烦,”林淼手臂发痒偏偏抓不到,谢琰又不让他解开,他一通烦躁就跟小孩儿闹痱子一样,这下一头扎进谢琰的怀里面一通滚,抱怨说,“我的手都快痒断了,可以解开了。”
他本来就脱了鞋坐在软榻上的,谢琰伸手将林淼抱进怀里,一手按住林淼的那只伤手,“不要乱动·”·林淼为了证明,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那伤口。
拍的时候其实还是隐约有点疼的,但是伤口愈合时候的痒意更多些,“你看,我都不痛了·”·谢琰哦了一声,挑起眉头来,“那昨天晚上嚷着碰着你的手了,你的手痛了,那些话是谁说的”·“那也是我说的,我又没骗人,你就是弄痛我了。”
林淼却不很心虚··如果把那事儿比喻成上班打卡,谢琰几乎毫无压力可以争个全勤奖·谢琰可以,他却做不到啊,这先进分子他无福消受··谢琰低笑起来,凑近了在林淼的嘴角缠绵地亲了一会儿,就听外面有通报声,是前面谢琰说的送东西的人过来了。
林淼给谢琰亲得晕乎,手臂上的伤口发痒也忘了,这会儿听见外面的通报声,才回过神来从谢琰怀里坐起来,让外面的人进来就是··外面的人带着一只林淼面熟的箱子,另外还有几个包袱,东西直接当着谢琰的面摊开给林淼看了,林淼略扫过一眼就知道是对的,当下收好了。
想了想又让小丫头出去叫璧如进来··“这都是璧如的嫁妆,再半个月她也就真的要嫁出去了,我先把这些给她·”·林淼说着眼角瞥见桌上放着的切块的西瓜,又拿起一块儿给谢琰,“你吃。”
谢琰接过来咬了两口,没等再往下吃,林淼又拉住他的手腕说,“好了,就吃这么多,剩下的我帮你分担·”·两人共吃一块瓜,给谢琰吃了个甜蜜蜜。
他本来不是很喜欢吃水果,不过这下也就着林淼的手一块儿吃了有两块··林淼那边也吃的高兴,不过高兴的点和谢琰不太一样·他是算盘打得精明·这回送过来的西瓜太熟了一些,切好的瓜靠近芯的部分都沙沙的,林淼不喜欢,他喜欢瓜皮附近脆生生的部分。
谢琰吃两口就正好剩下他爱吃的地方了··谢琰不知道这一点,只觉得吃的甜蜜,若是知道这一点,那其实也没什么,恐怕还只会笑出声来,觉得林淼这小机灵可爱之极。
吃两块瓜的功夫,璧如那边又忐忑的进屋来了·她走没多久,又被叫回来,深刻怀疑是自家公子把自己给供出去,现在王妃要找她算账了,谁知道进屋以后林淼就让她拿了个大包袱走,“这趟回家给你带的嫁妆,我娘准备的,他们是来不了了,哪天还是你和小包回去看看。”
璧如抱着那一大包东西,沉甸甸的,有软的有硬,再听见这是给她的嫁妆,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林淼最怕她哭,连忙说,“去去去,自己回屋里去看看有什么东西,都好好收起来,我这边的那一份过些天再给你。”
璧如嗯了一声,有谢琰在也是真不敢太哭,抱着嫁妆跑回自己屋里去了,心里简直要酸涩死了··这月底,小包和璧如正式成婚··仪式办得十分简单,就在林淼早前盘下来的那靠近食铺的小院子里面,现在给了小包和璧如住着。
参加婚礼的人只有谢琰林淼,另外就是妤雯和小九··尽管人不多,但是已经很让璧如和小包高兴·特别是小包,他哪里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啊,整个人飘飘悠悠,像是在做梦似的,全程就笑了。
而有了上次璧如说的话,林淼是格外关切小九,果然是见着小九眼里烧着火一样看着妤雯··看什么呢林淼心里冒疑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小九的谢琰,眼里也快要烧着火了。
“看我·”谢琰抬手挡住林淼的目光··林淼打了个酒嗝,人已经是有些醉醺醺了,见谢琰这样,知道他吃醋,酒劲上头撅起自己的嘴巴来,“王八羔子来嘴一个”·谢琰微愣。
他私下和林淼什么话都说,可是在外面还是个很拘束的- xing -子·此时林淼一胡说,谢琰倒局促起来,他的余光往小九他们那边一看,果然见到小九和妤雯都满脸无事像是没看见也没听见,眼观鼻鼻观心。
不过也是因为他们这副神色,更表明他们是全看见全听见了··谢琰将林淼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面,指尖摸摸林淼发烫的发红的侧脸,低声道,“别闹·”·林淼却灵活起来,从谢琰的臂弯下面又探出头去看小九,“那你得让我看小九。”
“看他做什么”谢琰的眉头已经皱起来,再看小九的目光几乎装着杀意与疑惑了,将小九看得浑身一震,直想说自己清白··“我看小九怎么看妤雯的。”
林淼人是真的有些吃酒吃糊涂了··第一百零四章 ·林淼喝醉了反应慢很多, 脑袋里面想的是什么, 嘴巴就开口说什么·他自以为是悄悄的和谢琰在耳语,却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在屋里就差震天响了。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小九没什么,妤雯听见林淼的话, 窘迫几乎一下将他给笼罩住·他并非毫无所察,只是这场合没法管束小九, 便由着他去了·没想到会突然被林淼点破,乍然将所有视线都凝在了自己身上。
林淼的黑眼珠亮堂堂, 他本来就是干净澄澈的目光,现在带着醉酒后的憨气,又因为和谢琰站在一块儿·谢琰的目光里前面吃味的情绪还没有下去, 加之本就凉薄很多 , 视线里的锐利同林淼的一块儿看过来,两道不一样的目光,可是落在妤雯身上却是一样的压迫感。
他别过头去, 脸上已经对着小九恼起来··谢琰并没有多注意过小九和妤雯如何, 他不放在心上,也不觉得林淼该将这点事放在心上··璧如和小包前面已经被送进洞房去,林淼又有些吃醉了,满脸憨态又似乎格外放得开,前面那撅嘴要亲的模样撩拨得谢琰心痒, 他脸上没什么表露, 其实心里已经是想着要早点带林淼回去的事儿了。
因此这会儿还是谢琰解了妤雯的窘迫,他的手臂从林淼的腰间环过, 横亘着束缚林淼想要往前蹿的动作,跟着开口道,“你们把这儿收拾了,我带阿淼先走·”·“走哪里去我还没吃饱。”
林淼的手扶着谢琰的手臂,还在挣扎,却是拗不过谢琰的力气,一下就双脚悬空,轻松被人给抱了起来··林淼骤然失去平衡,连忙双手往上勾住了谢琰的脖子,不敢乱动弹。
谢琰带着他几步远离了屋里的光亮,踏入漆黑一片的院子里面,唇边溢出几声低笑·林淼睁着眼睛却看不清楚周围,今晚的月亮都藏在云层里面半天不露脸,四下又都是小巷子,民宅里面几乎都熄了蜡烛,伸手不见五指。
林淼的指尖摸到谢琰的脸上,又摸他的眼睛,语气忧心忡忡,“你看得见吗,可别把我抱着摔了啊·”·谢琰改了个动作,将林淼往后背放,林淼立刻顺着就攀住了谢琰的背,理所当然地让他背着。
等他们一路走到巷子口,这才见着一点微光,是等在那里的车夫手里的灯笼··林淼的酒劲儿上来,困意翻涌,伸手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跟着被谢琰抱上车的时候已经要歪倒在谢琰的怀里面起不来了。
·谢琰将人的脑袋搬到自己怀里,让林淼枕着他的腿,指尖便自然放到林淼的头发上,轻轻从他发间穿过·林淼简直舒服得要眯起眼睛来了··他倒也知道自己喝醉了,嘟囔着问谢琰,“喝醉酒了明天会不会头疼,我可不想头疼啊。”
谢琰的手已经摸到林淼的下巴上,摩挲着上面的一点肉,反问他,“知道这个怎么还吃那好几杯酒”·林淼闭着眼睛说,“那挡不住我高兴,今天多大一日子啊,璧如就跟我妹妹一样的,算了,头痛就头痛吧,我不后悔。”
他硬是说出了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情··谢琰又是一阵笑,声音里很愉悦·和林淼相处在一个没有别人的小空间时才是谢琰最舒服最自如的时候,他浑身都是温柔与欢喜。
“唉,你们都是成过婚的人啦·”林淼迷瞪了一会儿,就在谢琰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谢琰垂眸,晓得林淼大概是个什么意思,指尖摸到林淼柔软的嘴唇上,垂头又亲了林淼一下,然后低声道,“我那是假的。”
“哼,”林淼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唧,喃喃念着,“陈宁,陈宁”·念了两次,尾音上扬快要喊出来了,透着一股子闷气。
这其实是林淼想骂陈宁,一时之间没想到该骂什么,可名字先给他喊出来了··谢琰皱起眉头,对于陈宁的名字出现在林淼嘴里这个事儿极其敏感,心里有些不悦起来,“叫他做什么”·林淼被谢琰捏了捏下巴,力道稍微大了点,其实也不至于痛,可林淼硬是哎呦了一声,而后睁开眼睛看向谢琰,冒出一丝可怜气地盯着谢琰,“干嘛啊你,我叫他名字你也要打我。”
林淼颠倒黑白,脑袋里什么事儿都有,因为醉酒乱七八糟,也什么都敢说了,跟着像是恍然一样的想起了原著里面的剧情,再看谢琰就像是在看一个大萝卜,充满怀疑地逼近谢琰问他,“你是不是偷偷喜欢陈宁”·谢琰给林淼气笑了,抬手在林淼的屁股上就是一下,“胡说什么”·林淼转头去揉自己的屁股,抓到把柄一般念起来,“又打我,这还不承认哼,我早该知道的……”·他胡乱念了一会儿,又像是忘了这一茬,一头钻到谢琰怀里,额头在谢琰的胸口胡乱顶,声音闷闷地抱怨,“阿琰,阿琰,我脑袋好昏啊,我要晕过去了。”
林淼是将陈宁给忘到脑后了,谢琰却没忘·陈宁和林淼的关系说来复杂,谢琰不会去追究,却做不到不在意··他当然在意,只要一想到林淼差一点点就要成了陈宁的人,谢琰简直嫉妒得要发疯了。
这个话题以前两人之间几乎很少提,提到林淼也都含混带过·只是这会儿谢琰看着林淼的样子,揣度着倒是问了出来,“阿淼,我问你·”·林淼的脑袋不拱了,安分地趴在谢琰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在这节奏感里面感觉到了一股睡意袭来。
“你问呐·”林淼动了动嘴巴,声音放轻了很多··谢琰理了理自己的措辞,开口道,“你喜欢过陈宁吗”·谢琰问完,心里万分紧张,既是盼着听见林淼的回答,又是担心听见的回答会刺痛自己。
林淼听见谢琰的话,先是笑了,他的手往上啪叽一下摸到谢琰的嘴唇和鼻子,又一下脱力般的垂落下来,“嗯,我说了你会,会相信吗……”·林淼的声音比前面还要轻,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谢琰说,“嗯,我相信·”·林淼的声音太小了,他不得不将人抱起来,把林淼的脑袋搁到自己的肩头,让他的嘴巴对着自己的耳朵··林淼被弄得又清醒了点,酒意朦胧,他几乎分不清这个时候是现实还是自己的梦境。
他依旧是直抒胸臆,事实是什么就说什么,完全忘了遮掩··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其实,我一点都没喜欢过他,”林淼半睁着眼睛,目光盯着谢琰的耳垂,感觉那里软乎乎的,让他想咬一口,“因为林淼死了啊。”
前面半句谢琰听了欣喜若狂,可后面半句谢琰听在耳朵里却是很不顺,他低声道,“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又没有乱说,本来就是这样,”林淼不是很服气,撑起身子来和谢琰开辩,“就是因为林淼死了,我才到这个世界来的啊。”
谢琰愣住,“你说什么”·林淼认真地和谢琰解释,“我不是原本的林淼,是他掉到水里面死了,我才过来的,我怎么会喜欢陈宁呢”·谢琰的心头急跳起来。
一个吃醉酒的人会说胡话还是说真话他看着林淼的眼睛,里面温温吞吞都是困意,没一会儿便撑不住歪头彻底睡了过去,半点不像是有在骗人的··谢琰抱着林淼却几乎连手臂都有些发颤。
如果林淼说的是真的,他仔细回想从开始认识林淼时候他的种种表现·忽然想要走,对陈宁也退避三舍,- xing -格几乎变了个人·起初大家都将之归于林淼被搓了锐气,学乖了,可如果套用这个时候林淼的说法,他根本是从内里就换了个魂呢·那么他同陈宁毫无关系,他就是谢琰一个人的阿淼了。
天光大亮··林淼还没睁眼先就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果然是有点闷闷的晕,就是不怎么痛,还能忍受··他本来想坐起来叫人进来,没想到睁开眼才看见帐子被抬起来,外面软榻上有谢琰坐着。
见林淼醒了,谢琰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帮着林淼轻轻揉脑袋,“头痛”·林淼摇头,“不是很痛,我想喝水·”·谢琰却没开口叫丫头,只自己去给林淼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以后问,“昨天晚上你同我说了一些事情,还记得吗”·林淼回想一番,真是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便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谢琰早有预料,觉得这样反而更好,这会儿直接问林淼还能揣度他的反应探知事情真假··他的指尖按在林淼的额角,“你昨天告诉我,林淼已经死了,你是到他身上的另一个魂魄,是真是假”·林淼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给自己呛着了。
第一百零五章 ·这事儿林淼原本做好了一辈子放在自己心里的打算, 谁料到几杯酒下肚他竟然就这么直不楞等地给说出来了··他根本不知道谢琰会怎么看自己。
林淼的手抓紧被角, 因为琢磨不准谢琰到底会怎么想,所以视线略微发怯,另一只手上的茶杯差点刚才受他呛水的影响, 有些都撒到床上了··谢琰的脸上看不出具体情绪,只是将那只茶杯又给接了回去, 视线依旧紧紧落在林淼的脸上。
林淼犹豫一会儿,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干笑着打哈哈,“哈哈,这, 这种离奇的事情你也信吗”·却没想到谢琰回得郑重, “嗯,我信。”
谢琰到底多聪明林淼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放到谢琰这儿恐怕都不用看第二眼的··可离魂重生这种事情, 就说他这样思想开放的新青年都觉得古怪难以相信, 更别提谢琰这个时候的人了。
两人万一因此生了嫌隙,那就是得不偿失了··只是当下林淼看一眼谢琰的目光,就晓得他心里多半是已经笃定了·因而只有低下头去叹了一口气说,“早知道我就不喝酒了。”
喝酒误事真是没错··“我昨天如果和你说了什么,我都承认是真的·”林淼丧气地垂下脑袋去, 满脸懊恼, 原本就着被单的手指都快扣出里面的棉花来了。
在林淼低垂的视线里面,谢琰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谢琰的手指纤长好看, 不过等他握着林淼的手,连同林淼的一起将掌心翻过来的时候,却露出了掌心里面两道道浅浅深深的疤痕。
深的那一道是林淼第一次目睹谢琰发病失控时,谢琰握住了刺向他的刀刃而留下的··林淼的视线落在那道疤痕上,心里更忐忑难受了··“阿淼·”谢琰开口,林淼应声抬起头,却没想到谢琰低头下来,微红的嘴唇柔软地亲在了林淼的嘴唇上,轻轻地吮了一下林淼的嘴角。
林淼的眼睛还睁着,因为意外谢琰突如其来的亲吻而缓缓地眨了一下,又略微睁大了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谢琰问他,语气还是听不出喜怒来,不过并不像是介意这个的。
林淼心下放松很多,不过还是问谢琰,“你真的相信吗,这种事情”·谢琰应了,眼睛里因为林淼疑惑的目光而终于露出笑意来··“我相信,”谢琰说,“因为这让我很高兴。”
“高兴”林淼有些不懂··“我很高兴,阿淼,这件事真假与否我都很喜欢你,只是知道你并没有喜欢过陈宁还是让我很高兴,你能理解吗”·林淼点了点头,“我理解的。”
他顿了顿说,“嗯,就像你不喜欢陈宁,只喜欢我,我也很高兴·”·谢琰拂过林淼的脸,指尖摸摸他柔软的面颊,失笑反问林淼,“怎么总是说我喜欢陈宁,我怎么会喜欢他”·因为我有原著剧情加持,因为原著里面你还为了陈宁把我宰了呢。
不过这些话自然都不能说,林淼将之放在肚子里转了个弯到嗓子眼那儿又退了回去,只能改成辱骂谢琰··林淼斜睨他一眼,大言不惭地说,“大王八因为有我了你才不喜欢他,要是没有我,你准保要喜欢他的。”
谢琰却否认,“不,如果没有你,那我谁也不会喜欢·”·“天底下就属你会吹牛·”林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舒畅了,脚又跟着伸到谢琰腿上,往上一踢差点贴到谢琰嘴边上。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谢琰握住林淼的腿肚子,却跟着问他,“怎么,你这么不信,是因为你觉得陈宁这人很值得喜欢”·王八羔子好一招以退为进。
一下将原本自以为占了上风的林淼给踢落神坛,放不出屁来了··“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林淼开口却做不出什么有力的解释,转而只能燥起来,“哎呀你好烦啊,你这臭东西真是能气死我。”
林淼胡燥一气,自个儿又躺回枕头上,借势使唤谢琰说,“快让人进来,我要洗脸漱口了,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这真是……”·这般乱说一气总算是将这茬给揭了过去。
璧如新婚,这几日自然都不回来··谢琰起来叫了人,林淼则翘着脚在床上晃了晃脚丫,从床帐里面又看他一眼,等谢琰看过来的时候又立刻收回目光盯着床顶看。
一直等妤雯领着人进来,林淼这才坐了起来穿着里衣从床上下来··现在已经暑气初盛,不过屋里面还算凉快,每天都有冰运过来,让屋里面保持在一个宜人的气温上。
林淼早已经忘了昨天晚上自己说过什么,在面对妤雯的时候自然也没什么异状,却是妤雯今天主动和林淼说话的时候少了很多,看着也有些疲惫··林淼本来还没想开口,可垂眸一看,忽然见着妤雯手上擦破了皮,指关节处的伤口还不小,当下惊道,“你的手怎么了”·妤雯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淡声道,“没什么,只是和人打了一架。”
林淼这种怂包蛋,见着妤雯这样的,心里都是把人当成大佬的,这会儿犹豫片刻小声问妤雯,“打赢了吗”·妤雯顿了顿,“没有。”
林淼惊了,“谁打你什么时候打的,昨晚上还出什么事儿了,我喝醉酒了,我都给忘了·”·他一想还以为是昨天晚上又遇见了什么刺客来袭的事情,心里怦怦跳起来,转头又朝外面喊,“小九,小九”·林淼正想让小九进来说说,或者让小九去给妤雯讨回场子,却听妤雯说,“就是和他打的。”
这会儿小九的步子都已经到房门口了··“你先在外面等会儿·”林淼瓮声瓮气地喊住小九,又赶紧着将妤雯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绝对帮你的。”
他认识妤雯久,又受到妤雯照顾多,当然是偏帮妤雯的·加之妤雯长久来的女装扮相,林淼从心理上也会不自觉将妤雯给当成女孩子来看,当下顺着一想就觉得他给小九打了的场面格外可怕。
再一想,原来小九盯着妤雯看,并不是他以为的喜欢妤雯,而是想要欺负妤雯·妤雯心里虽然也是烦闷,可是见着林淼关切的目光与小心的样子,心中却又忍不住一宽。
林淼的关心是不作假的,这点妤雯清楚··“公子放心,我没受伤·”妤雯说··林淼又迷惘了,没受伤是什么意思,高手之间打架这么点到为止的吗·“那你们打什么”林淼从自己的怂包心理出发,又合理揣测着问,“你跑了”·妤雯说,“他跑了。”
“他跑什么”林淼更被这个对话弄得百思不得其解了,“他不是打赢了吗”·妤雯却沉默了下去,转头道,“公子若是没其他事情,我还得去藏书阁那边一趟。”
林淼一听是藏书阁,怕耽搁了谢琰的事情,连忙说,“那你去吧去吧·”·不过自己坐了一会儿还是想不透,干脆叫了小九进屋里,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说,“你怎么和妤雯打架,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可刚说完就看见小九侧脸上一点青紫的印记,明显是给人拳头砸出来的。
林淼卡壳了,他问小九,“你脸上是妤雯打的……”·小九点头,脸色却很坦然··林淼越发看不透了,再一瞧,发现小九不仅是脸上有伤,手腕上隐约还露出绷带的痕迹来,“你这又是怎么的”·小九笑着说,“妤雯砍了我一刀。”
砍你脑壳上了直接把你砍傻了啦,要不然你笑什么呢·林淼倒抽一口凉气,往软榻里面缩了缩,眼睛争得大大的,“妤雯说你打赢了他,我看不像啊。”
小九却道,“我的确打赢了·”·你清醒一点,你这全身是伤,哪里像是打赢了的样子啊·“这伤口还是他亲手给我包扎的。”
小九抬起自己的手腕,脸上的笑又溢出来了··林淼这才有些恍然,“你们,你们两个”·小九郑重地对林淼点了点头,“我对妤雯正如公子想的那样,只是他对我……不过时间还长,我再等几年也没有关系。”
这些话和主子说其实很不合适,然而因为面前的是林淼,却又显得很理所当然·无论是小九还是妤雯或者是小包,在林淼面前都能做到一定的随- xing -。
林淼真是好一会儿缓不过来,他这种怂包蛋着实不太理解被人砍一刀都能乐出声的感情到底多深厚,反正谢琰要是砍他一刀,他可笑不出来哇··世上的爱情果然是百种模样。
林淼小心翼翼地冲小九摆摆手,“那,那你先下去养伤吧·”·第一百零六章 ·也不知道小九和妤雯到底怎么的, 反正往后一个多月都没再出什么事情。
两人不太同时在林淼面前, 偶尔一起出现也表现寻常,就是林淼看他们的目光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普通了,总忍不住多看他们一两眼··今年夏天暑气大盛, 下雨又少,不过好在晋地多江河, 农业受影响不大,不过京城那边听说情况便没有这么好, 连带着周边的几个国家也都或多或少被天气所累。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夏天这样热又少雨,对林淼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他在屋里的时候多,出门也有马车·屋里的冰鉴能将室温降下来不少, 他大多时候就窝在里屋。
账本什么的都有下面的人跑腿来回··而这天气带给林淼最大的好处就是谢琰自制了许多·往常下雨天一到, 即便谢琰无碍,他的欲求也比平时多很多·要是接连下两三天雨,林淼浑身没有一处地方不酸的, 时刻几乎都和谢琰在拉锯战。
璧如成婚半个月后就又回了王府, 不过是早上小包将她送过来,晚上将她接回去,两边对这样的安排倒都还适应··就是今年天气干旱这么久,林淼挂念着林家的情况,便写了一封厚厚的家书, 将自己在这里的情况简略说了说, 另外又提了璧如成婚的事情。
写信的时候就把璧如叫过来说了几句,还将小包也写进去了, 算是给家里面的人交个底·再就是又捎了点银子一起和书信送过去··这信送出去想要收到回信,少不得要两个月打底,到那会儿夏天也就差不多过去了,因此林淼倒不急,照样还是过日子。
结果没成想,回信还没有收到,八月里面一个震破天的消息就从京城那边传了过来··宋国公府被抄了,国公府一族男女老少全被收押,已经定了罪了··这个消息在晋地也是一剂猛药,谁不知道他们晋地的王妃就是宋国公府出身·林淼还是在饭桌上听见这个消息的,彼时谢琰正拿着林淼的汤碗给他盛汤,屋里也没别人,林淼刚吃进最里面的鱼肉好在是没有鱼刺,让他顺利地给咽了下去。
“那你会不会被抓回去啊”林淼吃惊又有些担忧,放下筷子抓住了谢琰的衣摆··谢琰垂眸看了一眼林淼的手背,觉察到他这个动作里面带着的依赖,面上舒缓而自如,可结果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淼的眉毛皱成一团了,“会。”
“不过,”谢琰停顿片刻后接着道,“那边心有余而力不足·”·林淼前头猛然揪住谢琰衣料的手这才放松了点,但也不吃饭了,盯着谢琰问,“真没事儿吗王爷是不是会保你”·他想到谢琰无论怎么说身上都还有晋王妃这一重身份在,以往在国公府的时候又并不被看重,没参与过什么事情,皇帝那边要将他牵扯进去恐怕不是很容易。
谢琰将汤碗放到林淼面前,伸手握住林淼的手背,安慰他说,“不用怕,出不了什么大事儿·”·目前局势看着混乱,各派势力缠斗在一起,但其实反而一目了然可以看出结果。
若非无棋可走,皇帝不会随便动到国公府头上,除非他在和皇后与太子那边的争斗里已经占了下风··有了谢琰的保证,林淼心里安稳一些··九月中,谢琰便告病不太出门,实际上是带着林淼去城外的别院将暑气的最后一点尾巴给躲了过去。
别院那边人少,路也难走,守着别院的仆人都是自己种些瓜果菜蔬,各种各样倒也能自给自足··这么一口气呆到了十月底,谢琰还是告病··林淼手握着钓鱼竿坐在河岸边上,手里拿着一个甜果子吭哧咬了一口问边上靠着石头闭眼假寐的谢琰,“你生这么久的病,外面不知道的人怕是要揣测你是命不久矣了。”
谢琰半睁开眼睛,眼帘微垂,盯着林淼嘴角一点- shi -润的果汁,抿了抿唇说,“那不是正好”·林淼正要说话,手里头的鱼竿却忽然动了动,他赶忙将果子一口塞进嘴里面咬着,人跟着站起来用力拉鱼竿,鱼钩露出水面,勾住了一只约莫一斤多的鲫鱼。
·林淼手忙脚乱地将鱼给放进桶里面,谢琰实在看不过眼,抬手将他嘴边的果子给取了下来,“剩这一口东西,值得这么叼着也不怕嘴巴酸。”
林淼盯着桶里面活蹦乱跳的鱼,满脸笑,“比这大的我都叼过,怎么会嘴酸呢”·他是没有其他意思,心里想的是其他果子,可一说完这话就发现一旁的谢琰噤了声。
林淼心里咯噔,转头看去果然发现谢琰似笑非笑地正盯着他瞧··林淼也顾不上给鱼钩重新加上饵料了,睁大眼睛对谢琰解释道,“我可没有其他意思啊”·谢琰没说话,盯着林淼的嘴唇看,林淼立刻抿起嘴巴来。
谢琰挑眉,接着站了起来,将那小果子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树根下面,拉住林淼的手腕··“哪儿去”林淼急匆匆放下手里的鱼竿,“我还没钓完呢。”
“回去让你叼大的·”·“放屁,我才不叼,你爱叼你自己叼去·”林淼红着脸恼怒骂道··这大白天的,干嘛呢这是·却没想到谢琰头都不回,“我的确爱。”
“你别说话了,你太不要脸了”·也不知道是谁叼了,反正等林淼再得了歇息的空档时,他眼睛红红抱着一杯水坐在床里侧,谢琰上身没穿衣服正等着接过林淼手上的水杯。
外面有人来报,谢琰这才穿上衣服亲自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面拿着一封信··林淼没注意去看,只当是谢琰的,自己喝完水就卷着被子朝床里面对谢琰生闷气··谢琰坐到床边上,附身过去与林淼亲昵地脸贴脸。
林淼灵活一缩,转过头来瞪圆了眼睛看着谢琰,“臭王八蛋,你还想欺负人不成”·“你家里的回信来了·”·林淼这才一骨碌坐起来,也顾不得生气了,伸手就要去拿谢琰手上的信。
谢琰却酸里酸气地开口说,“不理我,但理这个”·林淼扑过去将信抢过来,同时嘴巴里面絮絮叨叨地说他,“你有脸比这个你欺负我,信可不欺负我,我跟谁好不是一目了然的”·林淼自己坐在床里面看完了信,嘴角略微勾起来。
只是挪开目光又看见边上眼巴巴的谢琰时,还是将信给递了过去,仗着这会儿谢琰刚欺负完他,暂时不会再动手的底气恶声恶气地说,“喏,我要睡觉了,你给我把这信收好了,你看看也无妨,反正也有些对你说的话,不要来吵醒我,要不然我可是会翻脸的。”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谢琰接过那信,再看林淼他已经熟练地卷着被子滚进了床里面,只拿后脑勺对着谢琰··谢琰走到软榻旁坐下,将那信放在手里略一掂量,还是打开看了一遍。
良久,他收起信,上了床,才展开臂弯,那边说过不理他的林淼在睡梦里面一只脚就跨到他的腰上,脑袋也跟着钻进了谢琰的臂弯里面··十一月京城来的圣旨到了晋地,传来的是皇帝驾崩,太子登基的消息,同时也带来了宋国公府最后的结果与对谢琰的牵连。
宋国公府这么多年的底子,要处置哪里会扯不出几件大案,几个月审理下来,砍了一些,流放一些,充了奴籍一些,算是真正彻底将宋国公府给处干净了··而皇帝在这几个月里面,对外说的是得了急病,实际上身子也的确在急剧恶化,只是究竟是得病还是其他,也没多少人晓得。
只知道皇帝驾崩以后,太医院那边也斩了好几个··皇帝虽然一直有废太子的意思,然而事情一日未成,等他驾崩太子便顺理成章会是新帝··谢琰受到宋国公府的牵连,失去了晋王妃的身份,被贬为庶民,且往后不得入仕,除此以外没其他责罚。
这圣旨是新帝拟的·他不似自己的父亲认为陈宁会谋反,却也知道陈宁背后的谢琰才是真正值得忌惮的··谢琰杀得又杀不得,几番权衡,新帝终究是碍于陈宁没有动杀手。
这圣旨都还没有放凉,林淼与谢琰便踏上了南下的归途··“我算过了,若是咱们走水路,陆路的时候晚上也抓紧两天赶路的话,我们年三十之前肯定是能到家里面的。”
林淼坐在船上算得认真··“我娘饺子做得好吃,过年得让她做酸菜馅的·”林淼说着又想起谢琰不喜欢吃酸的,转而加了一句,“嗯,到时候再让她给你做白菜猪肉的。”
谢琰躺在床外侧,一手枕在自己的头下面,听着林淼念叨,脑中又想起那封他看过的家书··“既然阿淼都说他人品行好,脾气好,人又细心,处处都好,那他就定然是个很好的人,到时候带回家里面来,就算是娘的亲儿子了……”·船身跟着偶尔的一个浪头会轻轻摇晃,谢琰的心也柔软如水流。
“阿淼”他开口··林淼坐那便吃糕便看话本,听见谢琰叫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你和家里人怎么说我的”谢琰问他。
林淼哼了一声,“我说世上没你这么坏的人,说你是个王八羔子,他们可都是信了的,到时候一回到家,就把你关到柴房吊着打,吓不死你”·他话刚说完,谢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淼的身后,一把将人给抱起来扔到床上,伸手去挠他痒痒。
“哈哈哈·”林淼笑声不止,赶紧讨饶,“我骗你的,骗你的·”·谢琰附身,鼻尖蹭了蹭林淼的鼻尖··林淼的眼睛水乎乎,两人的眸子对视着,顿了顿,然后一起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真的真的正文完结了,后面开始几个番外··第一百零七章 番外一·谢琰这边明着已经是庶民, 然而其实手上还掌着不少晋地商贸有关的事情。
晋地的商贸本来不算发达, 一大半都是谢琰到了晋地以后发展起来的,这之中少说有四分之一每日往来于各个码头的大型货船都在谢琰名下,算作他的私产··他王妃是不当了, 看似是他背景的国公府也倒了,但从经济的角度来说, 谢琰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实际上,他的日子还松快了很多··国公府没了, 老皇帝死了,新帝上台以后雄心勃勃专注于国家内部的事情,对于各个封地没那么在意, 另外又有与晋王修好的意思在, 更不会像老皇帝一样追杀谢琰。
没了他们,另外就是有将谢琰视作仇敌的,那也都是些烦不起水花的小喽罗, 不值一提··就是这回谢琰跟着林淼回林家去, 陈宁还挽留了一番··“要我说现在赶回去也不一定赶得上过年,还不若等到正月里头将人给都接回来,以后住得近也好多走动。”
要陈宁的意思说,谢琰照样还可以和林淼一起住在清秋院里面,一些都照着以前的样子走, 不过谢琰不愿意, 林淼也不愿意··尽管有些舍不得清秋院,毕竟住了这么久了, 可是都这会儿了,谢琰名正言顺是个单身汉了,还住晋王府里面那算怎么回事啊·这是必须不行的。
陈宁即便万分不想让谢琰走,毕竟这过年前的事儿才叫一股脑涌过来呢·谢琰处理事情不仅是干净利落而且精准到位,习惯了谢琰的辅助,谢琰没在的那几个月里面,陈宁将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才知道对比起来有多大差距。
结果没成想,好不容易谢琰回来了,却是没两天就要启程陪林淼南下,这一走少说也得三四个月才能回来,陈宁想想都脑袋瓜子疼··不过他还是没将人给留住,林淼说什么都是想回去陪林家人过个年的。
林淼这边已经在归途,林家那边也盼着呢··林郑氏自打入了十一月起就开始盼着了,一直盼到了十二月里面,每天还是会揣着手炉去巷子口看一看,天气冷了出门的时候倒是多了。
林大有时候从外面回来还能碰上林郑氏,每回都得劝一劝,“娘,小弟都说了不一定能回来,您在这儿等着做什么,不冻得慌”·南边这里虽然没有北边冷,可是那- shi -气重,这阵子又是- yin -天,连个太阳都没有,站在外面也很冷。
林郑氏跟大儿子回去,路上边走边说,“我还是想着阿淼能回来最好,我感觉他今年还是能回来的·”·两人回到家里头,正巧是开饭的时间,一家人围绕着饭桌坐好,又说起林淼的事儿。
林二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来,“今天有人送到我这儿的,是小弟写的·”·林郑氏这下连忙把筷子放下,伸手想去拿,不过想到自己没认识几个字,又只让儿子给自己念。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信写的也简单,其实就是说如果收到这信,那他人也没几天就要回来了,另外又说了点谢琰的情况··林郑氏听完以后乐不可支,一拍手对林大说,“前面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母子连心,我算的没错。”
她想了想又问,“那信里头说了什么,还有谁跟阿淼一块儿回来”·林二说:“还有,还有,”他想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叫谢琰。
这倘若是个女子,他还能叫一声弟媳,可是个男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好了,支吾了半天这才低声说,“还有阿淼那相好的·”·林家人心里虽然是期盼着林淼找个能生孩子的媳妇儿,但是都这会儿了,也早接受了林淼的选择,这会儿也就自个儿叹叹气。
“怎么说的”林父又凑过来,“听刚才你念的东西,说有几条船”·林二点头道:“信里头的确是这么说的,说那人有几条船。”
有几条船是什么东西林家人想象力有限,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几条是个虚拟的数量,而小船和大船的差别在哪里··林郑氏说:“可能是个打渔的吧,阿淼不是开了个酒馆说不定是送鱼的时候认识的。”
林家人顺着一想,还真觉得是这么回事··林淼他们那边已经下了船,坐着马车朝边境跑,还一点不晓得在林家人的想象中,谢琰已经是个满身鱼腥味的打渔仔。
林郑氏想到自己儿子那俊逸讨喜的模样,还说:“竟是个打渔的,一想越发配不上我儿·”·林家其他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阿淼看得上眼的人,那不说好坏,他们是插不进话的。
林淼这人脾气是给惯出来的,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不说,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他们家里觉得谢琰是个打渔仔不满意又如何反正只要林淼喜欢,就算是林郑氏也左右不了。
的确,林郑氏这会儿也只是抱怨几句,并没往下说,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念念叨叨,惹得林父有些不耐烦地说:“天上仙女下来你都觉得配不上,阿淼这- xing -子还不都是你惯的。”
林郑氏气得伸手要掐林父,“说什么,说什么阿淼怎么了”·林父怕了她,连连告饶,自己躲进床里面用手捂住耳朵堪堪睡了过去。
林淼和谢琰是年二十九到的··车到了镇上时,镇上的铺子没几家是开着的,好在这回林淼是带足了东西的,不用到这儿再临时去买··就是他们这回的马车太大,回来的时候进不去巷子里面,只能自己拎着东西往里去。
璧如和小包屁颠颠拎着东西跟在林淼和谢琰后面,前面又有小九和妤雯开路,这会儿天气冷加上大家都忙着准备年节的东西,外头没什么人,他们一路倒也走的顺畅··等一口气走到林家门口,林家的门也关着。
小九上去扣了扣门,里面立刻有人应声,“谁”·林淼听出是自己大哥的声音,拉着谢琰的手高声道,“大哥,是我”·林大愣了一愣,随即面露惊喜,一拍旁白自己媳妇儿的肩膀,“去,回屋里告诉娘老三回来了。”
说着自己快步跑门口将门栓给拉开了··林淼穿着件颜色鲜艳的衣服,还围着披风,披风上的帽子边沿还有一圈厚厚的狐狸毛,看着就暖和··林大打开门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是自个儿明显又给养嫩了的弟弟,却是先注意到了谢琰。
谢琰比林淼高出大半个脑袋,身上穿着的衣料与林淼相同,不过色泽更深,没穿披风,人站得很笔挺·这都不说什么,毕竟实属常人也能有的骨架子,可那脖子上顶着的脸,那可不像是人能有的啊,那是神仙吧·林大看得愣愣,原以为自个儿小弟就是俊逸不俗了,却没想到还能见着谢琰这样又上了另外一重境界,几乎带着仙气的俊了。
再往下,林大就看见谢琰和林淼握在一起的手,心下哪里还能不知道面前就是谢琰了··他抽了抽鼻子,感觉谢琰怎么看也不像个打渔仔啊·只是不等林大想透彻,屋里面的林郑氏已经一股风一样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笑,眼里又要落泪,见林大还在门口堵着,又骂他,“怎么还站在哪里让阿淼受冻”·林淼拉着谢琰往里面走,又对林大说,“大哥,这就是谢琰。”
·屋里面的人这时候都已经一口气涌出来了,连林淼的胖侄子都悄摸摸探出一张圆脸看他们··谢琰忽然有些紧张起来··这种紧张实在奇怪,他经过的场面大大小小无数,却忽然在这样寻常的百姓家里感觉到了紧张与局促,还有一丝怕被否认的不自信,谢琰的嘴角抿出一个笑容来,开口向林家人一一打了招呼。
这都是来的时候林淼和他念叨过的,谢琰全记得··等说到林郑氏那边,谢琰说完话却发现对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林家人也屏着气··特别是林家的两个儿媳妇儿,她们可记得前头在厨房炸丸子的时候婆婆还念叨着老三和他相好,满嘴都是,“不知是什么男妖精高攀我儿,我儿人脾气软,有些话就得我来说,到时候见了面先给人一个下马威,免得他忘形了。”
这会儿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怕不是憋着不搭理谢琰,给他一个没脸·两个儿媳妇正琢磨着,忽然看见林郑氏哎呀了一声,才回过神似的,满眼惊叹地走到林淼旁边一把拉住了谢琰的手拍了拍,语气软和地问:“哎呦哎呦,这就是阿琰吧快快快,跟娘回屋里去,可别冻着了”·两个儿媳妇:“”·最受宠的亲儿子林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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