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励志当男主 by 照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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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励志当男主 by 照来(2)
·张丰旺嘿嘿一笑,使劲点头:“多谢仙君,那小人便先出去了,仙君有事尽可吩咐·”·段望露齿一笑:“麻烦你了·”·张丰旺更加开心,一边往外走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等他离开后,穆正便道:“你尽快休息,今晚记得不要出来·”·段望看向他:“我已经好了·”·“元气易伤难补,还需多休息。”
穆正说着在房间四处查看一番后,设下了结界··“你把我关起来了”段望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穆正看他一眼:“挡魔,你可以任意进出。”
段望心中有些错愕,直直看着他··“你是神,灵力充盈,定会引起魔众注意,”穆正解释道,“设下结界,以防万一·”·段望还是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穆正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打算出去:“有事便传音,别出去。”
“穆正,”段望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出声喊住了他,“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他对原著里男主的冷漠最了解不过了,让穆正为别人- cao -心,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之前一直以为,穆正在客栈对他那些照顾,都是因为可怜他受了伤,受了打击·但没想到到了这儿,他都好差不多了,穆正却反倒对他越来越好··他当然想要别人对他好,但他不敢接受别人毫无缘由的好。
穆正顿住脚步,转过身,半晌才道:“天帝将你托付于我,我便有责任照看好你,你受伤,责任在我·”·段望听完后,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别过眼··在穆正回答之前,他猜不到他会怎么说,但他对这个答案,莫名有些失望。
“睡吧,明早叫你·”穆正道··段望乖巧点头,坐在桌前倒了杯茶:“你快去忙吧,我喝口水就去躺了·”·穆正微微眯眼,看见他倒茶的手轻微颤抖着,欲言又止,最后转身出去了。
段望举着茶杯,缓缓松了口气,看着杯中旋舞的零星几片茶叶,估计这是村长临时从村里好不容易找来的··他怔了一会儿,将茶杯“砰”地一声放下,狠狠擦了几下手心。
他紧张··问穆正一个问题,人家什么反应都没有,倒把他自己紧张到手心出汗··……·穆正回到堂屋时,村长等人已经去告诫村民了,只有虞芒跟瑶玉在等他。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村长本也执意要给他们安排休息的房间,但考虑到反正晚上也睡不了觉,便省了那些麻烦了··“天神,段望公子安置好了”瑶玉一见穆正过来,便站起来迎过去问。
穆正点头:“他不会打斗,元气也尚未恢复,今晚便不必出来冒险·”·瑶玉垂下头,有些艰涩地说:“天神所言极是·”·穆正掠过她过去坐在虞芒对面,直接开始商讨正事:“今晚要辛苦你,如若有魔众来,便将他们逼到村边,避开村民居住的地方。”
虞芒有些为难地点头:“但如果魔众太多的话,我担心会有所疏漏·”·穆正说着看向瑶玉,“瑶玉协助你,如何”·瑶玉眉头微皱,正在出神,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便迅速站了起来道:“天神吩咐。”
穆正看着她皱了皱眉,遂道:“你协助虞芒,除掉漏下的魔众,不可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到百姓·”·“……是,”瑶玉有些恍惚地坐下,“瑶玉领命。”
虞芒又道:“那你……”·“魔众聚至村边后,不用顾及太多,便好办了,”穆正道,“他们已残害人命,杀了也不过分。”
虞芒看着他点了点头··商量好后太阳便已经落山了,天边还留着火红的夕云,从村庄往外看,整片天空仿佛笼罩着一层黑雾··段望一直在桌边坐着,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天完全黑的时候,渐渐起了风,吹得窗户吱吱呀呀响,他被吵得心烦,便起身去关上了··外面已是一片漆黑,连一家灯火都没有,整个村庄陷入了彻底的黑暗·风越来越大,像是将村落裹了起来,不断撕扯着,随之传来的一声声呼啸穿插在房屋与树杈之间,每一声都似是刮在人们心里,引起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段望本想掌灯,但怕真的将魔引来给穆正添乱,便作罢了,反正他也学会了夜视··他躺在床榻上,双眼微闭·他能感觉到两个神兽,而且分辨得很清。
近处的这个是重明鸟,穆正在远处的村边··他早就能猜到他们应对的方法,按穆正的脾气,根本就不用商量,他会把最危险的事揽在自己身上··因为他觉得这个他的责任。
就像照顾他一样,是他的责任··段望想到这儿眉头皱了一下··去他妈的责任··这样诡异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段望突然警惕地睁开了眼··狂风骤然停下了,包裹整个村庄的呼啸戛然而止。
魔族人穿过结界进来了··外面霎时便充满了魔众的吼叫声,十分刺耳,听得人直咬牙··段望猛地坐起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后,便见数不清的魔族人从四周的屏障里进来,一波接一波,在黑暗中移行着,他甚至能看到令人作呕的粘腻水光,是他们甩出老长的红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见(⌒▽⌒)·☆、断袖·屋顶随之迅速亮起十分刺目的红光,接着他便听见了重明鸟的叫声,尖锐却震人心魂,他亲眼看见那些前一秒还猖狂的魔,在红光亮起的刹那便全停住了。
重明鸟鸣声响起时,那些魔众便像被火烧了一般,惨叫着往反方向逃窜,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退散··段望微微抬头,还能看到重明鸟镀上一层华彩的金红翅膀,细碎的光彩从羽毛上散落,划出道道曼妙的弧度,在漆黑的夜晚显得异常美丽。
但段望的手紧紧把住窗户上的竹条,毫无心思去欣赏·村边已经闪起刺眼的金色光芒,无数黑色的身影被逼到村边,扑在光芒上,只至扑灭才肯罢休··段望绷紧神经,仔细感应着穆正的灵力。
每次看到一处光芒消失,他都会心尖一紧,看到另一处金光紧接着亮起,便又跟着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其实根本不用担心,穆正是男主,谁有事,他都不会出事··一个多时辰过去后,魔众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所剩无几了。
段望感受着穆正依旧强盛的元气,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刚准备开门出去,屋里的蜡烛突然毫无征象地亮了,但是不同于正常的淡黄烛光,这个烛光是幽红色的··接着屋门被劲风逼开,聂之桐站在结界外,粉红罗裙上有不少血渍,发丝也有些凌乱,正杏眼圆瞪看着段望。
段望皱起眉:“你好大的本事·”·明明是魔,竟然能出现在重明鸟眼皮子底下,还敢如此明目张胆来找他··聂之桐轻笑:“冰山一角罢了,你以为杀了我的手下,就能救得了他们”·段望眼神微变:“你要做什么”·聂之桐十分得意:“我那些手下本打算来饱餐一顿,却被你们搞得连命都没了,你说我能善罢甘休吗”·“你早该想到如此,”段望冷冷道,“残害无辜百姓,以命偿命罢了。”
“我偏不,”他话音刚落聂之桐便脆着嗓音喊道,“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放过他们·”·段望看了她一眼,手指点上灵力将幽红的烛光掐灭,又擦亮火柴点着,屋里的压抑很快散去,他缓缓舒了口气。
“段望你别想着拖延时间”聂之桐见他一副悠哉模样,急的躲了一下脚,“他们都不会来找你的”·“为什么”段望坐在桌边,支着头问她。
聂之桐能如此堂而皇之来威胁他,重明鸟放水是他想到最合理的原因·甚至,瑶玉也参与了··他差点儿就被现在的虞芒欺骗了,从他见他第一面到现在,虞芒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把一切都扰乱了。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但今晚聂之桐的出现,让他再一次怀疑虞芒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聂之桐气得咬牙:“你若再耗,我立刻就杀死那些百姓,你现在出来,我们一切好说。”
段望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我凭什么信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能做到,”聂之桐抬起手,拿着一张字符,“只要我点着这张纸,全村不会留一个活口。”
段望捏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白,没有说话··他不想出去,不想自己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总是给穆正添麻烦· ·“整个村庄的屋顶都已经画好了血阵,我族鲜血落地即干,有你擦掉毁掉的功夫,那些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聂之桐见他略有动容,便继续道··段望站起身看她,眼中带着警惕··看她神色不想瞎编的,他思虑再三,不能拿全村人的- xing -命打赌·自己哪怕被抓了,也不一定能出得了什么事,但若是这些村民真的因此全死了,不仅穆正方才的力气都白费了,自己也会背上血债。
他想到这儿,施法穿上外袍,跨出了结界··聂之桐满脸得意,招手让属下过来,段望才看见暗处站了好几个面目丑陋的魔族人,朝他露了露森白的长牙便要过来。
“离我远点儿,”段望脸上的嫌弃毫不遮掩,“你有话便说·”·“你跟我走·”聂之桐十分干脆地说··”不可能。”
段望说着转身便要回去··聂之桐情急之下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但指尖刚碰到他的衣服,段望忽然转身躲过,手中带着灵力攻过去,淡白光刃将聂之桐逼退好几步。
聂之桐满脸震惊:“你竟然……”·段望垂眼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淡定收回背后:“如果你让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跟你走,那便杀了他们吧。”
他之前就觉得这次受伤之后,对自身灵力的掌控比之前强了许多,刚好趁此机会试一下,刚刚那一下他不过是随手一挥,效果还不错··聂之桐捂着胸口,眼中还是不可置信:“你的修为什么时候这么强了”·段望撇嘴,再次转身打算进屋。
“段望”聂之桐上前一步喊住他,没敢再多靠近,“你跟我走吧,跟我去魔界,到时整个魔界都是我们的·”·段望闻言看向她:“你愿意分一半给我”·聂之桐听了赶紧点头,真诚道:“当然……”·她还没说完,段望便轻笑一声打断了:“我之前厚着脸皮来找你的时候你不稀罕,把我当狗一样,现在见我灵力强了,就想起来哄我了”·原著里聂之桐一直想统治魔界,但她自己还是心有余力不足,恰好那时候原主一直黏着她,所以她十分顺利地带着原主黑化,给自己找了个好跟班。
段望想到这儿又有些疑惑,聂之桐这么急切来招揽自己,说明她现在需要帮手·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没有跟虞芒勾结在一起,毕竟以虞芒的能力,独自掌控魔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聂之桐是怎么做到不惧重明鸟的·“……段望,”聂之桐被他说得有些局促,想了想赶紧道,“你跟我去魔界,他们不久便会奉你为王,高高在上,比你在神界不知好了多少倍你在神界有什么好比你强的神仙多了去了,你……你被他们骂成那样,还回去做什么”·段望怔了一下,他倒被聂之桐提醒了,这些天,他都快忘了自己跟着穆正的原因了。
他一直想踢掉男主上位来着··竟然忘了··“你劝不动我,死心吧·”他道,他是打死都不会黑化的,他要是堕入魔道了,穆正肯定会带着男主光环亲手拍死他。
“段望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聂之桐急地又往前跑了好几步,拦在了他前面··穆正好不容易脱了身,不甚放心来找段望,远远便察觉到魔族气息,他迅速瞬移赶来,谁知恰好听见这句话,下意识便停下了。
聂之桐的声音不小,段望被吼得眼睫闪了闪,这话听着他颇像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我……”段望刚开口,突然眼神一敛,往屋旁的树林处微微一瞥。
没了魔众作乱,夏天的晚上便没有任何风声,那里漆黑一片,连地上的杂草都一动不动··“段望你说,你为什么变心”聂之桐瞪着他,眼睫微闪,竟还有些委屈。
段望收回眼神:“我上次便说过了……”·他话还没说完,聂之桐突然微松衣领,身子一软便靠在了他身上,衣襟时机十分适当地顺着肩头滑落,淡淡的体香似是要摄魂般散在空气里。
段望整个人都僵住了,想往后退,聂之桐抱得死紧,想推她,却又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一时急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招对我没用·”他咬着牙道。
“我不信,你们不就喜欢这种吗”聂之桐的声音染上妩媚,红唇在他嘴角似有似无地擦过,加上这身段与长相,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佳人。
“我不喜欢,我是断袖,”段望迅速道,“我喜欢男的·”·聂之桐很明显僵住了,嘴角勾起的笑容变得狰狞许多,然后猛地后退松开了他。
“段望你故意恶心我”·段望大松一口气,没忍住又往屋子那边瞥了一眼,拍了拍衣服道:“恶心就对了,以后就离我远点儿。”
“你……”聂之桐揽紧衣裙,一脸嫌恶地看着他,“段望,没想到你身为神还有这个毛病,你太恶心了”·段望皱起眉,这种话他不管听了多少遍,心里还是不爽。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你们魔,不是都长那样”段望指了指那些垂着舌头的怪物,“你化成人形来勾引我,你不恶心”·“段望”聂之桐尖叫起来,“是你逼我的”·她说着便将那张符纸拿在手里,另一手指尖燃起火光。
段望心口一紧,抬起手掌攻向她,聂之桐堪堪躲过,嗤笑道:“这便是你得罪我欺骗我的下场·”·“欺骗你”段望紧紧盯着那张符纸,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还装你之前装作喜欢我,不是欺骗”聂之桐面露狠色,“段望,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这次杀了他们,不过是个小警告,你别落在我手里。”
段望眼神一闪,突然足尖点地,御风在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见( ̄▽ ̄)·☆、精灵·村民们知道魔众已经退散,已陆续点起烛火,昏黄的灯光透出窗户,让整个村庄包裹在劫后余生的温暖中。
段望环顾四周,这个村落不是太大,估计也就几十户人家,他又继续往上,直至将所有的家户屋顶收进眼底,估量了一下自己的灵力··聂之桐此刻正站在地上仰头看他,猜测他要玩儿什么把戏。
“段望,没用的,你现在做什么都已经迟了·”聂之桐站在下面喊着,声音里满是得意··她说着便点着了手中的符纸,幽红的火光让段望瞳孔猛然一缩。
穆正站在不远处皱起眉,他不知道段望和聂之桐在干什么,但能猜到事情不妙··段望此时不再犹豫,用尽全力将灵力灌注手掌,转而巨大的光晕从他周身扩散开来,霎时整个村落亮如白昼。
随着他双手的展开,耀眼的白色光晕迅速罩住了所有的房屋··段望一身白衣浮于夜空中,衣袂随着纯粹而强盛的灵力翻飞,仿佛世间罕见的精灵··但他此刻眉头紧皱,面色迅速变白且渗出细密的汗珠,左右手臂青筋暴起,细长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紫。
段望在那张符烧尽之前双手握拳在空中猛然一挥,随之响起巨大的声响,轰轰隆隆不绝于耳,整个村庄的屋顶在几秒之间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揭起,砖瓦木梁纷纷扬扬砸了满地,扬起漫天的灰尘。
百姓都被吓得不轻,大半夜好不容易安生了,本以为能睡个安稳觉,房顶却被掀了,一时都躲在墙边不敢出门··段望此时已经力竭,头晕眼花落在地上,只看见穆正突然神色紧张冲自己过来。
“小心”·段望迷迷糊糊转身,便见自己方才所在这间房顶的砖瓦,随着他下来时带起的灵力被揭起··他双腿像被灌了铅似的,唯一的念头只是,估计要被埋上了。
这个念头还没闪完,他便彻底一软瘫在了地上··穆正本都到他身旁,只剩一寸距离便可握上他的手了,没想到他却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情急之下穆正也没想到施法,干脆跟着挡在了他身上。
·段望躺在地上脑袋没那么晕了,刚反应过来便被又看见劈头盖脸下来的砖瓦,吓得他闭紧了双眼··但他没有在意料中被砸一脸,甚至连灰土的味道都没闻到,他睁开眼时,对上了穆正满是担忧的双眸,他周身泛着细光,将那些砖瓦杂物都屏蔽在了一旁。
两人对视了许久,段望突然眉头一皱,“嘶”了一声··“怎么了”穆正一手按上他的肩膀,迅速问道··段望抬起一手在肋骨上搓了搓:“没事儿,扯到伤口了。”
穆正的手微抬,似是要为他查看,段望却用力推了他一把,往四周看:“聂之桐呢她哪儿去了”·穆正眸色闪了闪:“跑了。”
段望松了口气,穆正缓缓站起身,也将他拉了起来··“怎么回事”穆正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掀屋顶,扶着他的肩膀问道。
段望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声音也有些微弱:“聂之桐在房顶布了阵,不毁了全村人就死完了·”·穆正点头:“可有受伤”·“没有,”段望轻轻动了动肩膀,在穆正手松的时候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穆正的手心烫得他分外不自在,“你都给我挡完了。”
“聂之桐,她有没有……”穆正语气有些冷,问到一半停下了··段望别过眼,弯下腰扶着膝盖:“也没有,我不至于让她欺负了。”
穆正抬了一下眼,没有说话··安静的氛围透着一丝尴尬,段望突然偏过头问穆正:“你没受伤吧聂之桐说她拖住了你们,她对你做什么了”·“瑶玉受伤了。”
穆正答道··“很严重”段望皱起眉问··穆正点了点头:“我已将她送回神界·”·段望了然,还没说什么,便发现周围逐渐嘈杂起来,夏天早上天明得早,村民们知道魔已经退去,便都陆续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房顶没了”·“谁知道啊,我家娃正睡着,飞来个砖头就砸腿上了,吓死个人”妇人坐在脏乱的院子里,抱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娃娃抱怨着。
段望听见抿了一下嘴,抬步朝那妇人走去··娃娃哭得厉害,但腿上没流太多血,只是有些鲜红的刮痕,他担心伤到骨头,那便麻烦了·他已尽力控制不让砖瓦砸在屋里,但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
“可不是,好不容易能安生了,落了满地的灰,这些怪物可真不让人安生”隔壁院里也跟着说道··“我看看他的腿·”段望来到妇人身边,在小娃娃面前蹲下。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妇人知道村里来了神仙,之前却没靠近了看,此时突然近距离接触,便十分紧张打算站起来··“不用动,小心伤到小朋友·”段望说着,手掌已带着灵力覆上小孩儿受伤的腿,刚覆上娃娃的哭声便停止了,连抽泣都没有,只是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着十分惹人疼。
幸而骨头没问题,只是皮肉伤,估计这妇人说话夸张了些·不过小孩儿皮肤嫩,这些擦伤看着还挺严重··他的手拿开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连个红印都没剩下。
“多谢仙君,多谢仙君,我家娃沾了仙气,将来肯定能大富大贵啊·”那妇人亲眼瞅着,激动得很,抱着小孩站起来冲段望一个劲儿地弯腰··段望扶着膝盖起身,眼前黑了一下,幸而穆正跟了过来,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他还是第一回动用那么多灵力,很难适应,现在稍微一施法便觉头晕了··“这些害人的妖怪啊,要不了我们的命便不让我们安生,”村长也很快出来了,看着眼前之景痛心疾首道,“这可让我们怎么活,这要下场雨,那就完了啊”·“是啊,真不是人干的事儿,怎么就……”·段望实在忍不住了,咬了咬牙刚准备开口,却听见穆正说话了。
“你们要房顶还是要命”·周围霎时安静了下来··段望扭头看向穆正,他薄唇紧抿,眼神冷峻,仿佛蕴着风暴,估计也是没忍住。
村民心中十分疑惑,但是也不敢问,面面相觑后都打算跪下:“多谢仙君救命之恩,多谢……”·“不必·”穆正冷冷道··段望还未说什么,便看见虞芒从一侧巷道里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虚弱的模样。
穆正也看到了他,微微皱眉:“你几乎耗尽灵力,怎么不歇着”·虞芒苍白的脸上仍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无妨,我担心你们有麻烦,便来看看。”
段望看着穆正眼底真切的担忧,问了一句:“重明神君这是怎么了”·昨晚重明鸟不就是化为真身站房顶叫几声,至于累成这样·虞芒听了一脸歉意,微微垂眼道:“我太过无用,昨晚一役也没帮上什么忙。”
段望:“……你知道就好·”·他话音刚落,虞芒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讶,不知是真是假,段望似在他眼底看见了来不及遮掩的- yin -狠。
穆正听了也有些诧异,扭脸看向段望··段望眼神未变,蒙上一层冷漠:“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不如去好好歇着吧·”·虞芒眼神闪了闪,语气里染上委屈:“穆正,我来便是告知与你,我这便走了。”
穆正收回眼神看他:“去哪儿”·虞芒叹口气道:“修炼,我怕是要闭关一段时间,空有一身修为却用不上,还不及你千分之一。”
穆正皱了皱眉,思虑过后点头:“不必勉强,保重·”·虞芒点了点头,后又看了段望一眼,施法瞬移离开了··段望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他这一行,估计是要去魔界。
“我们也该走了·”穆正在他身后道··段望转过身,问他:“去哪继续找你师傅”·穆正眯了眯眼,继而似是叹了口气:“去魔界。”
“不找了”段望有些意外··穆正看着他,“嗯”一声··段望有些怔愣,又问:“那去魔界干什么”·穆正看向周围,百姓们已经开始愁眉苦脸修房顶,受伤的也不只那一个孩子,整个村庄并未从魔族留下的- yin -影中逃离出来。
“魔族猖獗,定还会有下次,立法势在必行·”穆正淡淡道··段望有些惊讶:“你不是,刚跟天帝吵了一架”·按男主的脾气,服软打脸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穆正看了他一眼:“两码事,这是我职责所在·”·段望:“……说的真好·”·职责牌万金油··穆正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刚要开口,却见一淡蓝身影从天而降,初沉一脸着急朝他们过来:“虞芒呢”·段望皱起眉,在心里叹了口气。
初沉还挺痴情的,可惜找错了人·原著里他便是这样,真当虞芒是个善良简单的主,又是保通情又是保护,为了虞芒什么都愿意干··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被虞芒毫不在意地杀掉了。
“走了,刚走·”段望看着初沉急红了的眼眶答道··初沉急地满头大汗,在旁边树干上砸了一拳头,整棵树都跟着晃了晃··“我就知道他在躲我”·段望闻言挑眉:“他躲你做什么”·初沉本还对段望很有意见,但无论如何上一次在魔界是段望救了他,后来他才知道段望还被魔女绑架了,所以心里一直存着愧疚。
况且,虞芒对不熟悉的人总是疏远得很,段望与穆正都与虞芒走得近,他还想着能不呢拜托他们,帮自己一把也好··于是他便直接道:“自从那次在魔界,我向他表明了心意,他便再也不肯见我。”
段望方才不过是顺着话头假装一问,倒没想到初沉就这么干脆地交代了,下意识看向穆正,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初沉当他是被自己吓到了,自嘲一笑道:“对不住,吓着你了,我确实是个断袖。”
“不不,”段望见状摆手,他只看着初沉这副表情便心尖一颤,他一开始,也是这样小心翼翼,仿佛自己喜欢男的犯了多大罪似的,“你不用道歉,我也是。”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他下意识便说出了口,说完了才想起来穆正还在后面站着,一时觉得自己后背灼得厉害··初沉脸上满是惊讶:“你……说真的”·段望勉强扯着嘴角笑笑,点了一下头。
初沉盯了他好久,脸上最终浮现出找到同类一般,带着归属感的笑容··“那……你们知道虞芒去哪儿了吗”他说着还看了一眼穆正。
“怕是不好找,他说他闭关了·”段望回答,他心里是希望初沉放弃的,不然到最后不会有好结果··“闭关”初沉皱起眉头,叹气般道,“他总是这样,嫌自己做的不够好。”
段望表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继续鸭·☆、惊喜·“那便不打扰你们了,”初沉道,“我去找他。”
“去哪儿找”段望问··初沉被问住了,拧着眉道:“不知道,大不了去魔界守着,他以前隔三岔五便去·”·说完便朝他一拱手,不待他说话便离开了。
段望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却感觉到了穆正的目光,转身果然见他在盯着自己看··“……你说,虞芒总是去魔界做什么”·穆正似是在沉思什么,听到他的问题,便微微抬眼道:“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段望觉得他这有些迟钝的样子有些好笑,但还是正色道:“我觉得你应该防着他点儿·”·穆正这下彻底反应过来,很快便道:“他不会有意将聂之桐放过来。”
“为什么”段望靠在树上问他··穆正皱了皱眉,说不出什么··段望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道:“算了,我不该说这些,你们是一路的,我是个外人。”
穆正闻言眉头皱得更深,还没说什么,段望便已经去帮助村民了,有不少壮年也受了伤,不医好会耽误干活··他走出好远了,扭头却见穆正还在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楚。
他那句话就是故意的,看着穆正因为自己那句话拧眉,他竟觉得心情顺畅了不少··他们离开时没有惊动村民,一声不吭就施法消失了,可把村民们吓得不清,又是双手合十又是念叨着仙君慢走。
里村庄有些距离后,穆正示意段望停下来··“怎么了”段望问··“先送你回神界·”穆正说着便招来祥云。
“我不回去,”段望往后退了一步,“我也去魔界·”·穆正正色看他,仿佛家长看调皮不听话的小孩儿一样··段望被他盯得有些不爽:“怎么了嫌我碍事你怎么不嫌瑶玉”他还记得原著里男主几乎去哪儿都带着瑶玉,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穆正被他问得莫名其妙,还没说什么,段望却又问:“你们好多久了”·“什么”穆正更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就是问问·”段望说着背在身后的手在衣袖上狠狠攥了两下··穆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你误会了,她只是真人留下的侍女,伺候我而已。”
段望紧握的手缓缓松开,心中瞬间轻快了许多,但脸上还是装作一副怀疑的样子:“是吗”·穆正不厌其烦地重复那句话:“獬豸从不撒谎。”
“那真是抱歉,”段望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是截然相反,满足地回到刚才的话题,“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魔界·”·穆正眼神微沉:“魔族凶险,聂之桐一直对你……心怀不轨,你不便去。”
段望听了眉毛微扬,突然靠近他,眼里带着纯粹的探究:“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她一个魔女,你见了她不是该跟见了苍蝇一样,急着赶走”·段望突然的靠近,身上淡淡的沁香便如带着微波的泉水般包裹过去,两人身高还是有些差别,段望微微踮脚,微热的气息便洒在穆正耳侧,他清晰地感觉到穆正整个人僵了一下。
段望眼底有些得意,穆正似是察觉到了一般,猛地往后推了一大步,不自在地别过眼··段望嘴角漫上笑容,并不打算适可而止:“说说嘛,为什么”·穆正紧紧盯着他,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段望毫不躲避与他对视着,眼中带着期待,因为他看见了穆正尽力掩饰的心虚··他满意了··“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呗,”他突然低下头,语气里满是失落,“你怀疑我会跟魔女勾结。”
穆正目光一敛,还是继续看着他··“随你怎么想,聂之桐说我喜欢她,其实都是假的,你不是知道了吗我喜欢男的·”段望说到这儿一脸诚恳看向他,语气听着十分无辜。
穆正对他的转变有些错愕,半晌才道:“我从未怀疑过你·”·“那就出发去魔界吧·”段望似乎就在等着他这句话,迅速接道··穆正嘴角微动,看着他微微叹气,段望正一脸期待看着他,仿佛一个要糖果的小孩儿。
“一旦进入魔界,你与我必须寸步不离·”·“没问题·”段望答应得十分干脆,还顺手赶走了他招来的祥云··“不许再用幻术,不许出风头。”
“放心,不用,”段望笑眯眯道,“那不仅疼还耗费灵力,我以后都不会轻易用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还有吗”·……·魔界深处,聂之桐匆匆从一座空旷而昏暗的黑墙大殿里走出,动作里带着很明显的恐慌。
她身后的大门砰然关闭,原本附着在两边墙上的幽绿细枝叶犹如妖兽的利爪一般迅速爬过去,淹没了整个殿门,窸窸簌簌的声音在黑暗中扎在耳膜上,刺得人心里直发毛··这个大殿是聂之桐的建造的,她心中想得远,这个大殿是她最后的躲避之处,整个六界都不知道在魔界最深处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多少生灵还未靠近便莫名其妙地死了。
但是有人发现了这里,并且在没有引起任何风吹草动的情况下,给她送了一张信纸··打算怎么感谢我··她此刻等在殿外,双腿忍不住发软··突然天边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声,聂之桐霎时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跌坐在地,双手按地不住地往后退着,直至无处可退。
一阵红光闪过后,响起铁靴走在石板上的脚步声,一声声,犹如魔鬼到来之际倒计时的钟声,聂之桐全身瘫软,恐惧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她早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谁都不知道重明鸟对魔族,妖兽的威慑,到底能强大到什么地步··这些全由虞芒掌控,而他从不轻易展露··村庄里那次不到千分之一,这一次也是一样。
“还真是废物·”虞芒言语中带着嫌恶,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穿一身绸缎轻盈的紫红长袍,衣襟大敞,带着里面那层漆黑罗锦无风自动。
他周身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从地狱深处爬过来的鬼魅,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他其实是神··聂之桐的嘴唇都在颤抖,遍体冷汗,整个人都在抽搐着,眼看就要撑不住人形变回原体。
虞芒逐渐靠近,- yin -影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将聂之桐完全笼罩在昏暗中,他轻揽衣袖,在聂之桐身前蹲了下来··“惊喜吗”他压低了声音,声线如毒蛇的舌尖一般钻进聂之桐耳朵里,她十分剧烈地抖动一下,大颗泪珠随之滴落。
虞芒指尖带着红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光点竟如水珠般滴在聂之桐的手上,迅速融化消失··聂之桐发现她有力气发出声音了··“……放过我,放过我……”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生存机会,拼尽全力求着,但发出的声音却低若蚊蝇,仿佛生命即将耗尽。
“我给你见段望的机会,你却什么都没干成,”虞芒抬起手指轻拭下她一滴泪水,缓缓放在唇边,继而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微微勾唇,“味道不错,很鲜美。”
聂之桐剧烈地抖动起来:“不要……不要,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杀了他,我一定……”·“杀他做什么”虞芒不甚满意地皱皱眉,“你没本事就算了,怎么连头脑也没有”·聂之桐慌张摇头:“不不……不杀他,他还有用……”·虞芒轻笑一声:“段望灵力深厚,连我都测不到底,你好眼光。”
聂之桐只是瑟缩着,不敢多说一个字··虞芒忽地站起身,将手上的红光星星点点洒在聂之桐身上,刚碰到她便毫无踪迹,而聂之桐逐渐停止了抽搐,身上的力气也跟着恢复了。
她神志尚未恢复便手忙脚乱地朝着虞芒跪下:“多谢神君饶命……多谢神君饶命……”·虞芒嘴角勾起笑意,头向后微扬,闭了闭眼:“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主子。”
聂之桐声音发颤:“……是,主子·”·他还待说什么,眼神突然布上寒意,聂之桐也紧张起来:“……主子,有神靠近。”
虞芒的脸逐渐冷峻:“进去,我会来找你,你不许找我,今日之事,若敢透露半分,我定会让你万劫不复·”·聂之桐颤抖着,尚未应答,虞芒便瞬移离开了。
他还没瞬移多远,便听见了初沉的声音:“虞芒,去哪儿”·虞芒眉间满是不耐,在他身旁缓缓停了下来··“虞芒”初沉很激动,笑得很开心,想触碰他却又怕他不开心,向前走了几步便克制住了,“好久不见了。”
虞芒微微一笑,眼里有些歉意:“我这些天一直在找真人的事,没有得空·”·初沉点了好几下头:“我知道,你不是躲着我就好·”·虞芒闻言轻笑出声:“我躲你作甚”·“我……”初沉被他这样一问,反倒结巴了,“我担心……我那天跟你说的话,吓到了你。”
他说着有些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没有,”虞芒脸上也多了一分腼腆,“我只是……暂时难以接受而已·”·“暂时”初沉听见这话两眼忽地一亮,“那……那也就是……”·虞芒见他这副样子便笑了起来,眼底尽是温柔:“行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出去。”
他说着便率先往前走,初沉很听话地跟在后面,抬袖捂了一下嘴,才忍住了笑声··“对了,你这次来魔界是干什么我听段望说你要闭关”初沉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侧身看着他问。
虞芒面露忧色:“魔界凶险,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便想着闭关,试试能否有所突破·”·初沉也皱起眉:“你不必想太多这些,那些都不是你的责任。”
虞芒叹口气:“说是如此,但我却做不到袖手旁观,穆正需要我·”·“可我……”初沉咬了咬唇,“我很担心你,你答应我,不要强求那么多,好吗”·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虞芒闻言看向他,忽地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知道了,你倒比我还能- cao -心。”
初沉整个人都愣住了,虞芒的手很快收了回去,他下意识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虞芒见他这样便笑起来,继续往前走,初沉回过神,小跑着继续跟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见~·☆、值了·段望和穆正再次来到魔界比上次熟悉了许多,穆正当时为了找他,快把半个魔界都走遍了。
“我们这次,来干什么”两人并肩走在魔界边界的时候,段望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穆正瞥了他一眼,眼中分明写着连干什么都不知道凑热闹倒挺快。
段望撇嘴:“快说,难道就是来闲逛”·他想过了,说服魔尊明崇,就上一次那个场面,不太可能·要是来收服聂之桐的话,那在村庄的时候就不会任由她逃走了。
穆正道:“是暗探,不是闲逛·”·段望挑眉:“区别不大·”·穆正转过身看他,段望却憋着笑往前走了:“先去哪儿是去……”·他话还没说完,嘴巴突然被穆正捂住,然后整个人一旋,便被按在了一块岩石上,穆正与他贴得很近。
段望脑袋实实在在磕在石头上,“砰”地一声震得他一阵头晕,皱着眉一时连挣扎都忘了··穆正许是没想到自己力气怎么大,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然后捂着段望的嘴的手慌张垫到他脑后,用气音道:“抱歉。”
段望见他这副紧张模样,撇了一下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杀我·”·穆正抬眼往外面看了看,方才那群魔肩膀上有很明显的幽红标志,跟之前在村庄里的那些魔一样,八成是聂之桐的手下。
等他们走远了,他才松口气往后撤了一步,看向段望:“……疼吗”·段望靠在岩石上,皱着眉:“你来摸摸,一会儿肯定会起包。”
穆正眼中闪过无措,犹豫片刻后有些缓缓抬手,覆上他的后脑·他一碰便知什么事儿都没有,最多微肿,但还是用灵力给他疗了伤··段望惬意地眯了眯眼,然后切入正题:“刚刚那是谁的手下”他也晃见了,那些魔排列整齐,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
穆正收了手:“应是聂之桐·”·“那我们跟上他们,说不定能找到聂之桐的藏身之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对吧”段望一听双眼一亮,拽着他的衣袖便要过去。
“停下,”穆正眉头微皱反手拽住他,“不去找她·”·“为什么”段望转身看他,眼中闪过疑惑后,还存了一丝期待。
穆正却只是淡淡道:“没必要·”·段望眨了几下眼,垂头问:“那去哪儿”·“跟着我便是·”穆正说完,松开他的手腕径直往前走了。
魔界太过复杂混乱,尤其是边界处,看上去毫无波澜,但谁都不知道哪里会藏着未知的怪物,就连魔族人都不敢轻易过来,更何况是他们·穆正虽然上一次来过,但了解的毕竟还是九牛一毛。
他们沿着边界,走在浓重的黑雾中,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警惕着会否惊动蛰藏的生灵,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更别说使用法术了··一来对方力量未知,他们只有两个人,招惹麻烦就得不偿失了;二来,他们也不是来找麻烦的,此行主要是想了解魔界与他界交界处的情况。
穆正心里很清楚,魔界立法不会简单,有九成的可能需要通过打仗来解决,所以了解交界处的情况十分有必要··他走在前面,一边用心记着脚下的路途,一边顾着跟在后面的段望,两人一路沉默着,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我们还要走多久”·段望累得连夜视都懒得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说道··魔界连个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他觉得走了都有一年了,忍不住撑着膝盖往后看了一眼,一路走过来数不清的矮山一座接一座,最后隐藏进黑雾的尽头。
要不是神仙之躯,他早就撑不住了,但毕竟这副身体平日里锻炼太少,走这么远已是极限··穆正也有些累了,听到他的话便道:“前面是片沼泽,不好过,先歇会儿吧。”
段望往前面看了看,黑雾下是依旧漆黑的泥土,一眼望去没有任何不平坦的地方,连个杂草石头都没有,如果不是穆正说,他还以为是平地··“你……不累”段望忍着没直接躺地上,看向穆正。
穆正也是微微喘气,答道:“自然累·”·“那你怎么不坐下歇会儿”段望看着他一脸淡定的样子,而自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有些不爽,便不自觉较起劲儿。
“不必,”穆正当他是关心,淡淡回道·说完便察觉段望幽幽地看着自己,一时有些疑惑,“怎么了”·段望咬咬牙,腿都抖了还硬撑着不坐下。
穆正看了他一会儿,别过脸,缓缓坐了下来,单腿一伸,往后靠在树干上··段望挑了一下眉,舒坦了,长舒一口气便直接躺在了地上,也不管什么脏不脏的了。
穆正见状勾了勾嘴角,轻笑了一声··段望偏过脑袋看他:“你笑我”·穆正嘴角残留着笑意:“你未免太过幼稚·”·段望挑眉一笑:“自然,我不过十几,不比你,要有上万岁了吧”·穆正听了轻笑出声,顿了一会儿才道:“你在理。”
段望只是随口一猜,在他印象里神兽都像是不老不死一样,与天同寿什么的··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你真活了几万年了”他有些好奇地问。
穆正微微眯眼,摇了摇头:“也不算,之前几万年都在沉睡,直到几百年前才苏醒·”·段望了然,轻点了一下头,还未说什么,突然看见穆正附近有一大腿粗的黝黑物体在一动,那东西不动便几乎与地上的黑土融为一体,但段望注视片刻,突然发现它如触须般在泥土下十分顺滑地摸索着,以惊人的速度向穆正探去。
段望毫不犹豫飞速站起来,手上带着强盛的光刃想也不想便劈了过去,穆正也很快惊觉,喝道:“别用灵力”·但已经迟了,段望那一掌劈上去,触须陡然挣扎抽搐了一下,被生生砍断,黑红的腥血溅在他们二人的衣摆上。
这时沼泽深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惨叫声,蕴着怒意,随之整片沼泽地都翻腾了起来,稠腻的黑泥被翻卷起几丈高,段望清晰地看见一庞然大物像会移动的山丘一般朝他们逼近,震怒的吼叫声让他觉得脚下的地都在颤动。
穆正面色凝重,往后转身拦在了他面前·段望稍有呆滞,感到小腿处沾到血的地方一阵灼痛,但他无心顾及,只紧紧盯着那个移动的不明物体··突然随着又一声吼叫,一比方才那个长数倍的触须带着黑泥甩了出来,足有十几米高,朝他们迎面袭来。
穆正眼眸一冷,揽着段望往后躲开了··这时他们才看清了这个怪物的模样,长相颇像章鱼,但却大了不知多少倍,只有四只触须,却一个比一个长,它全身都是黑的,还布满了泛着水光的黑瘤,只有那双闪着狠光的眼睛是血红色,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诡异。
“我拖住他,你施法离开这里·”穆正双手幻出光刃,迅速对身后的段望道··“不,”段望还没听完便拒绝,“一起走,我没记路。”
穆正皱起眉,怪物两只触须拖在泥地上,移行速度非常快,它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敌意,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快走”穆正吼了一声,他自己应付没有问题,但段望在旁边他会分心,而且他难以保证段望不受到伤害。
“鬼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万一打不死你要拖到什么时候”段望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冲动惹的祸,但让他独自逃跑丢下穆正,他宁愿上去拼命。
穆正转脸看他,眼神冷冽:“立刻,离开这里·”·段望没被这个怪物吓得多狠,倒被穆正的眼神吓得心中一凉,腿有些不听使唤··他紧皱着眉,咬了咬牙,终于转过了身。
穆正见状紧绷的神情有些松动,遂打算专心对付这个怪物·可他还未出手,后面突然一道十分刺眼的白色光刃闪过,强盛而纯粹的灵力逼得穆正都往前踉跄几步,单手扶地膝盖才没落地。
那道厉光直直劈在怪物的头顶,霎时血液如雨点般飞溅,段望迅速收手,瞬移过去挡在了穆正前面··穆正看到他的一刹那瞪大了眼,满脸震惊··这还是段望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看见男主这么不淡定的表情,比找他师傅是时候生动多了。
值了··段望只闪过这一个念头,便两眼一黑栽了下去··他只觉得全身都疼得厉害,像是被火烧一样,又觉得十分颠簸,颠得他脑袋胀疼··“……疼。”
他迷迷糊糊哼出声··“哪儿疼”穆正十分紧张的声音迅速响在耳畔··段望也不知自己搂的什么,下意识紧了紧胳膊:“哪儿都疼……”·接着颠簸停下了,一阵旋转后,他觉得自己躺了下来,舒服了不少,下意识翻了个身将自己蜷作一圈,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痛苦。
穆正在他身边单膝跪下,满脸担忧··那怪物的血液带有毒素,粘在身上便会渗透衣服腐蚀皮肉·段望刚才动用那么多灵力,又挡在他身前几乎沾了一身血,现在还没彻底失去意识已是万幸。
穆正迅速脱了自己的外袍,施过清术法后将段望抱过去让他趴在上面,他血渍主要在背部,必须及时清理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段望趴在那里哼哼唧唧说着疼,穆正听着直皱眉,施法将他的上衣拂开。
只见原本光滑白皙的背上有十几处黑斑,鲜红的血在涌出的那一刹那被染成黑色,看着分外骇人··穆正紧皱着眉,思虑片刻后手指带着细刃利落划在左手手腕处,鲜血裹着灵力流出来,他另一手捏诀,将流出的血液引成血线注在段望的伤处。
只见刚碰上便有淡金光芒闪过,黑斑迅速消失,原本已腐蚀的焦黑血肉都被光芒融化,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可怖的伤口便恢复如初,连一点印迹都没留下··穆正松了口气,额头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汗珠,段望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多大反应,只是在光芒触到的时候不住地微微战栗。
他从小娇生惯养,不是极好的佳露不喝,不够鲜美的食物看都不看一眼,整天就窝在灵力充盛的宫中,连太阳都很少晒,这副身躯也被他养得六界罕见,细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其实之前比现在更甚,段望穿过来之后,原主的讲究他一个也没学会,哪里被划伤看一眼就过去了,几番锻炼奔波下来,身上也被他练出薄薄一层肌肉,他自己看着顺眼了许多。
穆正再度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其他伤处,然后便迅速将他的外袍处理干净,给他穿好·但由于也受到腐蚀,衣服早已变得破烂不堪,白净的皮肤若隐若现··穆正皱了皱眉,干脆将自己的外袍也给他套上才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见·☆、要抱·段望已经不再皱眉,但脸上还是有些疲惫,睡得很沉。
穆正让他靠在树上,他不自觉便想侧身睡,头一滑便倒了下去·穆正赶忙迈过一步接住,让他靠在自己腿上···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段望蹭了蹭,胳膊一揽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继续昏睡。
穆正垂眼看他,眼底有些无奈,干脆扶着他的脑袋坐在了地上·段望也跟着往下倒,顺势便枕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侧身一缩,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睡姿,舒服地叹口气睡了。
穆正盯了他良久,他一直觉得睡着的段望分外乖巧,眼睫微弯投下薄薄的- yin -影,嘴角满足的笑意似有似无,像是做了什么美梦··鬼使神差般,穆正缓缓抬手覆上他的额头,拨开挡在上面的几缕细发,段望的长相,果然名不虚传。
不仅是长相,他的全部都透着精致高贵,令人移不开眼··穆正不知道自己看了他多久,他一边觉得这样似乎不合理,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段望看起来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漂亮而弱小。
但刚才段望一脸坚毅挡在他面前的画面在脑海里一次次闪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段望会如此舍命护他··就像,一只小白兔,还想保护他这头孤独惯了的狼··很好笑,但心里却猛地一酸。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异常的感觉··穆正盯得出神,段望却突然哼唧一声,皱了皱眉,吓得穆正慌张移开了覆在他额头上的手··而段望却只是抬起压在身侧的胳膊,毫无征兆地抱住了他的腰,脸还往他怀里钻了钻,便继续睡了。
他在昏睡中对自己的动作毫无察觉,穆正却狠狠吸了几口气·段望的几个动作像是蹭在他的心底,带起一阵酥痒,他细长的胳膊环在他腰上,让他整个后背都僵住了。
穆正抬手探向自己的后背,慢慢扣上段望的手,忍了忍没有狠下心扰他休息,又缓缓收了回来··段望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钻进了穆正怀里,头枕在人家腿上就不说了,胳膊还死皮赖脸似的紧紧搂着人家的腰。
他刚想弹开,却又感觉到有人在轻抚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动作轻柔而有规律,像是在哄小孩儿入睡··他不敢相信那是穆正的手··段望怔愣了老半晌,又闭上了眼,然后装模做样打了个哈欠,然后还抬手在自己脸上挠了挠。
他刚有动静,穆正的手便像是被烫了一样迅速拿开了··段望忍住嘴角的笑意,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平躺着伸了个懒腰才睁开眼··给了穆正足够的时间掩饰慌乱。
两人对视时,穆正眼里已是一片深邃的平静··段望勾了勾嘴角:“早安”·穆正连纠正他都忘了,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我睡了多久”段望撑着胳膊做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穆正的外袍,有些诧异地抬眸看他··穆正与他对视,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十二个时辰。”
段望对他的冷漠有些纳闷儿,怀疑刚才感觉到的温柔真的是自己在做梦··“好久,耽误你时间了……”他试探着说··穆正抬眼看他:“那便起来,需要尽早找到出去的路。”
他说着便先站起身,应是腿麻得厉害,扶着树才站稳,然后迅速抬步走开了··段望整个人都有点儿懵,有些踉跄地站起来,他元气刚刚恢复,跟在他后面有些吃力。
“这里是哪儿”他不知道穆正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就像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一样,不,比第一次见面还冷漠,他一时十分无措,斟酌着问了这一句。
“应是暗林·”穆正没有回头,只是没有任何语气地说道··段望四处看了看,恐惧逐渐从心底蔓延上来··他这才发现周围的暗很不寻常,魔界的光线本就十分微弱,而这个树林里更是黑得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往上看连黑雾都看不到,目光所及之处都被树枝树叶遮得严严实实。
而周围放眼望去全是树皮枯黑的树木,但是也只有树木,地上一根杂草都没有,只有树干彻彻底底暴露在空气中,这样的环境里很难有动物藏身,所以整片森林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段望尽可能放轻了呼吸,四周安静得可怕,但他又觉得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这里……怎么这么诡异”他紧紧跟在穆正身后,语气还算镇定地问。
穆正看也没看他:“这里是冥界与魔界的交界处,很多野鬼……”·“鬼”段望这下彻底崩溃,差点破音,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穆正皱眉微微低头,后又假装没看见,继续把话说完了:“躲在这里,藏在树干中·”·段望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看都不敢看旁边的树干一眼,抓住穆正袖角的手也在止不住颤抖。
要是搁平常,他第一个念头肯定是:丢人丢大发了··但他现在怕的都没心思想那些了,他觉得自己会死在这儿··“我们,为什么会到这儿”他咽了一下口水,甚至怀疑这个对他异常冷漠的穆正会不会被鬼附体了。
想到这儿,他的手猛一抖,万分纠结自己要不要松开穆正··“之前那怪物应是边界的守护者,它想要将我们赶出去·”穆正道,他当时背着昏迷的段望不宜多耽误时间,那怪物受了重伤却仍对他们穷追不舍,直到他进了这片树林方可罢休。
暗林他听说过,却从未见过·他刚进来便听见了鬼魂的惨叫声,他是神,鬼怕得很,所到之处都躲得远远的,便因此猜了个大概··他的语气仍旧淡漠得很,段望听一两句还觉得能忍,听多了便受不了了,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他想着便咬牙松开手,然后迅速在自己身上设了一层结界,心里没那么害怕了,才跑到穆正面前拦住他,问:“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生气”·穆正只是淡淡看着他,转身换个方向走。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段望心里憋的火更大了,迅速过去又拦在他前面:“为什么生气”·穆正眼神微闪,段望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却还是沉默。
段望心里急地都想上脚踹他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的模样,只是微微皱眉:“因为我一时冲动惹祸了因为我砍了那个怪物一下,惹怒它,然后还受伤耽误行程,现在又害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这么罗列起来,好像确实惹了不少祸。
·他说着反倒把自己说心虚了,眼神闪了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当时情况紧急……”·他看见那个诡异的触须靠近穆正,当时脑子里什么念想都没了,只知道不能让穆正受伤。
“不怪你·”穆正却打断了他··段望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穆正皱眉:“我没有·”·“你有。”
段望撇嘴,上一次他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生气,还死活不承认··“我没有·”穆正重复道··“我说你有·”段望跟他犟,一副他不把话说清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穆正眉头紧皱,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出声道,“是我不对·”·段望表情管理崩溃,瞪大了眼:“你说什么”·心里暗爽。
“我们该尽快找到出路,否则恐生变故·”穆正别过眼抬脚便走··“你说谎了,”段望脚步欢快跟在他身后,“你找借口·”·“獬豸从不说谎。
“穆正本打算不再搭腔,但事关獬豸声誉,便没忍住顶了他一句··“你说了·”段望声音里透着得意··“没有·”·“我说有便有。”
……·段望有结界护体,心里又做了不少思想工作,恐惧才慢慢淡去,但还是紧紧攥着穆正的袖角··穆正抬手要捏诀探路,他还攥着似乎不松:“你用那只手。”
穆正无奈叹口气,换了另一只手,一边施法一边道:“我说过了,鬼都怕你,尤其不在冥界,你方圆百米都不会有鬼·”·“但我就是怕。”
段望微微抿唇,抬起一双纯粹的眼睛看他,里面似是载着一汪潭水,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下还能映光,像藏着星星一般··穆正看了他一会儿,认了··暗林太过诡异神秘,他们走过的路,再回头看便被层层叠叠的树木掩盖,似乎之前都是错觉一般。
不管怎么走,前后左右全是树··虽是一片漆黑很难看清,但其实林间的黑雾仍旧十分浓重,之前较稀薄些还好,多了便难免对身体产生影响,在暗林里待的时间越久,穆正便觉得施法越来越费力。
段望虽然血毒已解,但毕竟伤了元气,走了十几个时辰后,穆正停下脚步:“休息一会儿·”·段望如蒙大释,因为不想再拖穆正后退,他一直硬撑着,额头上早就出了一层又一层虚汗。
穆正话音刚落,他手一松就要往地上坐,穆正却反手拽住了他:“这里接近冥界,地上- yin -气重,去树上歇·”·段望蹲在地上,愁眉苦脸看了他一会儿,抬起双臂:“我没力气了。”
穆正怔了一下··段望皱起眉,拽着他的衣袖摇了摇:“你把我扔上去就行·”·穆正:“……”·被穆正抱着坐在树杈上的时候,段望没忍住笑出来声。
“闭嘴·”穆正把他放好就迅速收回胳膊,转身便御风去了另一棵树上··段望挑眉,找了个稳当的姿势,半躺着靠在树杈上:“对了,我记得我当时沾了一身毒血,怎么现在全好了”·穆正枕着胳膊靠在树枝上,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段望掂了掂身上的外袍:“你给我处理的时候,是不是得把我衣服脱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继续鸭·☆、表白·穆正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怎么样,我身材还不错”段望饶有兴趣翻个身,支着脑袋看向他的方向··“闭嘴·”穆正也跟着翻身背对着他。
段望压低声音笑着,然后又道:“真不愧是男……神兽,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一觉醒来,竟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谢谢”·穆正还是不搭腔,等到段望撇嘴重新仰面躺好了,他才突然轻声道:“该我谢你。”
“嗯”段望觉得有些疲惫,刚闭上眼就快要睡着了,突然听见他说话,又清醒过来··“多谢·”穆正的声音似是有些颤动。
段望这次却沉默了,他拿开挡在眼前的手,缓缓睁开了眼,盯着上空几片形状奇怪的树叶,在心里慢慢勾勒它们的边缘,眼中却仿佛藏了万千深沉的思绪··“你还找你师傅当年的真相吗”他突然有些别扭地问道。
穆正微微皱起眉,扭头看他,手中运转灵力亮起光芒,霎时赶走了周围的黑暗··段望被突然的亮光晃到眼,皱着眉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穆正紧紧盯着他,他现在可以很清晰地看清段望的轮廓,莫名觉得,他身上没了之前的轻松,沉重的许多。
段望给他的感觉恨奇怪,有时候幼稚得像个小孩儿,但又时不时会让他觉得,他经历过很多,心里装了许多事··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你会不会招来鬼”段望胳膊挡着脸问他。
“不会,鬼怕光·”穆正道··段望没再说话,但胳膊也没放下来··“找,”穆正又回答他的问题,他是要找的,师傅的事不找明白,他便一直难以安心,“不过不急。”
师傅是数遍六界对他最好的,教了他很多,在他那段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的记忆里,只有师傅··“好,”段望说,“我帮你·”·穆正皱起眉,他似乎察觉到段望在躲避自己的目光,于是缓缓平躺好不再看他,但手心的光亮没有灭,在无尽的漆黑中,像是唯一的希望。
“为什么”穆正轻声问道,“你没必要帮我·”·段望又沉默了,但他缓缓放下了胳膊,深吸了一口气:“……穆正。”
穆正感觉到他的紧张,克制住没有看他,只是眼睑微动,应道:“我在听·”·“我……”段望张了张口,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一只胆大包天的鬼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不然怎么说一句话会难成这样,“……喜欢你。”
·他说完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他其实可以不说的,又没人逼他·但他就是说出来了,发出声音的那一刹那他自己都有些震惊。
他竟然跟男主表白了,一个直男··穆正应该不喜欢男的··他以为自己很谨慎,在原来的世界,活了将近三十年,他都从不敢对别人有这样的心思··因为妈妈说过:“小望,同- xing -恋是最恶心的东西,小望一定要乖。”
那时他才四岁,却可以记得这么清··妈妈是唯一爱他的人,他要听妈妈的话·直到妈妈离开他十几年后,他还是这样想··但是他现在跟穆正表白了,冲动且大胆。
但他没后悔··穆正很明显怔住了,整个人僵了不知多久,手掌的光芒一点点,很慢很慢地变弱,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段望睁着眼一眨不眨,这光似乎就是对他的评判,似乎在委婉地告诉他结果,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光亮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一脚踹进了深渊,一滴泪从有些空洞的眼里滑落··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他心里很清楚,穆正不可能接受··他甚至从不敢想象穆正回应他的场景。
也没关系··他只是需要将那句话说出来··喜欢他又不犯法,也没撒谎··段望缓缓闭上了眼,感觉到又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进了发丝间··妈的,怂货。
他心里还没骂完,突然发觉四周又亮了起来··段望猛地睁开眼,看到穆正就在自己眼前,他的脸距离他不到一臂距离··他霎时慌了,像被咬了一口一样弹坐起来,瞪大眼看着穆正。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擦··“我去探路,你好好休息·”穆正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的无措还是流露了出来··他话还没说完便转过身,施法用结界将段望护住,然后将掌心的那片光注进结界,不甚刺眼的柔光十分温馨。
穆正很快离开了,消失在黑暗里··段望抬手在自己眼角擦了两下,然后缓缓躺下,闭上了眼··……·穆正回来后,两人十分默契,都当作之前的事从未发生一般,穆正走在前面带路,段望跟在后面。
不过这次,他没再死皮赖脸去拽穆正袖子··段望只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连走路都尽力不发出任何声音··“通往魔界的出口难以找到,我们只能从冥界出去。”
穆正走在前面,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后面没有任何声音··穆正皱了皱眉,又道:“你不必怕,那里鬼魂虽多,但都躲你还来不及·”·后面还是一片沉寂。
穆正眼神一冷,迅速转身,身后除了数不清的树干,什么都没有,不见段望半点踪影··“段望”穆正只觉整颗心一揪,声音中带着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恐慌,“段望”·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额上已经满是冷汗,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慌张用灵力去探测。
他紧闭着眼,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想着一句话:段望不能出事··只怪他一直心神不宁,活生生丢了人竟然还丝毫未觉··他迅速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几瞬之后猛地睁眼,面色凝重地径直往冥界去了。
……·段望觉得像是有一只虫钻进脑子里将他的脑髓啃噬完了一样,脑袋轻得很,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他昏迷的前一刻,眼前只有穆正稳健的背影,可惜自己喊不出声音,就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都被锁链绑住了··他下意识便要挣开,却猛然发现灵力不能用了,稍他霎时清醒,睁开了眼··眼前之景吓得他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眼前灰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关键在于他周围有数不清的鬼魂飘来飘去,他们都是半透明的,身上脸上都多多少少带着鲜红的血迹,但都穿着破布衫直盖到脚踝,在他周围飘来飘去。
段望吓得根本无法发出声音,他连动动眼珠都做不到··那些鬼似是知道他身上灵力被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围在他身边嗅来嗅去,但最终又忌惮他是神而不敢触碰。
段望眼睁睁看着无数只厉鬼紧盯着自己,他们或是少了一颗眼珠,空洞的眼洞还在往外涌血,或是少了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幽幽地伸向他……一个比一个长相恐怖。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段望被吓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尚还存活了一丝理智,使劲儿咬了自己舌尖一下,猛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开始试着镇定下来··说实话,他之前连死都不怕,但现在见了鬼,还是没忍住吓得整个人都在哆嗦。
可下一瞬,那些鬼像是被吓了一跳一般,突然尖叫着朝四周散开好远··段望心中一喜,第一个念头是穆正来找他了··但当看清来者长相的时候,他的心全凉了。
是嘉灵··那个一直坑原主灵力被他揭穿贬为凡人的母上··……·穆正循着微弱的踪迹来到冥界后,那丝痕迹消失了,也就意味着段望身上的灵力消失了。
他想到这儿,整个后背都汗- shi -了··这是他第二次有如此强烈的无力感,上一次是得知师傅死了的时候·但是那时,他没有这种想要掀了整个冥界的感觉。
他双手握拳,竭力克制住冲动,瞬移去了阎王殿··“司法天神好久未见,这次嘴馋了”阎王还未出来便说道··穆正却直接掀飞了阎罗殿的大门,吓得守卫的侍从双腿颤抖慌张跪下,殿里的那些鬼魂弱的竟当场丧了命,其他的都惨叫着逃了。
阎王也收起嬉笑迅速站起来,穆正却带着一阵劲风逼近他,一掌拍在案桌上:“你冥界,混进了什么脏东西” ·冥界的生灵还没本事大到能干扰一个神的灵力。
阎王强撑镇定,双腿微颤,一脸严肃道:“天神……可是出了什么事”·穆正双目血红,咬牙道:“去找·”·阎王连忙应下,匆匆唤来好些手下往殿后去了。
穆正站在原地,掌下的石案逐渐向四处裂开,然后“轰隆”一声倒塌,碎了一地,扬起满地的灰尘··外面侍从被吓得肩膀一抖··这位才是真阎王啊。
嘉灵变了许多,没有一丝之前雍容华贵的模样··她穿着与那些厉鬼身上没什么两样的破布衫,及膝的长发披散开来,黏凝成一束束的垂下来,粘在身上背后,还从前面垂下几缕,遮在眼前,衬着那张布满怨恨白如死灰的脸,比那些厉鬼还要可怖几分,好点儿的是她身上没有血。
“儿子,”嘉灵慢慢飘过来靠近她,脸上突然现出诡异的笑容,露出嘴里枯黑的牙齿,“你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母上吧”·段望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忍住翻腾上来的恶心与恐惧,语气无波道:“我确实没想到,还不到半年功夫,你便能变成这样。”
他语气里的嘲讽很明显,嘉灵眼神突然狠厉,闪上幽光,她扑过来掐上段望的喉咙:“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谁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她的声音及其尖锐,段望心中恐惧,闭上眼掩饰住了:“是你自己,怪不得旁人。”
嘉灵闻言突然笑了起来,如乌鸦叫般的笑声响彻在耳边,仿佛带着内力,震得段望脑袋颤疼,他握紧双拳才忍住没有崩溃喊出来··嘉灵松开了他:“好儿子,我对你那么好,你却恩将仇报,没一点儿良心。”
“既然这样,母上不教训你怎么行呢”·段望轻笑:“你偷我灵力,原是为我好你行迹败露便栽赃于我,还有脸说我没良心”·“你闭嘴”嘉灵双手作爪朝他挥去,尖长的指甲刚碰到便划烂了衣服,直至皮肉,段望没忍住“嘶”了一声,低头看去,只见鲜红的血很快渗透了衣服。
啧,这可是穆正的外袍·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四,那个师傅丝毫不会耽误段望在穆正心里的地位,小天使信我·谢谢支持,明天继续鸭(⌒▽⌒)·☆、底气·“无论怎么说,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了,”嘉灵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没人能管的住我,我可以随便折磨你。
“·段望其实心中有些诧异,嘉灵到底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你变成这副模样,可曾为初沉想过”他没忍住说道,“初沉还在等着他母上回家。”
嘉灵的神色在听到初沉的名字后恍惚了一下,眼中的怨厉很快被呆滞代替,嘴里也呢喃起来:“……初沉”·段望皱了皱眉,觉得她这副样子有些可怜。
“……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回不去了”嘉灵突然又激动起来,“我把我的神格永远给了神将,为了能抓到你用完了我的六魄……”·她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我只剩下一魄了,我什么也不求了。”
”我只要折磨你,毁了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嘉灵咬牙切齿说着,凶相尽现,”儿子,你不是灵力多吗用不上的感觉怎么样“·她说着抬起手,从手心化出一个银戒,抬眼- yin -沉地笑着:“我只需要用这个,不仅可以封上你的灵力,还能任意将它取走,想取多少便取多少……”·段望在看到那个戒指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这不是天帝舅舅送我的银戒吗”·嘉灵眼神变了变,脸上满是得逞的笑:“但它现在也是我的了。”
段望瞪了瞪眼,猜对了··他自从刚穿来的时候就一直记得原主有个不一般的戒指,那是天帝原本打算送给干妹妹的,结果妹妹出了事,便给了原主··原主当时还小,于是由嘉灵保管,后来大了才给他。
但由于自己提前将揭穿了嘉灵,导致没来得及拿回戒指·他也是后来才想起来,那时跑回嘉灵宫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便慢慢给忘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这个戒指确实是件宝贝,原著里交代是由一件上古神器熔铸而成,蕴藏着十分强大的力量,远不止嘉灵所说的控制吸取灵力那么简单,也抵得上大半件神器了。
只是这个戒指有封印,原主一直没当回事,直到黑化前才机缘巧合知道怎么搞,还没用,就被大BOSS剥削了··他当时看到这儿的时候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代入感太强,简直要憋屈死。
“你知道它怎么用吗”他思虑过后,故作高深道··他本来还想自己现在被捆着,没了灵力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拖延时间等穆正来救了。
没想到嘉灵倒是给了他一个转机··他看书的时候就对这个戒指挺执念的,既然看见了,那没理由不带走··嘉灵眼中有些疑惑,然后勾唇一笑,微微施法用戒指靠近他,只见段望身上的灵力化作一缕缓缓被引出来。
段望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被抽走,有些不适应地抽搐了一下··”我告诉你,就这么用,“嘉灵满脸得意,”你还想骗我儿子,你道行太浅了,到最后你还是斗不过我。”
“你不知道,它有封印吗你真以为天帝舅舅送我礼物,就送个没多大用的首饰”灵力被引走的滋味不好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其实已经出了一身的虚汗。
“封印”嘉灵皱了皱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别想骗我你从来没见过它,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再妄想骗我,我就……”她说着加强施法,一脸凶狠道。
段望霎时心悸起来,嘉灵现在只剩一魄,情绪思维都已经十分不稳定··他想了想干脆道:“我不是段望·”说完直直看着她,一脸淡漠··嘉灵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抬头,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崩溃,往后退了好几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当时就怀疑你不是……果然啊……我养了你那么多年,我一眼便能看出来……”·段望一脸你说的都对,然后继续道:“所以,你信吗这个戒指能帮你重新变回神女。”
嘉灵怔住了:“你……你到底是谁……”·“我是谁都不重要了,”他满脸痛苦说着,“反正你快要将我的灵力抽完了,灵力耗竭我就会死,我死了之后,你也活不了了吧”·嘉灵又是防备又是怀疑地看着他。
“你知道吗初沉为了你差点死了,”段望装作虚弱的模样说道,“他独自闯进魔界……”·“小沉……”嘉灵呢喃起来,空洞的眼里甚至流出血水来。
“他一直盼着你能回去,他是无辜的,你不该这么对他……”·嘉灵有些崩溃地哭了起来:“我对不起小沉……我对不起他……都是我的错,都是……”·“你应该回去陪他,这个戒指就可以帮你,“段望趁机道,”你只需要解开封印,就获得它的神力,然后重修神格。
“·嘉灵的哭声停止了,空洞的眼挂着血珠看向他··”你只需要跟我念的咒语,将它顺序旋转一圈,就可以解封·“段望放低了声音,声线似是有蛊惑般。
嘉灵仍旧那样怔怔地看着他··段望紧紧与她对视着,嘴唇微起,缓缓念起刚刚一直在回忆的咒语··嘉灵手指微动,跟着他的声音慢慢转了起来··段望心中十分紧张,但面上十分镇定,紧紧盯着嘉灵的眼,用余光去瞥戒指。
只见剩下不到一半的时候,嘉灵的手突然停下了:”我不信你你之前便害我段望你别想骗我”·段望心道不好,眼看马上就要成功,情急之下只好动用幻术,他灵力被封,用幻术又对灵力消耗大,两方力量在体内揪扯,他只觉得经脉都要裂开。
幸而幻术稍稍管了些用,微弱的蓝光触碰到嘉灵时,她便又迅速镇静了下来··段望终于知道穆正的右手为什么一碰到幻术就颤抖了,是疼的··他只觉得左肋处像是被万千毒虫噬咬一般,疼得他全身都在抽搐。
但他此刻一丝不敢松懈,继续念银戒的咒语,而嘉灵这次很听话地将戒指旋转了过去··段望松了口气的那一刹那,银光大作,嘉灵瞪大了眼,还未有任何反应,便被灼得彻底消散。
神器的力量从不可能被剥夺,而且嘉灵已经毁了六魄,变成那副模样,不知造了多少孽,早已无可救药··嘉灵化作一缕青烟后,段望觉得身上的灵力全回来了,他迅速挣开了身上的锁链,手指翻转将即将掉在地上的银戒拿在了手里。
银戒还闪着微弱的光,在昏暗中透着几分神秘,他还未细看,银戒竟自己动了··段望心中慌了一下,但银戒只是缓缓从他掌心漂浮起来,光芒微盛,竟是自己套在了他食指上,然后光芒迅速消失,变得与普通戒指没什么两样。
段望心中一喜,看了戒指一眼后,不再耽搁,迅速在心里去感应穆正的位置··但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四周的- yin -煞之气对他干扰很大,再加上他对穆正的行踪毫无头绪,连个方向都没有,所以一时难以找到。
他看着周围数不清的鬼魂,那些鬼都十分惧怕地躲在黑暗处,拿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对上他的眼神时,仿佛被烫了一样躲开了··段望咬咬牙,找了一个看着最老实的,指了指道:“你过来。”
那只鬼抖了一下,整个魂体都扭曲了,缓缓往前挪了挪,又不动了··段望心里也怕,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就你·”·那鬼满脸恐惧,动也不敢动,段望无奈,干脆探出一丝灵力过去,那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缠住了腰,瞬间尖叫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段望一边将他往自己身旁拽,另一手捏诀封住了他的嘴,在距离只剩两三米的时候,猛然施法让他停下了··虽说他现在很清楚这些鬼不能把他怎么样,但心里还是有些怵,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阎罗殿怎么走”·这里有这么多鬼,再想起穆正曾说那个暗林是冥界与魔界交界处,所以他觉得这里八成就是冥界了。
他现在一时找不到穆正,但他记得穆正与阎王关系不错··搁以前,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积极去找阎王··那鬼似是有些怔愣,然后一脸殷切想要说话,段望见状便道:“你带路就行。”
……·他到阎王殿的时候,门外的侍卫正在小声聊天儿,段望先在身上设了很厚的一层结界,才上前打招呼:“诸位,你们阎王爷可有时间”·他虽有些狼狈,但仍掩不住一身贵气,再加上身上纯粹而强盛的神力,那些侍卫见了都十分恭敬,赶紧行礼道:“敢问这是哪位神君”·段望礼貌一笑:“我是穆正的朋友,有件小事要麻烦你们阎王。”
几个侍卫听了都突然紧张起来,面面相觑后,问道:“您是……司法天神的朋友”·段望微微颔首,展了展袖子:“这是他的衣袍,我没撒谎。”
不同身份衣袍也不同,尤其穆正地位不凡,用的东西都很有辨识度··侍卫看了一会儿,很快激动起来,像看见救命恩人似的:“您是……您就是段望神君”·段望有些惊讶,疑惑地问:“你们还认识我”·侍卫更加激动,拍着大腿便说道:“司法天神为了找您,差点儿把我们阎罗殿给拆了啊幸亏您回来了,不然,这……我们都要遭殃啊。”
段望听了有些意外,心里美得很,脸上也没忍住浮上笑意:“是吗”·“可不是啊,”几个侍卫慌慌张张跑开了,”天神与我们阎王亲自找您去了,小的这就去禀报,您快进去歇着。
“·说着便又另几个守卫过来,毕恭毕敬带段望进去了··段望一进阎罗殿,就看见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案残骸,嘴角带着笑问:“这是穆正干的”·小厮见他敢直呼司法天神名讳,更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一边端茶水一边应道:“回神君,是。”
段望没忍住笑出了声,有点儿想看看穆正发现自己消失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反应··他既然敢表白,就多少还是有些底气的··他就知道,最起码他出事了,穆正会担心着急。
那这次被绑还是挺值的··在殿里等了没多久,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段望就听见外面侍卫的声音:”恭迎阎王,天神·”·他赶紧放下茶杯跑了出去,脸上还带着笑。
他清晰地看到,穆正神色急切,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刹,眼中的锋利全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今天先把嘉灵的事收尾,明天继续鸭。
☆、情敌·他小跑到穆正面前,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是笑着看他··穆正紧紧盯着段望,头发很乱,身上衣袍破了,几道血痕很明显··他突然伸手将段望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力气大得似乎要捏碎他的胳膊。
但段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穆正竟然主动抱他·但其实是他自己扑过去的,穆正只是想靠近些,看他脖颈上的伤,没想到段望却直接抱住了他的腰,胳膊勒得很紧。
穆正一时有些无措,手放在他肩膀上,刚要推他,却听见段望乖巧的声音:”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穆正的手顿住了,终是没忍心··“出什么事了”他沉声问。
后面的阎王这时干笑了几声,也问:“是啊,是谁胆敢伤害小神君”·段望这时才意识到周围侍卫官吏,包括阎王都在盯着他们看,一时有些怕穆正生气,便迅速松开了他:“是嘉灵。”
穆正皱起眉,面色凝重起来:“是我的错·”·段望抬头看他,眼带疑惑··“天帝曾交代过我,嘉灵被贬后失踪,让我保护好你,”穆正眼含歉意地看着他,“我只当她会出现在神界,却从未想到冥界,怪我疏忽了。”
段望也跟着皱起眉:“……原来是这样·”·阎王听了也说道:“这便好说了,怪不得翻遍了冥灵册也找不到,原来本就不属于我冥界。”
“看管不力,你仍有责任·”穆正没回头,只是冷冷道··“是是是,”阎王连着应道,然后笑着看向段望,“万幸的是,小神君平安回来了嘛,小神君好本事,本座与司法天神赶过去的时候,见那些鬼可被吓得不轻。”
段望笑笑,没有答话··阎王又道:“既然现在也没事了,二位不如留下吃个便饭”·段望看向穆正,还未说什么,穆正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不必。”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阎王赶紧挡在他们面前:“天神还在气头上,在下便更要尽地主之谊了,坐坐再走”·穆正面无表情··阎王又有些无奈地看向段望。
段望刚微微张口,便听见穆正道:“段望神君不喜欢鬼,不便留·“·说完便干脆施法瞬移离开了··”诶“阎王往前迈一步道,然后撇了撇嘴,“这脾气……”·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穆正带着段望直到出了冥界才放慢了速度,改为驾云。
“打算怎么补偿我”段望站在穆正身后,心情不错地问··穆正沉默了一会儿,才想到他问的是什么··“我未能保护好你,自会去找天帝领罚。”
段望“啧”了一声:”你没保护好我又不是没保护好天帝,难道不应该来问我的意见”·穆正想也不想便道:“我答应的是天帝。”
“可你答应的是保护我,”段望就知道他那套想法,“归根到底,你该对我负责·”·穆正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似是找不出什么毛病,只好道:“那你……要如何罚我”·段望挑了一下眉,心里爽得要上天,语气却装得十分淡定:“你一路照顾我那么多,我也不太好意思罚你。”
穆正的脊背略微僵硬··“就罚你,以后贴身保护我”·穆正皱了一下眉··“肯定不会让你跟着我,我跟着你就行,”段望认真道,“西殿离你那边太远了啊,我万一出了什么事,说不定死了好几天了你都不知道。”
“……你在我殿上,不会出事·”穆正有些无奈地说道··段望声音里有些委屈:”你怎么确定你还一直以为我在冥界不会出事呢,这不被绑了,要不是运气好,你找到我的时候我的灵力就被她吸完了……”·“你搬便是。”
穆正听他这说话的架势,自己不答应是不会罢休了··段望笑出声:“我要住你隔壁那间寝殿·”·穆正听见他的笑,又是轻声叹气,眼底却不自知染上了暖意。
他们回到獬豸宝殿时,瑶玉正守在殿门外,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人,是个身着青袍的男子··瑶玉还记得穆正当时说的话,不敢进獬豸宝殿,便一直守在外面,看见穆正回来了,迅速上前道:“恭迎天神。”
穆正只是微微点头,掠过她便要进去,却被那个男子拦住了··“司法天神,久仰大名·”男子满脸笑意,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之情。
几个字说的抑扬顿挫··段望皱了一下眉,这是念诗还是朗诵呢··”天神,此人也不说身份,已在殿门外纠缠好些天了,来做什么也不说·“瑶玉一脸嫌恶,赶过来对穆正道。
穆正看了那男子一眼,还未待说什么,那男子便眯眼笑笑道:“在下林星鸿,曾与司法天神有过一面之缘·”·……林星鸿·段望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你是……凡间那个大夫”他想起来了,找神器的时候,那个与小兔子虐恋情深生离死别的大夫,就叫林星鸿。
他这才认真端详起这人来,穿的一身宝绿锦袍,神色气质都与那个质朴的大夫判若两人,但仔细看看,确实是同一张脸··“往事罢了,那是本神去凡间历劫的身份。”
林星鸿打开手中折扇摇了两下,冲段望笑着说··段望还有些愣,怪不得当时穆正说什么时机不当,原来是这么回事……·”山神前来,所为何事”穆正淡淡问道。
林星鸿勾唇一笑,自觉有万分魅力:“司法天神在人界助我历劫,在下感激不尽,劫数刚过,便迅速赶来致谢·”·“奉命行事罢了·”穆正没了耐心,径直往殿里走。
“听闻司法天神,在寻找当年怀无真人一事的真相”林星鸿不紧不慢扇着风说道··段望猛地顿住了脚步:“你知道”·穆正也停下了,转身看他。
林星鸿一脸神秘,缓缓点头:“自然·”·穆正眼神微闪,紧紧盯着他··林星鸿得意一笑:“天神答应让在下碰碰你的独角,那便一切好说。”
段望瞪大了眼,怎么比他还猖狂·穆正的眼中也瞬间蕴上了怒意·獬豸的独角是用来明断曲直的,獬豸受人敬畏,额上的独角在众生眼中更是极为神圣,从未有谁敢触他的角,甚至触他的石像上的独角都是大不敬。
瑶玉这时紧紧盯着穆正,见到穆正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后,方才慢慢松了口气,却在无意中对上了段望的眼神··段望直直盯着她,眼中的怀疑很明显,甚至还带着笑意。
她也迅速离开了··段望收回目光,却看见林星鸿还在盯着穆正离开的方向看,眼中满是意味不明的笑··“你怎么不追了”段望看见他这笑心里就烦,挡在他面前问。
林星鸿不情不愿回过神,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懂,对付穆正,只有让他主动来找你,他才会死心塌地……”·“什么”段望的声音高了好几倍,“死心塌地是什么意思”·“神君怕不是没读过书”林星鸿颇有些嫌弃地看他一眼,“死心塌地便是死心塌地,便是他从今往后只对我一个好,无论我如何对他,他都对我不离不弃……”·“你可知不离不弃是何寓意”林星鸿一脸沉醉道,“便是他……”·“闭嘴”段望听不下去了,“你……喜欢穆正”·林星鸿又是一脸鄙夷看他一眼:“我对穆正,从不是喜欢,我爱他,自从那日,他在凡间饶我- xing -命,为我破例,我便再也……”·“你死了这条心吧。”
段望咬着牙说道··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为何本神对穆正的情意……”林星鸿完全不在意他的话,还要继续说。
“因为他是我的·”段望冷声打断他,说完便进了大殿,还挥手将殿门“砰”地一声关掉了··他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侍女给他搬行李,然后便没忍住去找穆正了。
穆正回来便进了书房,段望犹豫半晌后,敲了敲门:“你在忙吗”·穆正正闭目靠在椅背上,听见他的声音很快坐直拿过一本书,深吸一口气才掩饰住慌乱。
“进·”他很快道··段望倒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意外地挑了一下眉,然后推门进去了··穆正端坐在书桌前,一脸严肃地看着手里的书册,眉头微蹙似是在考虑什么。
段望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缓缓走近,在他对面坐下··“有事”他刚坐下,穆正便问道··“嗯,”段望应一声,仔细端详着他,“你中午要吃什么”·穆正翻书的手僵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道:“我不吃。”
段望皱眉,往前一趴,下巴垫着手背放在桌沿上:“可是侍女说了,我不能点菜,要由你说了算·”·穆正闻言放下书,抬眼看他:“我去管教。”
说着便要起身··“等等”段望在桌上拍了两下喊住他,穆正只好停下··“你去说,倒显得像是我来告状一样,他们肯定更对我有意见了,”段望语气里有些委屈,“你干脆去坐下陪我一起吃了便是。”
穆正眉头皱得更深,原本与他对视的眼神也有些闪躲··“你不想吃就不吃,看书也可以去偏厅看嘛,”段望歪头看他,“我吃饭很安生,不吧唧嘴。”
穆正的拳头缓缓握紧……·“吃什么”穆正与段望在餐桌前对坐,面无表情地问他··段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酱肘子。”
穆正看向身后的侍女··侍女微微低着头,脸上满是不情愿··“酱肘子·”穆正重复··“……是,天神,小仙记下了。”
侍女微微撅嘴,赶紧应道··怎么她家天神,还伺候起这个没本事一身毛病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了……·“再炖个鸡汤吧·”段望支着头看穆正。
穆正面无表情:“鸡汤·”·“炒个小菜清淡点儿的·”·“清淡小菜·”·段望说一样,穆正便重复一样,不厌其烦,到最后侍女都快记不住了,段望才苦想半晌,说想不起来了就先这些吧。
侍女如蒙大释跑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有是有,多少就不好说了……等我存够,就双更,信我·谢谢支持,明天尖牙~·☆、哄哄·段望一直看着穆正,他从头至尾都没什么表情,简直像个机器一样。
“魔界……我们也没查看成什么样,你还打算去吗”他担心惹穆正生气,便找了个正经话题··穆正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去,但是不带你。”
“就知道……”段望撇了一下嘴,“要不是想陪你,你当我稀罕个魔界……”·穆正听了抬眼看他,段望却又问:“什么时候去”·“过些天,”穆正回答很快,紧紧观察他的神色,“先将相关古籍看完,大致了解之后再去。”
段望感觉到他的眼神,只是微微垂眼喝茶,点了点头··穆正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也有些不自在地拿起茶杯喝茶,半晌才道:“古籍有一书架·”·段望疑惑抬头,看见他有些无处安放的手,方才懂了。
穆正应该是在哄他··他其实很想再问一遍,问穆正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那天说的那句“我喜欢你”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穆正当时肯定听见了,但什么回应都没给他,他也不曾再问。
两个人一个装没听见一个装没说过··但穆正对他的态度变了很多,而且很奇怪··穆正很明显变冷漠了,好不容易熟络起来的那些变化,因为他那句话被打回了解放前。
但他出了事,穆正紧张到砸桌,他有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要求,穆正都会答应,他表现出不高兴,哪怕很容易就能看出是装的,穆正也会用他自己的办法哄他……·似乎对他有出奇的耐心。
段望想到这没忍住笑了,原著里穆正有多冷漠他太了解了,这样看来,他在穆正心里的地位,估计还算是很不一般·侍女这时端来了饭菜,进进出出摆满了一桌,段望收回思绪,笑得很开心:“这么快。”
说着便站起来,亲自给穆正盛了一碗饭··穆正抬眼,刚要说他不吃,段望便道:“你都坐在这儿了,多少吃点儿·”·说完又去给自己盛,然后又把筷子递给他。
穆正看着他的手,叹口气接下了··周围的侍女都等着穆正冷漠起身然后扔下一句“不分尊卑,自去领罚”甩袖离开,看到这一幕都满脸震惊··他们天神之前对段望的名声不甚了解,但她们这些侍女可都听说了不少。
本以为相处这么久,穆正定会对段望厌恶至极,没想到竟还能如此忍他··方才记菜名的那个站在后面,一脸我都说了你们还不信的表情··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侍女们摆好菜便去外面守着了,最后一个临走时说道:“禀报天神,那位山神还未离开,仍守在殿门外。”
段望拿筷子的手一顿,咬了咬牙··“知道了·”穆正淡淡道··“他喜欢你·”侍女离开后,段望没什么语气道。
穆正惊了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认真道:“没有,他没说·”·“他跟我说了,”段望面无表情盯着他,“他说他爱你,要跟你不离不弃,还让你对他死心塌地。”
穆正皱起眉,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一面之词,算不得什么·”·“……哦·”段望没好气应道··这连着他也一起说了。
男主光环了不起··段望不说话,饭桌上便变得分外安静··他想了一会儿,终是叹口气,斟酌着道:“那个林星鸿,他知道你真人的事……”·穆正抬眼看他,然后又低下了头:“我知道。”
“那你……”段望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那个真人在穆正心里到底有多重要,自己现在也没信心能比得过他··虽然按理说,穆正不可能轻易向他人妥协,由他人侮辱,尤其还是林星鸿那般轻薄模样。
但他怕低估那个真人的重要- xing -··“打算怎么安置那个林星鸿”他问··穆正低着头,缓缓往嘴里送米,也不说话。
段望见状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心里不是太顺畅笑不出来,他道:“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山神给你看门,让他进来吧·”·穆正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他。
段望一脸认真看着他,还抿着嘴对他点了一下头··穆正:“……”·獬豸宝殿的小厮们办事效率很高,段望跟穆正吃一顿饭的功夫,就已经将林星鸿安置好了,只是给他安排了最偏远的一间寝殿。
命令安排下去后,段望就再也没说一句话,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吃得很慢··穆正坐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早就吃好了也不敢起身离开··最后是段望实在没什么胃口了,放下筷子起身:“我饱了,真好吃,先走一步。”
说完便朝头也不回离开了··穆正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出去了,又盯着那几乎没动的酱肘子,缓缓皱起眉··段望本来心情就不怎么样,打算回寝殿睡个午觉缓缓,却没曾想都到寝殿门口了,竟迎面碰见了林星鸿。
“段望神君,又见面了·”林星鸿笑得很欠揍··段望淡淡看他一眼,道:“山神可都安置好了”·林星鸿笑着点头:“本神说对了吧,穆正会主动来找我,他迟早有一天……”·“够了,”段望握紧拳头,“是本神,让你进来的。”
林星鸿一脸惊讶,转而一笑:“不可能,神君何苦自欺欺人这里是獬豸宝殿,自是穆正说了算·”·“你大可以去问他,到时……”他话还没说完,便见林星鸿眼睛一亮,十分兴奋地抬起手臂挥了挥。
“穆正”·段望:“……”他咬着牙转身,果然看见穆正从不远处走来,看见他们两个皱了皱眉··一阵风过去,林星鸿已经跑到了穆正面前,满脸笑容:“你给我安排的那寝殿,十分华丽,我满意得很。”
段望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迈步过去了··“直呼本神名讳,自去领罚·”他刚走近,就听见了穆正冷淡的声音··林星鸿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段望却没忍住笑出声。
穆正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他身上了,但话却是对林星鸿说的:“在我殿里,便要守我的规矩·”·段望愣了一会儿,毫不掩饰笑得很大声,林星鸿满脸哀怨瞪他一眼。
他毫不在意,悠哉转身,笑着回了自己的寝殿··林星鸿还待开口,穆正却也迅速转身,推门进了段望隔壁的寝殿,还挥手将门关严了··“穆……天神”林星鸿不甘心喊了一声,却被一旁侍女打断,说道:“天神休息不容打扰,违者自去领罚。”
段望进去以后一直趴在门框上听着,此刻便又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累了才想起来看看这个新寝殿··这个比西殿那边的差不到哪儿去,一样气派的风格,就是稍微大了些,床榻也大了些。
原主讲究得很,东西很多,他也就跟着用了,差不多能把房间摆满·寝殿只衣柜就有三个,还是特别大的那种,每个衣柜都是满的,挂满了不同样式的衣袍,每一套衣服下面都摆有配套的短靴。
其他几案躺椅一应俱全,房间那边还有好几个书架置物架,不过没书,上面都摆满了装饰物小物件··他过去一头栽在床上,脸上的神情逐渐严肃··林星鸿在殿门外说他知道当年的真相的时候,瑶玉的眼神很异常,那种敌意与紧张,她曾面对蓝铭时,也是这个眼神。
他想不到虞芒有什么理由要除掉蓝铭,看到瑶玉那个眼神的时候,他就更肯定了··也许,瑶玉在掩饰当年的真相··世上会幻术的人少得可怜,真人会幻术,蓝铭的幻术八成是他教的。
所以,蓝铭认识真人··而瑶玉在看到蓝铭会幻术的时候,就对他满是敌意··后来蓝铭带他们去找那座山,眼看就要找到,却毫无征兆地死了··瑶玉的那个玉石很刻意,但他偏偏找不到证据,说明她早有预谋。
她在阻止他们找到那座山,为此杀了蓝铭··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这次到了林星鸿,他不敢保证瑶玉不会因此杀了林星鸿··这便是他让林星鸿住进獬豸宝殿的原因,瑶玉被穆正禁止进入獬豸宝殿,所以林星鸿只要待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说不定他还能利用这次机会,把事情揭开··瑶玉当着穆正的面温柔体贴,把穆正骗得一愣一愣,心地却狠毒得很,估计目的不简单··他现在很想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那个真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死的·还有,瑶玉为什么为了隐瞒而如此不择手段她到底想干什么·段望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便干脆脱了外袍睡了,这次外出四处跑很少安生睡过,而且耗费了不少元气灵力,他这个午觉竟是连着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他一进去就没再出来,穆正却是躲过林星鸿便去书房了,晚膳也没吃,直到过了子时才打算回寝殿··“晚膳备的什么”他想了想,没忍住问道。
“回天神,星鸿神君吃了些白粥·”侍女答道··穆正微微蹙眉:“本神问段望·”·侍女吓得弯了弯腰,赶紧道:“神君他……未曾用晚膳,自午后便一直未出寝殿。”
“从未”穆正紧张起来,说着便瞬移去了段望寝殿··他到门口时停下了,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犹豫,然后放轻动作推开,抬脚进去了。
寝殿是按他的吩咐收拾的,侍女小厮都难免听信谣传,他担心亏待了段望··“天……”侍女也紧跟着过来,刚出声穆正便冷冷看她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侍女了然,慌忙噤声下去了··段望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他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只剩下一颗脑袋留在外面,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又是那副睡姿,连朝墙蜷成一团,远看像只懒洋洋的猫。
穆正刚进门便晃见他在睡,心里也就放心了,但他站在原地没走,站了一会儿,像是不满足似的,想往前走几步,抬脚便走到了床榻边·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尖牙·☆、委屈·段望脸埋在枕头里,像是在躲他似的,很难看清。
这副场景不知为何会让人觉得可爱,穆正嘴角不自知便勾起了笑意··段望两只胳膊环抱着被角的动作,让他莫名想起他在暗林抱自己的腰,心里突然便跟着酥了一下。
他渐渐收起笑容,最后看了段望的脸一眼后,转身离开了··躺回自己榻上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满是那些画面,一会儿是段望缩在自己怀里抱着自己的腰,一会儿是段望躺在床上抱着被角……·重合在一起,便是……段望与他躺在一个被窝里,缩在他怀里。
这个画面吓得穆正猛地睁开眼··段望说他喜欢他··这不对,- yin -阳相合方才符合常理,他们,不合规矩··况且,他不知道段望说的喜欢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这些··他一向清明,很多问题,很多疑难案件,都只需要他一句话便可破··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只要一涉及段望,他就看不透了··到底是对是错,他一时难以分清。
对于分不清,想不透的事,他向来不会去做,也不会任由他发生··这是他一直遵循的··……·第二天段望睡醒出寝殿的时候,看见外面站了好些侍从。
獬豸宝殿不太欢迎外来者,殿里养得丫鬟侍从也少,所以一下有这么多人还是挺稀奇的··他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天帝亲自光临,现在正和穆正在正殿议事··段望面露忧色,天帝上一次跟穆正不欢而散,穆正不没去找他请罪就算了,怎么天帝还亲自过来了。
难不成是专程来降罪的·他想到这儿便匆匆收拾一番,赶紧过去了··谁知他还没到,天帝便已经出来了,段望也看不出他脸上表情是喜是怒。
与天帝对视后,段望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天帝舅舅,好久不见·”·天帝对他微笑示意,段望过去走到他身边:“舅舅怎么有时间来这儿”·他说着往殿里面望了望,恰好与穆正对视了一下。
天帝闻言叹口气:“不放心,来看看·”·段望收回目光:“有何不放心,担心我”肯定不是··“是啊,”天帝似乎怔了一下,然后才道,“你这些天可有安生听话可曾逾矩惹事”·段望听了直摇头:“舅舅可以去问司法天神,我乖巧得很。”
天帝闻言轻笑:“我已问过,你长大了……对了,嘉灵可伤了你”·“那倒没有,就是被吓得不轻,”段望说着抬起手,让天帝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因祸得福,我将这个拿回来了。”
“那便好,那便好,你与以前……”天帝拍了拍他的手,话到嘴边又改了,“穆正说你与传闻并不相符,舅舅之前,只听信外面传闻与嘉灵一面之词,现在想想,你那时还小,多少有些无理取闹也属正常……你受委屈了啊。”
段望心中甚是惊讶,但面上没太大反应,只是怔愣片刻,微微低头:“那没什么·”·天帝更是欣慰,感慨道:“你在穆正这里,舅舅心中十分放心,你天赋异禀,平日里要用心修行,不可懒惰,空有这一身灵力,可记住了”·段望连连点头,与天帝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出了殿门,临走时,天帝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们此行,可有什么发现”·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段望一时没意识过来,有些疑惑。
“真人当年之事,可有头绪”天帝见状换了句话问··段望了然,摇了摇头:“并没有·”·天帝很明显松了口气。
“……敢问舅舅,当年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瞒着穆……司法天神”段望觉得天帝不会害穆正,所以实在没忍住想问问,能知道多少是多少。
天帝闻言却皱起眉,神色凝重起来:“不可说,小望啊,你若力所能及,便劝劝他,我看他对你还算上心,当年之事,还是不知道的好·”·段望听了心中更加想知道,便道:“您倒是告诉我,到底为何”·天帝却连连摆手:“不说是为他好,穆正是难遇之才,我不想让那些事毁了他。”
说完便拍了拍段望的肩离开了··“舅舅……”段望眉头紧皱,毁了他当年的事会毁了穆正·那瑶玉不惜一切代价遮掩真相,难道是为了保护穆正·那他现在,还该不该继续帮穆正找……·段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穆正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身体可有不适”·他猛地转身,穆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确确实实从刚才那句话里听出了温柔。
“没有,怎么了”他笑着说··穆正转身往回走,便走便道:“你从昨日睡到现在·”·段望跟在他后面,闻言又是笑笑:“我自己也不知道能睡这么久,还是饿醒的。”
“想吃什么,让她们做·”穆正听了看他一眼道··“你吃了吗”段望下意识便问··穆正似是有些纠结,顿了一会儿才道:“……吃了一点儿。”
段望一时不知他什么意思,想着可能还没吃几口天帝便来了,于是斟酌着道:“那……再吃点儿”·“也好。”
穆正干脆应道··段望笑得很开心,两人并肩往偏殿去了··……·魔界·“主子,嘉灵死了,那个戒指,也被段望拿走了·”聂之桐身披一件通黑斗篷,将整个人都隐藏了进去。
虞芒背着手站在她前面,闻言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废物”·聂之桐抖了一下,不敢说话··良久的沉默后,响起虞芒轻得有些空灵的声音:“她也没什么本事,怨气重的野鬼罢了,给点儿凶煞之气也成不了多大气候。”
聂之桐连忙应道:“主子所言极是·”·“只是亏了那戒指,”虞芒缓缓转过了身,双眼如同带着毒液般盯着她,另她不寒而栗,“那可是个宝贝,段望拿着,不妙。”
聂之桐微微抬头,看了他的神情一眼又迅速低下了··“不能再耽搁了·”虞芒说着抬起胳膊,从长袖中探出一只细长的手指,在聂之桐脸上轻轻划过,清晰地感受着她的恐惧,便十分满意地笑出声来,笑容在黑暗中令人遍体生寒。
“拖得越久,段望修为越高,便越不好控制,”虞芒的声音如同魔咒,传进聂之桐耳朵里,让她不敢有半点违抗,“是时候抓紧了·”·“是,主子,”聂之桐应道,但又面露为难,“只是这段望现已回神界,还进了獬豸宝殿,那司法天神护他护得紧,属下怕是……”·“用不着你,”虞芒有些嫌弃地说道,“……总有穆正看不住的时候。”
聂之桐本就怕虞芒派她去神界绑段望,那便跟去找死没什么两样,现时听见这话,便如蒙大释道:“得到段望易如反掌,恭喜主……”·她话还没说完,虞芒突然一脚踢在她肩膀上:“闭嘴快滚”·聂之桐虽不知为何,但倒在地上却一瞬也不敢耽搁,迅速施法消失了。
“虞芒是你”初沉认清眼前的人时,收起了手里的灵力,脸上逐渐布满震惊,“你怎么会跟聂之桐在一起”·虞芒咬了咬牙,尽力克制住愤怒,有些僵硬道:“你认错了,我怎么可能跟那魔女见面。”
初沉摇头:“不可能,我来魔界这么多次,只看她身形也能一眼便认出来,虞芒,你老实交代,她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虞芒强忍心中的不耐,轻笑道:“你说笑了,我好歹也是个神兽,她怕我还来不及。”
初沉思虑片刻,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便更加疑惑:“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聂之桐她手段颇多,虞芒,你难道被她蛊惑了”·“没有,”虞芒实在没了耐心,微微低头打算掠过他离开,“这里煞气重,先走一步。”
初沉却以为他在掩饰什么,更加着急,干脆抬手握上他的胳膊··虞芒心中不快,当即冷冷看他一眼,眼中的戾气吓得初沉的手没由来抖了一下,犹豫着缓缓松开了他:“虞芒,你……”·虞芒收起了眼神,语气毫无波动道:“初沉,你太过干涉我了,这不好。”
“对不……”初沉闻言便下意识道歉,但还没说完,虞芒便已经瞬移离开了··他站在原地,一时十分不知所措,然后缓缓蹲在了地上。
“回去吧·”明崇不知何时出现在初沉面前,沉声道··初沉将脸埋在膝盖间,抬也没抬,闷闷道:“怎么我到哪儿都能被你找到”·“因为我没事干,整天只知道跟着你。”
明崇垂眼看着他,答道··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初沉这才缓缓抬头,眼眶红得厉害··“怎么哭了”明崇见了迅速蹲下来,抬手轻覆在他脸上,紧皱着眉为他擦泪。
初沉被他一问,眼泪便又下来了:“虞芒他……始终不喜欢我·”·“那你便也不要喜欢他了·”明崇眼底藏着怒意,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初沉听了一阵摇头:“我不,我做不到·”·明崇的动作缓缓停下了,初沉见状睁着- shi -漉漉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盯着他··里面还多了一丝恐惧,要是连明崇都不管他了,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明崇终是叹了口气,然后手臂熟练穿过他的膝弯,将他轻易抱了起来,像是抱在一起许久的恋人··……·“今日怎么没午睡”穆正从书房出来,打算去正殿,没忍住往寝殿那边看了一眼,恰好看见段望坐在殿门外的连廊上,背影看着不甚愉悦。
段望听见他的声音便转过身,果然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怎么了”穆正见状不自觉迈步过去,便走便问,“他们亏待你了”·他已经吩咐过好几次不能怠慢段望,而且也已经当着侍女的面明里暗里强调了多次,按理说不该。
“不是·”段望往后靠在柱子上,双眸像是蓄了水一般,故意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穆正眼里果然多了一分无措,犹豫片刻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那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尖牙。
☆、夙愿·穆正面部本就棱角分明,此刻没什么表情便能显出几分冷漠来,但单就这柔下来的语气,段望心里便全顺畅了··“那个林星鸿真要烦死了,”他皱起眉说道,尾音里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我就从没见过这么厚的脸皮。”
穆正闻言嘴角竟还染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微微别过脸:“当初是你让他进来·”·“我知道”段望跺了一下脚,有些恼火地说道。
穆正似是怕他真生气,又赶紧看向他,问:“他做什么了”·段望对上他的眼神,突然降低了声音:“……你一定要小心。”
“为何”穆正也跟着将声音压低一些··“他对你的心思,比我可怕多了,”段望神秘兮兮道,“他说不定……会给你下药”·穆正面露困惑:“药”·“那个药……然后,”段望说着说着便咬牙切齿起来,“然后他想对你怎么样就怎么样了……”·这是林星鸿的原话,林星鸿现在没事儿就往这边跑,碰见他便要宣示主权……呸·主权是他的·“这样”穆正听了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多大反应。
段望见状便淡定不了了,他刚才还故意装神弄鬼一点儿,想着穆正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肯定一无所知,干脆吓他一回,以后见了林星鸿就可以自觉绕着走··但现在看来,穆正毫不介意·他想到这儿就差点儿要炸了:“你要是让他碰了,或者你碰他了,我……你就……有损清誉你知道吗”·他本想说我肯定跑得远远儿的再也不回来,但转念一想,穆正要是心里真的一点儿也没他,那跑了岂不是如了他的意,还自动给林星鸿清理障碍了……·穆正挑了一下眉,嘴角似是藏着笑意,定定地看着他:“知道了,不会。”
段望虽得到了回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叹了口气仰头靠在柱子上··这林星鸿到底住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天神,星鸿神君失去踪迹了。”
他心里这句话还没说完,一个侍卫突然跑过来道··穆正皱起眉,与段望对视了一眼,段望也迅速紧张了起来,他什么时候这么乌鸦嘴了··“怎么回事”穆正问道,人在他殿里丢的,那他自然有责任。
“星鸿神君今早出门,没交代所为何事,属下要跟随,神君却道不必,直至方才,属下感应不到神君的灵气了·”侍卫迅速交代道··“他出獬豸宝殿了”段望脑子里霎时乱了。
“回神君,是,”侍卫也是紧皱着眉,“全怪属下疏忽,请天神降罪·”·“多说无用,现在去找·”穆正道··侍卫领命刚要下去,段望却又喊住了他:“今天可有见瑶玉”·侍卫疑惑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道:“并未,说起来,瑶玉神女今早竟没有来。”
说完还看了一眼穆正,然后离开了··穆正此时正有些疑惑地看着段望:“与她有关”·段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有些僵硬地扯着嘴角笑笑:“我就是随便问问。”
虽然他心里还算有把握,但目前为止终究都只是他的猜测,所以他不好乱下定论··尤其是对穆正,就算他现在相信穆正对瑶玉没情爱方面的想法,但毕竟瑶玉是真人留下的,陪在穆正身边也有几百年了,哪怕是爱屋及乌,他也知道瑶玉在穆正心里会有些分量。
况且看起来,瑶玉也算是全心全意为穆正好··被赶走了毫无怨言,还安排身边的侍女照顾穆正起居,每个细节都交代得十分清楚……穆正不让她进獬豸宝殿,她却还坚持着隔段时间便来给送些小物什,顺带关心一番穆正,对着守卫又是询问又是嘱咐……·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这些要搁他,估计都要感动哭了。
“林星鸿失踪,我不得……”穆正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犹豫与试探··不过段望倒没有想象中的不开心,反而打断他很懂事道:“我知道,你快去吧。”
穆正心里反而不甚舒坦,但他只是微微皱眉,拍了一下段望的肩膀,离开了··穆正走远后,段望迅速回房间换了一身利于行动的衣服,还从原主的宝贝里挑了一把短剑,然后趁没人注意到他,迅速出去了。
他刚走到殿门口处,突然看见了瑶玉的身影··“直接送到天神书房,这墨好,天神喜欢·”瑶玉细声细语地交代··一个侍女仔细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瑶玉便转身离开了。
·段望本还有些为难,自己不知道她的住处,问路又不好解释,现在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他四处看过后,利落从侧边墙上翻过,不远不近地跟在了瑶玉后面。
瑶玉应是没有发现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在前面·为了方便起见,她的住所里獬豸宝殿本就没多远,所以很快便到了··瑶玉进去关上大门后,段望顺着墙翻了过去。
落地的那一刹那,他左肋处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捂上,心道果然……·再次抬头时,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白雾,房屋什么的都消失了,就连刚才翻进来的那面墙也不见了。
伤口愈来愈甚的疼痛让他肯定,自己这是进了瑶玉设的幻境了··“段望神君我在这儿”林星鸿的声音突然传来,听着十分遥远。
“哪里”段望回喊了一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前走··他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胸口又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额头上很快渗出冷汗。
“快来救我我被绑住了”林星鸿的声音似是近了些,“她要杀了我”·这个住所明明没多大,段望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了,却还是望不到尽头。
“你可算来了”林星鸿的声音似是就在耳边,“你怎么回事她伤你了”·段望忍着疼痛抬起头,便看见林星鸿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是被困住了一样,但他身上并没有绳子或者锁链,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段望说着便要迈步过去,却突然听到了瑶玉的声音:“段望,你不该跟过来·”·他猛地转身,看见瑶玉从一片浓雾中走出来,神色冰冷。
“果然……是你,”段望强忍疼痛,紧咬牙关站直,声音有些颤抖,“你会幻术·”·瑶玉慢慢踱步靠近他,她穿了一身淡粉长裙,显得温柔端庄,在白雾中更衬出几分娴雅,可神色却- yin -郁得可怕:“我倒是没想到,会先被你发现。”
段望面无表情,疼出的冷汗却已经顺着额头滑落:“……为什么要杀蓝铭”·瑶玉看他的眼神里竟带着些许怜悯,嗤笑道:“他不过是真人的一颗棋子,无用得很,还只会添乱”她说到最后一句语气有些凶狠。
“……什么意思”段望只觉得疼得半边身子都麻木了,“他说他是真人的学生……”·他一直以为真人连幻术都愿意教给蓝铭,一定是对蓝铭十分喜爱器重,但听瑶玉这话,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他算什么”瑶玉突然有些激动道,然后得意一笑,“真人的学生,只有我,穆正虞芒,他们都不是,他们连棋子都算不上”·段望这回真的震惊了,瞪大了眼看着瑶玉。
“我早就知道你们的- yin -谋你们这些无耻之辈你们……”林星鸿喊了起来,瑶玉满脸厌烦,抬起手指微微一屈,林星鸿便突然发不出声音了,满脸痛苦捂着喉咙咳嗽。
“我都摄走你一魄了,你怎么还这么死缠烂打”瑶玉盯着林星鸿道,“你若是不找来,说不定还能多活一会儿·”·段望紧拧着眉:“你摄了他的魂魄”·林星鸿是山神,除非天谴,否则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摄走魂魄·瑶玉得意一笑:“在凡间那次,还记得吗”·林星鸿下凡历劫需封印神格,那时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怪不得他这几天总觉得林星鸿说话行为方面都不甚正常,还真以为稍傻了点儿,原来是因为丢了一魄··段望眼里藏满震惊,缓缓道:“你藏得可真够深,连穆正都能瞒过。”
瑶玉脸上的笑容十分不屑:“他如何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我都亲眼所见,他有多大本事我最清楚不过,论手段,他差远了,我现在毁了他也是易如反掌·”·段望心中恐惧,不过他本就疼得做不出太多表情,瑶玉也看不出来,他问:“毁了他”·瑶玉笑了起来:“谁都无法阻止真人完成他的夙愿,天帝杀了真人,却从未想过还有我……”她说到这儿笑了起来。
“但你已经暴露了,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做不成了·”段望想引出她所说夙愿是什么,他隐约觉得与穆正有关,而且不会是好事··“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瑶玉手上蕴着灵力,看着他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濒死之人,“你不过学了几天幻术你可曾想到,蓝铭刺你那一剑,也是由我控制的”·她说着缓缓将灵力注入周围的幻境,段望感觉都压迫感越来越强,胸口的疼反而麻木了,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口血,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那时便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怎么样无论你有多少灵力,此刻都毫无用处了吧”瑶玉得逞地笑着,“我现在便可轻易杀了你,谁都不会阻止我分毫。”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段望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在瑶玉的幻境里,自己轻易便处在了被动状态·他清晰地感受到瑶玉在撕扯他的魂魄,自己也许真的会死。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与穆正已互通心意,”段望的声音十分微弱,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现在不仅我能感应到他,我所遭受的……他也都能知道,我在哪儿,他也知道。”
瑶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段望扯完谎后心里紧绷着,感觉到周围的压迫感没那么强了··“现在什么都迟了,你就算杀了我,也隐瞒不下去了,”段望血红的眼紧紧与她对视,“你若敢害他,论罪便应挫骨扬灰,他若是念及往日情分,我也不会放过你。”
瑶玉有些慌张地往身后看了看,眼中的恐惧有些掩盖不住:“段望,是你逼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尖牙。
☆、丢了(改错)·段望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又露出- yin -狠的笑:“真人说过,要让我来替他完成夙愿,如果我也成不了,那就……毁了他·”·她说着突然转身,迅速离开了。
段望一时还有些怔愣,却听见角落里的林星鸿突然惨叫起来,像是要将嗓子撕破似的··他慌张过去,瑶玉离开后,周围的压迫感便消失了许多,只是左肋的伤口还有些疼,但比刚才已经好很多。
瑶玉用的是幻术,他看着林星鸿撕心裂肺的样子,只好强忍疼痛用幻术给他解开了··“那个真人,他的夙愿是控制穆正,他当穆正师傅也是为了能用幻术控制穆正为己所用,你快去救他”林星鸿十分迅速说完这串话,段望听完已经手脚冰凉了。
他迅速冲了出去··原来是这样,真人对穆正,原来一直都只是利用··怪不得,天帝说担心穆正知道真相后会毁了他··他不敢想象如果穆正知道,真人其实只是为了控制他,会遭受多大的打击。
- cao -什么玩意儿·穆正那么信任他,他都死了还一直挂念在心里当宝贝……原来就是这么个恶心东西··他疯了似的在幻境里找路,心里的恐惧压得他实在喘不过气来。
穆正现在对瑶玉毫无防备,而瑶玉的本领又从来没有真实表露过,她若真想偷袭穆正,也不是不可能……·段望想到这儿,觉得自己下一秒再不看见穆正便会彻底崩溃了,他在幻境里跑了很远,最后干脆不管使用幻术会反噬,也不知哪来的本事,拼尽全力时竟破了瑶玉的幻术。
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硬往下咽还是没忍住从嘴角渗出的血丝··他觉得自己神智不太清了,但眼前之景却让他在下一瞬猛然清醒··看到瑶玉全身都带着灵力站在穆正面前时,他脑子里全空白了,任何念头都在那一瞬消失。
他连自己是怎么过去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瞬移过去的同时从袖中抽出短剑,并十分准确地念出银戒的咒语··闪耀的银光让本就明亮的神界变得十分刺眼,银光消失后,段望才略微镇定下来,最起码能听见自己乱的可怕的呼吸。
短剑刺穿了瑶玉的腹部,鲜红的血顺着剑刃淌出,然后滴落在莹白石板上,十分显眼··方才的银光太过强盛,穆正猝不及防被逼退数步,站在不远处,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段望的手还握在剑柄上,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很清楚,自己在幻境里困了很久,在外面也许不过一瞬时间,所以瑶玉没有机会告诉穆正真相··那么问题就甩给了他。
现在在穆正眼里,就是他莫名其妙将瑶玉给捅死了··如果穆正问他理由,众神问他理由,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不敢说出当年的真相,就像天帝一样不敢,他怕穆正接受不了。
平日里越冷漠淡定,真正崩溃时便会越可怕··他不敢说··他现在连跟穆正对视都不敢··段望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瑶玉的身体已经瘫软,他手上青筋暴起,猛地将短剑抽离出来,带出的鲜血洒了他一身。
银戒的力量太强,而且段望刚才用了全力,瑶玉的身体还未倒在地上,就魂飞魄散了··段望看着瑶玉的尸体,还未来得及闭上的双眼无神地盯着他,鲜血很快流出来,满地都是。
段望垂着头,目光所及之处全身刺红,漆黑的双眸里满是无措··穆正站在原地,似是要抬步走向他··他紧紧盯着穆正的脚尖,在他抬起的那一刹,突然扔掉手里的短剑,转身跑了。
“段望”穆正的吼声响在脑后,他听到后跑得更快了··段望不知道自己跑出多远,但他知道没跑多久,便突然撞到了一人身上。
“抱歉,抱歉……”他下意识便道,他方才受了伤,又是用幻术又是耗费灵力,现在只觉得下一秒便会倒下··他想要绕过这个人继续逃,却发现被抓住了手腕:“段望公子怎如此狼狈急着去干什么”·段望听着声音有些熟悉,迷迷糊糊抬头,半晌才看清了虞芒。
他脸上的恐惧没来得及遮掩,然后慌张低下头:“你松开我,我去找穆正,他马上就找过来了……”·“怎么会呢”虞芒闻言搂住他的肩,“你把他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神女给杀了,他现在可顾不上你。”
段望紧紧咬着牙,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等他处理好,发现你跑丢了,可能就会来找你了,”虞芒的声音十分温柔,像是哄小孩子一般,“我们先走一步等他过来便是。”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敢问司法天神,这是发生了何事”·穆正本打算去追段望,但方才闹出的动静太大,再加上此刻正是晌午出门的时候,很快便吸引来不少仙神,将瑶玉和穆正都围住了。
“是啊,谁敢动司法天神的贴身侍女,这未免也太过猖狂了……”·“死相如此恐怖,看样子那狂妄之徒修为还不低,天神,此事必须重视啊。”
“这……这,太可怕了,放肆到如此地步,在獬豸宝殿门口便敢动手……”·“敢问天神,到底是谁杀了瑶玉”·穆正握紧了拳头,眼神冷到了极点。
“我方才见一浑身是血的白色身影往那边去了,难不成那便是凶手”·“果真那快去看看啊,要让他跑了,说不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站住”穆正突然喝道。
众神被吓了一跳,都顿住脚步不敢再动··穆正眼底暗波翻涌,但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本神杀的·”·“什……”众神被惊得不轻,下意识出声又都迅速憋了回去,一时都摒住了呼吸。
穆正没有看他们,眼神冷厉道:“没有原因,穆正自会去向天帝领罪·”·他说完便径直离开了··众神在原地站了好久,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看不见穆正的身影了,才憋不住开始讨论起来。
穆正心里全乱了,现在只想先找到段望··他循着段望离开的方向找了很久,心里渐渐慌了起来,刚刚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段望连站都站不稳了,怎么可能跑这么远·……·段望觉得自己陷进了很深很深的黑暗中,他全身都疼,像被火烧了五脏六腑了一样疼。
他睁不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记不得,也顾不得了··好像有人剖开了他的胸膛,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似是有什么东西揪住了心脉一般,疼得他浑身都抽搐起来。
他想喊,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这种置身火海的痛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的意识终于开始涣散了,那些疼痛慢慢离他远去,他一丝力气都没有,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估计要死了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彻底昏迷过去了··“醒了吗”·“没有,主子,已经两个月了,他会不会……”·“不会,再等等。”
段望觉得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但又似乎很远,他根本听不清楚·意识逐渐恢复时,唯一的感觉便是疼,全身哪儿都疼,从心脉开始一直蔓延,疼得他刚醒来就差点儿喊出声。
“主子他醒了!”一个声音响在耳边,有些熟悉,段望微微张开眼后,恐惧开始在心底蔓延··他怔怔地盯着眼前看了许久,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被关进了一个铁牢里,周围是散发着煞气的结界,而站在牢门外盯着他的,是虞芒和聂之桐。
他霎时想到了原主黑化的场景,现在这个画面,与原著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段望逐渐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手用力到青筋一下下地跳着:“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出声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虞芒像看着奴隶般看着他:“增强了你的修为·”·“……你逆行了我的心脉,”段望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他本洁白的衣袍已沾满血污,眼窝深陷,面白如死灰,衬得嘴角的血迹与双目更加腥红,他扑过去双手握住门把,劈哑的声音让他更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你逆行了我的心脉”·整个铁牢都随着他的每一个字颤动起来,就连周围的结界都在跟着摇晃,发出震耳的嗡鸣声,段望满眼恨意,手上的铁把发出碎裂声。
“主子”聂之桐的声音里满是恐慌··虞芒也没忍住往后退了几步,意识到后转身便一脚踢在聂之桐腿弯处:“废物你能控制他,怕什么”·聂之桐猝不及防跪在地上,似也是才反应过来,于是只好逼着自己与段望对视,然后运转心脉,手上捏诀。
段望只觉得那一刹那自己似是脱了力,身上的灵力全都不管用了,他强撑一会儿,终是没抵住,缓缓松了手,瘫倒靠在了墙上··周围终于也跟着平静下来,虞芒暗自松了口气,聂之桐则十分吃力地收手,额上已布满汗珠。
“……你们……还对我做了什么”段望双目红得像是要滴血,紧紧盯着虞芒,声音却十分微弱··虞芒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十分得意,缓缓蹲了下来:“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主子。”
段望怔住了,双目空洞盯了他好一会儿:“你是个屁·”·虞芒听了也不恼,轻笑:“你现在,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段望只是一动不动盯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方才你也见识了,你的心脉里,有她的血,”虞芒悠悠说着,抬手指了一下聂之桐,“你要是不为我办事,你就什么也没有了,你那些灵力就全废了·”·段望仍旧一言不发,死人一般。
虞芒心中气恼,皱了一下眉,缓缓站起来:“你犟吧,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只是我等得及,穆正可不一定,他若是来找你了,”虞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可真是,恰合我意。”
段望整个身体一震,倏地坐直,手扶在墙上,苍白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去:“你别想动他你不会得逞的”·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虞芒似乎对这个效果很满意,轻笑出声:“你们两个,果真与我猜的一样,我倒没想到,他还有这番闲心思。”
“……为什么”段望心中怕得厉害,声音一直在颤抖,“你为什么一心要害他,他明明对你那么好……”·“那又如何我对他又何尝不是”虞芒又往前一步蹲了下来,胳膊伸进牢里,缓缓靠近段望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明天尖牙··(存稿箱在拼命吃,等它吃胖)·☆、告辞·段望偏头躲开了:“你引他过来是为他好”·虞芒却猛地探过去捏住他的下巴,力气之大似是要将骨头捏碎。
段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些天受的疼太多了,他都已经习惯了··“自然,我让他过来,是想要保护他,就像他以前护着我一样,”虞芒微微偏了偏头,“怎么能一直让他来保护我呢”·“他……根本不需要……你保护。”
段望十分吃力地说道··虞芒手上的力道忽地加重,然后一掌扇在段望脸上:“闭嘴”·段望早就没什么力气,轻易便倒在一边,血丝顺着牙缝溢出来,再顺着嘴角流下。
“我毁了他我封印他的修为,抽干他的灵力,”虞芒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笑染上了疯狂的意味,“我让他身边只剩我一个,我让他一无所有……他会来找我的,他会主动让我保护他的……”·“……你疯了。”
段望眼里盛满恐惧,怔愣着说道··他看原著时,一直以为虞芒对穆正是嫉妒,所以他才要阻止穆正为魔界立法,才会费尽心思去统治魔界··没想到,他的原因远比这个要可怕许多。
那么他的最终目的不在统治魔界,而在于毁了穆正··“我早就疯了,”虞芒听了他的话大笑起来,“只不过你们,都像傻子一样,都被我玩弄于股掌。”
段望不再说话,他又连累穆正了··他想起穆正在冥界因为他丢了,而砸碎的那张桌子··不知为何,他就是坚信,穆正会来找他的。
但这次他不希望穆正来··“你好好歇着吧,歇够了,就能派上用场了·”虞芒胸有成竹,额头抵在牢门上看着他,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不会为你所用的·”段望双眼空洞,声音微弱而坚定··“那可由不得你,”虞芒轻笑,“你现在就是被我锁起来的一条狗,你咬谁,我说了算。”
段望没有应答··虞芒看了他一会儿,对聂之桐说了一句:“看紧·”·“主子放心·”聂之桐迅速跪下应道··……·“你说穆正当时杀瑶玉,是因为瑶玉要害穆正”天帝猛地站起身,沿着台阶走下来。
林星鸿与穆正站在大殿中央··林星鸿面色还有些苍白地说道:“瑶玉有- yin -谋,那个真人也有- yin -谋,他……”·“住口”天帝突然喝道。
穆正却皱起眉,语气中满是不耐:“快说·”·“穆正”天帝着急往前迈步,紧紧盯着他··穆正冷冷道:“若还不说,穆正即刻便离开。”
“你能去哪儿”天帝心中气恼,紧皱着眉问他··“找段望·”穆正说完便转身,一点儿余地都不留。
“我……我也走·”林星鸿看了天帝一眼,有些踉跄地跟了过去··“站住”天帝气得胡子都抖了。
穆正脚步顿也没顿,段望受那么重的伤还不知所踪,他心里除了去找段望这个念头,便再也没有别的了··“你给本座站住”天帝愤怒挥袖,在他面前设下结界,“段望,本座会派下属去找。”
穆正停了下来,转身,面无表情道:“我不放心·”·“你若真走,将他留下·”天帝指着林星鸿道··林星鸿吓得腿都抖了,慌慌张张往后退。
“……还有什么好满的”穆正突然沉声道,“真人他并非如我所想,可对”·天帝顿住了,瞪着眼睛看他。
“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穆正偏头看向林星鸿··林星鸿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那个真人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当时在一座荒山里,他不知道我在那儿,我听见他亲口说的,他要用幻术控制你,一开始就谋划好了……”·“只是我不知道瑶玉也那么坏,她还摄走我的魂魄,她还欺负我,欺负段望,段望杀……”·“闭嘴。”
穆正紧皱着眉听着,微微垂眼,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天帝却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后,穆正缓缓抬头,朝天帝行了一个十分郑重的礼:“天帝一番苦心,穆正感激不尽。”
天帝紧皱着眉看他,他想了数十种穆正得知当年真相之后的反应,却万万没敢奢想穆正会如此镇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穆正却不给他时间,又是拱手:“告辞。”
语气一听就是不打算回来了,说完便转身欲离开···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欢喜冤家天帝慌忙喊住他:“穆正本座就知道让你知道这些,定会毁了你,怀无已死,事情早已过去那么久,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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