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成为传说中的大佬之前+番外 by 大象正在逃亡(下)(2)

分类: 热文
在我成为传说中的大佬之前+番外 by 大象正在逃亡(下)(2)
·我那么重视你,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我利用了他的善良与愧疚感,让自己感到被需要·”·大颗眼泪从指隙中滑落··“因为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什么都没有……”·以至于只能选择不断剥削自己的方式。
因为能被自己这样伤害的,也只有自己··可是这样的做法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一到关键时候他总是犯错,而那个后果却总是由关心他的人来承担··就像顾凛冬所说的,割肉饲虎,根本是愚不可及。
贺容因为哽咽无法呼吸,他整个人像被棉花堵住水流的漏斗,脑仁都跟着嗡嗡作响·他躬下/身拼命捂住嘴·悲伤、不甘、焦·躁、彷徨、罪恶感……负面情绪一口气涌了上来,吞没他像吞没一只叶片上的蚂蚁。
他终于在云栖的注视下彻底失控了,像个小·鬼一样嚎啕大哭···到头来,他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抛弃、望着自己的尸体无能为力的孤魂野鬼··当摩天轮升高到最顶点,万千繁华在他们的脚下无声明灭,贺容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像是要把内心积压的情感统统爆发出来·。
而云栖坐在他的对面,安静注视着他·没有安慰,没有劝解,对方始终保持着最慈悲的缄默,目送他的泪水缓缓流尽··人无论多么厌恶自己,都无法变成另一个人。
可是即使如此,我们依然从心底期盼着自己能在风雨过后有所成长,破茧成蝶··摩天轮徐徐下降,贺容也在哽咽中慢慢冷静了下来··此时此刻,云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知道什么是【无中生有】吗”·贺容在泪水朦胧中惊讶地抬起头·云栖在他对面好整以暇地笑着··“无名天地之始,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大道虚空,故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云栖指着贺容的胸口··“常无欲,以观其妙——正因为你最初什么都没有,才能静观万事万物的变化发展,体会他人的喜怒哀乐,于是【无】便化·为了【有】。”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世上万物,皆是此消彼长,循环往复,而弱也有弱的用法,即无为而无不为——只要想·通了这点,你就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
云栖笑着伸出手,摸了摸贺容的头··“恭喜你,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从今往后,只需顺应本心,继续往前走·”·往前走吧,即使前方可能会遇到更多的风雨和险阻,更多的烦恼和磨难。
贺容怔怔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就这样恍然坠入了沉思··作者有话说:·“无名天地之始……故常无欲以观其妙”,”道生一……三生万物“,“反者……道之用”,“无为而无不为”等等,都出·自老子,《道德经》·第84章 不沉之星(三十二)·贺容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
他怀里抱着一堆云栖硬塞给他的游乐园特产,而对方在他拒绝的时候振振有·词··“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那这就是你第一次来游乐园,当然得留点纪念品啊”·因为彻头彻尾大哭了一场,所以贺容此刻还有点迷迷登登的,一时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云栖连人带货一起塞进了出租车,对·方还在窗外欢快地同他挥手道别。
贺容:……你买的时候说这些都是孩子的梦想,一出门就把梦想都丢给我是什么情况·出租车就这样一路送他到了目的地·贺容提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站在家门口。
三层楼的窗户里都没有灯光,顾凛冬估计已·经睡下了·贺容用指纹锁打开了门,静悄悄地溜进了屋子··客厅里一片漆黑,贺容抬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打开后却发现这栋房子的主人就这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朝他投来目·光。
贺容一阵心虚:翘课晚归被宿管老师当场抓获是不是就是这种心情·他窘迫地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晚归和手上的一大堆东西。
这时候,他的鼻端忽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贺容·一愣,他这才注意到茶几上开了好几瓶酒,红的白的都有,大半已经被喝空了··最近白天都要拍戏,顾凛冬不会轻易沾酒,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自律的人。
贺容心里升起了一阵讶异,他望向顾凛冬·对方从沙发上站起身,沉沉踱步,慢慢走近他·贺容不知为何一阵心慌,忍不住·后退一步,但是他的手腕被猝然抓住了。
纸袋掉到地上,纪念品撒得满地都是,但顾凛冬看也不看一眼,视线依旧紧紧扣在贺容·身上··“你哭了”·对方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贺容泛红的眼角,贺容眯起眼。
“没、没事……只是沙子进眼睛了·”·他下意识地想隐瞒今天的事,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对方眼底的- yin -影又加深了一层,宛如山雨欲来时的天色。
“为什么要撒谎……难道你还想包庇他”·贺容惊得忘了眨眼,不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大概是他的困惑太像一种被拆穿的惊慌。
顾凛冬的脸上泛起了苦涩的笑意··“我就知道,你还是忘不了他·”·“从那天开始,你就总是想着他的话,连续几晚都睡不好……是不是”·这误会也太大了吧贺容赶紧握住顾凛冬停在自己眼角的那只手。
“不是的、冬哥你听我……”·“是因为他乞求你的原谅吗”·顾凛冬神色冰冷··“是因为他发誓这一次一定会把你放在首位吗”·顾凛冬用双手捧起贺容的脸。
“骗子·”·贺容心头巨震,所有能解释的话被这一句控诉顷刻打散·而顾凛冬在极近的地方凝视他的眼底,好似要把他的狼狈和真实全·部看透。
“可即使如此你还是喜欢他,对吗”··男人一边用最残酷的方式撕毁那些伪装的平静,一边轻轻抚摸贺容泛红的眼角··“我今天……根本无法好好拍戏,满脑子都是你们会去哪里,会不会已经重归于好……作为一名演员,实在是太差劲了。”
他阖上眼,梦呓般喃喃··“所以我很早就下戏了,可是这所房子里到处都有你的影子……我只能把自己灌醉,防止自己开车出去找你。”
汹涌而压抑的感情像泛滥的河水般疯狂上涨,一转眼便将最后的堤坝冲垮··“我害怕你不回来·”·顾凛冬睁开眼,他眼里的深情让贺容无法视若无睹。
“可是我又害怕你回来·”·抚摸贺容的指尖分明在发抖··“我害怕你对我说,你们已经和好了,你想回到他身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作为朋友,大概只能默默送上祝福……他比我先来一步,了解你的一切。
而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事,·似乎大半都是谎言……”·太敏锐了··贺容一阵后怕,这个男人果然什么都知道,但选择什么都不说··可是对方眼里的绝望还是让贺容于心不忍。
他想告诉顾凛冬这一切都是误会,他不用为此如此难受,可是他还来不及发声··对方就像往常那样,带着亲昵和对待晚辈似的疼爱,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冬哥……”·贺容一阵惭愧,他决定说出今晚的一部分实情。
但是空气里仿佛骤然传来一阵裂帛声,他的后颈被宽大的手掌扣住,整个人·被猝不及防地拉向对面··“——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在令人晕眩的酒精包围中,贺容感受到吹拂在自己唇上的灼热气息。
而男人眼底沸腾的感情远比酒精和高温都要噬人··“晚了·”·顾凛冬的手指一点点描摹着贺容的脖子,那是一种十足情色的摸法,让贺容禁不住全身颤抖。
“我晚了·你也晚了……从你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做了一个决定·”·顾凛冬像个兵临城下的入侵者般淡淡宣布··“哪怕关于你的一切全部都是谎言,我也不打算放手。”
贺容被推倒在沙发上,他还来不及反应,男人就覆了上来··虽然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有一定体格差距,但是贺容没想到这差距是如此令人绝望·他所有的挣动在对方的压制下都像是孩·童的胡闹,而在这一过程中衣物从凌乱到一件件减少。
“冬哥、你冷、冷静……”·贺容不甘地憋着一口气,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但是男人好像打定了主意要把他的侥幸和秘密一起通通打碎·他一边细细抚摸·贺容颤抖的身体,一边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个吻。
太卑鄙了……·贺容仰起脖子,眼角- shi -润起来··明明手上的动作那么强硬,但是吻却那么轻柔,仿佛还带着一丝甜蜜的嗔怪和委屈,像雨点般铺天盖地降临到他身上,让贺·容根本无力招架。
在些许咸涩的气息中他们接吻了··顾凛冬的吻和他平日里的绅士作派截然不同·充满了要破开一切的热度和执着,很快打开了贺容的口腔,让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在如雷的心跳声中,贺容像被卸掉了所有气力,只能攀附着男人的肩膀任由其攻城略池般开采··舌尖追逐勾缠的执拗,黏膜被舔舐时的舒适,用力吸吮时发出的啧啧水声……这一切顷刻间便让贺容丢盔弃甲、身心俱陷。
他忍不住回应对方,那些细小的笨拙勾来了男人更深一层的进犯,把贺容搅得头昏脑热,不知今夕何夕··不多时后,贺容两眼发懵,搂着顾凛冬的脖子吁吁喘气,而男人像舍不得一般仔细舔掉了他唇角的水渍,然后让两人额头相·抵,鼻息再度融合在一起。
“喜欢吗”·贺容迷迷糊糊中虽然觉得现在他俩的状况很不对,可是他不能否认自己的心中确实升起了难以言喻的快感·除了身体上的,·更像是心灵上迸发的强烈共鸣。
仿佛内心的某个角落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件事发生··他的心脏倏地刺疼··因为贺容久久没有回应,顾凛冬也停下了动作·他认真观察着身下青年抖动的羽睫和殷红的嘴唇,平日里清净无波的面貌在·他的怀里化为了一滩春水。
让他既欢喜又悲伤··啊啊……他还在犹豫··顾凛冬想··对方的身上怀揣着那么多秘密和谎言,可顾凛冬依旧像寻求水源的旅人那样渴求着他。
他也知道现在强迫对方无非是在饮鸩·止渴,但是于其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不如将自己彻底放进对方的生命··看着我··不要忘了我··他的心中燃起了凶烈到令自己都吃惊的感情。
曾经在梦里见过的黑色野兽在他的脑中一闪即逝·那份感情宛若一份来自上天·的手谕,一道降临于天地初开时的神旨,穿越了漫长的时间和离别指引着他,让他紧紧抓住眼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愿放开。
在贺容震惊的眼神中,顾凛冬解开了他的裤子,把他的物件含入口中··“不行、等等……”··对方像惊醒一样激烈反抗了起来,但是顾凛冬不为所动。
他的一只手握住体毛稀疏的根部,一只手套弄对方的囊袋,轻轻揉·搓起来,青年嘴里的抗拒很快化为了甜腻的呻吟··顾凛冬从没做过这种事,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了解对方的一切。
他近乎贪婪地用舌尖描摹着肉柱上的每一条经络,细细感受·着对方崩溃似的颤抖·他特别爱抚了颜色粉嫩的头端,时轻时重地咂吮挑逗·顾凛冬抬起眼帘,此时对方用双手捂住脸,指隙间·已是一副羞耻得哭出来的模样,让顾凛冬更加忘情地投入,甚至在对方的注视下故意响亮地亲了一口。
贺容抽泣起来··这场景对他而言太刺激、太可怕了·他感到大脑都要被烧融了,耳朵里只能听见咕咚咕咚的沸水声·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仿佛彻底脱离了控制,伴随着顾凛冬的每一次拨弄,又是惊喘又是发烫,时而还不知廉耻地挺起腰部,仿佛是为了进一步融化在·对方口中。
顾凛冬的嘴唇颜色很淡,充满了不可亵渎的清洁感,但此时他正用最猥亵的方式取悦着自己,从那张嘴里传出的水声·也- yín -糜不堪,让贺容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是自己把他弄脏了。
他又一次把这个男人拉下了神坛··贺容一边想着不对不行不是这样,一边被自己的呻吟声吓到魂飞魄散·最后他两手胡乱缠在顾凛冬的发间,在从未有过的快·乐和罪恶感中达到了高潮。
第85章 不沉之星(三十三)·经过两个多月紧张的拍摄,影片顺利进入了制作的最终阶段··然而此时却遇上了不小的瓶颈··熊国强清楚,这片子的最后几个镜头极其难演。
演员需要在短短几分钟内将影片的主题诠释通透·但是就是因为如此困难,·才更能点出整部片子的核心,同时也让观众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情绪得到尽情释放··这种作品与观众之间的交互共鸣,就是熊国强苦苦追求的效果——让观众也一同参与影片的完成,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补完影·片的最终形态。
而当影片的结局切实演绎了观众所想,观众也会在强烈的共鸣中达到精神上的圆满··所以熊国强特地给顾凛冬放了几天假,让他好好揣摩最后一幕·他看得出这个年轻演员的身上背负着一些沉重的东西。
而他·作为导演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演员找到合适的途径,在片子里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他相信,对方也一定不会辜负他的等待,找出自己内心最终的答案··贺容站在三楼的书房门口,略微迟疑地敲了敲门。
这几天,顾凛冬不再去片场,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遍遍研读剧本,推敲最后一幕的演绎方式·贺容知道现下是关键时期·,不能打扰对方的思路,但是他又不忍心放着顾凛冬夜以继日、饭都顾不上吃。
于是他悄悄点了外卖——自己做是不可能做的,·只会帮倒忙和添乱··菜都是清口易消化的,贺容端着盘子,有些忐忑地进入了书房··现在是傍晚,初冬的夜总是来得有些早。
房里的窗帘没有完全合上,但此时整间书房依然像个与世隔绝的昏暗小岛·而顾凛·冬就这样独自坐在黑暗中央·他闭目沉思,神色凝重,仿佛正沉浸在一个人的剧目里。
贺容呼吸都放缓了,他轻手轻脚地将靠近顾凛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不能被打断后,把饭菜搁在了离摇椅最近的·圆桌上··接下来,贺容应该转身安静地离开。
但是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那本让他辗转难眠的童话译本·于是在走之前,他想再去看·一眼··贺容走到熟悉的书架前,将那本书从原先的位置取下·流畅优美的字句编织着关于爱与灵魂的诗篇。
第一遍听戴维斯先生读·的时候,他的内心淡漠,什么都没有映出·第二遍读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那些优美背后付出的惨痛代价··如果现在读第三遍,又会发现什么·贺容刚想翻开书,他的身后却陡然传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对方并没有实际接触到他,但是高大宽阔的身躯就这样从后将他·围拢·一只骨相优美的手擦过他的手指,翻动着书页,让贺容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冬、冬哥,你醒了……要不要先吃饭”·一记低沉的笑声吹进了耳朵,贺容不禁缩起肩膀。
他不敢躲得太明显,但是现在这个场面实在是让人笑不出来·自从那晚以·后,虽然顾凛冬再也没有碰过他,但是贺容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男人对他的紧张视而不见,依旧用全幅身形笼罩着他·两人之间岌岌可危地保持着最后一指距离·男人的手臂、胸膛、连同·垂落在贺容头顶的目光,都像熙熙上涨的潮水般无声将他围困,像要把他逼至绝境,退无可退,只能如同跌入笼草的昆虫般,溺·毙在属于雄- xing -的气息里。
和肃穆端方的外表相反,男人略带恶意地吹弄着贺容通红的耳尖··“吃·当然要吃·”·话虽如此,但他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贺容只能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饭菜……刚热过的……再不吃就凉了……”·他的汗水从颊边滑落,舌头打结,无法好好说话···“你说得对。”
顾凛冬将那滴汗水轻轻舔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此之前,贺容从没想过书房还有这种用途··不是他想象力过于贫瘠,而是因为书房给他的感觉和它的主人一样,神圣庄严,不可侵犯。
但是现在他在这块远离世俗的地方,被男人牢牢抵在靠墙的书架上·对方的股间还隔着衣物时轻时重地磨蹭着他,让贺容绝·望地感受到了那份从容不迫、又血脉偾张的热度。
“冬哥……我……”·一只洁净好看的手从背后伸来,捏住贺容的下巴,拇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兴致盎然地把玩着他的唇珠。
贺容这下彻底丧失了语言·对方却还明知故问般追问道··“你想对我说什么”·贺容浑身颤抖·他两手无力地撑在书架上,腰部下沉,整个人呈现一种仿若邀请的姿态。
但是男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左手就·这样顺着他倚靠书架的手插入他的指间,与他十指紧扣;右手还在乐此不疲地玩着他的嘴巴和舌头·与此同时,抵住贺容的东西·也与耐心十足的架势截然相反,迅速壮大,很快便一柱擎天,异常凶狞地顶住了贺容。
这里的中央空调是恒温的,但是贺容浑身发烫,像只被丢入了沸水的虾子·他仰起脖子大口喘息·对方灵活的手指趁机潜入·他的口腔,肆意游走了一番后,两指并拢,摆出了猥亵的样子,模仿- xing -交般耸动- chou -插着。
这样的行为一开始激得贺容想吐,但很快便有林林总总的快意窜上背脊·贺容随着手指的- chou -插吞咽着、晃动着,舌头·也仿佛不再只是一种体尝味道的器官,而是柔嫩包裹、分泌体液的腔道。
男人骨节粗大的手指就这样持续不断侵犯着他,把他逼·得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叫声·贺容满脸通红,浑身脱力,口涎不断漫出嘴角,滴滴答答地打- shi -了地板。
“弄脏了·”·男人在他耳边说道·贺容透过模糊的视野,看见掉落在自己脚下的那本童话书··这样不行……贺容在意识朦胧中感到歉意,他的头脑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可就在此时,男人解开了他单薄的衣物,粗热的·手掌就这样紧紧吸附在贺容白皙的肤色上,仿佛爱不释手一般,四处游走抚摸那些隐秘又柔软的部位·时不时还用力揉搓他胸前·的软肉,掐住颜色清浅的乳尖赞叹道。
“真可爱·”·贺容是真的感到羞愤欲死·但是他已经没有剩余力气推拒了·他整个人像道被摆在顾凛冬面前的菜肴,任由对方从头到脚尝·到口中。
“冬哥……啊……”·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呻吟是如此陌生·这究竟是谁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让贺容脑子里的某个角落感到荒诞离奇。
可是男人好似要逼着他彻底丢掉理智,他舔舐着贺容的耳朵,带响一连串- yín -糜的水声··“这种时候还这么叫我”·他的手在贺容的腹股沟上打着旋,却偏偏不肯往下走。
“既然你这么喜欢叫我哥,那就随你的意,叫一声‘哥哥’吧·”·这种不是荤话但胜似荤话的句子让贺容瞬间颤抖了一下·他难以想象这句话居然是从顾凛冬嘴里说出的。
但事实上这个男人·确实这么说了,不仅如此,从刚才起下面就一直有昂扬炙热的东西不断顶弄着贺容,把贺容整个人都顶到了书架上··“叫一声‘哥哥’”·他像劝解不听话的小孩般在贺容耳边轻声哄道。
与此同时,下身动作变得越来越快,仿佛可以就这样隔着裤子进入贺容,让·他本能地恐惧起来,惊叫出声··“听话好不好”·书架上的书就这样接二连三地掉到地上,同时架子撞墙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男人两手紧扣贺容的上身,同时在他后方激烈·耸动着·在外人看来,那模样就是贺容已经被吃得一滴不剩·但是偏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之间还留着最后一线阻隔。
贺容·既想让这种模拟交*赶紧停止,又恨不得对方干脆做到最后,在这种进退两难、欲仙欲死的绝境中,贺容终于开始说胡话了··“哥……哥哥……”·贺容羞耻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后一只手捞起他泪水涟涟的小脸,夸奖般亲了亲他的腮边··“乖孩子·”·男人眼里似曾相识的深情让贺容又一次陷入了震惊。
但很快,他连产生想法的余力也没有了·他的裤子被男人一口气扒到了·底,整个下身暴露了出来,连同他分泌渗水的前端··“不、不要……”·他颤抖的告饶在男人眼里又是另一种- cui -情剂。
对方一手握住他的分身,一边继续隔着裤子在他后头加速顶撞··“刚教过你的,又忘了”·男人的低喘声引得耳朵一阵酥麻·贺容想躲开,但是他整个人都被牢牢按在对方身下,从头到脚一丝不挂。
而对方的衣着如·常·除了裤裆看起来快要被里头的巨物撑破了,顶端洇- shi -一片,一大团鼓鼓囊囊的深黑色看起来极为吓人··贺容被逼得哭了出来·他一会儿叫着哥哥,一会儿又叫着冬哥,或许还夹杂着别的什么。
男人并没有揉弄他的分身,只是用··手掌轻轻套住柱身,但是那一下下撞击却让贺容被动地摆动腰部·渐渐地,被动变成了主动·他迎合着男人的节奏前后晃动,好·像真的在被对方大力- cao -干一般。
很快,贺容便在对方的手里- shi -得一塌糊涂,在崩溃中彻底释放了··心跳剧烈得仿佛破出胸口,呼吸也急促得让人喘不上来,贺容整个人向下瘫软·男人从后面接住了他,像要渡以赖以为生的·氧气般,再一次认真地吻他。
在裤链被拉开的响声中,贺容的股间被喷上了一股股- shi -热,有液体顺着他的大腿不断黏腻下滑,略带腥气的麝香就这样·盖过了满室书香·贺容侧过脸,望着男人皱紧的眉头和难以言喻的- xing -感,就这样在昏昏沉沉中失去了意识。
第86章 不沉之星(三十四)·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哑巴》最重要的一场戏就这样开拍了··这是一场本片难得需要大场面的戏,熊国强一早就试行了多架机位,力求从最好的角度截取演员的精彩表现。
在演员上场前,他难得把人单独留下,说了下面一番话··“小顾啊,不要有压力,放开来演·”·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壳··“即使不满意也没事,咱再多来几遍,慢工出细活嘛。
我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小时几天的·你照着自己的心意·演,别去想旁的·”·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你很有前途,你会成为一名比你母亲更出色的演员。”
顾凛冬浑身一震··熊国强嘿嘿一笑,转身冲着全员喊道,“准备啦准备啦都给我麻溜地回到原位啊”·***·哑巴阿六这一路走,一路寻,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是让他发现了凶手的线索。
这凶手依然开着黑车,昼伏夜出,极其难堵·车牌号码换了又换,显然也是做好了随时逃窜的准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阿六没有报警,而是和他那些街头伙伴商量对策。
那悍匪似的混混说你把那人的地址给老子,老子一闷·棍不就完事儿了嘛这群人中唯一的姑娘不同意,说万一这孙子死了咋办,太便宜他了最后还是那状似痴呆的大爷幽幽开口。
“这、这有啥难的咧……明、明儿……我、我往那畜牲的车前……这么躺、一躺……”·大伙立刻心领神会,于是一早就蹲在凶手每日开车必经的转角,守株待兔。
只要想办法把这人扣下,扭送公安局,不怕警察发现不了这家伙的案底··但是计划实施的时候还是破绽百出,啼笑皆非·“碰瓷”最终还是没能成功,那凶手发现事情不对,上车就跑。
混混立刻骑·上他那辆破破烂烂的小毛驴,载着哑巴一路飞驰·他们就这样连续闯了多个红灯,死咬着黑车不放,引得警笛也跟在屁股后头一·路长鸣··屋漏偏逢夜雨,关键时刻小毛驴又歇菜了,混混气得摔车,随后掏出随身带着的大铁钳子咔咔就把路边的自行车撬了。
后头·的交警一拥而上,把穷凶极恶的混混按倒在地,而他依然冲着阿六大吼··“追啊替你家姑娘报仇”·哑巴用力点了点头,踏上车就把乱哄哄的人群甩在了后头。
黑车依然在前面疾驰,阿六的脑中闪过了许许多多片段··一会儿是女儿刚学会走路,抓着他的手喊爸爸;一会儿是女儿在废纸箱搭成的小屋里钻进爬出,咯咯直笑;女儿上中学了,·懂得了美丑,不肯再穿他从垃圾桶翻出来的旧衣服;到了高中,她怕同学发现自己是收废品的哑巴的女儿,刻意绕路回家,让哑·巴在路灯下苦等了很久;这一幕幕的最后,是女儿大学毕业了,她用上班第一个月发的工资为哑巴买了一件棉背心,开开心心抱·着他说:爸,你再也不用出去收废品啦,从今以后我来养你。
哑巴张大了嘴,眼泪不断翻涌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随后被扑面而来的风迅速挥干··那辆车就在他的不远处被前方的车堵住了,眼看就能追上·但此时哑巴脚一扭,整个人狠狠摔向路边。
浑身像是被撕裂一样疼,一条腿也失去了知觉·可是哑巴还是颤巍巍地爬起来,就这样不顾伤痛,一瘸一拐地继续追车·他·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牢牢钉在那辆黑车上。
绿灯亮了··那辆黑车很快发动起来,转眼就把哑巴甩在后头·车尾在他充血的眼里变成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了··哑巴再也无法忍耐,他握紧双拳,朝着那黑点张开了嘴。
“啊——”·这是那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发声,破碎的声音里夹杂着气声,细若蚊蝇··“啊———”·第二次,他提起胸膛,更用力地吼出来。
哑巴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但是他依然不松劲··“啊————”·第三声··这响彻云霄的吼声震得所有行人和车辆停下了前进。
这是怎样的呐喊啊··凄厉悲恸,振聋发聩,宛若包罗了人世间数不完的辛酸苦辣,命途的多舛不公·那最原始的吼叫仿佛在宣泄,在控诉,又仿·佛是在呼喊。
这个沉默了一生、痛失了所有的可怜哑巴,正用全副血肉、全副灵魂、呼唤女儿的在天之灵··爸爸在这里·爸爸没能保护好你·爸爸是多么没用啊·帮帮爸爸吧·求求你帮帮爸爸吧·他像头老迈的黄牛那样引颈对着苍天嘶吼,鲜血翻涌出了嘴角,可他还是持续不断地吼着、吼着。
直到声带彻底被撕裂,他·再也发不出一个单音·但是所有人的耳边依旧回荡着经久不息、震撼天地的吼声··在悲惨的命运面前,也许所有人都只能做一个默默承受的哑巴。
但是就算满嘴血沫,喉口迸裂,我依然要在这片黑暗中呼唤你··从此以后,我将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哪怕天塌地陷,末日降临,哪怕残酷之神一次次将我们分开,我依然会持续不断地呼·唤你、寻找你、拥抱着你的温暖直到世界终结。
熊国强满含热泪地站在摄像机镜头后··此时此刻,他无比欣慰而自豪·他想,感谢上天把这个演员赐给了我,赐给了这部电影·顾凛冬的诠释胜过了预期,胜过了·熊国强原先设想的所有方案。
他就这样给这个人物注入了崭新的灵魂·哑巴不再只是个对抗命运的父亲形象,在他穷途末路的绝·望之后,又生出了一层延续不朽的可能··这一刻,熊国强仿佛看见哑巴阿六牵着女儿的手,在夕阳下一步步走向了镜头之外。
他们没有回头,但他完全能想象两人脸·上洋溢的幸福和美满··哑巴带着女儿回家了··影片的最后,由于整条路因为哑巴陷入了拥堵,警方顺利逮捕了凶手。
并且,由于该事件在社会上引发的轰动效应,凶手当·即被判处了死刑··这是个悲惨的故事··这是个幸福的故事··这是让所有人能鼓着掌边哭边笑,说我看懂了的故事。
***·顾凛冬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已经彻底不能说话了··贺容感到一阵心疼,赶忙替他倒了杯热水·但顾凛冬似乎还沉浸在激动的余韵里,他端着杯子没有喝,就这样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此时此刻,外面的人都在忙个不停,喧闹声和搬运大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而在这间休息室里,顾凛冬的周围一切都是静止·无声的,他像是独立于这片尘世之外,独自体尝那如滚滚江水般无常而又无法抵挡的悲欢离合。
贺容就这样半跪在他的身前,抬头望着他·现在他内心的唯一想法,就是希望顾凛冬能好受一点·他无法替他分担情绪,也·没有手段把他从戏里拉出来,但是贺容还是不放弃地思考着,有没有什么是自己能为他做的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他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自己的力量与缠绕在他身上的- yin -影相比根本微乎其微。
贺容伸出了手··他用双手捧起了顾凛冬上了妆的,看起来干枯苍老的手,把他的指尖贴在自己的唇上··顾凛冬的眼神依然有些涣散,并没有看他··贺容闭上眼,他内心的情感如同满溢的池水般自然而然地从口中流淌而出。
“我很喜欢你演的戏·你的戏能让我感受到许许多多从没见过的东西·”·“以前剪视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是什么能让你一直坚持,哪怕只是个没几分钟的小角色也全力以赴。”
“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同我一样,站在人群之外,却又不由自主地被‘人’吸引·”·美丽而癫狂的母亲不停进行着一个人的独角戏,她纵情演绎着一出出人间百态、俗世悲歌。
而她年幼的孩子深深凝望着这一·切,这就是他除了书本以外的全部世界··“比起我,你敢于去探索,去尝试,去扮演那些形形色色的‘人’·”·“而我大概只是看着吧。”
贺容的嘴唇开始颤抖··“因为看着比较安全,只是看着的话……不用害怕受到伤害·”·贺容宛如忏悔般捧着顾凛冬的手。
“我想改变自己·”·“我想变得像你一样,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美丽或者丑陋的一切·”·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他依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游魂。
但是没有过去的他,开始幻想拥有未来·想要向前走,寻找属于自己的可能··有一只手就这样轻轻放在贺容低垂的头上,好像在安慰他的悲伤,原谅他的错处,用温暖填补他所有的空白。
贺容从他的膝上抬起头··顾凛冬眼神平静地望着他,开始比划手语·因为一直跟着他的关系,贺容也听过手语课,学过一些基本单词··顾凛冬的右手摆动了两下,掌心向上由外向里平移,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要害怕·]·右手又指了指自己,左手摊开,右手伸出小指与拇指,放在左手上··[我在,]·右手的食指点了点贺容,又指向了左手手臂另一侧··[你身边。
]·随后顾凛冬用右手指着自己·左手伸出大拇指,其余手指蜷起,按在胸口·而右手盖在左手拇指的指背上,轻轻摩挲··(我、爱、)·右手食指伸出,指向了贺容。
“……”·顾凛冬静静望着他·即使他现在戴着变色眼镜,眼瞳看起来黯淡无光,浑浊苍凉·但是贺容却觉得这双眼睛依然拥有让他难··以忘怀的美与不朽。
宛如漆黑夜空中始终指引着他的月亮··贺容再也忍耐不住,他起身紧紧拥抱了属于他的不沉之星··第87章 不沉之星(三十五)·12月,《哑巴》悄无声息地上映了。
这部电影前期宣传基本为零,档期又正好赶上贺岁电影铺天盖地的时候·无论让谁来选都不会放着合家欢不看去看这种从介·绍开始就毁人心情的东西·但是对于冬菇姐姐而言,这部电影的意义非同凡响。
顾凛冬第一次成为了电影主演,如果影片上座率或者票房惨败都会对他未来的发展造成影响·而且现在粉圈对他们家颇有微·词,经常话里有话地嘲他们不靠吸血包就活不下去。
如果这次票房失利,那就真的要被嘲一辈子强推之耻了·我们能让有颜有实·力的哥哥被人这么笑话吗所以冬菇姐姐们都怀着背水一战的心情,早早搞起了各种宣传标语。
什么“你一票,我一票,影·片排片不会掉,”“一张票,一世情,看了就是异父异母亲兄弟”云云·总之是非常努力了··但是有一部分包括方盼盼在内的冬菇姐姐心里清楚。
这次顾凛冬的角色和他本人从外型上就天差地别,颜粉又是最拔吊无情·的类型,指望他们为了脸去看片是不可能的·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这部片子本身讲述的又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美颜、言情、特效一点不沾,宛如在枪林弹雨中连个三级头都不戴,到底靠什么在竞争激烈的贺岁档活下来啊··冬菇姐姐们就这样忧心忡忡地踏入了举目都是空座的放映厅。
然后他们哭成狗互相搀扶着一步三颤地走了出来··好几个顾凛冬的大粉就这样一边哭一边蹲在墙角发WB··【你们去看吧,不哭的话我给你们每人打100】·她们的话让一部分人嗤之以鼻,但是也有人被勾得跃跃欲试。
在确认别家粉也可以参与该活动后,又有一批人走进了电影院···可想而知,全线阵亡··这下,许多人的好奇心被煽动了·有的人觉得是冬菇姐姐买了营销号带节奏,也有人不信邪,想去挑战一下自己泪点的抗压·能力。
但是结果都是殊途同归的,他们不约而同地买了票看完了电影,然后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这部小成本电影的自来水··好的电影具有一定普世- xing -··不同立场、不同圈子的人也许一开始都抱有“流量主演”、“故意卖惨”等偏见,但是在看片过程中,他们会被浑然天成的·演技和剧情带动,逐渐忘记谁是主演,谁又是戏中人。
这些小人物宛若就是你的隔壁街坊、就是你在大马路上随意瞥见的一个平·凡无奇的背影·但是他们的故事正因为平凡而真实,更因为真实而伟大··《哑巴》在经历了首周票房低迷后,奇迹般地从第二周起上座率直线上升,几乎场场爆满,电影院见供不应求立马增加排片·。
《哑巴》就这样一路过关斩将,斩获了12月的票房冠军,成为了让人大跌眼镜的年终黑马··当这部电影及其制作团队都成为全社会热议的话题中心时,顾凛冬却让贺容推掉了所有通告。
两人就这样既不接受采访,也·不参加任何宣传活动,仿佛刻意从大众视野中销声匿迹了··顾凛冬的用意贺容明白··他不希望自己一个人的流量掩盖整个制作团队付出的心血。
比起讨论主演如何如何,他更希望大家能把目光投向其他优秀的·演员、出色的剧本、还有影片试图传达的主题··当贺容这么对顾凛冬说的时候,对方却笑了,亲昵地吻了吻他的鼻尖。
“有时候真分不清你是真傻还是假聪明·”·贺容:……这两样不是一件事吗·“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捧起贺容的脸,认真地吻他·给他做一切他爱吃的和不爱吃的·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读书给他听·除此之外,他们还靠在·一起观赏各种各样的片子,其中也有夏芝碟主演的电影。
顾凛冬并不避讳,很自然地向贺容坦白了一切··“如果说每个人的幸运都是均等的·那前半生的辉煌大约透支了她全部的幸运,因此之后她才会遇人不淑,疾病缠身。”
顾凛冬把切好的水果一片片喂给贺容,然后用手指擦掉他嘴角渗出的汁液·“所以我要省着点用·”·他像对待一个梦那样轻柔地吻他··“因为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贺容闭上眼,甜美的爱意与冰凉的恐惧同时淹没了他··如今一整年的票房数据已经尘埃落定,系统差不多得出了顾凛冬的最终评分·他也许会在众人的祝福中登上顶点,但与此同·时贺容也会无声无息地就此消失,连泡沫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我能不能留在这个副本里·他曾经通过手机这样问云栖··但是对方一直没有给他答复,宛如宣判了故事无可回转的结局··贺容的睡眠一天比一天浅,因为他害怕系统提前算出了结果,在睡梦中就让他强制登出。
顾凛冬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于是晚上将他抱到身边一起睡·在这段日子里,贺容从头到脚都留下了顾凛冬的印记,但是他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看啊,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不管不顾,但是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柔,仿佛始终给贺容留下了最后一丝退路。
·这份温柔逼得贺容胸口发紧·在窒息般的痛苦中,他收到了电影金项奖颁奖礼的邀请函和顾凛冬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信··出发前的那个午后,也许是因为贺容的脸色过于苍白,引得顾凛冬十分担心。
但是他误以为贺容是太在意结果·于是男人搂·着他小声安慰,说自己不在乎能不能得奖,只要贺容愿意陪着他慢慢走下去·而贺容侧过脸,望着镜子里身穿正装,相依相偎的·两个人。
他无声祈祷·多一秒吧、再多一秒吧,让他还能留在顾凛冬能一眼看到的地方··他们一路畅通地来到了颁奖礼现场··顾凛冬踏上了红毯·在数不清的长焦镜头前,他的每一个角度都俊美无俦,宛如所有少女梦的具现。
媒体们哪能错过他消失·那么久后的首次露脸,立刻一拥而上,疯狂按动快门,让他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这次颁奖礼上有两部电影大放异彩·一部是柯荣华导演的《砌天录》,一口气包揽了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视觉效果、·最佳艺术指导等多项大奖;另一部就是年度黑马《哑巴》,不仅摘得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原创剧本两项大奖,还让顾凛冬这个一年·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成功获得了最佳男主角提名。
接下来就是公布本年度最佳男主角的时刻了··台前大屏幕上放映着百家争鸣的景象;台下,聚光灯逐一打亮了几位被提名的演员·其中就有云栖和顾凛冬。
贺容望着云栖恢复如初的脸,想问他现在的一切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可是云栖一言不发,依旧对着镜头笑得光彩夺目·那·笑容仿佛刺痛了贺容,让他微微垂下了眼眸。
而在他的身侧,顾凛冬就这样握住了他的手··此时台上的主持人打开了信封··“下面,我要宣布本年度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他依靠精湛的演技和极具感染力的表现,让所有观众痛哭失声;同时,他还·摈弃了外型优势,凭借惊人的实力,将和他反差极大的角色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就是——”·“顾凛冬”·全场掌声雷动··顾凛冬伸开双手,就这样用力拥抱了还在发怔的贺容,那样纵情而又不顾一切。
在旁人看来,他是一个因天降大奖喜出望外·的年轻演员·而只有贺容知道,顾凛冬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等我回来··贺容绝望地松开了手·他的怀抱变得空空如也,他只能看着顾凛冬一路登上了高高的颁奖台。
台上,顾凛冬手捧新鲜出炉的奖杯,依次感谢了这一年来照顾他的导演、编剧、同僚、公司·他的嗓音低沉,语调平稳,简·直不像一个24岁的年轻人·但是在致谢的最后,他忽然顿了顿,说了如下的一番话。
“我还要感谢所有愿意观看我的表演、一路支持我的观众·”·“从前,表演对我而言是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所以哪怕无人观看,我也并不感到苦痛。
但是后来我渐渐发现,表演应该是·一种双向艺术·观众是演员不可或缺的一面镜子·这面镜子照出了我一直下意识回避的许多问题,也让我结束了一个人的独角戏·。”
“谢谢你们·”·顾凛冬朝台下鞠躬··“最后,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是他找到了我,把我拉出了黑暗,带到观众面前。”
“这个人就是我的经纪人·”·顾凛冬深深凝视着人群中的贺容··“谢谢你在黑暗中发现了我,看到了我·”·“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在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顾凛冬再次向台下鞠躬·贺容的眼前模糊一片,他想说,不,是应该我感谢你,但是他哽咽得无·法言语,只能把脸深深埋入掌心。
颁奖典礼告一段落·记者们立刻包围了获奖者和新晋影帝,而贺容站在人群之外眺望这一切··说实话,和他前几次的经历相比,副本现在还没把他踢出去简直就是个奇迹。
然而他这个想法还没持续几秒,后腰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不小的冲击,他整个人被撞得跪倒在地··贺容在震惊中回头·他看见一个陌生女孩手持一把匕首,泪流满面地站在他的身后。
“——是你不好”·她冲着贺容大吼··“你作为粉丝居然和偶像私联太恶心了太不要脸了”·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保安迅速赶来打掉了女孩染血的匕首,但是她还在拼命挣扎。
“你活该是你不该和云栖去游乐园是你的错你凭什么独占云栖他是大家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女孩撕心裂肺的吼声回荡在耳畔,但是贺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吵一点。
他全身的热量都在流逝,疼痛都变得慢慢模糊··意识朦胧中他回想着女孩刚才的话··啊啊·这就是我改变了世界线的惩罚··他在心底有些淡漠地想着。
云栖也许可以替他付出代价,但是这因果还是得由他自己偿还··也许是因为血流得太快,贺容感到很冷·有人拼命抓着他的手,大叫着他的名字,灼热的液体一滴滴打在他的脸上,像要浸·透皮肤。
可是贺容还是感到冷得出奇··贺容注视着对方和戴维斯先生一模一样的眼神···我又犯错了··我又伤害了这个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变成了这样·明明千方百计想回避这样的结局。
明明发誓不再让他感到痛苦··为什么·为什么啊·贺容双目通红,内心的绝望快要冲破胸膛,像是体内有一只破壳的狮子正在撕咬内脏。
前所未有的悲恸让他在血泊中忍不住·呜咽起来·可是他知道,他现下的感受还及不上顾凛冬的万分之一··就在此时,有人同样跪在了贺容的身旁,轻轻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不用害怕,你所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云栖这么说道·他的眼波平静浩渺,盈满了名为慈悲的哀伤··他伸出手,盖住了贺容溢满绝望的眼睛。
“睡吧,好孩子·醒来后,一切都会变好的·”·“————”·在对方温柔的呢喃中,贺容就这样退出了这块震颤不息、开始坍塌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这章之所以那么长,主要是为了让小贺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和他的过去有关,下一章会揭·下一章估计还会那·么长,而且狗血程度是现在的十倍以上(狗血到我自己都写不下去),请不喜欢这个形式的太太真的不用往下看了哦另外谢谢·一直追到现在还给我投粮的天使们爱你们>333333<·第88章 第五次幕间·那一天,整个《星光纪年》服务器突然陷入了重大瘫痪。
星光纪年自运营以来,一直都以恐怖的技术力、优秀的客服和鲜少的出错率碾压所有同期游戏,在玩家中的口碑极好·但这·次维护毫无预告,太过突然,令所有玩家在同一时间被迫登出。
这种从天上直线掉到地底的两极体验,让玩家瞬间集体爆炸··你既然有问题要维护,为什么不早说大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服务器维护很正常。
但是游戏玩到一半突然把人通通踢出去·,已经在副本里花的钱和时间怎么算你们还把玩家当人看吗这是卸磨杀驴还是飘了·这样的怨言在论坛上比比皆是。
反正登不了游戏,那就守在这里鞭尸骂运营好了··而且说来这个游戏公司也是奇,他们从客服到基本的接待人员似乎都是AI,无论玩家如何破口大骂他们都是一口一个好的亲·,知道了呢亲,让人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气得很多一掷千金深恐游戏回档的玩家心脏病都要发作了··好在经过紧急维护,第二天游戏就恢复了正常·所有玩家都能照常登入游戏,副本进度也被完整保留了。
为了安抚广大玩家·受伤的心灵,系统人均发放了1000积点和高级道具大礼包,让大家转瞬就把昨天的伤害抛之脑后,又开始高喊维护大法好,运营·是爸爸了··在维护结束的同一时间,运营爸爸公布了这样一条消息——·星光纪年马上将举办周年庆典。
从即日起,所有玩家都可以通过投票选出四名最受欢迎的玩家代表,让他们以直播形式在大·家面前展现最新推出的大型JRPG冒险副本··这下,玩家交流板块彻底开启了过年模式。
大家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名自己喜欢的玩家和主播,一时间可谓盛况空前·其·中有不少人因为六道轮回副本里的精彩对决而对参与的玩家印象深刻,迫不及待地想看原班人马再战一回。
特别是那名冲破了百·般阻力拔得头筹的散人玩家,他短时间内参与了那么多副本,又连连大比分夺冠,俨然已经成为了新一代高玩传说··于是李赢欣慰地看到他家容哥以高票数遥遥领先,成为了“最受欢迎玩家”第一名。
容哥牛批怀着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李赢发现榜单前几名还有几个他熟悉的名字·邱叔和南易都位列其中··邱叔能上榜很好理解,他本来就是个颇受欢迎的人气主播,虽然酷爱摸鱼很久不更新了,但是他的粉丝基础摆在那儿。
而南·易则因为实力和外型兼备,又是大公会的管理,自然吸引了一大群迷弟迷妹哭着喊着要看他打游戏··另外,这榜单的末尾还出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名字——何向阳。
他虽然之前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公会帮主,但因为那反·转的最后一局一战成名了,成为了新一代宅男逆袭的代表·他的帮会迅速壮大·不仅如此,他的直男兄弟们还到处给他拉票,学·会了各种粉圈才有的骚- cao -作。
比如在许多副本里莫名其妙地高喊:为了莽哥C位出道,冲鸭——因为看他们表演实力坑帮·主实在太有趣了,所以他的票数也稳步上升。
就这样,这榜单上的名次变了又变,最终定下了四人:贺容、邱叔、南易以及又一次让人大跌眼镜的何向阳··在名单确定的那一秒,混元帮的公会大厅里所有人都在普天同庆、抱头痛哭:噫呜呜噫我们终于把哥哥送上了花路(何·向阳:你们疯了)·然而何向阳在接到具体通知时脸色一黑。
“我不参加了”·他的反对当场遭到了全员否决··“莽哥你怕什么呀不就是个JRPG副本嘛”·“对呀你可是高举一把天丛云剑就杀光了所有迷宫小怪的男人啊”·“就是啊一路干到底不就玩事儿了嘛这种老套的副本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不成”··事实证明,这副本不仅能整,还能把人往死里整。
何向阳看着系统邀请函几欲吐血··【恭喜您被全体玩家选中,即将进入最新的大型JRPG冒险副本——·在这片奇幻瑰丽的艾斯特瑞亚大陆,您将开启前所未有的剑与魔法、光明与黑暗的冒险旅程·上吧勇敢的冒险者啊请尽情谱写属于您、也属于所有玩家的恢弘史诗】·到这里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然后··【请抽选以下四个角色的其中之一,作为您本次冒险需要扮演的人物:·A. 由魔女抚养长大,拥有治愈之力,善解人意,清纯可人的村姑:格蕾娜达;·B. 王国魔法学院毕业的尖子生,古灵精怪,术法一流的小魔女:艾芙莉娜;·C. 出身贵族世家,与纤细外表不符天生巨力,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小姐:克里斯蒂;·D. 王国骑士团史上最年轻的女队长,枪术高超,清艳绝伦,骑士团的大众偶像:薇尔。
】·何向阳恨不得破口大骂,这四个初选角色怎么看怎么都是女孩吧系统分明就是故意恶心人地整四个女装大佬出来·而且这是RPG游戏的角色设定吗这分明是个GAL GAME的可攻略角色模板啊·恭喜何向阳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副本的本质。
没错,这确实不是个正经JRPG副本,而是披着RPG的外衣,以攻略妹子为目标的恋爱游戏·而他们四位都是真正主人公的新娘·候补,俗称,后宫··【本次游戏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加入勇者的小队,辅佐勇者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打败魔王。
同时,与故事主人公好感度最高·的一名或多名玩家将在游戏最后与他举办世纪婚礼,届时将接受全服所有玩家的祝福】·祝福你马啊这分明是公开处刑吧为什么自己好死不死地要变成个女的和男人在游戏里公开结婚啊·因为过于气愤何向阳感到了一阵晕眩,而他的帮会成员们对此还一无所知,一齐叫嚷着搞快点搞快点。
何向阳怒火攻心,不·小心点了抽选按钮,于是他在天旋地转之间意识被强行吸入了副本··想退出·抱歉不可能·这可是玩家们你一票我一票投出来的殊荣,请务必珍惜。
不想和男人结婚·哎呀我们可是个全年龄游戏,不会有少儿不宜的镜头的您请放心,最多就有点福利画面吧颗颗··何向阳真的要吐血了·与此同时另外三名玩家也面临着同样走投无路的选择。
然而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副本的直播间已·经打开了,数以万计的玩家和观众们涌入这里,兴致勃勃地期待他们的精彩表现··是的,这将是一场令后来的所有玩家刻骨铭心、久久难忘的冒险之旅——·而现在,贺容通过手机按下了最终确认按钮。
他的脑中回想着上一个副本最后,云栖对他说过的话·而这句话就是支撑他暂时吞下所有痛苦和绝望,继续参加游戏的动力···他说··【我们会在魔王之间等你。
】·作者有话说:·JRPG=日式角色扮演冒险游戏;GAL GAME特指“白色相簿”那类与美少女谈恋爱的游戏;在最后这个副本您将见到作者自我放·飞后的:各种日式RPG梗,集体- xing -转梗,轻小说、恋爱游戏及大量二次元梗,以及莫名其妙变得有些日轻的文风……如果以·上都OK的话请继续往下阅读吧·第89章 逆转冒险(一)·在美丽丰饶的艾斯特瑞亚大陆,流传着这样一则传说:·千年以前,这块大陆上魔物横行,瘟疫肆虐,人类被迫生活于魔王海尔兹的- yín -威之下,每天都面临着灭族的危险。
好在·这时,人类中诞生了一位名叫德狄的伟大战士,他举起了手中的剑,为了拯救人族踏上了讨伐魔王的旅程·他的正直善良吸引了·主掌慈悲与爱的女神莉贝尔,于是在女神的帮助下,他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极北之地。
然而,魔王的实力远不是他一名小小的人族能抗衡的·在穷途末路之际,是女神莉贝尔挺身而出,将自己的心脏献给了至高·无上的主神,从而抑制了魔王的黑暗力量,让勇者得以打败魔王,将它和它的魔王军就此封印在了黑暗之门后。
魔王被封印后,艾斯特瑞亚大陆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曙光·人们迎着朝阳热泪盈眶,歌颂女神的伟大与无私·勇者德狄也·受到了所有人的爱戴和追捧,他就此在这片饱受摧残的大陆上建立了人类国家门垂尔特,统领并庇护所有人类。
与王国同时建立的,还有奉女神莉贝尔为唯一信仰的圣教·圣教的每一任主祭司都会由王室后裔中的女- xing -担任·她们·与王族一起,世代守护着艾斯特瑞亚大陆的繁荣稳定。
从此以后的每一年,人民都会在圣教的带领下祭奠女神,感怀她的恩德与献身·由此诞生了神圣祭日和神圣祭典·在祭典上·,人们载歌载舞,向女神供奉各种美酒和美食。
吟游诗人更是将女神与勇者的故事谱写成了动人诗篇,代代在树下传唱··可惜的是,这道封印是有时限的·每隔16年,封印就会松动,黑暗之门后又有魔物不断涌现,更可怕的是,魔王也随之复活··了。
只有天赐圣剑才能打倒魔王,但是继已故国王之后再也无人能拔出石中圣剑·就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初代圣女在梦中收到了·主神的启示:只要在全国找出一名心灵最纯洁美丽的少女,让她像当年的女神莉贝尔一样,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心脏,就能再·一次加固封印,维护整块大陆的和平。
于是从此以后,每过16年,门垂尔特王国都会有一名少女被选为“女神代理”·被选中不仅意味她拥有整个王国最纯洁美丽·的心,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
她所在的家族将被授予爵位,永享荣华;而她本人更是会成为人们口中的新一代女神,被世代·歌颂··这样的习俗与仪式就此延续了496年,这块大陆上再也没有发生过由魔物引发的重大灾祸。
而今年,历史上的第31位“女神代·理”即将诞生·这一代的圣教圣女、国王玛利欧奈特的独女霍雪莉亚公主,已经收到了神谕,并向全国公布了这名少女的名字。
她就是出身于大陆南方的偏远小村,今年刚满16岁的美丽少女,格蕾娜达··接下来我们该介绍格蕾娜达如何如何吗,不,事实上这个故事的主角并不是她,而是她的青梅竹马——村里铁匠的儿子,纳·伦。
当新一任“女神代理”公布,整个奥法尔村举杯同庆之时,纳伦于当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获得了主神的天启,成为了·有能力彻底消灭魔王的勇者。
于是他带着格蕾娜达逃出了村落,前往门垂尔特王国的主城——巴塞坦丁·英雄德狄的圣剑正插于·主城中央的纪念碑上·近五百年来,无数冒险者和骑士都接连不断地发起挑战,但无一人能拔出此剑。
·纳伦作为天选之子,虽然一路上波折不断,但还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顺利拔出了石中剑,证明自己有能力消灭魔王·于是他·在全国人民的祝福中,与格蕾娜达、魔女艾芙莉娜、贵族小姐克里斯蒂,还有自愿加入他们的骑士团队长薇尔一起,向极北之地·进发,最终成功消灭了魔王。
这一路上纳伦可谓是左拥右抱的人生赢家,这梦里几乎所有出场的女- xing -都对他芳心暗许·格蕾娜达善解人意,艾芙莉·娜俏皮可爱,克里斯蒂骄纵美艳,薇尔更是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冷美人,而且这个国家的公主兼圣女霍雪莉亚也对纳伦青眼有加,·国王恨不得他能成为上门女婿。
纳伦不禁在这群花朵一样的女孩子中摇摆不定、左右为难·哎你们别争了,大家都是我不可或缺·的伙伴……他就这样被自己笑出来的口水活生生呛醒了。
纳伦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张羊皮纸,把自己梦里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他内心狂喜,手上的准备却是半点不马虎··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格蕾娜达登上前往圣教祭坛的马车·纳伦将羊皮纸和干粮都塞入包裹,提起铁匠铺里最好的一把剑,在天亮之前冲出了自家大门。
村子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为了纪念女神莉贝尔,每家每户都会在院子里种上一棵石榴树·因为·石榴果色泽鲜红,宛如心脏。
人们会在每一年的祭典上将长势最好的石榴献给女神,然后围着篝火堆歌唱··[一个恶人的心如同千疮百孔的皮球呀,它轻飘飘的·一个善人的心如同挂在树梢的石榴呀,它沉甸甸的·石榴呀,像颗心一样对我打开吧·看呐,它的怀中是粒粒红宝石·尝呐,它的汁液甘甜似美酒·慈爱的女神啊,请永远守护您的子民·我们将歌颂您的伟大无私到永久]·纳伦趁黑赶往格蕾娜达的家。
她居住的小屋在半山坡上,紧挨着一片百亩林·格蕾娜达是一名孤儿,由村里的魔女抚养长大··魔女死后,她继承了她的医术,一直为村里的人看病·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这名少女的恩惠,而她心地善良,哪怕有人付不起·医疗费也会替对方免费看诊。
论心灵的纯洁美丽,确实再没有人比得上她了··纳伦自小和格蕾娜达一块儿长大,因此他深信虔诚无比的格蕾娜达一定会将“女神代理”视为至高无上的荣誉,心甘情愿地·成为祭品。
但是她是勇者小队中唯一会使用回复魔法的,自己作为青梅竹马也不能眼睁睁看她送死··圣教派出的马车估计天一亮就会到达村口,要逃跑只能趁现在了一定要想办法说服格蕾娜达,带她逃出村子·一边暗下决心,纳伦潜入了格蕾娜达的卧房。
出人意料的是,床上根本没有格蕾娜达的身影,床板也是凉的·除此之外,整·间房子像是被人大肆搜刮了一番,满地瓶瓶罐罐凌乱不堪,哪儿还有平时干净整洁的模样。
格蕾娜达被人掳走了·怀着难以置信的心情纳伦来到了后院,正巧看到有个人影正翻身上墙··“站住”·纳伦想一把拉住那人,谁料对方动作灵活,反而踩着他的手臂借力一跃。
月光下,纳伦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正是那即将·成为祭品的格蕾娜达··而现在,亚麻色长发的少女骑在墙上,垂眸淡淡望着他·明明是自小熟悉的模样,哪里却飘散着陌生的疏离感。
纳伦揉了揉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是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你们在干什么”只见村民们不知为何也来到··了格蕾娜达独居的小屋,正提着灯震惊地望着他们。
纳伦心下叫糟,带祭品逃跑、背叛女神可都是重罪,现在被抓住一切就都完了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有一只纤细的·手向他伸来·“快点”他的青梅竹马用不容分说的口吻催促道。
在这种心乱如麻的时刻,纳伦就这样跟着对方稀里糊涂冲进了·屋后的树林··“出村的路往哪里走”·跑在他身前的女孩头也不回地问。
纳伦赶忙把她拉向另一边··“现在村口一定都守着人,我们不能过去”·虽然觉得对方的身上有古怪,但是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纳伦多想。
“我们小时候常玩的地方有一个洞口,从那里可以通向绿蔓野林”·绿蔓野林里有各种珍奇野兽,据说野林深处还有一道黑暗之门,门的附近不时会有魔物徘徊,因此孩子们被禁止踏入野林。
连村子里最有能耐的猎人都不敢太过深入·纳伦从小就是孩子王,一直想去那儿探险,每次都是格蕾娜达哭着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去·而现在……·“带路吧。”
少女把长到脚踝的裙子用匕首割掉了一大截,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她新绿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盈盈发亮,宛如夏夜的萤火虫···就这样,伴随着村民们的搜寻声和大呼小叫,满腹诧异和困惑的勇者纳伦带着他被选为祭品的青梅竹马,就此踏上了背井离·乡、征讨魔王的冒险旅程。
而在他所不知道的领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幕,几千条弹幕在同一时刻狂喜乱舞:【啊啊啊大佬·真棒大佬的腿好好看啊啊啊我好了】·第90章 逆转冒险(二)·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游戏的RPG副本- xing -别是可以互串的,但是听说和自己亲身体验毕竟是两回事。
贺容感受着吹拂小腿的·冷风心想,自己就这样破坏了装备没事吗会不会对防御力有什么影响·刚才逃跑的时候长裙实在太碍事了,他情急之中割掉了膝盖以下的部分。
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他的初始装备也只有一条普·通的长裙(已撕毁),一双普通的木鞋和一根普通的法杖··在这个副本里,也许是为了回避某些规则,贺容的手机自动变作了一枚手掌大小的梳妆镜,功能和手机没什么太大变化。
【·无中生有】自动升至了第五阶,再次开启了新功能——【次元通道】·说明如下:·【打开照片上的次元通道,可召唤低于自身等级的小怪(需耗费MP)】·这个功能实在过于外挂,为了不被人怀疑,还是少用为好。
从贺容这边是看不到直播间弹幕的,对他而言,从参与这个游戏开始接触到的玩家就有限,因此也不清楚外界对他的评价,·自然更不知道现在满屏都在激烈讨论大佬的这双腿可以玩几年,其狂热程度不亚于上个副本他见过的亲妈粉泥塑现场。
·而现在,贺容的手镜上显示出了他目前的角色/情报··【人物:格蕾娜达·等级:LV.5·职业:回复术使·武器:法杖·HP/MP:500/80·物理攻击力:30·物理防御力:40·魔法攻击力:30·魔法防御力:40】·同时,他还可以查看自己队友的情报。
【人物:纳伦·等级:LV.5·职业:剑士·武器:剑·HP/MP:600/70·物理攻击力:50·物理防御力:50·魔法攻击力:40·魔法防御力:50】·这么一看,自己的角色能力真是全方位逊于这个副本的主人公,而他唯一的长项就是能够使用回复魔法(初级)和调合药草·。
在魔女之家中,贺容用【真实之镜】快速筛选了一遍,挑选了能够补充HP和MP的回复道具·有一些药草经过调合后也能作为·回复道具使用,都被贺容一并塞进挎包带走。
现在,他至少可以保证初期他和勇者的HP不会轻易归零,剩下的只能靠刷怪升级学·会更高等级的回复术了··就在贺容思考如何快速升级时,他唯一的队友也在拼命思考对策,只不过思考的方向是如何安慰“遭受打击,一言不发”的·格蕾娜达。
在纳伦看来,自己的青梅竹马由一个虔诚的女神信徒一夜沦为了人人喊打的逃跑祭品,一定会和自己梦中一样,变得·郁郁寡欢,失魂落魄·而纳伦只要对她稍稍施以援手,女孩就会大受感动,芳心暗许,从此非他不嫁。
现在,两人已经穿越了百亩林,到达了通往绿蔓野林的洞- xue -入口·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追赶声也越来越远,几不可闻··纳伦为了体现自己的男子气概,把正弯腰进入的格蕾娜达拉住。
“你跟在我身后吧,这个洞已经很久没人用了,里面恐怕会有危险·”·女孩愣了愣,没有反对,往后退了一步··纳伦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即使在这样的黑夜里也仿佛散发着太阳一样的光辉,他依旧握着格蕾娜达的手不放,深情地说道。
“你不用害怕,从今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美丽的女孩睁大眼睛,她浅绿色的眼瞳里浮起了不敢置信的神情,这让纳伦更加确定:看吧,没有女孩能拒绝这样的话语。
·此时的贺容:等等我怎么感觉自己不能说话了·与此同时,他偷偷藏在袖子里的手镜也在发烫。
贺容慌忙瞥了镜子一眼·只见镜子里出现了一句指令··【“我好高兴……”格蕾娜达说道·她哭着扑入纳伦的怀中,伏在勇者的肩膀上低声啜泣。
】·贺容:…………·更可怕的是,镜子的右下角有一个沙漏在不断进行倒数计时·由于贺容迟迟没有遵照指令行动,他的HP在不断的-10,-·10,-10……·以这样的速度,不出一分钟,自己的HP就会见底。
同一时间直播间内·所有观众都能看见贺容头顶的血条在迅速缩短,而他必须完成的指令也出现在了屏幕下方·哇,太卑鄙·了观众们一边发出感叹,一边全体兴奋地搓手手。
现在他们才发现,从前的自己不是真的快乐——看大佬穿女装算什么,看大·佬穿女装演狗血剧才是双倍的快乐啊一时间整个屏幕都是打赏公告,大家捧起了手中的瓜激动高喊:上啊大佬展现你真正技术·的时刻到了·很快,纳伦惊喜地看着青梅竹马扑入自己的怀中,女孩仿佛在害羞,又仿佛情难自禁地哽咽道。
“我好高兴……”·她伏在纳伦的肩膀上小声说··3秒过后女孩迅速向后倒退两步,站在五米开外掏出一瓶回复药开始吨吨吨··纳伦:“你怎么了”·女孩放下空瓶,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片刻之后才说··“我们快走吧,天就要亮了·”·贺容想: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这是个RPG游戏,怎么忘了这还是个以自己被攻略为目标的RPG游戏。
不过没关系,毕竟这样的倒霉蛋可不只有他一个……·同一时间在绿蔓野林中等着他们的邱叔打了个喷嚏··邱叔:……我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贺容他们就此进入了绿蔓野林·与刚才的百亩林不同,这里野兽的踪迹明显多了起来,一踏进这里就有一种被暗中环伺的感·觉··纳伦拔出了剑,小心翼翼地走在前头。
贺容也屏息观察着周围·就在此时,茂密的树丛中突然蹿出了几匹似犬非犬的生物,·冲两人呲牙低吼··“是豺狼……”·纳伦立刻举剑迎击。
贺容拿手镜一扫·果然是等级为LV.5的小怪·他就此配合纳伦,念动咒语,及时回复他被豺狼刮伤的小·伤口··小怪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因为有奶妈护体,纳伦越战越勇,在接下来的几场战斗中都仿佛炫耀一般冲在前头。
让贺容根本·来不及喘息,只能不停磕MP回复药守住队友的血线··在团队副本中,纳伦这种DPS的垃圾行为是要被挂在讨论版上婊三天三夜的·直播间里的众人纷纷破口大骂,心疼贺容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而且因为纳伦的急躁冒进,两人很快来到了绿蔓野林的深处,这里的怪已经跃升至10级,越来越难对付了··贺容的MP药已经用完了大半··虽然能一口气提升等级很好,但战斗的续航问题也不得不考虑。
就在贺容忍不住想叫停的时候,森林里又冷不丁地蹿出一头·巨影·它体长两米有余,虽然长相可爱,但也是实打实的绿林一霸·村里的猎人称它为“抱抱熊”,因为它一直冲人张开手臂,·嘴里的吼声很像【抱抱~】,但是人一旦放松警惕,它就会一个箭步扑来化身绞肉机,致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贺容现在仅会初级回复术,如果纳伦的血槽一口气被扣光他就没辙了·更雪上加霜的是,纳伦对这突然冒出的敌人燃起了不·可理喻的斗争心·他从小听着抱抱熊的传说长大,现在乍一见本尊,觉得对方也不过如此,根本没有老人嘴里说的那么恐怖。
而·且如果自己能将它打败,不是更能说明自己是天选之子吗·纳伦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头也不回地大喊·“我上了”·抱抱熊:“抱抱——”·贺容:……请问勇者死了这个副本算结束了吗·抱抱熊的巨掌眼看就要落在纳伦的脸上,此时树上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破空音。
只见铺天盖地的冰凌倾泻而下,直刺大熊背·部,把它瞬间冻成了一尊冰雕··抱抱熊的眼里满含不甘,顷刻后便碎成了一堆齑粉··伴随着令人欢欣鼓舞地连升两级,贺容抬头望向树梢上的救命恩人——她头戴宽圆魔法帽,脚踩过膝高筒靴,身形轻巧如燕·,长长的卷发衬得巴掌小脸尤其可爱,一双玫瑰色的杏眼一瞬不瞬望着两人。
从那樱桃小口里吐露出的话语也仿佛散发芬芳··“这DPS心里有没有点AC数那么靠前让奶妈怎么奶一点团队意识都没有”·贺容:……·作者有话说:·虽然可能有点啰嗦,但还是作下注解:HP=生命值(血);MP=魔法值(蓝);DPS,副本术语,即能够持续造成高伤害输出的·职业·第91章 逆转冒险(三)·【人物:艾芙莉娜·等级:LV.10·职业:魔女·武器:魔法书··HP/MP:700/150·物理攻击力:60·物理防御力:60·魔法攻击力:90·魔法防御力:80】·确认过眼神,是当过队友的人。
贺容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邱叔,而对方使用浮空魔法,优雅轻盈地落在他身边,冲他点了点头··终于拥有靠谱队友的安心感让贺容一阵高兴, 同一时刻邱叔的心里却百感交集。
他现在用脚都能猜到此刻弹幕是何种盛况··也许是摸鱼太久被诅咒了,自从那次灵异副本开始,他一旦进入角色扮演的副本就一定会抽到萝莉体型的女- xing -角色。
体格·和活动范围受限也就罢了,问题是他的粉丝开始对他疯狂玩梗·什么“虽然身体是小孩,但是头脑是大人”,“合法萝莉就是世·界的瑰宝”,“你们知道吗,从前我是这个主播的技术粉,但现在我是他的爸爸粉,呜呜呜我女儿这次的小裙裙也好可爱”·诸如此类让邱叔感到和现在的年轻人产生了不可逾越的代沟。
这次的副本从全民票选开始就让邱叔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果然这预感在看到角色的那一刻成真了·对于玩家而言,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喜欢的知名玩家疯狂受苦更快乐的事呢游戏运营确实是宣传鬼才,周年祭直播间的点击率每一刻都在直线攀升,哪·怕不玩游戏的人也纷纷过来凑热闹。
所以贺容不知道的是,邱叔其实已经在树上观察了他们很久,他努力想推迟自己的出场时间,但是苟着苟着这垃圾DPS让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手··此刻,邱叔虽然绷着一张童颜站在贺容身边一声不吭,但他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美少女的可爱光辉,不仅令直播间的粉丝呜嗷·乱叫,也让纳伦的眼前一亮。
纳伦内心一阵激动·太棒了他的梦果然一一应验了小魔女艾芙莉娜就是加入他们队伍的第一个队友·她的法术威力强大·,是个强有力的帮手。
不仅如此,她对纳伦一见钟情,上哪儿都特别黏他,自愿跟随他讨伐魔王·有她在,自己仿佛多了个超绝·可爱还爱撒娇的妹妹,简直是爽得不能更爽··但是现在,纳伦不能把兴奋表现得太过明显。
毕竟他刚刚安慰了伤心的格蕾娜达,如果一转头就和新来的女孩子打情骂俏,·青梅竹马心里估计会更加失落·感叹着自己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好男人,纳伦略带矜持地咳嗽了一声,对正目不转睛打量自己的小·魔女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叫纳伦,是一名勇者·请问小姐你的芳名是”·小姐你马啊小姐,饶是邱叔也忍不住在心里爆粗了·但是他马上说服自己NPC没什么错,不过是程序安排的,可惜随后脑内跳·出的指令果断打了他的脸。
【“嘻嘻,大哥哥你好厉害哦”艾芙莉娜像头欢快的小鹿,几步来到纳伦身边,搂着他的手臂甜甜说道·“人家一直都想·要像你这样的哥哥呢”】·这一刻,邱叔遭遇了自打他玩游戏以来碰到的史上最大最恶绝望事件。
他唯一的战友在飞快奶了他几口后也放下了法杖,悲伤地对他摇了摇头:尽力了,真的没用··伴随着自己快速下降的血条,邱叔仿佛看见直播间的水友们过年一样闹腾。
事实上确实如此,以邱叔的粉丝为首,所有人都·在疯狂起哄:“搞快点搞快点”“欢迎大家点击观赏当红主播一朝沦为失足少女”“哇这一段我一定要录下来留给我曾·曾曾孙子”·事已至此,就算他强撑到最后,估计系统也会想法子让他再来一次。
邱叔面如死灰,怀着近乎悲壮的心情在倒计时的最后几·秒勉强完成了指令·“哥哥”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话音刚落,下降的血条果然停止了。
“邱叔有排面”“邱叔我爱你”·直播间里都在欢呼雀跃,而邱叔觉得自己的羞耻心在刚才的那一刻已经被乱箭- she -死。
贺容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递了一瓶回复药·带着苦酒入喉心作痛的心情,邱叔把回复药一饮而尽··经过了这次的惨痛教训,邱叔大概明白了一点。
这个副本的主线都在主人公身上,只要他触发了某个事件的关键点或者关键·词,也就是GAL GAME中俗称的FLAG,那他们这些玩家就必须被动服从指令··经历了这番瞎折腾后,天已经大亮了。
他们三人忙活了一晚,在不同意义上精疲力竭·邱叔提议大家在原地休整一会儿,之·后再继续寻找出路·贺容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挎包坐到了一棵树下,缓缓阖上了眼。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蝴蝶也··今朝君入梦,自喻为何·古有三界,九天仙界,凡尘人界,幽冥鬼界·万物有灵,而人贵为万灵之首,其中更以修道者为尊。
修者,修身悟道者也··这世上大道三千,开宗立派者不知凡几·有一修真门派名曰聚清观,自古以来便坐拥天材地宝,人才济济··相传千年之前,聚清观的开门老祖曾于后山奇石上栽下一株灵植。
老祖日日用仙霖哺育,修为催灌,只为在飞升前观赏那石·上开花的奇景·谁料那种子并非老祖心心念念的万年圣石莲,而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树种·这凡木- yin -差阳错之下,得了仙霖和··大能滋养,迅速抽条,转眼便郁郁葱葱,长成一棵荫荫蔽日的参天大树。
老祖啼笑皆非,深感造化弄人·他向天长笑三声:“罢罢罢,古有佛宿菩提之下,今有拙者石上栽树·我瞧这树长势喜人,·也算功德一件·木生于石而榕下有鹤,这树便叫鹤榕吧”·话音未落,劫云已至,老祖踏石离去,就此飞升成仙。
这些故事都是我从别人那儿听来的,那时我还不会说话,也不识字·每天只是立于石上,看着聚清观弟子在下面来来往往··他们有人会指着我向师弟师妹介绍老祖生平,有的还特别强调:·“这石头和树都是被老祖开过光的,是传说中的踏仙石和聚灵木不可随意乱摸”·我虽然灵智已开,但是对幼年的事毫无印象,因此也不晓得他们口中的老祖栽树是真是假。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我真的和普通灵植不太一样·一般灵植需经千年修炼才能开智,而我不仅从未修炼一日,体内就已积攒了聚灵期的修为,让·灵植园的人参精和灵芝精义愤填膺。
他们常问我,我到底会什么,又好在哪里,为何平白得了那么大的机缘·我答不上来,他们·便气得一阵左摇右摆··其实我生出灵智后有数年是清醒的,但后来因无事可做便昏昏而睡。
如今堪堪醒转,对这世间之事仍有些糊涂·他们便兴高·采烈地同我絮叨这聚清观上下的大小事··从他们那儿我得知,现在是神州大陆熵华七十八年,聚清观已是享誉三界的天下第一修真门派。
几乎所有修真者都以投入聚·清观门下为荣,哪怕是个外门弟子,也受人艳羡仰慕·聚清观能有如今这地位,不仅是因为基底雄厚,更是缘于仙界也对聚清观·青睐有加,连那下凡历劫的仙人也隶属于聚清观门下。
说到这仙人,灵芝精就开始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自己方圆八佰里的水都说干了·她说,这上仙乃九天之上的玄冥星君,主伐·逆,自古便以弑魔卫道、拯救苍生为己任。
他手中的神兵煜戈不知让多少大魔闻风丧胆,曾有“煜戈一出,血云蔽日”的说法,·赫赫凶名在北酆甚至能止小儿夜啼·然而他杀孽太重,终要下凡历劫以化这命里煞气,但是他一旦得道后不仅可以即可归位,还·能由九天玄仙升为太乙金仙,距大罗金仙更是仅有一步之遥。
我听得似懂非懂,只晓得这仙人原是天上的玄冥星君,而今是聚清观历代最年轻的长老,道号玄沄··我想,哪怕他不是个仙君,哪怕他只是这聚清观中的一名普通弟子,我也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那时七月流火,天际碧蓝如洗,阳光穿透叶脉,在那白衣上泼下水墨氤氲·一双金黄色的眸子自那浮世之后望向我·刹那间·蝉声尽退,万物止息·我站在原地,怔怔瞧着自己的叶片无可回转地在他的墨发间散去、散去。
作者有话说:·第一人称自带狗血度X10效果(是真的)·第92章 逆转冒险(四)·我大概真的受了上天莫大的恩惠,别的草木需结丹才可化形,而我在醒转后的某一日竟发现自己的灵体脱离树身,手脚俱全·站于树下。
虽口不能言,目不识丁,但从外观来看已与常人无异··此事在不久后被列为聚清观奇闻异事录第三百八十九册 目第十七条·而我由于本身就是聚清观远近闻名的地标之一,立刻收·到了掌门召见。
 ·聚清观第四代掌门道号虚怀,修为元婴,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长者·他对我化形一事颇为赞许,称我是老祖的后德在世,·是整个门派弟子学习的楷模·简而言之,他认为我可以算作老祖的关门弟子,受了老祖点化,外加勤耕不辍,终于是草木聚灵,·化形成人。
然而我这修行之路还是过于奇葩,理当从头好生夯实根基,以防日后走不长久·在他看来,散尽修为是不必了,不过需从门·派中再寻一师父·如果真的把我算作老祖弟子,那辈分未免太高,不如就此拜入聚清观十二位长老门下,也算师承本派,名正言·顺,称得上一段佳话。
于是当我还满头雾水的时候,掌门召集了门内所有未闭关的长老,让他们聚于正堂由我挑选·我受宠若惊,不过掌门说这也·算给我降了辈分的补偿,叫我不要怕,随便挑随便选。
他这口吻让我莫名想起灵植园中掌管灵草的弟子分发残货,而我唐突受此·大恩,不敢不从··而且,这一刻许是我日思夜想,苦求不得的唯一机会··我端着滚烫的敬师茶,内心忐忑激荡,颤巍巍地走到那人跟前,头也不敢抬。
他身为上代掌门的关门弟子,位次颇高,而我·仅是徒有虚名的一介木灵,满身修为都是偷的·我知自己是痴心妄想,可还是忍不住做了猴子捞月一样的美梦·我鼓足勇气,赌·上全部,愿意用尽今生所有福祉,只求这人接下我这杯茶。
终于,当我的手都快被颠出来的水烫红的时候,这仅剩的半杯茶被取走了··我大喜过望,赶忙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那时的我是多么傻呀,半点礼数都不懂。
可是我的全身全灵每一寸叶脉每一条根- ·jing -都在为这一刻狂喜颤抖:他接下茶了他接下茶了·***·贺容在愣怔中睁开眼睛,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邱叔瞧他似乎有些睡懵了,来到他跟前打了个响指,一汪清泉自地上冒··出··“洗把脸,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贺容道了声谢,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一个游戏副本里。
刚才的梦太过逼真,让他彻底代入了自己·难道说这才是自己的·真实记忆吗而且梦里的那个人,和顾凛冬长得一模一样……然而有了机器人的前车之鉴,贺容不敢托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和纳伦出村太急,谁都没有带地图·好在邱叔准备充分,他将整片艾斯特瑞亚大陆地图摊在草地上,指出了他们现在所在·的方位··“我们的位置大约是绿蔓野林的南边,已经彻底偏离了官道。”
不过这对贺容而言是件好事·大路上每个道口都有王国士兵把守,而且他的突然逃跑肯定在全国都引起了轩然大波·现在只·能捡森林里的小道走了。
那边贺容和邱叔头碰头商量得和谐无比,纳伦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他弄不明白怎么自己刚认的妹妹(单方面)和青梅竹·马突然变得亲密起来·难道她们不应该互相嫉妒然后在自己面前争宠吗一般的勇者冒险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呀先不管纳伦到·底在地摊文学里吸收了多少糟粕,总之他对两人持续无视自己的情况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去哪里”·“小魔女艾芙莉娜”一顿,头也不抬地瞥了他一眼·樱色的指尖轻点地图的中央··“需要问吗”·她冰冷的态度让纳伦一头雾水。
“你、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废话·”·“艾芙莉娜”收起了地图,看都不看纳伦一眼··“你作为一个勇者,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用头打魔王吗”·“……”·不能怪邱叔态度恶劣,是个人都无法对自己的屈辱之源好声好气。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傻瓜DPS·邱叔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没安好心·既然自己作为玩家拦不住他插FLAG,那么必须打破一切他可以插FLAG的氛围。
说干就干,邱叔连续怼得纳·伦不敢随便开口,至少是无法继续花言巧语蹦出什么奇怪的关键词了··三人于是就此继续朝着林中深入,之后的小怪等级越来越高,不过有邱叔这种强力的远程DPS在,贺容奶得既安心,又轻松。
很多时候纳伦还没冲到小怪跟前,就有一个火球解决了所有问题·很快,他们三人的等级都蹿升至15级,哪怕现在一口气蹦出两·头15级的抱抱熊,也能轻松对付了。
然而他们的面前还是出现了全新的不速之客——一群蒙面的绿林盗贼突然从树上跳下,桀桀怪笑着让他们交出身上的干粮和·钱··“你们这些可恶的强盗我是不会把东西交给你们的格蕾娜达、艾芙莉娜,你们快退到我身后,我来保……”·“洪流狂啸”·“哇啊啊啊发大水啦咕嘟嘟嘟……”·“什么你们中竟然还有个魔法师快拦住那小妮子”·“泥石陷阱”·“救命啊老大我被埋住了啊啊啊我感受不到我的腿”·“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家伙看我……啊啊啊我的眼睛眼睛”·因为连续发动技能,邱叔的MP消耗得很快,而贺容15级新学的技能恰好可以回蓝,他俩配合得天衣无缝,将这群野盗眨眼间·收拾干净,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埋在地里。
从头到尾举着把剑没有任何出手机会的纳伦:“……护你们·”·邱叔合上了自己的魔法书,面色不善地来到这群人的头领面前··“你能不能活着出坑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什、什么你这卑鄙无耻的魔女,哪怕撕烂我的嘴也休想让我与你为伍”·“就是就是你休想控制老大你这种平板根本不是老大喜欢的类型”·邱叔:这个游戏里的NPC难道都是傻的吗·贺容走到邱叔身边,代替他问道。
“你们知道这森林里有什么可以通往主城的小路吗”·几个野盗对视一眼··“这可不是你这种小姐应该知道的答案,如果你们是打西边来的乡巴佬,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打道回府的好。”
“……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少糊弄人了·”满嘴络腮胡子的头领冷笑一声·“你瞧你这裙子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逃难来的,谁不知道西边发了大水·,一大帮子人都往东边逃。
可是你们跑得了吗”·他继续哼哼··“每个路口可都有士兵守着,过路就得缴费,哪怕你们穿过这林子到东边也没用·像你这样的小妞肯定会被抓去做奴隶,到·时候哭鼻子都来不及啰!”·众人跟着哄堂大笑。
完全没听过的背景故事让贺容和邱叔对看一眼··邱叔打了个响指,一个水球瞬间出现在半空中·属于少女的甜美声线同时降临··“看来你还是没搞明白自己的立场,是时候纠正一下回答别人问题的态度了。”
·说着这个水球就扣到了大汉头上·他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连连呛了几口水,转眼便失去了刚才的乖戾模样·周围的小贼·也被吓得面如土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声告饶。
于是在挑挑拣拣之后,贺容他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穿越林子继续向东走,会碰到一片遗迹废墟,那废墟的尽头据说有一·扇门可以通往神风丘陵·翻越丘陵就是古鲁克农庄,从那儿前往主城几乎易如反掌。
邱叔最后当然还是放过了盗贼首领,不过他依然让这群恶贯满盈的山贼被埋在土里··“你们什么时候悔悟自己的罪行,什么时候才能从坑里出来·”·他笑眯眯地说。
在有可能被路过野兽一口咬掉脑袋的- yin -影下,这群山贼大呼小叫、痛哭流涕,向天连连忏悔,终于在三个小时之后被释·放了·他们互相搀扶着逃出了魔女的魔掌,再也不敢眷恋这块拦路抢劫的风水宝地。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魔女正和伙伴一起,站在·了荒废百年的遗迹前··第93章 逆转冒险(五)·这废墟乱石林立,柱子坍塌,杂草与藤蔓肆意生长,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不过从残留下来的建筑式样看,很像一间神庙··在正式踏足神庙前,邱叔帮着贺容一起整理了一遍他身上带着的回复道具·有一些药品可以通过调合草药及时补充,数量看·起来还有余。
再加上现在有邱叔在,道中战基本都能速战速决,只要不是连续boss战那种内耗较大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两人忙着清点道具的时候,被赶到一边的纳伦望着两个女孩和乐融融的模样,不知怎的又美滋滋了起来:我的妹妹和我的女·友之间没有发生修罗场也不错嘛这样自己也不用左右为难了做着左拥右抱美梦的勇者就这样坐在原地傻笑起来,贺容有点担·心他是不是中了负面buff,邱叔一把拉住了他:别问问了就会白给让他一边呆着去·现在邱叔能用手势就绝不张口,杜绝一切和勇者不必要的交流。
“艾芙莉娜”的态度虽然和纳伦梦中的出入很大,不过他自·带的美化滤镜可以将一切解释为小魔女是害羞了,想先从自己的青梅竹马那里了解自己的喜好·明明自己不介意的嘛请尽情向·哥哥撒娇吧纳伦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女孩的头,在他的预想里,女孩一定会害羞到不知所措。
纳伦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但是他的手还没伸到一半,原地就突然刮起了一阵飓风伴随着四面八方的碎石和草叶噼里啪·啦狂舞,纳伦蹲下/身抱头大喊:“发生了什么事有敌人来袭吗”·左手捧着厚厚的魔法书,右手指向天空催动法术的邱叔:你这孙崽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死不死啊你·贺容只好拉着邱叔劝他消气,“我们赶紧把副本通关就行了,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邱叔这才放下了手,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黑洞洞的神庙·贺容瞥了一眼还傻乎乎瘫坐在地的勇者,追着邱叔也走进了断石残垣中··这神庙里头可比外部看起来整洁许多,刚进门的那段路还有一些碎石堆积,但越往里面走,越是宽阔圣洁。
当经过一道拱门·后,他们背后的石壁突然下降,封住了入口·此时长廊两边的壁灯倏地燃起了明黄色的烛火·人走到哪儿,魔法元素聚成的火苗·就亮到哪儿,走过一段后火就会自动熄灭。
长廊的尽头看起来幽深黑暗,深不见底··这一路上他们碰到了不少小怪——LV.20的幽冥战士和幽冥兽,它们会从墙上、天花板上等各种地方钻出,身形飘忽不定,近·战比较吃亏。
好在邱叔学会了光魔法,可以克制暗属- xing -的敌人·他们一边打怪,一边仔细摸排神庙内部的情况··这神庙应该也是用来祭祀女神莉贝尔的,因为这墙上的壁画统一都是石榴树。
沉甸甸的石榴缀满枝头,连成了一片丰饶壮丽·的图景·民众跪在石榴树下,向天张开双臂,状似祷告··在三人小队经过的地方,曾出现一道紧紧闭合的石门。
门上也雕着一枚完整的石榴果·但是无论是用剑砍还是用魔法都无法·把门打开·邱叔建议他们继续往前走·毕竟这种RPG迷宫的谜题都不会太难,说不定开门的钥匙就在走廊的尽头。
然而,他们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尽头——当三人随烛火一路往前,穿过一道白雾覆盖的拱门后,竟然回到了入口被封死的地方···“看来这走廊被设计成了一个回廊。”
邱叔分析··贺容想了想··“唯一的异常点估计就是那道石门·我们再试试能不能打开吧·”·于是他们再度启程,这一次步速加快了许多,几乎只花了刚才的一半时间就来到了那道石门前。
邱叔换了火、水、风、土、光不同元素的魔法都无法打开这道门·纳伦也叮叮当当乱砍了一阵,毫无效果·他累得就这样气·喘吁吁坐到地上··“我们该不会是被那群山贼骗了吧”·纳伦嘟囔道。
“这里那么奇怪,他们肯定自己不敢进门,才把我们骗进来谋财害命”·邱叔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按理说刚才的一路上迷宫已经给出了解谜线索,难到他们看漏了什么会和壁画以及门上的石榴·有关吗·“格蕾娜达,你有治疗脚疼的药吗我觉得我的脚被靴子磨破了。”
·叫叫叫,整天只知道叫奶妈,就因为有你这种DPS副本才会一奶难求……等等··“你叫他什么”·纳伦愣了愣。
“格蕾娜达呀,之前不是都自我介绍过了吗”·格蕾娜达……granada,石榴的某种小语种说法就是granada··邱叔赶忙把贺容拉到门前,向他说明了刚才想到的猜测。
贺容也沉思了起来,越想越觉得谜底近在眼前·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给出了线索·格蕾娜达,石榴,女神代理……他的身份就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
贺容伸出了手,按在了那道石门中央的石榴上··片刻之后,一阵奇异的机关转动音从门内传来,石门应声而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展现在三人面前。
楼梯·无限延伸,向上望不到尽头的楼梯·楼梯旁也点着烛火,只不过这里的火光是蓝盈盈的,宛如来自地底·楼梯两侧没·有墙壁,周围一片黑洞洞的,仿佛只要一脚踏空就会掉进这片深不可测的黑暗里·纳伦咽了口口水。
“这……我们难道要走上去”·“不然呢我们抬你上去”·纳伦又被怼得说不出话,贺容看在他脚疼的份上提议道。
“看来这迷宫没那么容易走出去,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外面恐怕也天黑了·”·在这个副本里使用宿营道具不仅能快速回满血蓝,还能清除各项负面效果,只不过人会陷入短时间的睡眠状态。
贺容不知道的是,此刻直播间里大批弹幕都在刷:“呜呜呜大佬真是人美心善小天使他怎么可以那么好”“那个要开后·宫的死渣男快离我家宝贝远一点”“不行朕不同意这门亲事”“臣附议”“臣附议+10086”·另外一批百合教的朋友也开始卖安利:“人狠嘴毒小魔女X纯洁善良小天使的CP磕不磕要买股就趁现在了啊买定离手稳·赚不赔”·是的,没有人在意心猿意马的勇者,他已经被观众和玩家一同抛弃了。
当他怀抱羊皮纸流着口水做美梦的时候,贺容也再一·次跌入了梦境··***·月落九天动神州,剑劈魍魉破万障··这句话被人们挂在口中,用来盛赞煜戈剑的惊尘绝艳,剑主的举世无双。
可当我此刻用双脚走到他身前才了解,那些繁冗的词藻还是过于单薄了··他如山间孤月,凛凛清辉欺霜胜雪;·他如鸾鹏击空,衣袂翩跹若垂天之云··而我就这样投机耍滑,成了砺剑长老的第一个记名弟子。
为何只是记名,全因我根基太差,既不会说也不识字,总不能让个长老来手把手教我之乎者也·于是我被安排进了教习外门·弟子的书院,从最基础的学起··书院的掌教先生是个很亲切的融合期修士,他瞧我大字不识一个,便在学名册上替我写下了“鹤榕”二字。
可那鹤的比划实·在太多,我一时记不下来,他又替我划去,改成了“贺榕”··从这一刻起,我算是真正拥有了和人一样的名字··与名字同时分配到我手的,还有我在书院的学籍数目,九十七。
·九十八是我的邻座,与我在课堂上共用一张桌子,是个脸盘圆圆的少年·他为人热情,能言善辩·因我懵懂如痴儿,反应也·十分木讷,旁人几天过后便不再找我搭话。
唯有他依旧热情似火,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对我说上一天·常常是先生在上面说,他·也在下面口若悬河,好几回都被罚到屋外挑水去··先生恨铁不成钢:“好你个李世修到底是你是先生还是我是先生”·而他嘻嘻一笑:“先生您谦虚了,您会说就多说点。”
又是好一阵鸡飞狗跳··也是多亏了他,之后我听人说话反应速度快上了不少·我大概就这样慢慢学起,抄了不知多少遍三百千千,把上面的字差不·多认全了,才转而修习和周围人一样的《清静经》、《道德经》、《太上感应篇》。
我后来才知道,这几本是修道者基础中的基础,入门中的入门,哪怕是凡人家里也都常备着一套·可我初窥门径已觉得云里·雾里,就算整日念诵“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或者“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也不解其意·。
可我又不知该问谁,先生的释意听了许多遍都不太懂,李世修又总是冲我念叨要借我的落叶做荷叶糯米鸡吃·于是我最终还是·做了一棵树最常做的事——愣着发呆。
这一愣就愣了好些日子,转眼自我灵体化形以来已过了半年·毫无征兆的,在一个舒朗的晴日,我第一次被师父用纸鹤传召·,上写几个翩若游龙的字,说是要考校我的功课。
第94章 逆转冒险(六)·聚清观整个门派都位于罗浮山上,山上云雾飘渺,宛如仙境·因有法阵加持,天上有大大小小诸多浮岛,上头均是门内各位·长老、高人前辈的洞府。
每座岛上都附有禁制,一般弟子未经允许不得擅闯··外门弟子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地上,而我真身所在的踏仙石也位于后山,因此我每日就在书院和后山间往复,偶尔去去灵植··园,从不乱走。
不是我没有好奇心,而是因为这罗浮山我实在太熟了·自我开了灵智,便能借地上一草一木的眼观察这山上的任·何一处,除了高悬云端的浮岛··浮岛上不仅有禁制,还有灵压,岛的位置越高,灵压也越重。
灵压对修为高深的修士而言不过是日常修炼微不足道的一环,·而对我这种半桶水的聚灵期木灵,无异于巨石倾轧微卵,微卵岂有不碎之理·而玄沄的洞府正位于整座罗浮山的最高处——浮月岛。
就在我愁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掌中的信纸忽然又化为纸鹤,轻盈振翅,在我头顶绕了两圈,继而翩翩飞往别处·我这·才知道,这纸鹤不仅可以传召,还能用来引路。
我怀揣满腹心事,一路忐忑追着那纸鹤,到了书院里一处偏僻的院落,再一次撞·见了那对无风无波、宁静深邃的眼睛··我该说什么呢·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应该对自己许久未见的师父说什么呢·我嗫喏着唇,紧步上前,却又在十步之外慌忙停下。
我手足无措,头脑发懵,记了好久的人类礼法忘得一干二净·在旁人看·来,一个徒弟见了师父不跪不拜简直是大不敬·可是我从未在他面前开过口啊,我也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有一日在他面前开口。
最终,还是他一甩袖子,免了这不肖弟子的礼法,开口对我说了拜师后的第一句话··“都学了些什么说予我听·”·我握紧双拳,两股战战,将这半年来,读的、抄的、背的、都慢慢同他说了。
一开始说得磕磕绊绊,前言不搭后语,后面许·是有些破罐子破摔,反而流畅了一些·掌教先生反复强调的那些句子我都能背,因而我一字不落地照本宣科·终是将肚子里的那·一点点墨水都倒完了。
我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似乎等了片刻,对我说了第二句话··“还有别的吗”·我笨拙地摇了摇头··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紧紧盯着那素朴的鞋面,大气都不敢出··“我再问你一次,何为道”·我头脑里刹那间蹦出许多句子,一会儿是“道可道,非常道”,一会儿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可是我知道这些答·案都不对,我不过是在鹦鹉学舌、牛嚼牡丹。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的目光静静笼罩着我,就这样把我的不堪照得纤毫毕现·当我恨不得就此消失,逃回树身的时候,他又一次开口··“悟道,需先修身,外修于形,内修于心。
修心则须知己,知人者智,知己者明·”·“你随我来·”·他抬手在我头上施了个法,眨眼间景物变幻,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书房中··“这里的书你可随意翻看,两个时辰后,我再来考你。”
他就这样从我眼前消失了·而我本能地意识到,这儿我从未来过,从未见过·这里,很可能就是我日日夜夜仰望不息的浮月·岛··***·那蓝火幽幽的漫长阶梯十分渗人,时不时还有小怪蹿出来吓人一跳。
和刚才的回廊相比,无论从视觉上还是氛围上都更具压·迫感,让人每走一步都心慌不已··纳伦一开始还想要在女孩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如果两个人都紧紧抱着自己该如何是好,两只手都被抱住就无法拿剑了呢…·…这种甜蜜的烦恼占满了他的脑子。
然而事实上小魔女一骑当千地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格蕾娜达紧跟其后步履稳健,只有自己·哆哆嗦嗦坠在队尾,半上不下十分难受··为什么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害怕吗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由我英雄救美顺便来点亲密接触吗·如果邱叔听到纳伦此时的心声,一定会往他脸上嗞水让他醒醒脑子:都什么时候了!把你脑子里的那堆废料倒干净成么?!·这阶梯盘旋而上,毫无分岔,随后又缓缓向下,纵深蜿蜒·几乎没走几步就能撞怪,于是三人的等级直线上升,很快都到了·20级·这神庙迷宫想必是策划花了不少心思设计的·邱叔边走边思考,一般的JRPG迷宫无非是让玩家练级时顺便解个谜,谜题都·不会太难。
这里的迷宫虽说也是简简单单的一本道,却仿佛迷雾重重,让人找不到出口··果然,当他们跟随楼梯忽上忽下走了不少时间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先前的宿营地——那扇巨大的石榴门后。
·纳伦带着崩溃的心情,叫格蕾娜达再打开门试试,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门后能出现新的通路·女孩点了点头把手按在门上·,门缓缓打开了,浮现在纳伦眼前的依旧是那条明火摇曳、壁画连绵的回廊。
当勇者抱着脑袋惨叫的时候,邱叔和贺容对视了一眼,捕捉到了以下几个关键信息:·头尾衔接的走廊和楼梯,连接两处空间的石门,仿佛没有出口的循环··“莫比乌斯环”·贺容的脑海里跳出了一个概念。
邱叔点了点头··“对,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莫比乌斯环在通常意义上,就是将一张纸条翻转180度后两头相接,于是生成了一只蚂蚁能沿着一个平面循环往复,不用跨越·边缘的神奇现象。
他们三人刚才不知不觉中做了回蚂蚁,在盘旋迂曲的楼梯上切身体验了一把莫比乌斯环的神秘··“但是最初的那道回廊很普通,没有发生空间旋转·”··贺容补充。
回廊毕竟和楼梯不一样,他们从始至终脚踏实地,无非是绕着某个中心转了一圈··邱叔想了想,打了个响指,烟雾袅袅中出现了两个环·一个呈黄色,一个呈蓝色。
“如果把这个黄环比作我们最初的壁画回廊,”邱叔将黄环摊平放在掌心·“之后我们通过门进入了蓝环的领域·”·两个环被连接了起来。
“蓝环确实是莫比乌斯环,不然我们无法沿着一个平面回到原点·”·邱叔闻言点了点头,把蓝环变成了翻转相连的情况··还有哪里不太一样……贺容盯着这两个模拟出来的圆环。
他们走入石榴门后,先是一路往上,楼梯之后才慢慢变得诡异复杂,迂曲纵深,人的空间感就这样一点点被模糊了··邱叔显然也想到了一样的问题,他指着蓝环。
“从立体几何的角度看,它们恐怕不在一个平面上·”·贺容点了点头,将邱叔掌心中的蓝环竖起,这下两个圆环所在的平面互相垂直了··但是就算把迷宫的结构模拟了出来,他们还是不知道如何破解。
现在,三人小队再次回到了最初的回廊里,这里至少比楼梯那头看起来明亮一些·经过商量后,贺邱两人一致认为解谜方法·应该还是藏在壁画里·于是他们拖着萎靡不振的勇者开始仔细搜寻画里与众不同的地方。
可能是灯下黑的缘故,贺容这才发现,他们进入回廊的那道拱门附近,墙上有一棵石榴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而树上也仅有·一颗石榴·这和之后成排茂盛的石榴树形成了鲜明对比。
贺容在两人殷切的目光中把手按在了那颗石榴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怪了·”·邱叔皱眉喃喃··“啊啊啊啊啊——”·纳伦的希望再一次被打破了。
贺容也觉得十分诧异·按理说他和邱叔的推理应该没错,难道解谜的关键不单单是他吗……望着跪在树下高举双手的民众,·贺容脑中猛地浮现出了一种可能。
“纳伦,女神祭典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仪式”·还在大呼小叫的勇者沮丧地转过头··“仪式你在说什么”·“就是你们常做的……献给女神的祷词之类。”
纳伦一边奇怪身为虔诚信徒的格蕾娜达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一边自然地开口··“当然有,不是每年都这么唱的吗——”·纳伦的哼唱声响起。
“一个恶人的心如同千疮百孔的皮球呀,它轻飘飘的;·一个善人的心如同挂在树梢的石榴呀,它沉甸甸的;·石榴呀,像颗心一样对我打开吧……”·当他刚唱到这里,整个长廊发出了一阵剧烈震动。
难以置信的情景在三人眼前发生了——从贺容按着的那颗石榴开始,整面·壁画猝然开裂,就此分成了上下两段·他们头顶的天穹连同壁画的上半部分,就这样被掀掉了·纳伦目瞪口呆。
玩家和直播间的观众同样震惊不已·这破解方法也太简单粗暴了吧·作者有话说:·“知人者智,知己者明”,出自老子,道德经。
第95章 逆转冒险(七)·人之所以畏惧黑暗,是因为黑暗中潜藏着太多未知··当我们仰卧星空时,一边因为它的奇幻瑰丽心折,一边不由猜测:它的背后是什么它有尽头吗所谓的无限是不是相对而·言的找不到答案是因为人类太过渺小了吗·而今,贺容仰望着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由意识到:也许无论身在何方,周遭的世界总像一个封闭的箱子。
人为了探·索或者逃离千方百计打开这个箱子,但当这个箱子被打开后,会发现更多的未知降临到你面前··就像这座神庙,它所处的空间显然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物理法则,类似一种特殊的魔法空间或者异次元。
比起被震撼到无法言·语的纳伦,玩家这边很快冷静了下来——他们只解开了一个环,还有另一个莫比乌斯环需要解开··三人很快回到了那扇石榴门·现在这门也失去了上半部分,不过依然能推开。
门后的空间果然也发生了变化——楼梯不再向·上延伸,而是向下迂曲延展,看起来像他们刚才绕了一圈后走过的最后一段路··也就是说,因为刚才的回廊断裂,莫比乌斯环同样受到了影响。
之前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起点消失了,被魔法隐藏的尾端暴露·了出来··贺容走过去,仔细观察台阶,果然在第一节 的中央,有一颗石榴格外醒目··依照刚才的办法,他将手按在石榴上,学着纳伦吟唱祷词。
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整座楼梯从中间裂开了·这一场景太过奇·幻,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惊叹连连,夸赞运营这周年祭真是大手笔··伴随着耀眼的光芒,刚才的走廊和楼梯被拆开后依然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更大的圆环,宛如一条黄蓝相间的巨龙在黑暗空·间里遨游舒展,抛洒下浩浩荡荡的极光海。
三人站在一块浮板上,观赏着这宏伟壮丽的奇景不能言语·此时从黑暗深处传来一阵苍老雄浑的声音··“慈爱的女神啊,您终于降临到了您的子民身边,我们已经等待了您太久、太久……在这漫长而残酷的刑罚中,我们已经明··白了自己所犯的罪孽……”·那老者的声音听来十分悲切。
“我们不会厚颜无耻地乞求您的宽恕,只愿您能记住爱您如初的子民……”·“欧斯特、伊姆斯尔顿、诺特……即使坠落至地底,我们依然会为您祈福。”
伴随着这句话,圆环上浮现出了无数透明的亡灵,他们一同朝着贺容的方向跪下,伸展双臂匍匐叩首·他们的五官虽然模糊·一片,但是依然能让人感受到极致的虔诚和发自内心的忏悔。
随后,他们逐一化成了星星点点的颗粒,消失在黑暗中··“慈爱的女神啊,还有一个孩子迷失在往昔的罪业里,饱受永恒煎熬之苦,看在慈悲与爱的份上,请您救救他吧……”·三人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门上的石榴是用红宝石镶嵌而成的,颜色艳丽无比,隐隐散发着不详··看来这就是脱离这里的方法了·贺容和邱叔对视一眼,对方冲他点了点头·贺容将手按在艳红似血的石榴上。
门打开后三人·鱼贯而入,老者的声音依然在他们背后叠荡不息··“慈爱的女神啊,请永远守护您的子民,我们将歌颂您的伟大无私到岁月的尽头……”·门后有什么·如果是常玩RPG游戏的玩家一定明白,这个迷宫的boss战差不多要来了。
【名称:德拉汉·等级:LV.25·HP/MP:/·属- xing -:魔·掉落:黑铜铠甲、精致战靴】·漆黑的无头骑士抱着自己的头颅,骑在黑色的烈焰马上,朝他们举起手中的长枪。
三人立刻拔出各自的武器应战·德拉汉是神话传说中非常著名的一位,因此对玩家而言并不陌生·他的威胁一般是马上的高·机动- xing -和一些附加属- xing -。
所以最好由近战把他牵制在一个点上·可是现在纳伦的HP不到2000,防具等级也不够,如·果在近处吃上一发会让奶妈的负担很大·所以邱叔立刻指挥道··“不要过去我们先看看他有什么技能”·然而在迷宫里憋屈了一路,终于可以表现一番的纳伦哪里听得进这话,直接就举剑冲到了boss面前。
德拉汉身下的烈焰马发·出了亢奋的嘶鸣,从它的响鼻里刹那喷出黑色火焰,直扑纳伦门面··“洪流狂啸”·邱叔咬牙救了波场。
纳伦被吓个半死,他的血骤然掉了一半·贺容赶紧给他满上··纳伦这才意识到这个敌人和之前的小怪不一样,总算长了点脑子开始走位了·邱叔趁德拉汉还在原地赶紧发动魔法,但是他·很快发现这BOSS的魔抗很高,几发大的都对他没什么用。
他身上一定有什么弱点……·邱叔一边施法一边思考·但是纳伦那边已经撑不住了,为了躲避攻击他开始满场乱跑·不仅贺容得追上去奶他,邱叔的法术·也被不断打断。
而且由于他是主力输出,仇恨很快转到了他身上·烈焰马长啸一声向邱叔发起冲刺,德拉汉的长枪转眼就刺到了·邱叔眼前··“神圣盾牌”·紧急时刻贺容在邱叔身上套了层技能,好歹将伤血降到了最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队伍配置的缺陷靠技术也很难弥补·哪怕邱叔可以满场溜boss不伤血,没有输出还是无法结束·战斗。
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有个人代替邱叔承受伤害·贺容想·但是他和纳伦显然都不行,还有谁……·次元通道··贺容立马反映了过来·他终于有机会尝试一下新功能了。
为了这一刻他早早将之前遇到的强力敌人都拍了下来·虽说一个奶·妈突然能召唤看起来很奇怪,但他不是还能和女神扯上关系吗反正一切无法用逻辑解释的事就当成玄学好了。
带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情,贺容点开了镜子里的一页··“召唤——抱抱熊”·伴随着一阵白光,一只硕大的抱抱熊出现在了贺容身前。
它狂吼一声“抱抱”就这样向着德拉汉冲了过去·那马仿佛有·点被吓傻了,连人带马头被抱个满怀··贺容现在是20级,花费10点MP就可以召唤15级的抱抱熊。
而抱抱熊虽然等级比德拉汉低了10级,但是它的特点攻击就是强力·束缚·但凡被它抱住,哪怕是副本boss也一时之间很难挣脱·趁着这段时间,邱叔总算能喘口气了。
邱叔脑内灵光一闪,他转头冲着纳伦大喊··“攻击他手里的头”·纳伦一愣,随后举剑向头颅刺去·那头颅疯狂挣动,但是此时德拉汉的身体和马都被抱抱熊紧紧抱在怀里。
那头颅怎么躲都·躲不开·邱叔的魔法紧随其后在它的位置接连炸开··德拉汉的半身骤然化为了一股黑色的浓烟,在原地徘徊弥散·他单膝朝着贺容的方向跪下,行了一个恭敬的骑士礼,仿佛是·在感谢他所做的一切。
之后便彻底化为了烟尘··直播间里大家纷纷刷起了弹幕·“6666666”“信女神得永生”“越级强推不愧是大佬”“我要入教求问哪里·可以入教”·总之副本外的大家都愉快接受了设定。
而副本内的小队就此被传送出了迷宫,来到了一处绿意盎然的开阔野地——这里想必··就是山贼口中的神风丘陵了··经过了漫长的一路,三人都疲惫不堪,于是草草吃了几口干粮便互道晚安,各自躺下了。
第96章 逆转冒险(八)·在此之前,我以为只有书院里才有那么多书··而且书院里容许外门弟子翻看的书是有限的·诸多心法、典籍被制成了玉简,只有在升为内门弟子后才有资格一窥究竟。
而·这书房里的书分门别类,庞杂精深,不仅有聚清观的功法秘籍,更收纳了许多我闻所未闻的内容··现下虽说我也识了字,可对道法的精妙之处依然一知半解,更不用说去理解那些艰涩拗口的古书。
但是刚才的囫囵吞枣显然·已在师父那里留下了坏印象,再不好好补救一番我真怕就这样被踢出门去··于是我只好尝试挑些看起来浅显易懂的书··就这样翻着翻着,我却不小心看入了迷。
有这样一卷书,收录的都是些小篇幅的故事·饶是我胸无点墨也能读懂一二·书上说,这世上万物都是由微末之“几”而来·的,它得水便生,来到水土交汇之际就成了青苔,到了山岭高地则成了车前草。
车前草有了粪土滋养便化为乌足,乌足之后又化·为地蚕或蝴蝶·蝴蝶在那之后成了鸲掇,鸲掇过一千天后又变成名为千余骨的鸟·就这样层层衍化至赤虫,赤虫生马,马生人,·人又复归于天地。
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实在是玄妙非常··还有一则故事,说从前有一只海鸟飞至鲁国·鲁国国君认为它是一只神鸟,便用各种美酒佳肴和仙乐殷勤款待它。
然而海鸟·非但不享受,反而目眩神离,忧思不属,不吃一口肉,不喝一滴酒,三天之后便郁郁寡欢而死··这些故事让我手不释卷,读得津津有味,一晃两个时辰的期限便近了,而我依旧寻不出任何答案。
过了今日我恐怕就不再是玄沄真人的徒弟了,我这样想着,心头涌来一阵悲切·但是这天上掉下来的名份毕竟是我偷得的,·能拖至今日再还已是末大的福分,我不能再肖想更多。
师父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已近亥时·书房的窗外浮起了一轮巨大的明月·而他站在明月前,一身皓白就这样让那月华·生生失色·我坐在地上捧着书,傻呆呆地望着他,他启唇问我。
“读了些什么”·我慢慢将那些故事复述了一遍··“其中你最留意哪一个”·我想了想··“是混沌之死吧。”
混沌乃中央之帝,南海之帝倏与北海之帝忽都与其交好,他俩见混沌一窍未开、囫囵一团,无法尝试视听食息的美妙,都为·其深感可惜,于是在他身上日凿一窍,就这样连凿七日,混沌死了。
我替混沌感到难过,也替倏与忽难过,毕竟他们的本意都是好心,但善心却不得善报·这世上万物生来就千差万别·就如我·,再怎么化形为人,终究是一棵树,无需像人那样摄取五谷杂粮,自会吸食天地之间的灵气作为养分。
我本该一片蒙昧地生于土·里,死于土里,却偏偏让一个仙人捡了去,就此懵懵懂懂地踏上了修仙之路·可这就是我的“道”吗我不清楚。
我只知自己受·了人莫大的恩惠,得了所有草木都艳羡不已的机缘,若我再不知好好珍惜,便是要遭天打雷劈··我的迟疑不定都落在另一个人眼里·而他并未评论一字,就这样带我来到了屋外。
这里云雾缥缈,草木葱茏,空气里的灵力磅礴浩荡,层层叠叠倾轧而下·我的身上想必有师父的法力护体,因此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浮月岛上,同他分享这无边月色。
“这世上万物,大都奉行天之道·天之道,其犹张弓与,损有余而补不足·而人之道却相反,损不足以奉有余·故人与天地·争、与他人争、与自己争。”
深邃浩瀚、仿佛包容万物的眸子望向我··“你本该与人两不相干,各遂其生,各适其- xing -,却偏偏与人产生了牵涉·这既违逆了你的天- xing -,也不利于你日·后的修行。
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愿意入我门下吗”·我的心头巨震··从没有人这么问过我··自我开了灵智起,周围的人也好,草木也好,都说我是福泽有余,命里受了仙人点化,合该踏入此道。
而我在各种机缘巧合·下,一步步到了这里·哪怕人的礼法我半点不懂,也努力去学,去记·但是这个人却对我说,我无需如此,我可以做回自己··这一刹那,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欢喜一同冲上了心口,让我不知怎的就- shi -了眼眶。
我望着这个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人·,用力点了点头,用自己最大的声音说··“我愿意的·”·哪怕此后前路千难万险,道阻且长··“我愿意的。”
我想,也就是从这一日起,玄沄才真正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徒弟,开始教我调息,授我心法·因我本是灵木所化,呼吸吐纳与·人大不相同·他便将我带至后山榕木下,让我回到自己的本体里运气聚灵,修炼真元。
而他在旁替我护法··没过多久,我竟突破了聚灵期,晋升至通智期·要知道,我的修为在聚灵期已徘徊了数百年·而师父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我突破了。
玄沄真人是人才辈出的聚清观也难得一见的天才··这句耳熟能详的评价就这样回荡在我的脑中··而师父的态度依然淡淡的,他说··“接下来你需炼体,不然修为难以精进。
从今日起,我每日会在你的本体降下一刻灵压,你且受之·”·我自然欢天喜地地应了,根本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会让我吃足苦头··那磅礴沉重的灵压就这样落在树冠上。
饶是我做足了准备,也险些行岔了气,枝条被崩断了好几根·我苦苦挨着,叶片簌簌·而下,让我都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要秃了·但是我不能浪费师父的一番好意。
我紧紧盯着那清俊无尘,在不远处阖目打坐的身影,努力让掉下来的枝条和叶片避开他··于是到最后,只有师父的半径五尺内干干净净,其余地方宛如飓风过境,全是我的断枝残叶,惨不忍睹。
好在这第一日,总算是熬过去了··我累得连化形的力气都没有·而师父站起身,就这样走到近前,把手贴在我的树干上··“不错·”·话音刚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风中只留下“明日末时”这四个字··而我感觉自己彻底活过来了··这百年来我从未感觉自己像这一刻那么好过·我恨不得拔根而起跑遍整座后山,又忍不住化形冲进灵植园,向人参精和灵芝精汇报:师父夸我了他夸我了·从那日起我便有了全新的日程。
早晨照旧去书院读书,午时去灵植园帮一会儿忙,午后我便回到本体里,等着师父来寻我·他会先点拨几句我在课业上的不·懂之处,再施放灵压助我炼体··师父说,虽然我的本体不是妖兽那类天生善战的种族,但是炼体同样可以助我塑形强魄,拓宽灵脉,行气时事半功倍。
我所·练的心法乃《枯荣回心决》,讲求的是了悟自然之道,顺应本心,观这世物消长如草木枯荣,于我再合适不过··而且这点在照料灵植时尤为明显··一开始我去灵植园只是访友,后来去的有些频繁了,和打理日常事务的医修弟子也熟稔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女弟子叫蝉衣,·是百草长老十分疼爱的入室弟子·她为人友善亲切,不仅管我叫小师弟,还爱拉着我聊天,从不嫌我笨嘴拙舌··她总说,“有小师弟你在的时候,这儿的灵植长得格外好些。”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礼法书上常提的人的“客套话”,后来发现此言不虚·大约是因我时时在体内运转《枯荣回心决》的缘·故,蕴含功法的灵力自然外泄,惠及了这些花花草草。
又因我本身的属- xing -加成,所以不管如何难养的灵草,只要经我的手·都能存活,且长势分外喜人··有了这个意料之外的特长,我自然受到了整个灵植园的热烈欢迎。
李世修还颇为不满地指责我一下课就往灵植园跑,都不听·他说书了·于是我只好带着他一块儿去,我浇水他动嘴,也算相得益彰,各得其所··作者有话说:·“天之道,其犹张弓与……损不足以奉有余”出自《道德经》;三个小故事中,前两个出自《庄子·外篇·至乐第十八》,·浑沌之死出自《庄子·内篇·应帝王》;本文修真境界设定中人修为炼气-筑基-融合-金丹-元婴-炼虚-合体-大乘-渡劫;妖修为·聚灵-通智-锻体-结丹-化形-凝魄-淬体-大乘-渡劫·第97章 逆转冒险(九)·提问:变成女装大佬后被上万人围观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回答……何向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朝迎面而来的小怪飞起一脚。
LV.27的喷火蜥蜴发出一声惨叫,随后被大剑一劈为二,消失在原地·伴随着飒爽的收剑动作,两条长长的金色马尾在风中划·开优美的弧线,女孩红色的裙摆张扬跳脱,鲜烈如火。
如果此时混元帮的公会成员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争相起哄:“哇莽哥你这身装备纯度好高哦”“一时女装一时爽一直女装·一直爽”“莽哥你快过来让我康康”·好在副本内玩家是看不到弹幕的,不然何向阳绝对会被气得直接入院。
他一进游戏就被传送至这处地广人稀的丘陵,游戏除·了让他等待勇者就没别的指示了·无事可做的何向阳只能砍小怪练级·就这样一路从5级嗑着回复药升上了30级,完美地当了一回·“十里坡剑神”。
一边因为等太久焦躁不已,一边不想和勇者扯上关系,就在这样纠结的心态中何向阳又被一群刷新的小怪包围了·他娴熟地·拔出大剑正待收割经验值,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危险”·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二货冒冒失失地冲了过来,挥着剑就把他的经验值抢走了·不仅如此,对方还自以为帅气地挡在了他的·身前,侧脸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小姐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一般的女孩子内心是不是咯噔一下,突然一阵气血上涌心跳加速·何向阳内心也是咯噔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非但不能说话了,脑中还骤然弹出了一条指令:·【“笨、笨蛋你在做什么呀”克里斯蒂满脸通红地抱怨,她在这双湛蓝眼睛的注视下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跺着脚娇··嗔道。
“你把本小姐当成什么人人家才不要你救呢”】·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嘛玩意儿啊何向阳在内心惊恐大吼。
与此同时他辛辛苦苦拉到2500的血条也在迅速缩短··“快按照指令行动”有一个陌生女声朝他大喊·何向阳一眼就看到了另两位同命相连的队友。
他俩此时也一正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但是这指令也太羞耻了吧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同一时刻直播间也开启了狂欢模式,不仅混元帮的在为自家帮主打CALL,路人们也幸灾乐祸地吃瓜看戏:“哇阳阳哥哥好可·爱哦”“金发傲娇双马尾就是世界的正义”“我宣布我要单推了”“还愣着干嘛快冲啊”·何向阳在勇者登场后的5分钟内,卒。
他的血条归零后,身体缓缓倒下,而勇者箭步上前,将他一把搂在怀中··“我们不能这样放着她不管,格蕾娜达,你把回生草给她用吧”·回生草是这个副本内一种可以让玩家在原地迅速复活,HP回复一半的珍贵药草。
何向阳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还是能绝望地感受到自己被公主抱了起来·是的,公主抱·此时此刻他非常想原地爬起来再死·一次·想他堂堂混元帮帮主,百人战场当过指挥,高难副本怼过大公会,从来都是铁骨铮铮的一条硬汉。
现如今在几万人面前被·个小白脸抱在怀里,这在GAL GAME里相当于是一张白送的公主抱CG··丢人,太丢人了,退群一百次都无法解释的丢人·此时他太后悔刚才没有听队友的话及时完成指令了。
然而后悔有用吗没·用,即使他很快原地复活也无法改变他一出场就送的事实··何向阳醒来后,浑身上下笼罩的绝望气息让贺容和邱叔都十分不忍。
但纳伦却欢天喜地恨不得开瓶酒庆祝·贵族大小姐克里·斯蒂,虽说出生高贵的她浑身带刺,但是漂亮的玫瑰总是扎手的,等自己慢慢用温柔将她软化,后期她一样会对自己敞开心扉。
不仅如此,女孩还总是爱吃飞醋,欲言又止又气呼呼的模样十分可爱··于是纳伦深情地望着依然有些发怔的大小姐:“这位小姐,你还好吗有哪里受伤了吗”·对方迟疑了许久,嘴不停张开又合上,就这样磨磨蹭蹭红着脸,最后闭着眼气若游丝地哽咽道,“人、人家才不要你管呢…·…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我、我就会……”·最后几个字声音实在太轻了,纳伦刚想凑近一些,就被对方猛地推开,力气大到他差点翻了个跟头滚下山坡。
只见方才还气息奄奄的大小姐喘着粗气站在原地,小脸涨得通红·不仅气势汹汹地瞪着自己,还缓缓从剑鞘里拔出了一柄与·她娇弱身形完全不符的大剑·纳伦满头雾水,这是怎么了太害羞了·邱叔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何向阳颤抖举剑的手,“小何啊,算了算了,这都是游戏的一环,不要放在心上,叔也是过来人,哎·没用的,把剑放下吧……”·恭喜何向阳入队,现在他们也算有个正儿八经的T了。
有了何向阳的加入,打怪速度如虎添翼·一行人就这样顺利穿越了神风丘陵,来到了远近闻名的古鲁克农庄··古鲁克农庄靠近整座艾斯特瑞亚大陆最重要的河流——摩尔特河的主干道,这里的土壤和环境都十分适宜农作物生长,因而·粮食和蔬果不论产量还是口感都胜于别处。
这里的家家户户几乎都世代务农,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当勇者一行人刚刚踏入农场的地界,就有在农田里忙活的当地人招呼他们:“是外地来的旅行者吗要不要上我家喝口水·”纳伦笑着对他们摆手。
这时坐在田埂边的一位老奶奶也注意到了他们,朝贺容他们招了招手··“哎呀真是群漂亮的小姑娘,你们是来这儿做客的吗”·贺容几人对视一眼,邱叔上前一步。
“您好,我们是路过这里的旅行者,想去主城巴塞坦丁,请问这里有什么直达的交通工具吗”·“要去巴塞坦丁是吗……”和蔼可亲的老奶奶笑眯眯地说,“那方便得很,我们这儿一直在为主城的大人们特供食物,你们·可以搭运货的马车去。”
她站起身··“不如你们先来我家坐一坐吧,等我儿子回来,我让他带你们去找村里的运输队·”·这位好心的老奶奶叫佩顿太太,家里有四口人,老伴和大儿子在田里忙活,小儿子则在山上的矿场工作。
她负责给大家做饭··她家的木屋温暖整洁,洋溢着温馨的气息··佩顿太太将一盆红艳艳的石榴放在桌上,每个石榴看起来都个头饱满、色泽鲜艳··“真抱歉最近只有这些,因为河里发大水,家里的果园也被淹了一部分,不然就能让你们吃上整个古鲁克最好的蓝莓了。”
佩顿太太有些抱歉地说道·大家赶忙摇头,表示这些已经足够了··“我听说西边在闹大水……原来这里也是吗”·邱叔问。
佩顿太太叹了口气,“当然,我可爱的孩子,整条摩尔特河今年都不太对劲,水位一直上涨,我们只能不断地加高堤坝,让·水不至于淹没所有农田·”·当地人不得不放弃一部分沿河的果园和田地,虽然因为撤退及时,没有带来重大损失,但还是有不小的影响。
·“我家的小约翰担心今年的收成不好,这才主动要求去山上的矿场工作·哎,他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几人就这样拉着家常,等来了黄昏时分收工回家的佩顿先生和他的大儿子。
佩顿太太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好菜招待众人·可·是在用餐过程中她频频看向窗外,眼看天都黑透了,还是没见到小儿子的身影··担忧之下,长子出门问了情况,这才知道今天去矿场工作的人都没回来。
几位村里的青壮劳力正商量着要不要去山上找人··这时,勇者小队中除了勇者之外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指示:·【重要任务:前往山上,寻找在矿场工作的小约翰。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由邱叔出面说道··“我们的队伍里有剑士也有魔法师,就算碰上危险也能对付,请让我们去吧,就当作今晚这顿晚餐的回报·”·佩顿太太感激不已,她掏出了些钱和药品硬要塞给他们,却被小个子的可爱小姐婉言谢绝了。
她只能站在村口忧心忡忡,目·送这四位年轻的旅行者消失在夜色里··第98章 逆转冒险(十)·古鲁克农庄的东南角有一座地势低矮的小山,但山上的矿洞里却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
不仅有大量的铁矿可以用于锻造武器·,深部还有金子和各种稀有宝石·如果将这些宝石运往主城或者东部的自由贸易之都——费海特去卖,会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有时甚至比得上一年辛苦种地的报酬。
现下,勇者一行人已经抵达了矿洞·各种采矿工具和载满矿石的运输车就这样摆在入口,工人们却不知所踪·纳伦试着举起·火把向洞内张望··“喂——有人在吗”·只有空旷的回声传来。
看来工人们要么是在洞的深处,要么就是遇到了塌方之类的事故被堵在里面出不来··纳伦冲身后的姑娘们一笑·“我们进去看看吧,你们跟着我,有事就躲在我身后。”
说着他就举着火把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何向阳:“他急个啥啊,个弱鸡DPS拉到了群怪还不是要老子给他抗”·邱叔:“因为他傻啊。”
贺容:……·邱叔的手中浮现出了一个光明球,三人也紧随其后进入了矿洞··这里的矿场一看就是已被开采多年,内部开阔,石壁上的矿石鳞次栉比,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这一路上遇到的小怪大多都是·蝙蝠和响尾蛇,等级不高,由何向阳拉到一处后一个火焰魔法就能清理干净·于是几人三下五除二就来到了矿洞深部——坑坑洼·洼的石堆挡在那里,上头还插着铁镐,显然是条死路。
“所有的岔路都走过一遍了,根本没人啊·”·何向阳皱着眉不解道··“难道说大家和我们错过了,已经回家了”·这是盲目乐观的勇者。
“不可能,这里的工人少说也有十几人,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就从我们身边经过·”·邱叔转身在四周的墙上摸索·贺容也在另一面墙上检查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或者暗门。
何向阳立刻也醒悟了过来,学着他们四·处叩着墙壁,只有勇者还有点不在状况,挠着后脑勺问··“你们在干……哇”·纳伦被地上的石块绊了一跤,就这样手忙脚乱地失去了平衡,但是他身上神乎其神的主角之力爆发了——他居然就这样摔着·摔着摔到了正聚精会神检查墙壁的邱叔身上要知道他们相隔差不多有五米这是何等惊人的神秘力量·出现了GAL GAME特有的一摔就一定会和妹子发生点什么的福利CG·贺容和何向阳目瞪口呆地看着邱叔被纳伦凌乱不堪地压在身下,勇者还手足无措地想站起来,结果让场面变得更糟糕。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好在纳伦还是有愧疚心的,他赶忙滚到一边站起来,向躺在地上的小魔女伸出了手··然而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怎么了摔到头了纳伦紧张起来·还是说刚才那幕让她太害羞了“没关系的艾芙莉娜,我只是把你当妹……”·“寒冰箭矢”·“哇”·“石之巨人”·何向阳赶忙上前抓住邱叔催动法术的手。
“邱叔啊,算了算了,这都是游戏的一环……他死了咱不就白白牺牲了嘛,说不定·还要从头再来一次……”·这时因为强力法术的缘故,被攻击的墙壁支撑不住开始垮塌,转眼间就破出了一个洞口。
洞口里散发出了奇异的蓝色光芒··贺容走过去探头张望,看见了一处宽广深邃的地下空间,一圈圈螺旋似的阶梯直通地底,深不可测··同样看到这一幕的邱叔也冷静了下来。
“看来人很可能都在下面·”他长长叹了口气·“我们先在这里整备一下,把血蓝回满后再下去吧·”·***·师父在我身上灌注灵压的时长,从最先的一刻,慢慢延长至半个时辰,而我的修为也随着周身灵脉的拓宽水涨船高,接连突·破,很快便晋升至锻体后期,眼看离结丹期仅有一步之遥。
只要进入结丹期,我便不用再拘于这后山一隅,可将本体自由收入气海,真正做到内化于心,无形而有万形·这在人修中对··应的便是金丹期,是以金丹大道·迈入此道人便可摆脱五谷轮回,成为真正的神仙中人。
此番小成令我欣喜,但最令我高兴的是自己没有辜负师父每日花在我身上的心血·师父贵为门内的砺剑长老,自然有诸多繁·杂的事务等待他处理·更何况他每日练剑从不下四个时辰。
师父如此拨冗指点我的课业,我又怎能让他的一番苦心落空··那天午时,我照旧在灵植园里为灵草施水,一边默默运转心法,感受体内的灵力愈发臻于圆融·忽听门外一阵人声喧哗,有·几位弟子不知为何事大声争执起来。
“你们百草阁的还真是小鸡肚肠,尽拿些歪瓜裂枣来敷衍我们,怎么着看不起我们擎威楼是不是”·“师兄你此言差矣,我们百草阁向来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
你要的这些生肌活血草都可算是宝贵的中品灵草,何来敷衍一说·”·“哼什么生肌活血草一点作用都没有我们可是每日最废体力的体修你这破草起效那么慢,耽搁的可都是我们的修·炼时间眼看门内大比将近,万一拿不到名次你们赔得起么”·“哟,自己技不如人还赖上我们了。”
蝉衣师姐将那被羞辱的师弟一把推开,叉着腰跟那几个高头大马的师兄顶上了··“你也不瞧瞧自个儿在炼气八层徘徊了多久,学艺不精还天天跑这儿来丢人现眼”·“你……”·“怎么着话不中听啊有本事别来啊你瞧不起我们这儿的灵草/我还不稀罕给你呢”·师姐着实伶牙俐齿,一口气将对面数落得张口结舌。
“真正有大能耐的哪个天天跑我们这儿来讨药草你瞧那群剑修来过吗就你们这群体修整天叨叨叨,活像群找不到娘的小·鸡崽”·“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开染坊了是吧”那领头的体修五大三粗,一脸凶相颇为骇人,“你还敢提剑修剑修他妈的都是群·怪物你不懂那砺剑长老自己当年就是屠了全家满门才被上代掌门收留的,能算人吗”·我的脑中刹那嗡的一声,全身的气都乱了。
“还吹他是仙人下凡必遭此劫呢,呸都是群冷心冷肺的怪物根本都是靠磕仙丹才涨得修为哪像我们普通弟子天天靠命·拼杀在外做任务,才能用一点贡献值换最普通的草药再碰上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真是晦气这破草咱不要了·”·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动挡在了那群人面前。
我的脑中从未这么乱过,胸口也尽是一腔浊气,可我的脚像灌了铅·似的,不肯挪动一步··“你小子是谁啊来给百草阁出头的”·有人拉了拉这领头的衣襟,跟他耳语了几句。
“……呵,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你啊,那还真是久仰大名·”他朝我虚虚做了个揖,“这年头人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难过了,连棵树都能得道成仙,再过几年咱们这儿是不是还能开个动物园啊”·众人哄堂大笑。
“我说你也不用为你师父抱不平·就单说你,这聚清观上下谁不知道你这一身修为怎么来的还不是靠老祖天天用仙霖灌出·来的怎么着,得了人的大恩鸡犬升天了,现在反过来教训人这叫什么恩将仇报”·他冷笑一声。
“你配吗若不是你背后有砺剑长老给你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日光中,那男人冲我咧开牙齿·我一阵头晕目眩,遍地生寒。
“你跟你师父,根本就是个大怪物教养了个小怪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天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灵植园附近的地面全开裂了,无数草木藤蔓一起疯长,把所有人都·缠在原地不得动弹。
而我站在废墟中央,周身像被浸在沸水里,灵脉错乱,剧痛难当··直到那个清俊无尘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前,我才知道,此时此刻,我最痛的部位居然是心·好奇怪啊,我一个灵体为何竟能像·人一般生出心来。
我望着那对金色的眼睛,明明想说话,却痛得发不出一个字,最终只能狼狈不堪地昏死过去··第99章 逆转冒险(十一)·许久之后灵芝精告诉我,那天我一身近结丹期的修为毫无章法地原地爆开,不仅把灵植园的房舍毁了大半,自己更是差点走·火入魔。
还好师父及时护住了我的灵脉,不然我的灵体恐怕会当场溃散,若是伤及神魂便是连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当师父损耗自身灵力吊着我的命的时候,我却沉沦在纷至沓来的幻景里,苦苦挣扎找不到出路。
我便是不懂,若这世间万物皆由大道衍化而来,为何还有优劣贵贱之分·天地与粟米、毫末与丘山、鸟兽与人,在大道之下·应当都没有绝对的高下分别·我日日在课堂上念诵“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不正是如此吗·但是在我眼前发生的事却总是与书上写的背道而驰。
不管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所有人都在为压人一头殚精竭虑·越接·近大比越是人心惶惶·人人都在争灵草、争丹药、争目所能及的一切·李世修曾对我说,这外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修为·高一层便能定人生死,杀人夺宝更是常态。
··是我错了吗身为草木却妄图与人学“道”,空有修为心- xing -却毫无长进··但是师父又有什么错 天资卓绝远胜常人为何也要受同类忌惮甚至还得忍受莫须有的诋毁·我寻不出答案。
我想,也许是因我自开了灵智以来,从未踏出那山门一步·我从未入世,却学人出世·在那些师兄们看来,·我的满身修又何尝不是一种嘲讽——当他们为了一株灵草争执不休、勤修苦学却止步于炼气期,而我自有高人相助,修行顺遂平·步青云。
我无意相比,但是我的存在本身许是他们眼中的另一种“天道不公”··就在我浑浑噩噩神识紊乱之际,那些纷乱的幻景里横空出现一抹莹白色的流光·那流光宛如一只蜻蜓,许许停在我浮沉的意·识中央。
“贺榕·”·他唤我··师父··我想应他,身体却沉重万分·内心焦躁起来,一时间原地仿佛掀起了黑色巨浪,险些吞没了那蜻蜓。
“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师父开始缓缓念诵《清静经》··“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磁- xing -的低吟萦绕心头,让我浮躁的思绪慢慢沉淀了下来··“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师父站在我的面前,他白衣胜雪,面容沉静。
我急于跪下谢罪,但是他却对我摇了摇头··“你可知此地为何处”·我这才发现这里并非聚清观的任何一处,甚至也不在浮月岛上。
“你的魂魄随灵体一同离散,不愿归位·为师只能牵引你的三魂七魄,暂存法器之内·”·“三魂七魄”·师父金色的双眼定定看着我。
“你乃灵木所化,命魂为你先天固有,天地二魂则为灵智开启后感应天地所得·一般而言,三魂聚首、七魄归位便可修出元·神·而你虽善于感应天地,魂魄却较人而言更易离散,轻则丧失灵智、重归蒙昧;重则命魂一同崩散,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见我依然有些呆傻,师父的眼底难得浮现出了一丝无奈··“也就是说,你差点爆体而亡·”·我确实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失控会引来如此大祸。
后怕虽有,但更多的还是为师父添了麻烦的羞愧·于是接下来他问什么,我·便答什么,把那日在灵植园发生的事和心头困惑一五一十都同他说了··师父听后,沉思半晌,并未指责我什么,而是抬手掐了个法诀。
转眼之间,我的脚下由刚才的虚空变为了滔天巨浪·冰冷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这海上- yin -云密布,电闪雷鸣·在这片震天·撼地的暴风雨中,有一叶小舟独自在浊浪间上下起伏。
那舟上不足十人,都是精壮威武的汉子,他们或持船桨、或持叉戟,朝那大浪声嘶力竭,顶风高歌·忽听一阵振聋发聩的尖·啸,海面下骤然钻出一头庞然大物,它的眼珠子就有一人多高,巨口一开更是气吞山河。
气浪推得那小舟疯狂旋转·可那号子声·依旧声声入耳,夹在海浪声、咆哮声、和雷鸣之间,似远又近,悲壮苍凉··我被这天地异相震得瞠目结舌,师父挥了挥衣袖。
只见那汹涌大海霎时缩小,巨兽也化为了一尾小鱼·有一头戴斗笠、身披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在我成为传说中的大佬之前+番外 by 大象正在逃亡(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