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成为传说中的大佬之前+番外 by 大象正在逃亡(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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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成为传说中的大佬之前+番外 by 大象正在逃亡(下)(3)
·蓑衣的老汉于微风细雨的杨柳岸边将它钓起·瞧了一眼,便嫌小般将它咕咚一声抛回河里·这时隔壁的街巷突然有人赤足散发奔·出:走水啦走水啦只见那飞檐黛瓦间真的冒出了一股漆黑浓烟,火势随风四散,转眼那成排的民舍都烧了起来。
百姓的哭号·和奔走声不绝于耳·我心急如焚,却只听嗤的一声,一碗水重重浇下··有个垂髫小儿拍着手笑道:“哈哈,我赢啦,今儿个咱们能吃顿好的了”另一个孩童一手抠着那满地乱爬的蚂蚁,一边冲·他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有办法,用火一烧就赶出了那么多蚂蚁,我要叫娘亲炒来当零嘴吃”一旁个高的女孩皱着眉数落二人··“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那有什么办法我三天没吃上饭了嘛”“对嘛对嘛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就在·这群孩子吵吵嚷嚷的时候,一名形容憔悴的女子慌慌张张跑来,一手牵起一个拔腿就跑。
那装着蚂蚁的瓷碗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娘我的碗”“快跑啊蒙古兵进城了”孩子的叫声转眼便被凌乱的马蹄声和杀伐声吞没。
而我看得触目惊·心,说不出一句话来··正当这世间战火纷飞,哀鸿遍野,有一只纤纤素手拂过画面,那人间惨剧转而变为一副锦绣山河图·那素手的主人手捧画卷·,冲着另一个人巧笑倩兮。
“相公,这难道真是画圣真迹”“自然是真的·”那衣冠楚楚的书生接过画,抱着那貌美妇人笑道·,“待我将它卖作路上盘缠,便可赴京赶考。
娘子你只需在家中静候佳音,明年此时,我定会让你当上那锦衣玉食的官太太”·“我不求当那官太太,只盼你能早日归家·”那美妇低头抹泪。
“中与不中皆无妨,只求君心似我心,莫要负了这相思意·”··转眼那书生果然高中状元,登上了那巍巍金銮殿,但是发妻也成了昨日旧梦,梦却了无痕。
男子搂着新娶的美娇娘指着堂下·素面朝天的妇人大喝:“我在故乡从未娶妻快将这胡说八道的疯婆娘打出去”妇人泪如雨下,椎心泣血。
“我在老家苦等你·三年,替你赡养父母,教养亲儿,谁想竟是这种结局果然这老天瞎了眼我倒要问问这世间公理何在”话音未落,她以头抢·柱,血如泉涌,当场暴毙。
窗外转瞬六月飞雪,鬼哭狼嚎,有一黑脸判官牵着铁链立于堂中·“这妇人以今生全部阳寿为契,要·我抓一负心薄情之人回地府,那人可是你”那书生吓得肝胆俱裂,一屁股跌下黄梨木椅,大梦方醒。
一只蜻蜓悠悠扇动翅膀,停在师父的指尖·而我这才猛然惊觉方才那种种奇幻不可言皆是这蜻蜓的一场梦境·师父示意我摊·开手,将那蜻蜓置于我的掌中。
“惊涛骇浪,白云苍狗,这世上纷纷扰扰的一切,不过如此·”·师父轻点那蜻蜓,那蜻蜓蜕去薄翼,身躯蜷缩,复归幼虫,又缩成了一粒微末··“这法器名唤【刹那】,取自佛家‘一刹那九百生灭’之意。
其内收纳诸多芥子幻境,与燃灯道人的七宝玲珑塔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些小世界不尽完整,不过是彼方世界的一抹残影·”·我捧着这法器心中感慨,只是残影便有如此威能,那真正的三千世界该是何等引人心折……·“现在你观这微末,是否还能看清那海中巨兽与人的区别”·师父问我。
“又是否能分辨那蚁- xue -与人间,人世与画卷,真实与幻梦”·我思索良久,一一摇头··“这便是‘以道观之,物无贵贱’的道理。
当你真正得道,一览众山小,这世间万物在你眼中不过是这微粒,其中的差异更·是微不足道·”·我心头巨震··“然而世人多为下一句——‘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
将己身与他者的差异无限放大,故而三障缠身,蒙蔽本心,难得大·道·”·师父的话如当头棒喝,让我混沌的灵台骤然清明·周身淤滞的灵气也仿佛重新开始流淌。
不仅如此,我感觉自己真真正正向·外跨出一步,眼前一片开阔,刚才还令我烦忧的诸多幻象也化为烟尘·伴着紫气氤氲,一道金光从我腹内生出,将此界照得通透·大亮,宛如日出绝顶。
我结丹了··作者有话说:·“以道观之,物无贵贱”,出自《庄子 秋水》·第100章 逆转冒险(十二)·休整片刻,又清点了一遍道具后,勇者小队这才钻入崩塌的洞口。
随着螺旋楼梯拾级而下,越走越能发现这片地下空间极为·开阔·蓝盈盈的萤火分布在石壁和台阶上,让整个地底看起来美轮美奂,宛如幻境··这台阶显然是人工开凿的。
邱叔想,但是出于什么原因洞口被封了起来·他现在走在最末尾,便于出了问题及时抢救,而打·头的则是自告奋勇的纳伦·因为不想跟他说话,何向阳只能憋屈地走在第二个,他边走边狠狠瞪着前面,仿佛随时都想把勇者一·脚踹下去。
排在第三个的贺容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虽然经历几次合作后邱叔也清楚这小哥不爱说话,但是对方在这个副本里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太一样……邱叔有些担心,原本想趁着现在多聊两句,但是队伍很快下到了地底。
眼前的场景顿时令所有人说不出话··白骨··几乎铺满了整个地表的森森白骨··这些骨头有粗有细,长短不一,隶属于不同动物,其中还夹杂着明显的,属于人的头盖骨。
难道说矿工都被……·几人第一时间都想到了这层·但邱叔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这些头骨虽然大半截埋在土里,但上面没有附着皮肉和组织,应·该有些年头了。
这下大家恍然惊觉,原来这里的一片荧蓝是由于尸体腐烂后释放的大量磷化氢自燃而成,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鬼火··邱叔刚想提醒大家要小心·但是纳伦突然大喊一声,他的脚仿佛被什么缠住了,整个人被猛地拽入墙上的暗洞。
“追上去”·纳伦是被横着拖进去的,剩下的几人也紧随其后钻入了狭窄的甬/道·在通道的另一头,跃入视野的是一张庞大错综的蛛网,·在巨网中央,有一只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蜘蛛正冲他们亮开锋利的重齿。
【名称:食人蛛·等级:LV.35·HP/MP:/·属- xing -:魔/麻痹·掉落:白银铠甲、防麻戒指】·同一时间,贺容注意到蜘蛛背后堆着不少圆茧,从银白色的丝网里隐约透出些人的模样。
联系那被蛛丝缠住了脚,身处茧中·的纳伦,贺容立刻猜出了答案··“看来工人们也都被包在茧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救·”·“只能抓紧时间了”·何向阳举起大剑抗住了蜘蛛的第一波攻击。
这食人蛛不仅能从腹部发- she -粘丝,口器里居然也能喷- she -蛛网,转眼就··把何向阳裹上了一圈银白·他的身上添了一道名为“麻痹”的负面效果。
“糟糕我动不了”·“光之浴”·贺容紧急发动了消除负面状态的回复技·邱叔配合着朝蜘蛛的头部打出了一道火焰,熊熊烈火让它发出了一声痛叫。
“看来它怕火小何你把它拉到远一点的地方,注意看它的技能”·“好嘞”·何向阳一边挡住蜘蛛的猛攻,一边注意它喷- she -的面向。
像这种boss,只要保证队伍里的奶妈和主要输出不受干扰,取胜·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在这边三人许许找到节奏的时候,被落在一边的纳伦冲他们大喊·“你们别怕我马上就来”他试图用剑割断蛛丝,但·这蛛丝坚韧无比,根本无法用利器切断,只能用火烧。
与此同时系统突然发布了倒计时:【请同时击败BOSS并解救人质·距离茧中的人质死亡,还有05:00】·啧·何向阳烦躁咂舌·“你们先去救人质我能撑住”他灵活地躲过了蜘蛛又一波蛛网喷- she -,但事实上他很多技能都·处于CD。
血线也上上下下,看得直播间观众十分揪心··“只有一个DPS还是不行啊”“就是啊,打得太慢了,这样下去人质也会死”“啊啊啊我不行了我要被那个傻X勇者气死·了”“他是什么孤儿本孤我真的佛了”“策划呢策划在不在万人血书求换主角”·此时邱叔也在心里飞快计算着。
何向阳不能动,贺容要守着他的血线也走不开,那能过去解救人质的只有会火焰魔法的自己·了·就在他想抽身过去让贺容看顾着点的时候,那寡言的青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我去吧·”·他冲邱叔点了点头··“别担心,马上回来·”·说罢他给何向阳套了层减伤就朝茧堆的方向冲了过去·所有观众大惊失色。
奶妈奶妈你在干什么啊奶妈奶妈你别是·被那二货主角洗脑了啊啊啊贺容并不知道直播间的大家快疯了,他边跑边摸出袖子里的镜子。
“召唤——喷火蜥蜴”·转眼之间,他的身边多出了一群LV.27的蜥蜴怪·这些小怪除了会喷火外没什么特殊能力,但是在这种场合简直是天降神兵。
·喷火蜥的速度比贺容快很多,它们转眼爬到茧堆里,一口口用火苗烧融了蛛网·纳伦赶紧把破洞扯大,将里面的人一个个拉出来···看来有用……·贺容松了一口气。
为了召唤这堆小怪,他一口气用完了自己所有的MP,只能一边嗑/药一边往回跑·当他冲回何向阳身边的时·候,对方只剩一层血皮了··“大治愈术”·哥,你可真会玩啊哥·经历了在绝望之中被奶妈放生又一口被奶满的何向阳不禁泪流满面。
就这样,当巨大的食人蛛在烈焰灼烧中轰然倒下,人质们也都在倒计时结束前脱离了茧壳·躺在网上的矿工们慢慢回复了神·智,在震惊中彼此打量··“得救了天哪我们居然得救了”·“是女神,女神显灵了”·他们激动地抱头痛哭。
有一个卷发青年满脸崇敬地跑到贺容身边··“谢谢您救了我们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贺容摇了摇头。
“你们没事就好·”·纳伦在旁撇嘴·“是我把你从茧里拉出来的吧……”·“是的,您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请务必赏光光临寒舍,我家有整个古鲁克最好的果酒”·“不来我家吧我家的面包才是最好的”·“不应该来我家”·矿工们都跟着骚动起来。
贺容只好强行岔开话题··“我们先下山吧,你们的亲人们都等急了·”·下山的路上,矿工们异常兴奋,步履轻快,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大难不死的奇闻讲给整个村子听。
贺容他们只能努力跟在后·头·那名叫约翰的卷发青年抱歉地说道··“大家真的太高兴了,毕竟我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他向贺容解释。
“你们之前不知道洞里有蜘蛛的事”·青年摇了摇头·“这矿场开了那么多年,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挖矿,如果有那么大的食人蛛,老人们一定会提醒我们小心·。”
“但是那个洞- xue -,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邱叔插嘴道··小约翰想了想··“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十年前矿场曾发生过一起大事故,据说死了很多人。
有老人说是因为矿洞深处有黑暗之门··从门里钻出了不得了的魔物,于是当时的村长下令封锁了一部分矿洞·”·约翰细细回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没有人能说清。”
“你们在事故之后还继续使用矿场”·“是的,虽然停用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就恢复了开采·”·奇怪了·邱叔暗想,如果从那时起就有魔物在地下徘徊,为什么直到现在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因为脚程加快的缘故,他们在天亮前就抵达了山脚下的农庄。
此时农庄里居然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村民们高举火把守在山下·,仿佛在等着他们归家·矿工们心头一热,纷纷挥手喊道··“喂——我们回来了——”·“把外乡人通通抓起来”·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村长的一声令下。
几个人高马大的村民冲上前用身躯堵住了贺容他们的去路·从村长的身后慢慢踱出了·一位身穿白色祭袍的中年人··他在火光摇曳中伸手指向贺容··“就是她。
她就是不敬女神、徇私逃逸的亵神者,格蕾娜达·”·“就是她害得你们差点家破人亡”·第101章 逆转冒险(十三)·那名指认贺容的中年人是这片地区的神父,因此他口中的话被奉若神旨,村民们不疑有他,不约而同对贺容举起了农具和武·器。
“神父大人,这些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心急的约翰赶忙上前一步··“他们消灭了地底的食人蛛,并把我们从茧里解救了出来。
以女神之名起誓,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绝无半分虚假”·“是的我也看见了”“还有我”·矿工们纷纷站出来作证。
但是神父却冷笑了一声··“愚蠢你们根本就是被这亵神者迷惑了心智”·“你们可知为何这矿场长年无事,但偏偏今年钻出了魔物”·“都是因为她”·神父手指贺容,振振有词。
“因为她在圣祭前逃跑,黑暗之门的封印得不到加固,魔物才会从门里出来,差点吃了所有人”·众人大惊,面面相觑起来··“没错,她就是一切的元凶让你们陷入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神父摊开双手。
“诸位·她有罪·她的罪名就是因一己私欲与人私奔,背叛了女神她甚至将整片艾斯特瑞亚大陆、将你们所有人都拉入了·魔王的恐怖- yin -影之下是个名副其实的罪人”·村民们被煽动了起来。
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跟着神父高喊·“抓住她”“她有罪”“她居然胆敢亵神”“就是因为·她今年的收成才会变差”“对啊摩尔特河一直在发怒就是因为她逃跑了”“抓住她”“快抓住她平息主神的愤·怒”·就连佩顿太太也站在人群之中掩面而泣,仿佛因遭受了欺骗而无比悲戚。
眼看场面失去了控制·邱叔果断招了一个强光球,那亮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快撤”何向阳拉着还有些愣怔的贺容撒·腿就跑,勇者也慌忙跟上。
四人趁乱逃回山上··“怎么办这座山太小了,根本藏不了多久”·“回矿洞”·邱叔果断说道。
“那蜘蛛既然能把那么多动物拖下去,肯定还有别的路线通往地上”·四人就这样回到了刚才的地下坟场,仔细探查墙上大大小小的洞- xue -,真的发现了一个有微风吹拂的洞口。
“这洞不知道通到哪里……”·“闪开”·何向阳把有些犹豫的纳伦一脚踹开··在纳伦眼中,高贵美丽的大小姐就这样不顾脏污爬进了沾满腥臭粘液的洞- xue -,她手脚并用,动作还分外熟练。
他慌忙紧·跟其后·贺容在洞口等着还在来回寻找什么的邱叔,对方将巨蛛尸体缩小后收入口袋便放弃了搜索,返身进入洞里··“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避过地上的追捕。”
邱叔说道··何向阳皱着眉开路··“这里的味儿也太大了·”·话虽如此,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减缓·跟在他后面的纳伦眼见大小姐金色的长发变得脏污不堪,一阵心疼。
“克里斯蒂,你……”·“闭嘴莫挨老子”·何向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此时勇者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在这种紧张时刻再弄出什么狗血桥段那他宁可和对方同归于尽··好在勇者还是知道看脸色的,他们四人就这样花费不少时间通过了漫长的甬/道,平安回到了地上。
此时此刻,晨曦洒满了开阔的平原·微风许许吹散大地上残留的雾气·举目远眺,已经望不见民房或者农田,这里显然已经·离开了古鲁克的地界··众人围坐在位置隐蔽的树丛中,邱叔翻开地图。
“古鲁克附近的平原……有了,是守望原野·”·这里地域辽阔,因为土质问题不适宜种庄稼·但是原野的北部与贸易之城费海特接壤,因此这是也是行商人和运输队往来频·繁的交通要道。
“我们必须做好已经暴露行踪的准备,”邱叔说·“既然连这里的神父都能认出格蕾娜达,那么圣教的人和王国士兵应该都·在追捕我们·”·邱叔认真分析着局势,纳伦却开始频频走神。
从逃出村庄到现在只有三天,但是这三天简直比他前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精彩纳伦为这波澜万丈的展开激动不已·当他想到自己只要拔出圣剑,就能成为真正的勇者,享受人山人海的盛大欢呼……他·按奈不住涌上心头的喜悦,完全没注意到女孩们脸上复杂的神色。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之后怎么办再看情况……”·“不行我们得加快速度”·纳伦忍不住站起身,冲小魔女说道。
“艾芙莉娜、克里斯蒂、格蕾娜达,不瞒你们说,只要我拔出了圣剑,就能成为真正的勇者·到时候国王也会倾听我的请求·,这样格蕾娜达就不用成为祭品了”·“可是……”·“这是真的你们相信我到时候大家一起去北边消灭魔王,只要你们跟着我,一切都会顺利的我们会成为解救整片大陆·的英雄”·“不是这个问题,你等……”·“艾芙莉娜,难道你不相信我吗你……”·话音戛然而止,激动到手舞足蹈的纳伦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整个人向前跌去,一头栽进了树丛里·在他的背后,站着亮着手·刀的何向阳··“早该这么做了·”·何向阳一屁股做到了贺容身边。
“妈的,世界总算清净了·”·邱叔摇了摇头,“也不是每次都管用,像洞里那会儿,FLAG被强行触发时怎么躲都躲不过……”·然而邱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头看向贺容。
“你还好吗”·贺容愣了愣··何向阳在一旁愤愤不平道·“那群人可真会扯啊收成不好怪你,河里发大水也怪你,敢情你这业务范围还挺宽的啊那·‘主神’干嘛的在旁边负责给你喊666吗”·“这副本的背景设定本来就有问题。
你想,每过16年牺牲一个妹子拯救世界这是什么傻X的狗血设定啊这种垃圾设定居然·还能洗脑成功500年只能说这世界迟早药丸”·何向阳一锤定音。
“要我说,早该所有人齐心协力杀到北边干他娘的魔王也怕人海战术啊车轮战还怕干不过都是一群只知道牺牲女人保·全自己的孬种”·闻言邱叔不禁笑了,他对贺容说。
“小何这话说得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回事·”·想到贺容这一路上的沉默,邱叔觉得他心里可能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因此劝道··“虽然这里只是个游戏副本,不过社会上像这样的人也挺多的,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在别人头上,好像那人没了,自己的·烦恼也就跟着消失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网上的那些喷子·”·“想来挺可笑的,哪怕他攻击的靶子和他自己碰到的破事一点儿不沾边,但他也能完美地感情植入,觉得对方罪该万死。
甚·至新闻里不是也常出现那种父母吗觉得自己事事不顺总和另一半吵架,都是有了孩子的错·可是孩子又有什么错呢”·邱叔说道。
“把所有错都推到一个无法还手,也无法还嘴的弱者身上,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贺容微微睁大眼睛··在逃跑的一路上,他确实有想过类似的事:如果“格蕾娜达”早早牺牲了自己,是不是整个世界就会恢复和平既不需要勇·者,也不会发生古鲁克农庄的一系列事但是按照这种思路,整个副本都会变得毫无意义,所有事都不会发生,包括人与人的相·遇。
而且他答应过云栖··[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世界下一秒就要毁灭了,你也不能轻而易举地交出自己·哪怕有千百万人指着你叫你自我牺牲,你也·一定要坚持住。
咬紧牙关活下去·]·对方坚定的话音仿佛还回荡在耳畔··贺容不禁想起了自己一路上连续的梦境·现在不仅在睡梦中,哪怕他只是站在原地,头脑里也会突然涌出各种场景。
太多的·困惑和疑问压在心头,让他仿佛站在一片大雾弥散的芦苇荡中·那么多小船来去匆匆与他擦肩而过,他却依然只能独自漂流·但·是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比起拯救世界、比起通关游戏,他们更愿意坐在贺容的身边,与他推心置腹·即使贺·容与他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即使他们并不了解贺容身上发生的事情··但是他们依然竭尽所能地、穿过大雾向贺容伸出了手。
这份善意是真实的··贺容想··哪怕这个世上确实有无缘无故、令人遍体生寒的恶,但也有这样不求回报、由内而发的善·自己正是被这样的善举一次次拯·救了,也正是被这样的“人”不断吸引着。
所以贺容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直播间里,“格蕾娜达”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美丽圣洁,宛如真正的女神降临·弹幕登时沦为一片awsl大型墓地。
贺容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镜子也在袖子里散发微光,像是自动更新的手机那般无声运转了起来··第102章 逆转冒险(十四)·我因祸得福一举突破,魂体在法器内还堪堪躲过了三道劫雷,此事又成了聚清观上下皆知的一桩奇闻。
·然而,我因一时疏忽毁了半个灵植园也是不争的事实·掌门念我是初犯,免了我重罚,只是不得参加近日的门内大比,还需·在浮月岛上禁足三月··好在我已能凭借结丹期的修为抵御浮月岛上的灵压。
师父还特意为我在岛上新辟了一处洞府·这洞府内不仅家具器皿一应俱·全,不知为何还充满了浓郁的灵气,想必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法器必是价值连城·着实令我受宠若惊。
“从今日起,你便在此修行吧·”·我不堪受此大礼,师父却淡淡说道··“都是些身外之物,你无需为此挂心·”·我不知其他师父对徒弟如何,但玄沄却总是替我将一切事情准备妥当。
书上常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师父却连态度·都是清冷而寡淡的,仿佛这些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师父引我入门,为我锻体,助我结丹,如今还给了我如常人一般的栖身之所。
我总是在夜深人静时一遍遍细数他对我的好··这桩桩件件既令我欣喜,却也使我的不安与日俱增·他若是天上的明月,我便是草间的流萤,汲他的光,享他的好,却做不出半·分回报。
这样真的好吗·我一遍遍问自己··原本每个内门弟子都有机会去各个长老处修习课程·符箓、阵法、炼丹、炼器,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而我由于被禁足,只·能劳烦师父授课·虽然我早知他天生仙体,聪慧过人,却不知他近乎通天彻地,涉猎甚广,但凡门内教习的内容无一不通,无一·不精·而我蠢笨木讷,往往需要花费几天功夫才能吃透一次授业的内容。
师父并不恼我,相反,他总是静静望着窗外,耐心等我期期艾艾复述一遍自己的领悟·窗外竹叶轻旋,他的侧颜如雕如琢,·轻垂的眼睫仿佛就此抚去世间万籁·让光- yin -流连耽湎,止步不前。
我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这一幕·哪怕在往后最痛苦的日子里,这一幕依然如同一道穿破灰云的光矢,深深烙在我的心头··师父除了分神教我,还需定期指点门内的剑修弟子。
他们所学的是聚清观一脉相承的聚清剑法,而师父本身修习的并非这套··师父对我几乎毫不藏私,处处倾囊相授,但唯独剑法这块他不许我涉足过深··原因无他,唯我是木灵所化。
“木弱逢金,必为砍折,轻则伤体,重则伤魂·”·那天我抱着木剑兴冲冲来到舞剑坪,被告知了这一真相·许是我脸上的失落太过明显,师父开口问我怎么了。
我赶忙低下头·,假装自己不过是有些惊讶·那时似乎还扯了些别的谎,但是记不得了·我的心里乱糟糟的,几乎飞也似地逃离了舞剑坪,逃离·了师父··可笑的是,长久以来,我最想从他手中学到的就是那套举世皆知的煜戈剑法。
我无数次肖想自己持剑会是何种模样,是否能·得他万分之一神韵·哪怕只能学到皮毛,再苦再累我也甘愿·但事到临头却发现,我终究没有资格做他砺剑长老的亲传。
草萤有耀终非火··迟钝如我,这才发现师父予我单独授课时,从不带煜戈剑·而这世上谁人不知,剑修与他的剑一心同体,几乎寸步不离··与师父的苦心相比,我太浅薄,太自恃,太不知感恩了。
我回到洞府后,便将木剑丢入塌下,从此再不提习剑··转眼之间·三月的禁足期便过了··请示师父后,我所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那日被我毁去大半的灵植园。
这些时日来我一直心怀忐忑,唯恐自己做下了无可挽回·的错事·百草阁的弟子亲厚待我,我却恩将仇报害他们的心血功亏一篑……我做好了负荆请罪的准备。
然而到了灵植园,这里的·房舍园圃不但早已恢复如初,里面管事的弟子还笑着同我打招呼·蝉衣师姐更是从房内冲出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小师弟,你那日真是太解气了那群呆子被你吓得魂不附体那模样够我指着他们的鼻子笑三年谁让他们尽欺负新·来的”·她蕙质兰心,知我担忧灵植园的损失,便牵我来到了后院。
“那日/你在门外触发了我师父安在这儿的防御法阵,房子虽然倒了,但是后院的园圃都安然无事·而且你的灵力最多让草木·疯长,对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我放出神识,灵芝精和人参精立刻回应了我,他俩的描述也与蝉衣师姐相差无几。
我终于是把悬着的心放下了··“我往后还能到这儿来吗”我吞吞吐吐··“哎呀瞧你这话说的……你不在的时候所有灵植长得比以往慢一旬,我们就差哭着喊着跑到砺剑长老那儿抢人了。”
蝉衣师姐笑着捏我的脸·诸位师兄弟都围在一旁哈哈大笑·午时的日光晒得我周身和暖,连气海里的本体都寸寸舒展了··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喜事,就是李世修在门内大比中被天衍长老相中,做了摘星楼的弟子。
在后山凉亭,李世修将那日大比情况淋漓尽致描述了一番,他是如何如何神机妙算脱颖而出过关斩将杀出重围……就这样接·连讲了两个时辰,最后壶里的水都喝干了,他才勉强把杯子放下。
“可惜了,这些日子你不在,错过了好多精彩的比试·”·我心下也十分惋惜,不过更多地是为李世修感到高兴·李世修虽然常在书院里被先生责罚,但是他天资聪颖,背地里也苦修··不辍。
此次升为内门弟子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得偿所愿了··“而且你知道吗,这次比试最大的奖赏,就是表现优异的弟子可以有机会进入一处新发现的仙家秘境里头天材地宝应有尽·有,说不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上古传承呢”·李世修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整颗心都已经飞到了秘境里寻宝。
我一边听他滔滔不绝,一边不由有些担忧·李世修虽然聪慧,但是修为只有炼气七层·若弟子间的竞争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激·烈,那他此行可谓前途多舛。
我身无长物,灵器法宝也都是师父的,不知该拿些什么助他··“嗨,咱们是哥们儿,不用整那些虚的,你的心意我领了”·李世修高兴地拍着我的背。
我左思右想,拿出了这些日子来练习所画的全部灵符,又掏出了好不容易炼成的丹药,都是些静气凝神、回复气血的普通药·物·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堆在一起实在寒碜无比、不堪大用。
最后我咬了咬牙,抽出了一根自己的气生根··“这根自初始起便有了,想来也吸取了不少日月精华,天地灵气·蝉衣师姐说我的枝叶也是一味药材,外敷伤处可以消炎止·血,内服也可清热化- shi -。
你且带着,聊胜于无吧·”·我有些担心李世修会嫌弃,谁料他却大喜过望··“你真是我李世修一辈子的好兄弟,不,我们下辈子还要做兄弟”·他激动地捧着那枝条。
“天哪这可是结丹期灵木的气生根哇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好东西兄弟你太够意思了”·我有些犹豫。
“那我再多抽两根给你”·不不不,够够够,我怕你师父知道了削我·李世修嘻嘻一笑,又拉着我说了好些时候的话,聊他新认识的师兄,聊那些千奇·百怪的卜卦术。
直到摘星楼门禁的时间到了,才恋恋不舍地同我挥手道别··第103章 逆转冒险(十五)·费海特城是艾斯特瑞亚大陆东部首屈一指的自由贸易之都·这里北临摩尔特河的入海口,与主城巴塞坦丁隔河相望;南邻纵·横开阔的守望原野,水陆两通的地理优势使这座都市贸易兴盛、游人如织。
在这里的自由集市,游客们可以买到整片大陆最新鲜·的蔬果、最昂贵的毛皮,以及最新奇的玩意儿·其中就不乏“魔物”··要知道,由于女神的恩惠,这片大陆上已经鲜有大型魔物了。
“冒险者”这一职业近几年来并不受欢迎,大部分剑士或者魔·法师更倾向于成为贵族的护卫,或干脆加入王国骑士团·因此,像食人蛛这样的魔物虽然为人所忌惮,但因为数量稀少,身上的·素材反而成为了地下黑市里的热门交易品。
“天哪,这条腿,若不是我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地下商行的老板捧着一截毛茸茸的蜘蛛腿惊叹连连··“你们是上哪儿弄来这么稀罕的宝贝这么长的一条,可以在拍卖行拍出天价了”·“您真识货,这可是我们从山里千辛万苦挖出来的。”
一个身披斗篷,整张脸用布蒙着的小个子压低声音··“老板您一看就是个爽快人,实不相瞒,其实我们是前往主城的旅人,但是在路上花光了旅费,正愁没办法渡河。
我们不需·要很多钱,只要老板您愿意用货船稍我们一程,这条腿就是您的了”·商行老板的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瞧出这几个蒙面人大有问题。
“这……也不是不行……”·中年人一扫之前的兴致勃勃,开始吞吞吐吐起来··“你们也算找对人了,现在进出主城困难得很,圣教那边似乎在搜捕几个大逆不道的逃犯……不过我家的船上挂着某位大人·的家徽,一般人可没胆子搜。
只不过这渡河费嘛……”·又一条腿被彭地丢在了柜台上·中年人眼露精光,不由大喜··“哎呀几位老爷真是太客气了明天晚上我们会发一次船,到时候拿着这条项链,在港口报我的名字就行”·解决了最麻烦的进城问题后,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走出了这间门牌上标有“高价收购各类魔物素材”的商行··这里便是费海特城声名远扬的自由贸易市场,每日慕名而来的游客、商人数不胜数·街道两旁挤满了支着各色顶棚的摊位,·像两条缤纷的长龙绕着活力四溢的商业之都欢快游走。
街道上空用藤蔓编成了细密的织网,垂落的白色花枝和彩旗一起迎风招展··这道美丽而招摇的风景线也是费海特的特色之一··在长长的花廊下,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琳琅满目的商品。
从武器到食物,从魔法书到被驯服的野怪·人们兴奋地大声交谈·着,游客们因为被掏空了钱袋懊恼不已,摊主们则摆着笑脸应付各种杀价·时不时还有打扮奇特的外地人三两经过。
相比之下,·几个披着斗篷的蒙面人不算什么··“哇……”·作为一个出身小村的乡巴佬,纳伦露出了很符合人设的傻瓜表情·而其他三人则密切留意着往来人群中的动静。
好在告示牌·或者墙上暂时没有格蕾娜达的画像或者通缉令·但是依然不能放松警惕··“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等明天傍晚再出发去港口·”··邱叔的提议看来是目前最可行的。
然而正当他们打算找旅馆的时候,这个副本的神秘力量又开始运作了·是的,请不要忘记这是个后宫向恋爱游戏,主人公身·边的妹子永远是大于等于三的,因此老天()又来给主角送妹了。
“你这贱人居然敢逃跑”·满脸横肉的男人扬起手中的长鞭··“你跑啊你能跑到哪里去你的腿上已经有了奴隶刺青到哪里不都是贱命一条”·有着一头如水般的黑色长发、舞娘打扮的少女两眼含泪地匍匐在地。
而她的身旁,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短发少女冲上前紧·紧搂住她··“大人您行行好吧,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想家了我们再也不敢逃跑了求求您饶了我们这回吧”·她跪在地上满脸惊惶。
“回家你们哪儿来的家你们的家早就被大水淹了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了你们,你们现在早就饿死了两个不知好歹的贱·骨头”·他抬脚就要往少女的脸上踩。
纳伦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大吼一声·“住手”就这样扯掉脸上的面罩挡在了少女身前··“你太过分了她们是人啊”·纳伦义正言辞地说道。
虽然被克里斯蒂她们掩盖了光芒,但这对舞娘姐妹花也是他梦中出现过的后宫成员·姐姐朱莉温柔娴·静,妹妹朵丽活泼大方,她俩一左一右陪在纳伦身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从此让他深陷乐不思蜀的温柔乡。
于是纳伦的声音更嘹亮了··“只要有我在,就不许你伤害她们”·牛批,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站在不远处的何向阳啐了一口。
邱叔也很是无语,虽然他知道这也是副本绕不开的环节,但是那·傻瓜勇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大半个集市的目光,让他们费了一番心思的躲藏变得毫无意义··果然,这条街道的宪兵队很快就赶到了。
“怎么了是谁在这里闹事”·“大人英明,我在这里好端端地教训逃跑的奴隶,这小子却突然跳出来挡我的路”·“哦”身披铠甲的领队回头瞅了纳伦一眼。
“哪儿来的乡巴佬懂不懂规矩这里可是费海特城,不是谁大声谁就能说话的地方来人啊给我堵上他的嘴”·“是”·眼看勇者就要被逮了。
邱叔就算再不想管也不得不出手,毕竟他可不想陪勇者在牢里一日游··只见街道中央凭空窜出了一个火球那火球还直蹦奴隶商人的脸,吓得他一屁股坐倒在地,火顷刻就点燃了他身后的铺子。
因为铺子之间都是紧挨着的,很快半条街都烧了起来·“着火了快救火”·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几人趁乱跑了。
当然纳伦临走前还不忘拉着那对姐妹花一起·她俩也很乖顺地跟着他,逃离了这块噩梦·之地··被这么一闹,他们几个不是通缉犯也胜似通缉犯,不仅在这条街呆不下去,偷渡计划估计也泡汤了。
当几人暂时躲进一条小·巷,邱叔还来不及说话,何向阳就先发飙了··“你这猪脑子是怎么回事,啊长着好玩的吗”·他一把揪起纳伦的领子把他顶在墙上。
“这下好了,估计整条街都认识你这张脸了,你让我们接下来怎么过河怎么进城你是不是满脑子只有把妹”·设定上克里斯蒂力大无穷,所以何向阳提着纳伦跟提小鸡崽似的。
双脚离地的勇者结结巴巴了起来··“我、那个、听、听我解释……”·“解释个屁”何向阳怒道·“像你这种吃着碗里看锅里的渣男就应该接受社会的毒打”·刚才还慌慌张张的勇者忽然脑内灵机一动。
原来如此……纳伦想,怪不得大小姐发那么大脾气,原来是因为自己救了那对姐妹花,让她吃醋了啊··纳伦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温柔,把何向阳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他往地上一扔。
但是自以为掌握了主导权的纳伦却朝他走近一·步··“别担心,克里斯蒂,我救她们只是出于同情·我有喜欢的人了·”·但凡对他抱有好感的女孩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言下之意说的是自己吧。
太恶心了,怎么有那么恶心的人啊·何向阳简直要被恶心吐了·邱叔赶忙上前解救了他··“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我们还是想办法尽快渡河去主城吧,万一港口也被封锁就糟糕了。”
他们在集市上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还拐跑了别人家的奴隶,再加上圣教的追捕令,简直浑身是靶子··“那个……请问你们是想去主城吗”·这个时候,在旁接受贺容治疗的舞娘姐妹花怯生生地开口了。
“我、我们知道哪里有今晚就会出发去主城的船……”·姐姐朱莉有些不安地望着争执中的三人··“因为我们就是从那艘船上逃下来的。”
妹妹朵莉接着说··第104章 逆转冒险(十六)·双胞胎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勇者一行人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她们来自于大陆西部名叫狄格特的偏远小村。
家中世代务农,姐妹俩在双亲的疼爱下平安幸福地长大·但是这样安谧祥和的··生活却一朝被摩尔特河的突发泛滥打破·整个村落被大水淹没,全村人流离失所。
她们不仅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土地和家园,连父·母都在大水中失踪了··姐妹俩于是想去寻找双亲下落,好心的村长劝说她们先和剩下的村民一起在山上避难·但是她俩心急火燎,就这样不顾规劝·带着最后一点粮食匆匆出发了。
姐妹俩沿河搜寻、一路坎坷,不仅粮食早早吃完了,还因为年轻貌美被“猎人”盯上了··是的·自从发生了百年难遇的大水灾,许多无家可归的人都沦落为难民,王国这边的救援队迟迟没有音信。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绝望中,反而滋生出了丧心病狂的地下活动——“难民狩猎”··“猎人们”先是用食物和避难所吸引难民,随后强迫他们付出报酬。
一旦交不出钱,就会被一夜之间变为奴隶,沦为一件丧·失自由和自主权的商品··不谙世事的姐妹俩就这样上了当,如同弱小的羊羔般被“猎人”转手卖给了奴隶商。
奴隶商一眼就瞧出这对双胞胎是稍加培·养后就能卖出大价钱的“高档货”·于是他用各种狠辣手段逼迫姐妹俩学会跳舞,学会如何低声下气伺候男人,一点一滴打碎她·们生为人的自尊。
终于初显成效的时候,恰逢主城里某位伯爵大人的生辰,有人出高价向他购买这对舞娘作为贺礼·奴隶商欢天·喜地收下了定金,带着低眉顺目、宛如人偶一样的姐妹登上了前往主城的客船。
谁知变故在此时发生了·妹妹朵丽始终在寻找机会,她趁着奴隶商不注意带着姐姐逃跑了·她俩跌跌撞撞从港口逃到了自由·集市,原本想混入人多的地方逃出费海特城,谁料还是被抓住了。
之后就发生了集市上的那一幕··“谢谢您从恶人手中解救了我们·”·姐姐泪光闪闪地凝视勇者··“我们无以为报,只愿能以身偿还您的恩情。”
“请让我们跟在您的身边吧”·姐妹俩殷切的眼神让纳伦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但是他心里已然乐开了花·因为顾忌着其他几个女孩冰冷的目光,纳伦故作推·脱道。
“但是接下来我们要去主城,可能会有危险……”·“没关系的我们会努力不拖您的后腿”·“而且我们可以带着您偷偷潜入那艘客船”·纳伦只好转头看向艾芙莉娜他们,摆出“哎呀她们提出的条件太诱人了我也不好拒绝”的模样。
邱叔这边,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夭寿的副本所以怎样都无所谓·而何向阳因为被刚才那个“你这吃醋的小傻瓜(心)”的眼·神雷疯了,暂时还没缓过神来。
贺容则更不会提出什么异议了·于是他们商量过后决定在暗巷里躲到天黑,等避过了这段风头再·出发去港口··***·有时候我常想,古人说的话总是分外有道理,比如人心不足蛇吞象。
曾经当我只是棵后山榕木的时候,习惯了在地上眺望浮月岛的日子,从不肖想更多·而今在偷得了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后,·却在听说负责引领弟子前往秘境的人是师父时,心骤然从云端一脚踏空。
据说这是掌门的意思,因为这些弟子都是从大比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可算是各位长老的掌上明珠·年轻修士之间好勇斗狠·是常事,必须得寻一位既镇得住场、又公正严明、不偏不倚的高人坐镇。
此时,没有弟子参与大比的砺剑长老自然是不二人选··当我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距离队伍出发仅剩最后三日了·我如坠冰窟般站在正午的阳光下,感觉众人谈天说地的声音逐渐·离我远去。
蝉衣师姐拉了拉我的衣袖,唤回了我的神智··“小师弟你怎么了”她目露关切·“是不是担心你师父”·我说不出话。
“放心吧,砺剑长老修为高深,威名远扬,妖魔鬼怪见了他逃还来不及”·有个师兄插嘴道··“哎,我们医修还是担心下自己吧,到时候分到的队不争气,说不定刚进去就被踢出来了”·“你少乌鸦嘴”·在蝉衣师姐担忧的目光中,我神思不属地离开了灵植园,回到了浮月岛。
如今就算我的禁足被解除,师父依然亲自为我授课··他对变更只字不提,我便暗自窃喜·曾经我是那么求之不得啊,能多在他身边留一刻都是好的··而今这却变成了一种煎熬。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背得滚瓜烂熟的术法口诀却说得颠三倒四,灵符也写得错误百出,凭白浪费了好几张符纸·我的·气息紊乱,精神恍惚,整颗心像枚熟烂变质的果子,从高高的上空跌落。
师父叹了一口气··我这才如梦初醒,落在纸上的那滴浓墨无声洇开·明明想道歉,但是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我羞愧得抬不起头来,任凭·酸涩的情绪像那滴墨一样无可挽回地漫延。
这种感情予我而言太陌生了··直到许久以后我才知道,这份感情用几个词就能概括··“寂寞”·“孤单”·“舍不得”·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师父一步步走近无声发抖的我,将一样东西摆在我的桌上··“此物你且收下·”·师父开口道··我凝神细看,那是一面造型古朴、手掌大小的镜子。
“此物名曰‘真无镜’·和之前你见过的‘刹那’一样,也是一种内含芥子乾坤的法器·而且只需照影便可纳物,取用不拘·。”
师父为我演示了一番·只见他用镜子照了照笔墨纸砚,转手便从中取出了一模一样的一套··“存续时长取决于镜主修为·修为越高,容许收纳的物件范围和其本身的品阶也会提升。”
伴着我惊讶的眼神,师父静静说道··“无中生有,无所不包,大道虚空,是为真无·”·这不是普通的法器,这分明是一件绝世罕见的天阶法宝·我受宠若惊又难以置信,师父为何要将这件宝贝给我这种不出山门的弟子·师父显然读懂了我的眼神。
“这法器是我在某处仙界碎片中发现的,总共两件,是为一对·两件可彼此感应,互通有无·让两方即便身处异界也能以神·识沟通·”·师父将镜子放在我的手中,静静望着我。
那眸子深邃浩瀚,有太多我望不尽、读不懂的内容··“若有需要,你可随时唤我·”·我的心中仿佛霎时轰然起火,那火将所有寒凉付之一炬,同时又让我胸口不可抑制地发疼。
我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不想·在师父面前太过失态·但是一切的努力终是被那只轻抚头顶的手击碎了··那只手是如此温暖··“修行如逆水行舟,不可- cao -之过急。
总有一日,你也能踏出山门,走入那三千世界中去·”·我流着泪跪地俯首,叩谢师恩·在师父的帮助下,与那法宝就此结下魂契··我想,即使我身无长物,法力低微,也合该在师父临走前送他一样东西。
这样的心情催使我日思夜想,魂不守舍,终于在最·后一晚想出了个点子··我邀请师父来到了浮月岛的最高处·那里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平台·今夜又是满月,那皎皎玉盘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让·我心驰神往,又唯恐惊扰桂宫里的神明··我向前走了一步,回首对师父说··“这是徒儿送您的践别礼,愿您此行平安,诸事顺遂·”·说罢,我阖上眼,运转心法,立地生根。
刹那之间我回复本体,每一寸枝叶都在夜色里尽情舒展,很快便树冠盈天,抱月而立·我的气生根几乎铺满了整片平台,将·师父圈在错落交织的根系里··我不断催动心法,让体内灵气澎湃流淌,循环不息。
树叶在风里连响一片,枝条肆意抽长·我用周身感应天地,吞纳月之精·华,再一次默念口诀··天地万物,各复其根··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始卒若环,孰知其纪。
聚散枯荣,天下一气··刹那之间,我枝头不起眼的淡色微粒开始膨胀,逐渐长成簇簇圆球,圆球的根部砰然炸开,内生无数细密绒毛·那绒毛伸长·后向四周散溢,形成一把小小的绯红羽扇。
这便是我的花了·不如牡丹雍容,不及池莲清美,远眺十分不起眼,近看也不见得赏·心悦目··但是我努力让一树都开花了·浅妃色几乎铺满了所有枝干。
细小的花扇连成了冠上云霞,热热闹闹地随风起舞·我的心好似·也随着它们轻快起来,仿佛要学那十里桃花,夭夭灼灼堆到天边去··这一刻,我不求自己开得多么盛,多么美,只求能映入谁的眼中。
我是多么诚心期盼,愿自己的一树乱红,一腔谢意,能取·悦此人一星半点,哪怕只有一瞬也好·希望他抬头看向我时,能够忘记当下一切忧虑··我想,我的愿望实现了。
因为师父笑了··他目若晨星,唇角微扬,白色的衣袍迎风鼓动,一抹绯色落在他的唇边·他用指尖轻拈而起··我的心轰一声全乱了··天底下竟有人笑得这般好看,令这浮月岛上的稀世美景都骤然褪尽颜色。
我过去只知他是遗世独立的神仙中人,却不知他笑·起来才是真正可遇而不可求的天人姿容··我心如鼓捶,枝条发烫,满树花色也由浅妃转为深绛,还十分可笑地掉个不停。
那花絮冒冒失失沾了师父一身,徒惹来一声·轻笑··我完了··我绝望地想··这回怕是真的要秃了··第105章 逆转冒险(十七)·夜晚对费海特城而言又是另一片生机盎然的舞台。
在魔法汇聚的灯光下,港口依然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码头工人们来回·搬运着各种大小不一、千奇百怪的货物,水手们也在忙着起锚或者观测天气·从隔壁灯火通明的小酒馆里时不时爆发出一声声爽·朗的高笑。
欢快的舞曲和人们举杯痛饮的声响清晰地撞入耳朵,让纳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一会儿纳伦扮成奴隶商,把朱莉她们带上船,注意尽量不要和对方发生冲突。”
艾芙莉娜的声音把纳伦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瞧着黑暗中神情严肃、严阵以待的小魔女不由失笑··“用不着那么紧张,我们会顺利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舞娘打扮、腿上带着刺青的姐妹花。
“现在那些人八成都在城里搜捕我们,哪儿会想到我们会过来坐船呢”·邱叔对勇者的盲目自信很是无语·但是这队里也只有他看起来和奴隶商身高接近,身披斗篷压低声线后或许可以糊弄人。
其·余的人则顺势扮作他的随从··也许是副本的剧情之力发挥了作用,他们真的平安无事地登上了船,并没有被过多盘问·这对舞娘姐妹花之前就给船员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只当逃跑的人被带回来了,于是就这样轻松放了行。
还好他们不知道集市上发生了什么……·邱叔松了一口气··纳伦带着女孩们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独立的客室·这船是客货两用的小型船·属于客人的甲板客舱都在一、二层。
剩下的都是·货仓,大部分集中在船尾·船员从船长到水手统共也就十人左右·这船上搭载了风力魔法核,如果顺利的话,一晚就能到达目的·地巴塞坦丁。
船很快就开了·伴随着汩汩水声,纳伦惬意地躺在长椅上,姐妹花守在他两边,为他剥着水果·这副骄奢- yín -逸的模样不·仅让何向阳恨得牙痒痒,直播间观众也是一片无能狂怒。
“好气啊不行了好想打死他”“我替大小姐不值大小姐是我老婆”“那女神归我了”“你们这些人·在做什么梦呢……我全都要”·就在弹幕开始八方混战的时候,邱叔听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声音。
他起身接近窗户,朝甲板上张望,外头一片漆黑·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我出去看看情况,一会儿就回来·”·贺容立刻跟上去,“你一个人不安全,我也一起去吧。”
何向阳怎么可能愿意跟勇者留一个屋里,马上也说·“要去一起去·我正好在这里憋得慌·”·长椅上的纳伦不太想动,姐妹花把他照顾得太好了,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伺候得欲/仙/欲/死的滋味。
但是几个女孩都出门·了,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窝在客房里,只好勉勉强强地坐起来··“那我也……”·“不,你留下·”·邱叔说。
“双胞胎的身边需要有人,你留在这里陪着她们吧·”·纳伦自然愉快答应了··船室外一片安静,不仅听不见人走动的声音,连船本身的驱动声都被水流吞没了。
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三人穿过客舱走道·来到了甲板上·今夜月明星稀,桅杆上挂着一盏幽暗昏黄的灯·在微弱的灯光下,有个水手打扮的人脸朝下趴在甲板上。
“你还好吗”·邱叔他们立刻跑上前去,把人翻了过来·但是接下来的那一幕饶是邱叔也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只见那人嘴巴大·张,眼睛外翻,猩红色的肉块从他的嘴里膨胀凸出,而他皮下的血肉好像都被吸干了,宛如有什么东西通过口腔一滴不剩抽走了·他的生命。
冰冷的空气中有轻微的振动传来·三人中贺容最先惊醒了,他立马为全员施放了一个防护盾,只听当一声重响·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盾上,邱叔抬头一看,只见他们的头顶上方有三只人脸那么大的黑色飞虫,正垂着长长的舐吸式口器对他们虎视眈眈。
【名称:食肉魔蝇·等级:LV.37·HP/MP:3000/300·属- xing -:魔/风·掉落:无】·是魔物··这个副本内对魔物最基础的定义就是属- xing -里有“魔”这一条,所以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魔物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有德·拉汉和食人蛛。
因为魔物大都被镇压在黑暗之门后,所以这块大陆上的魔物才会如此稀少·但是现在这条普通的客船上却莫名其·妙跑出来三只,实在令人心生疑窦··邱叔他们姑且放下种种不合理,专心对付敌人。
三人的等级目前都在36级,因此在避过了最初的突袭后,反手就将那三只魔·物消灭了·为了确认船员目前的生存情况,他们继续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船头的驾驶舱··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这一路上他们又解决了好几波魔蝇,同时也发现了各种死状凄惨的水手尸体·算上甲板上的那一具,这艘船上的船员几乎全·军覆没了·等他们来到驾驶舱门前,只见又有三只魔蝇不断冲撞着舱门。
那厚厚的铁门被撞出了一个个凹陷··“红莲炎矢”·邱叔用炎弹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同时何向阳挥着大剑就把那三只抡到了墙上。
他这一路上憋足了一口恶气,全数发泄在了敌·人头上·招式又快又猛,魔蝇有翅也难飞,全被堵在角落里灭得一干二净··“里面有人吗”何向阳拍着门大喊,“我们是船上的客人,外面的魔物已经被消灭了有人的话就应一声”·没过多久,紧锁的铁门颤巍巍地打开了。
船长模样的男人脸色煞白地从门缝里窥着她们··“你、你们是三号舱的……”·“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情况,这艘船上怎么会变成这样”·邱叔上前一步道。
·或许是因为对方是几个少女,船长也缓缓放下了警戒,拉开门让她们进入了驾驶舱··“太、太可怕了……这群恶魔……它们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下子就把我们的人都干掉了……我好不容易才逃进了这里…·…”·船长抱着头不断发抖。
“我的船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诅咒,一定是因为那批货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那批货”·“……在货仓最深部。
有人托我从西边把这批货运到主城……”·邱叔和贺容对视一眼··“这艘船不是从费海特出发的吗”·“……不是,费海特是倒数第二站……”·船长神情恐怖,浑身打颤,仿佛见识到了深渊最恐怖的景象。
眼见问不出更多东西,邱叔他们决定先返回客舱··“你继续沿着原本的路线航行吧,速度越快越好·”·离开驾驶舱后,他们继续一边解决魔物,一边回到了客舱。
令人惊讶的是,魔蝇虽然在廊上四处徘徊,但并没有主动进入客·房攻击人·房中的客人也都安然无恙·在交代他们千万不要贸然离开房间后,贺容他们回到了三号舱,推门而入。
只见姐姐朱莉正将一颗红艳艳的莓果塞入纳伦的口中,妹妹朵丽则趴在他的腿上,为他小声唱着歌··何向阳:我真的不能做掉他吗我真的不能吗·邱叔:你的心情我懂,我也想,但是不行。
贺容:……那你们先把武器放下·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勇者站起身,貌似关切地问她们有没有事·何向阳忍不住在心里怼他,“有,有事,nmsl·”,但是他怕又被当成是吃醋所以只能屈辱闭麦。
邱叔向纳伦简单介绍了一下眼下的情况··“现在我们想去一趟货仓,不出意外的话,问题的根源就在那里·”·一听有魔物,纳伦的眼睛当即就亮了。
身为勇者他当然要积累自己的战绩,才能在日后好好宣扬一番·以勇者一人之力解救·了一条船上的所有人,这个故事听上去就十分不错·于是纳伦拿起剑跟着小魔女离开了客舱,临行前还温柔嘱咐双胞胎姐妹在这·里等着自己,让这对姐妹花对他更加依恋不已。
第106章 逆转冒险(十八)·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梯,四人进入了摇摇晃晃的船体深处·甲板下的空间十分宽阔,里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从上面的标·签可以得知里面的货物:酒、布匹、香料……这艘船可能经停各大港口后都会往上运一些东西,最后把所有货物都运往主城。
然而在这些货物散发出的五花八门的气味中,夹杂着一股浓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味——宛如厕所整年不清理的强烈恶臭··这股臭味让刚一接触到的人都头重脚轻,难受得捂住口鼻。
此时又有一群魔蝇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纳伦是第一次见到这群魔物,他听了艾芙莉娜的描述后,本以为是些连女孩都能轻松应付的飞虫,谁曾想居然是这种恐怖的·怪物。
魔蝇们在空中震着翅膀,直扑人脸,试图把舐吸式口器插入喉管·这谁挡得住啊纳伦大叫一声闭上眼睛开始胡乱挥剑·,但是魔蝇偏偏盯上了他,三只都向他发起了围攻。
何向阳百般不愿地丢个了群拉技把魔蝇都赶到了一边,和邱叔一起配合着解决了敌人·回头一看,勇者依然傻乎乎地不·断大叫着挥剑,实在是让人哑口无言。
何向阳走过去朝着他的腿弯就是一脚··“叫什么叫,吵死了”·个怂逼还学人当勇者,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他们继续向内深入,魔蝇一波波地涌现,层出不穷,越来越多。
邱叔只能不停用火开道,叫大家跑起来·贺容为所有人套了·层防护盾,但魔蝇从四面八方发出攻击,这也支撑不了太久··终于,他们到达了最深处的货舱,这里的木门已经被魔蝇撞烂了,源源不断的恶臭从里头传来。
四人提高警惕,回满了血蓝·后,一步步走进了门内··这是何等地狱般的光景··纳伦睁大眼睛,克制不住的呕吐感涌上喉口,让他蹲下/身把刚才吃下去的水果全吐了出来。
玩家这边,作为恐怖游戏主播的邱叔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还是给精神造成了极大压迫··何向阳捂住嘴,用大剑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脸色发白,浑身虚软。
贺容同样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还是勉强自己望向场中·只见整个货舱内歪歪斜斜躺着数十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发臭,·彻底辨别不出本来的样貌·每具腐尸上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更骇人听闻的是,这些蛆虫在啃噬了一番尸体后都顺着墙往顶·上汇聚·在仓库的天花板中央,停着一只体格远胜刚才所有魔蝇的巨大魔怪·它正不断吞噬着那些肉蛆,并从尾部排出篮球大小·的虫卵。
虫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从黏糊糊的卵内钻出了新生的魔蝇··【名称:女王魔蝇·等级:LV.40·HP/MP:/·属- xing -:魔/毒··掉落:破魔苍灭刃、神圣防兜】·这就是所有惨案的根源了。
邱叔和何向阳都是游戏熟手,所以在经历了最初的视觉冲击后,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邱叔用火焰球开怪,何向阳立刻接手,·将女王魔蝇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同一时间贺容为所有人套上了提升血蓝和减伤的护盾·但是这次的BOSS并不好对付,在战·斗过程中每被打下一定比例的血,它都会排卵并释放里面的魔蝇·于是场面顿时变得十分混乱。
魔蝇们有一定智力,知道重点干扰贺容的行动,阻止他为其他队员回血·而且场上所有魔物的攻击都附带毒属- xing -,如·果不及时清除队友身上的毒buff,他们的血条就会飞速下降。
面临着被围攻和队友掉血过快的双重压力,贺容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你别管我们先看好自己的血”·邱叔一边消灭追着他的魔蝇一边大喊。
“其他人不要等奶妈救能嗑/药的先嗑起来”·何向阳单手甩着大剑捅破了女王蝇的一只复眼,另一只手掏出回复药喝干就扔。
女王蝇甩出长长的舐吸口器攻击他的面门,·何向阳非但不躲,反而将大剑重重往下一压·随着嗤嗤的冒血声,女王蝇的口器应声落地,活像一条胳膊粗的肉蛇般弹跳起来。
boss疼得疯狂振翅,攻击比之前凶上百倍,但何向阳也被激起了凶- xing -·他“莽哥”的绰号岂是浪得虚名,何向阳当即·用剑狠狠捅上boss的另一只复眼,整个人仗着身轻跳到了女王蝇的头上,就这样一边戳烂对方的眼睛,一边怒喷道。
“你他妈算个老几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连卵都不是”·纳伦被惊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梦里的大小姐和这个绝对不是同一人物。
这边boss被何向阳制住了,那头贺容也在·邱叔的帮助下找回了节奏·他迅速赶回场中,在三人的中央施展了群加的大回复术··之后的进展就顺利多了,女王蝇双目失明、翅膀被砍,在多方的猛攻下哀嚎着就此殒命。
当它死后,地上未孵化的虫卵和尸·体上的蛆虫也跟着一起失去了生机··BOSS总算被消灭了··直到现在,众人才有余力去仔细辨认船舱里的那些腐尸·虽然血肉模糊、污秽不堪,但是还是能从某些部位隐隐看出刺青的·痕迹。
结合船长口中的话,这些人的身份是什么不言自明··“XXXX”·何向阳骂了一句脏话·邱叔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走好。”
便控制着火焰将仓库里的尸身都烧了··望着熊熊烈火,贺容的心不断下沉··这就是女神莉贝尔和历代代理者牺牲自己也要拯救的世界吗·在牺牲了众多生命之后,世界真的如同她们期盼的那样变好了吗·人们口中高喊着女神之名,信奉着爱与慈悲,但是行事却与之相悖。
到头来,“爱与慈悲”究竟拯救了谁·“我们快走吧,这里呆着太难受了·”·勇者的话打断了贺容的思绪··怀着沉重的心情中,四人离开了货舱,回到了甲板上。
此时天际透着微光,凉风吹过汗- shi -的额发,让人的神智总算清明·了一些·远处,高耸入云、属于主城建筑物的影子已经依稀可辨了··***·师父一走就是三月,不知不觉中,他离开的时日已经超过我上岛的时间了。
平日里,师父惜字如金,我也不善言辞,因此浮月岛上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只闻鹤唳和天地清音·但是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万籁俱寂,一种大雪皑皑般的空茫压在我的心头,让我一日比一日无所适从。
师父临走前将我的课业转给了其他长老,让我同其他内门弟子一起修行·他们一开始还会来找我说话,渐渐地便发现我反应·迟钝,空有修为却没一门拿得出手的本领。
我的身边又恢复了安静·这时我便会想起李世修,他对我的态度仿佛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哪怕我很少回话,他也总是有本事把场面弄得热闹非凡··他还好吗秘境里会有危险吗他说的趋吉避凶的法子真的管用吗我站在浮月岛的平台上眺望远方。
这里地势甚高,见那·地上的亭台楼阁都是小小墨点,却依旧望不见山门,更遑论山外··更多的时候我会想着师父·想着他指点我的那些话,想着他带我见识的刹那幻境,想着他在树下拈花而笑……这一切美得太·过虚幻,反而令我时不时心生惶恐,觉得这都是浑浑噩噩间的蜉蝣一梦。
为了不再胡思乱想,我开始抄书··反正我是棵树,横竖不用像人那样休息·除了一遍遍誊抄功课外,我还会去师父的书房里再寻一些书·师父也曾说若想提升·心境便得开阔眼界,而对我来说,开阔眼界唯一的法子就是看书了。
我抄了一本又一本,佛门经书、诗词歌赋、凡间小品……书里果然自成一方世界,不比那神仙法器来得差·我也因此摆脱了·连日来的患得患失,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从那时起,我每日的行程便是上课、去灵植园、打坐、抄书,如此循规蹈矩,周而复始·罗浮山也由秋入冬·后山上的草木·都裹上了一层银白·就在这样一个细雪纷飞的天气里,前往秘境的队伍回来了。
同时回来的还有重伤昏迷的师父,以及伴在他身边的绝色女子···第107章 逆转冒险(十九)·前去秘境的弟子数目足有百人,回来的仅有六成··在正殿大堂,幸存的弟子皆是神色哀戚、悲愤交加。
掌门的亲传弟子,名唤秦澜君的大师兄代表众人将这半年来的凶险一一·道来··原来那秘境看似只是寻常的仙家洞府,实则深处藏着一座降魔塔·当年天一真人奉太上老君之命,于蜀中降妖伏魔,囚六天·鬼王于北- yin -酆都,并将八部鬼帅驱至西域不毛之地。
然而那鬼王之一——北方黑帝- yin -邪狡诈,竟分出一尊身外化身逃·脱责罚,继续为祸人间·之后这魔王化身被多位仙者围剿,封印于一块古玉内,复又镇于这降魔塔下。
原本只需加以时日借天地·正气将其消解·孰料此次秘境探宝,有弟子- yin -差阳错进入降魔塔内,被这身外化身蛊惑,解开了封印··这北方黑天魔王善于扰动人心,令人多欲,滋养心魔,瞋恚难平。
他煽动原本就有明争暗斗之心的弟子开始自相残杀·若不·是有砺剑长老及时察觉,出手止损,那他们剩下的几人也早已被心魔吞噬道心,修为尽毁··“师叔以一己之力,与那魔大战了三天。
然而黑帝已吸收了太多弟子的贪欲和恶念,修为暴增,与师叔战得难分高下·那魔·王还伺机伐害我等- xing -命,要不是师叔以身相护,弟子们早就……”·秦师兄说到此处已是眼含热泪。
“最后,师叔在秘境内开辟了一处通道,助我们离开,又用自身精血画下伏魔印阻止黑帝逃离·师叔也因此魔气入体,身受·重伤·还好在回程途中我们遇到了云湖宫的芷涵仙子,仙子用上品辟魔丹护住了师叔心脉,才令其不至走火入魔……”·芷涵仙子闻言向掌门行了一礼。
“云湖宫姚芷涵,拜见聚清观掌门和诸位长老·”·掌门深感其大恩,命弟子立刻从库房内取出高阶灵药聊表谢意·那貌若天仙的女子却轻轻摇头。
“除魔卫道本是我等修行之人应尽的职责,玄沄真人敢为天下舍身,我又怎能见死不救”·她声若银铃,目似琉璃··“这几日,玄沄真人所服的辟魔丹断不可停,若魔气不彻底拔除,恐有损道心。
请掌门容我在此叨扰一段时日,以尽一份绵·薄之力·”·当他们商量着如何医治师父的时候,我作为砺剑长老唯一的弟子,从头至尾却只是呆立当场·师父苍白的脸色和紧阖的双眸·时时出现在我眼前,我满脑子都是“魔气入体”、“走火入魔”这几个字。
等我回神的时候,芷涵仙子已被安排至浮月岛的客房·住下,便于看顾师父的病情··同样为师父诊治的还有百草长老·他日日为师父施针,防止魔气侵入五脏六腑。
据他所言,若不是师父道心坚固,修为高深·,一般的修士早已承受不住鬼王的魔气,不是爆体而亡,就是走火入魔心智全失··天衍长老也在一旁附和··“老夫在临行前算出他近日恐有大劫,果不其然。
若能顺利渡过此劫,便能白日飞升,一步登仙·也算因祸得福罢·”·老者长叹一口气··“只不过他命里带煞,要想度过这心魔劫,许是比寻常修士难上百倍。”
我既不通岐黄之术,也堪不破大衍命法·这些日子来,我仅是从目不识丁的木灵变得略通人事而已·我知道自己的所学所用·对师父的病情毫无用处。
但是他一日不睁开眼睛,我便一日守在洞外·我望着仙子和长老们忙碌的身影,感觉自己仿佛深陷八热·地狱·天是灼焰,地为焦铁,而我的心里装满了百无一用的忧虑与思念。
在这种心急如焚,坐立难安的情况下,若不是李世修的一道传讯符,我几乎忘了他也遭逢大难·而我竟然满脑子只有师父··这令我自责难堪,飞身赶往与他约见的后山凉亭。
李世修早已在凉亭之中等着我,他语速匆匆,长话短说,挑捡重点告知了我秘境内不为人知的详情·原来那魔王在与师父争·斗之际,还分出一部分魔气蛊惑不远处的聚清观弟子,使那些弟子神智不清、胡乱攻击。
师父腹背受敌,因为顾忌无辜弟子的安·危,才会处处受魔王挟制··“但是我和我周围的人却丝毫不受魔气影响,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师兄身上带着什么灵器法宝,后来才发现这道阻隔之力来源·于我。”
李世修从身上掏出了一根木枝,正是当日我送他的气生根··“这枝条我一直贴身带着,那几日一直隐隐发烫·后来趁人不备我掏出来一看,谁想这气生根竟然整条都泛黑了,像是饱饮·了魔气一般。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只得继续将它藏在身上·”·魔气乃天下至- yin -至邪之气,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得多加防备,以免魔气入体,- yin -阳失衡·而我的枝条不仅可以·吸饮魔气,而且一段时间后又自行恢复了原貌,这怎能不令李世修暗自心惊。
“我不清楚这是好是坏,只能尽早说予你听·此事事关重大,你千万不可随意告知他人·”·李世修罕见地不苟言笑,神情分外严肃··“也许在有些人眼中你会成为救命灵药,但在另一部分人眼中,你可能就是吸食魔气的妖物。
人心复杂难测,远非你我能想··象,所以除了至亲至信之人,你千万不要透露半点·”·李世修的话语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说不清是因为此事太过反常,还是因为李世修规劝的眼神过于认真。
不管怎样,·他是真心为我着想·我郑重地向他道了声谢··“是我该谢你才对,若没有你这根枝条,我恐怕也守不住道心,成为了废人一个·”·这次从秘境里侥幸逃生的弟子虽过了半数,但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受了魔气侵染,在百草长老的安排下,必须日日服药,药·浴净身,用尽一切法子尽快拔除魔气。
倘若仍有丝毫残存体内,轻则日后行气不畅、修为阻滞,重则突破时心魔缠身、难得大道·,走火入魔也并非稀事··李世修想把这根枝条还给我,我劝他继续带在身上,若这枝条真有用处,那对他而言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护身符。
我原本想再·择一根新的给他,但是李世修拒绝了··“记住我说的话我可不想看见兄弟被人拔秃了做药引”·他的话令我哭笑不得。
先不论我会不会秃,我好歹也是棵结丹期的灵木,只要想的话一日百丈也是能做到的··是的··我可以做到··那天与李世修分别后,我独自回到浮月岛。
一直在师父的洞府外守到了月上中天·在反复用神识确认周围无人后,我走进了·洞府··师父的洞府我并非第一次进入,但是每一次都令我内心惶恐·紧张有之,不安有之,或许还有别的什么……然而今日我的心·跳却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坚定。
我苦寻终日、百思不得其解的出路终于近在眼前了··我想回报师父··哪怕萱草无法报答春晖,我也想学乌鸟反哺·我不求自己可以媲美仙丹灵药,只愿这一身微薄所能,能唤醒这开我灵智,引·我入道,授我以世间至善至美之人。
我颤抖着伸出手,将手覆在师父冰冷的手上··李世修说那气生根是自动吸收魔气的,我便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打开周身灵脉,像吸收天地灵气般引气入体·于是渐渐的·,真的有一丝从未接触过的秽气潜入我的体内。
那种感觉既沉重又污浊,仿佛- xing -烈的百足虫般缓缓钻入我的灵脉,带来难·以想象的剧痛·那疼痛像一把钝锯子来回磨锉,又像是万蚁啃噬我的树心作巢··这便是师父一直以来的感受吗……·我咬紧牙关,放任那魔气继续深入。
许是我体内精醇的树木灵气于它而言十分诱人·那魔气缓慢又贪婪地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渐渐地,师父的脉搏比刚才有力了许多,体温也有所回升·他的睫毛轻颤,看上去竟是要醒了。
我吓得当即松手,蹿至洞外,带着满身沉郁的魔气和剧痛逃回自己的洞府·此时已近卯时,天际现出了鱼白·我外放的神识·感应到客房那头有动静传来,便在被发现之前赶紧收回。
我在剧痛之中阖上了双眼,开始闭关··第108章 逆转冒险(二十)·经过一夜颠簸,货船终于驶入了主城港口·纳伦在那之后完全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那间船舱里噩梦般的场景。
他满脸菜色·,头重脚轻·就算双胞胎姐妹的轻声软语也没能让他好受一些··这艘船上除了船长外的所有船员都牺牲了·客人们虽然安然无事,但当他们早晨陆续登上甲板后很快发现了真相。
整艘船随·即陷入了恐慌和骚动·原本贺容他们想趁乱逃下船,谁料港口早已有王国骑士团严阵以待·这一回,假扮奴隶商的把戏也行不通·了··一头冰蓝色的长发随着晨风轻扬,清艳绝伦,宛如空谷幽兰般的少女手握长枪站在纳伦身前。
她的眼神清浅,唇色却娇艳欲·滴,让晨曦都忍不住在她眉间流连轻吻·纳伦不由看呆了,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当然知道她是谁,王国骑士团史上最年轻的女·队长,薇尔,也是他求之不得、做梦都想摘下的高岭之花。
但是直到梦境的最后,女孩都对他若即若离··被士兵背剪双手,纳伦依然努力挺身,想在初次见面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但是女孩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便把目光聚焦到·他的青梅竹马身上。
她面色凝重,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格蕾娜达的真实身份··“不,请不要怪她,是我带她逃跑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纳伦奋力表现自己的英勇无畏,他拼命开动脑筋,想着该如何博取一位冰美人的最大好感。
而薇尔依旧没有看他一眼,她向着格蕾娜达伸出手··“不不要动她”·纳伦激情大吼。
然而,预想中的冲突没有发生·薇尔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格蕾娜达的肩头·用着纳伦难以想象的亲切口吻,冷若冰霜、不同任·何人亲近的女骑士笑着说道。
“这一路上辛苦了吧,今天我请客,大家好好休息一下·”·纳伦:·更离奇的是,薇尔身边的骑士团士兵对此也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态度,他们无声而又迅速地将纳伦一行人从混乱中带走。
在他·们背后,另一批王国士兵赶到了现场,领队士兵向薇尔的背影敬了个礼,随后高声指挥在场的所有人蹲地抱头,接受审查··同样一脸震惊的还有何向阳·他抱着要死一起死的心情,好不容易盼到了南易出场,谁料对方轻描淡写地就就把初遇一笔带··过了,什么特殊情节都没发生。
勇者这个没用的废物垃圾想到自己的初见杀,何向阳就恨不得把这傻X的头壳都打·飞要不是这个副本他们没法呼叫客服,何向阳一定会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你马的,为什么凭什么他不用丢人而我疯狂受·苦客服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说,同人不同命。
何向阳做梦也想不到,当他们在与勇者斗智斗勇的时候,被长期放置的南易却开辟出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另一条路线··南易进入副本后,所处的环境其实比另外三人复杂得多。
身为王国骑士团第七小队的队长,他上有好色懒政的上司,下有一·盘散沙的下属·整个骑士团的氛围松松垮垮,守护所有公民只是嘴上说说的口号而已·在这个政教合一、注重血统和阶级差异的·国家,认真执法是行不通的。
许多有志青年加入骑士团后要么被消极作风磨灭了棱角;要么一怒之下退出骑士团,宁愿回老家种·地··如果换成一般玩家,估计也就顺着人设装装样子,反正这个副本的主要目的是打倒魔王。
但是南易这个人,他天生就是做领·导的料,从小熟读各类心理学、人事管理、组织行为学书籍·这就导致他在无所事事的等待期间开始挖掘身为“骑士团第七队长·”的更多潜能。
在这个副本里,南易很清楚自己有一项十分有利的天然优势——银蓝色的长发、天山雪莲般的气质、再加上这张脸,令“薇·尔”时时刻刻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原来的“薇尔”属于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雪美人,但在南易看来,不好好活用这种一开场·就点满的“偶像魅力”简直是暴殄天物··怎么用当然是有事没事找手底下的员工谈心,倾听他们的心声,肯定他们的个人价值,鼓励他们的劳动积极- xing -。
而·且还是利用轮班空余的私人时间一对一谈话·试想一下,你冷若冰霜、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人上司,有一天突然在下班后把你单·独留下,肯定你在工作中的努力,列出你的种种优点,鼓励你不要因为暂时的困境灰心丧气,这是何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于是整个第七小队的团队士气被最大程度地激发了,所有队员每日站岗或巡城都表现得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活像每一天都·肩负着这个国家的希望·他们这种仿佛中了亢奋buff的诡异状态自然让其他小队迷惑不已。
一问之下,其他小队也明白了这就是“别人家的上司”,而自己只能日日面对中年谢顶爱推卸责任的大叔·巨大的落差使他·们在挫败之余同样渴求偶像的关注。
于是南易继续展现包容心——“大家都是为国效力的同伴”·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并在每天路过时和他们笑着打招呼。
朋友们,试想一下你是一个排着长队参加偶像见面会的粉丝,你在内心惦念这个偶像许久,但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将这份喜爱·说出口·然而这个偶像在见到你时,却毫无犹豫说出了你的名字,同时对你展露温暖的笑容,好像你所有的辛苦和不忿她都看在·眼里。
是的,无论是谁都会陷入单推不可避的狂热状态,南易因此在短期内巩固了自己在骑士团的地位,把握住了隐- xing -话语·权·之所以是隐- xing -的,因为整体大环境依然无法动摇,这个国家的权利始终牢牢把持在王室和圣教手上。
他也不可能单凭·谈心和搞团建就平步青云·但是这种“隐藏精神领袖”为他之后提供了极大便利··比如这次任务,骑士团收到了线人密报,说是圣教追捕的“亵神者”一行人近日将出现在主城港口附近。
国王亲口下令,派·遣骑士团尽快在港口将人逮住·这活既轻松功劳又大,每个小队都对此虎视眈眈·骑士团团长沃尔夫一向喜欢用优渥奖励挑起部·下的争斗心,以此收割最优成果,然而他发现最近这一套开始逐渐失灵了。
·第七小队队长——令自己垂涎已久的薇尔主动站出来,申请由自己来押送要犯·这若是放在以前,其他几个小队肯定有人提·出异议·但是现在全场居然鸦雀无声,不仅几个队长都欣然同意(他们觉得与其让别人占便宜不如让给美人),连最不服管的刺·头都望着薇尔满眼倾慕,就差把“您是我生命的方向”刻在脸上了。
所以说,与南易相比,何向阳还是眼界太窄,格局太小,不懂得利用女装为自己谋福利·而南易就这样成功将贺容他们截了·下来,并把人带入了自己的辖区··“这个国家,虽然表面上是由国王玛利欧奈特把持朝政,但背后真正的执政者是圣女,也就是公主霍雪莉亚。”
享用了一顿美味的午餐后,玩家们齐聚薇尔的房间商议下一步对策··“公主的意思就是圣教的意思,而圣教就是这个国家的根本·因为格蕾娜达在圣祭前逃脱,不少地区已经发生了骚动,民心·不稳是圣教最无法容忍的。
我已经接到命令下午就把你们押入王宫地牢·”·“那我们什么时候拔剑再不快点他就要被祭天了”·何向阳指着贺容说。
“不用慌,为了稳定民心,圣教肯定是要在所有人面前举行仪式的·时间定于明天中午,地点是主城中央的祭坛,一旁的纪··念碑上就插着圣剑·”·南易有条不紊地分析形势。
“明天押送你们上祭坛的也是我的人,到时候我会下令让他们适当防水·你俩负责引发/骚乱,让勇者趁机去拔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邱叔叹了口气。
是啊,毕竟勇者那个倒霉玩意儿是真的天选之子啊··何向阳也想到了这茬,勇者拔了剑意味着他们离讨伐魔王又近了一步,也意味着离那个毛骨悚然的婚礼也近了一步。
这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祭天吧·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他们被马车押往了王宫地牢,男女被分房囚禁·同时还被收走了身上所有的武器。
何向阳躺在稻草堆·上,苦哈哈地望着渗水的天花板想,至少他们中午吃上了一顿好的,而且今晚总算不用跟勇者呼吸同样的空气了··第109章 逆转冒险(二十一)·待我意识回笼已是三日之后。
体内的魔气虽已涤荡一空,但是我周身虚软,灵力枯竭,连那好不容易结出的金丹上都出现了·一条叶脉似的裂痕·为了确认眼下的情况,我强撑着病躯走出了洞府。
只是短短三日,浮月岛上熟悉的景致却令我产生了恍如隔世之感·许是那剧痛太过霸道,我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的·我只好·慢慢挪动步子,借着冷风一点点回复清明。
我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走至师父的洞府前·恍然间看到了两条人影,肩并肩挨得极近··我的心头巨震·宛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使我从梦中骤然惊醒。
何止是惊醒,我简直从未有过的心惊·哪怕是魔气贯体都没·让我的心那么痛过,这痛怕是比得上书中所言的任何一种酷刑,让我恨不得返身让魔气再吞我一遍,好叫这两痛相抵,以毒攻毒·。
是了,我痛得连脑子都不清楚了··此时师父倏地转头看向了我,他点了点头,示意我过去·而那闭月羞花的女子静静站在他身侧,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千年灵木化形,聚清观果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此时我理应上前行礼,拜谢仙子的恩情·但是我却做了这辈子最荒唐、也最蠢笨的一件事——我转身拔腿就跑。
任谁来看这都失礼至极,但那时那刻,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既保存师父的颜面,又不让自己在人前过于失态·总之我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跑,又觉得不跑后果不堪设想,权宜之下,只能一跑了之。
好在事后师父并未追究此事,因为他那日在远远看我一眼后便闭关了··在松了一口气之余,我又感到难言的失落·我已有大半年没有见师父了,吸收魔气的那晚又过于紧张,未曾仔细瞧上一眼。
师父还好吗他真的恢复如初了吗若是留下了病根该如何是好·“这回多亏了芷涵仙子倾囊相助,若不是她救治及时,又衣不解带地悉心照料,玄沄身上的魔气也不会这么快就拔除干净。
”·百草长老轻捻长须,在师父闭关的洞府前笑呵呵地说··“怪不得,我算出他近日红鸾星动,果真是好事将近,这凶劫反倒促成了一双璧人”·你可真会马后炮啊,百草长老毫不客气地拆台。
天衍长老并不着恼,反而高深莫测地念叨天机不可泄露云云··我想,原来如此,那两人之间由不得旁人介入的氛围是这么回事··想来这对师父是极好的。
他本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六亲无缘,刑亲克友,若是真能找到一位知心人相伴,想必今后这漫漫修·行路也不再孤单··我是真心如此期盼,同时那一刻胸口又绞痛难当。
那魔气恐怕真的伤及了心脉·但是我作为一棵树居然也遵循人的医理吗·这世上果然有太多玄幻莫测之事··在师父闭关的这段日子里,我去灵植园帮忙的次数更频繁了。
因为此次受魔气侵染的弟子太多,门内的辟魔丹和清气散都不·够用·蝉衣师姐他们日日炼丹制药,忙得不可开交,甚至在百草长老的默许下将百草阁最好的炼丹炉也搬到了灵植园内,方便那·些弟子上门取药。
蝉衣师姐当真是医者仁心,明明她自己也魔气入体,却依旧急人之所急·而我因为答应了李世修,又不好同师姐说,“看,·师姐,这是我新摘的气生根,你且带在身上当个摆饰。”
只好尽量在灵植园里多活动活动·一来这儿的草木灵气对我疗伤有好处·,二来我还可以借机吸走医修们身上的魔气··那个时候我还未意识到,我结丹不久,功力尚浅,如此连续净化魔气使我自身的金丹也承受不住此等内耗。
一个月后,师父顺利出关了··他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启禀掌门,请命再探仙家秘境,彻底毁去那黑帝化身·掌门起初并不赞成,师父大病初愈,即便是·合体期修士也经不住再一次魔煞入体。
但师父却执意前往··“这是我命里必经的劫数·若不尽早将那魔斩除,一旦封印破除,魔王为祸苍生的因果都会算到我的头上·”·事已至此,掌门别无无法,只得应下师父的请求。
那晚依然是个月明之夜·师父召我至浮月岛的平台上,对我说,他要走了,这一次归期未定,若是他没能回来,我可改拜百·草长老为师·他已替我安顿好了一切。
若我不喜,那也自随我的心意··我抬头望向师父,他的眉目依旧沉静,白衣纤尘不染,然而这抹素影此刻却像一道劈开暗夜的斧子,将我的天地骤然一分为··二。
漫天的星光都陨落了,只有黑暗的河水在无声上涨··我能说什么·我该说什么·我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即将再一次离开我的事实。
“我观你脚步虚浮,行气有淤阻亏空之象,是否近日修行出了差错”·我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小声说道··“前几日打坐时不小心行岔了气……”·师父缄口不语。
我本以为他会责罚予我,没想到等来的却依旧是那只温暖的手··“是为师不对·”·我心头巨震··“连日来诸事缠身,没能在旁提点你一二,你又是这幅- xing -子,即便是碰了壁也不愿与人诉苦。”
师父低低叹息··“若这回……”·他的话音消散在风里,让我忍不住抬起头··“若这回我得以全身而退,那为师答应你,回来后便带你去那世间走一遭,磨炼一番心- xing -。
好明白何为外化而内不化·,无为而无不为·”·师父的眼神宁静深邃,让我心甘情愿就此沉溺·若我现下化为本体,师父定会惊讶地发现,即使不曾运转心法,那树上依旧·花开满枝,每一朵都几尽烂漫,仿佛愿乘风就此随他远去。
明镜般的月下,我鼓起毕生勇气,轻轻拉住了师父的衣袍一角··“徒儿谨记师父教诲·愿您武运昌隆,一路顺遂·”·我不求有幸能随师父走出山门,只盼师父无病无痛,平安归来。
我求老祖,求诸佛,求一切天上或者地下的神明,极尽我能想到的、书里能找到的所有法子为师父祈福··然而我唯一的愿望还是落空了··那年开春,师父一身血污,魔气深重,被百草长老匆匆带回。
气血逆行,目赤脉满,谵妄癫狂,药石罔效··“魔气入腑,已呈走火入魔之相·”·百草长老目露哀痛,而掌门不得不将师父制于后山禁地内,防止他神志不清时暴起伤人。
“天妒英才啊……”·所有人都在扼腕长叹,这门内谁人不知师父是聚清观飞升在即的下一位得道者·谁曾想竟折于这最后一劫,玄星陨落,功败·垂成。
掌门遍请天下名医救治师父,然而这些高人都表示能解心魔劫的唯有自身·芷涵仙子也多次上门探访,她煞费苦心为师父求·得各路仙家灵药,然而皆对师父的病情毫无用处。
绝色女子面露凄惶,她对掌门泣诉,师父已然认不出她··这心魔劫竟毁了一对佳偶天成··天衍长老宽慰道,师父这大凶命格原本就无法轻易化解·他命里亲缘浅薄,姻缘难就,并非仙子之过。
这些人在我眼前来来回回,一幕幕像泛着光的刀刃般落在我的心头·我只觉灵气翻涌,目眦欲裂,耳边只闻万蚁啃噬般的嘈·杂声·它们蛀空了我的心,又絮絮不停地对我喊,师父没救了,他没救了,他回不来了,你再也看不见他了。
不··我咬紧牙关抬起头··不会的··我一步步走到掌门跟前··师父不会有事··我启禀掌门··“弟子身为砺剑长老唯一的徒弟,眼见师父蒙受大难,着实心焦无比。
弟子也想去后山探望师父·”·“不成·”掌门缓缓摇头·“玄沄已认不出人,他身上剑气至烈至煞,你又是灵木之躯,恐误伤于你。”
“不碍事的·”我据理力争·“弟子只是在远处观望一眼,绝不靠近·求掌门成全·”·说罢,我跪地叩首。
每一记都掷地有声,在这大堂之上余音不绝··“求掌门成全·”·我不停磕头··哎,又是一个痴儿……·终于,掌门还是同意由秦师兄领着我去了后山禁地。
第110章 逆转冒险(二十二)·百年来,这后山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无比,宛如我自身的枝叶一般·但唯有那后山禁地,是我的神识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的·领域。
这儿是聚清观用来关押重刑犯,以及走火入魔弟子的地方··秦师兄为人稳重,修为虽只有融合,但在弟子间说话极有分量·他对我也一样亲和有加··“师弟,我知你救师心切,但还是莫要太过接近得好。”
秦师兄一边解开法阵,一边带我走入那禁制重重的涯洞··“师叔现在连掌门和芷涵仙子都认不得了,很难说他会不会对你发动攻击·你且趁着他还没醒转,远远瞧上一眼吧。”
我抬起头,只见那四面峭壁上刻满了种种大阵·有一人被粗黑玄铁缚于山壁·一身白衣满是脏污,墨羽般的长发凌乱纠结··从那血衣下曝露的肌肤也遍布伤痕。
他垂着头无声无息,宛如一具空壳··师父··我在心里一遍遍唤他··师父··哪怕他此刻狼狈至极,从前的谪仙姿容半点不存,可我依然为他还活着这件事悲喜交加,情难自抑。
我在那儿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秦师兄忍不住劝道··“师弟,时候差不多了,我们……”·我在心底默默对师兄道了声歉,取出藏在袖子里的符纸,用眠咒击昏了他。
·我是第一次攻击人,也不晓得这符咒的效力有多强·能拖一阵是一阵吧·想到这点我便快步走至师父身前··上回我只是拉着师父的手,但这回情况紧急,我踮起脚尖,一边在心底为这大不敬道歉,一边挺身拥抱了师父。
正如百草长老所言,这一回师父身上的魔气比上回深重得多,也难缠得多,它们像蛆一样附在师父的经脉里,吸噬着他的真·气·唯有用比之更富吸引力的东西才能转移它们的注意。
是了,那就是不掺一丝杂质的天地灵气··我默默运转心法,拼命将魔气纳入体内·那魔气一开始还负隅顽抗,等它们尝到了精纯灵气的滋味,便一股脑地全钻了过来·。
我的灵脉承受不住那突如其来的重压,险些被撑破·但我咬牙硬挺,卸掉身上本能的斥力,愣是将那魔气全盘接收了下来··这是何等可怕的至- yin -至邪之气啊。
像是由洪荒时代保留至今的污秽沉垢,宛如黑暗中蓄养着百万恶鬼的无尽深渊·凄厉·至极的惶惶嚎哭中夹杂着人的贪嗔痴恨爱恶欲,七罪并重,八苦同悲,万恶炽盛。
就连从未体尝过人世艰辛的我也差点被那强烈·的憎恶和绝望吞没·我警告自己稳住道心,万万不可半途而废,金丹之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崩裂声,我的气海如被撕裂般剧痛无比·,险些功亏一篑。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冷汗如雨,不知不觉沾- shi -了师父的衣襟和鬓发·有一滴汗从他的颊边淌过,我愧疚着伸手拂去,却堪堪擦过了师父淡·色的嘴唇。
那唇形状极美,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我知道从那口中发出的话是何等清彻温柔·是呵暖我心的光,是这世·上遍寻不得的奇迹··我鬼使神差般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我知道这是人的礼节之一,唯有关系亲密之人才容许做这种事·但是那一刻我怕是被魔气侵扰了神智,变得欲令智昏、忘乎·所以,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从师父的口中吸走了最后一缕魔气。
等我回神的时候,师父已经睁开了双眸·正震惊而怒不可遏地看着我··淡色的唇无法抑制般颤抖着·他对我说··“滚”·我从没未过师父如此嗔目切齿的样子,那一刻我仿佛不再是他的徒弟,而是一只卑鄙而又低贱的恶鬼。
我大退一步,双膝一软,就这样跪在地上,头触着冰凉的石地,感受着心如刀绞、魂飞魄散的滋味··我对着勃然大怒、双目充血的师父磕了三个响头,不敢再看他一眼,就这样转身颤巍巍地离开了禁地。
魔气在我的周身百骸恣意奔涌着,宛如欢快的鱼儿得了水,贪婪又迫不及待地敲烂我的经脉,吸噬我的灵气,嚼碎我的金丹··与此同时,我感受到身体内部有另一个恐怖又强大的存在,它如获至宝般把玩着我满是裂痕的金丹。
“瞧瞧,我发现了一个怎样的宝贝千年的结丹榕木至- yin -之体”·它桀桀大笑··“榕木自古就是招- yin -的好东西,难怪你能吸食我的魔气而保留神智,玄沄可真是藏了一个好大的宝贝”·我在剧痛之中拼死保持着一丝清明。
“你……你是谁……”·“我是谁我就是你师父信誓旦旦要讨伐的魔王化身呀·”·它得意洋洋地笑道。
“我原以为天煞孤星和天生仙体已足够稀罕,但若是要夺舍,还是这至- yin -之体更亲和我的魔气·玄沄啊玄沄,你千方百·计要除我化身,肯定死也想不到最后却平白送了我一个绝世容器”·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它高声狂笑。
我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抱紧仿佛已经支离破碎的自己··“小榕木,你莫要垂死挣扎了,乖乖把身体交给我吧·”·它一边劝诱,一边鬼魅般滑入我的心底。
“让我来瞧瞧你有什么秘密……哎哟,你和玄沄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这个当徒弟的也是罔顾伦常,这可真·是……”·他啧啧称奇。
“要我说啊小榕木,你把身体交给我,我也不会亏待你,就将你师父变为你的炉鼎如何到时候你我二人联手,扫荡天下,·何愁还有得不到的美人”·我不懂什么叫炉鼎,只隐约觉得是很不好的意思,但那心魔对我的心思一清二楚,当即反应道。
“天哪你活了千年居然连什么叫炉鼎都不知道玄沄真是将你保护得太好了他可真是……”·心魔又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但我的神魂已有溃散之征,听不清太多东西。
我原本以为,这次仍和上回一样,我吸走魔气,·再跑回洞府闭关一阵就行,但没想到这回不单单是魔气,连同那伺机夺舍的魔王都一起到了我体内·我这微末道行在它眼里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站起身,蹒跚着向前走··“小榕木,你要上哪儿去你最喜欢的师父可还在那山洞里你不和他道一声别吗”·这魔许是在那塔里被镇了太久,絮絮叨叨的,颇有些话痨的架势。
我想……既然他能读出我的想法,那我便放空身心,由着自己往那最熟悉的地方去··“小榕木啊,你说你也挺倒霉的,好不容易修出人身,却连这山门也没出过,不是我说,这聚清观可没多大看头,论大好风··光还属人间哪那手足相残、易子而食可真是让我一想起来就血脉偾张”·它一阵兴奋,魔气翻涌,使我一步步走得更为艰难,宛若足底插满了刀刃。
“你就把身体交给我吧,我带你去看,带你去好好游戏人间,虽然那时你的魂魄也早已不在啦”·它仿佛说了个笑话般兀自乐不可支··我依然不回话,只顾埋头赶路。
“哎,你说你真是……你跟你师父可真是一个大木头带一个小木头,一个比一个无趣……像你们这种恪守纲常,不敢逾矩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那魔的中心大意无非是还不如快快把身体交给它。
这时我也终于接近了目的地·此刻天色尚早,院子里空无一人·我轻车熟·路地推门进了屋子··“小榕木你……嗯这里是……”·那魔终于止住了絮絮叨叨,借我的眼朝外观望,而我继续一步不停地朝前走,唯恐自己半途崩落。
到了··我走至巨大的炼丹炉前,推开炉盖,望着那里头终年不熄的熊熊炉火,投身而入··“啊啊啊啊啊啊——”·那魔在我体内撕心裂肺般叫着。
“这、这不是普通的灵火——这是太上老儿的六丁神火”·是了·这炉子不是普通的炼丹炉。
而是模仿老君的八卦炉制成的法宝,里头的火是三界至刚至阳的焪火,正好克我这纯- yin ·-之木和此刻在我体内沸腾不息的魔气··“你、你这木头竟然敢…………让我出去”·那魔拼死从我身上逃离,我当然没有法子阻止它,但是这炉子可以。
炼药时偶尔会用到一些- yin -毒妖物,为防它逃跑,这·炉子被彻头彻尾改造成了克- yin -法宝,再加上这八卦阵和连观音的杨柳枝都能烧却的六丁神火,魔倘若进了这炉子便是插翅也·难飞了——以上大都是我从蝉衣师姐那儿听来的。
在被灼烤的激痛中,那魔头化身开始求饶了··“小榕木,你干嘛这么想不开,你修成人身才多久两年还不到吧就这样死在这儿你甘心吗”·它加快语速。
“对对,还有你师父,你知不知道你师父也心悦于你,你俩是两情相悦的,多好啊你还不快快出去寻他,告诉他你的心意·他一定会接受你的”·我心想,这魔真是被烧得开始说胡话了,师父刚才那么生气,我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这是谎话。
那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干脆破口大骂··“你这蠢笨至极的愚木你可知这六丁神火连魂魄都能烧个干净我只是个身外化身,本体在北- yin -活得好好的但是·你呢你只是个小小木灵,你的三魂七魄将被烧得一干二净神魂俱灭不入轮回”·正因为我只是一介木灵,才只能用上这种迫不得已的法子。
我在火中打坐,任由火苗舔舐我由外向内的每一寸·渐渐地,那魔发出的声响慢慢退去,缠绕在我灵脉里的魔气也在嘶鸣中·消散·最终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唯剩自己的寸寸崩落声。
我早已维持不了人形,在这炉内现出了真身·不过这炉子还有收纳物体的功能,我由一棵参天巨木被缩小成短短十寸,就这·样躺在炉底,任由思绪和魂魄一同飞散。
我在回顾自己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生··我原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树种,- yin -差阳错之下被老祖当成宝贝种在石上·因为得了仙霖和老祖滋养,平白有了聚灵期的修·为,但是我依然灵智未开、浑浑噩噩,看周遭宛如雾里看花,既不分明,也不真切。
那树下人来人往,不知多少个冬去春来,我立在那儿毫无作为,只是恪守一颗树的本分·后山此处常有弟子来闲逛或者比试··他们出手不知轻重,时常在斗法时烧秃我一块皮或者砍断一片枝叶,对此我习以为常,并不会有多大痛感。
有时一男一女还会·来我树下山盟海誓,他们把名字刻在我的躯干上,说要这爱和我一样地久天长·我睡了又醒,名字被刀划去了,我醒了又睡,他·们都已不在了。
我依然站在那里,不悲不喜·悲喜是人的情绪,不是我的·人是什么,我并不关心··直到那一天··我在朦朦胧胧中听到一阵械斗声·兵兵乓乓打得十分热闹。
仿佛有很多人靠近了我的方位,他们边打边嚷··“你这克死满门的煞星,别以为编几个神仙下凡的谎话就能骗过掌门”·“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庶出的杂种,尽学江湖术士编这种不入流的谎话”·“这次门内大比你休想出风头我现在就卸了你一条胳膊看你用什么拿剑”·青天白日下,凶烈的剑气在我身前炸开,吹得我叶片乱飞一气,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那些人围着一个人打得乐此不疲,甚·至掏出了雷火符——这当然是在我许久之后才弄明白的·当时我只是站在那里,迎接一场不明不白的殃及池鱼··但是焦痛并未如期而至。
那白衣人没有避开,反而挡在了我的身前··我只听,“嗡”的一声··那是铮铮剑骨用自身抵御术法的声音,那由共震迸出的长鸣如一道横空出世的梵音,激荡清越,振聋发聩,让我混沌一片的··思绪骤然抓住了一丝清明。
我向前望去··只见碧空如洗的天际下,那散开的墨发如泼天山水,离火在他四周飞扬,像是一场盛世狂花·他举起手中剑,只挥了一剑,·便让那些人连退数步,再不敢上前。
他说··“要战便战,莫要伤及无辜·”·“无辜哟,您还真是仙人下凡,菩萨心肠,那只是棵树罢了,只不过生在石上。
同你一样,是个天生的怪胎”·“那有如何,”站在我身前的背影淡淡说道·“古木参天,荫蔽四方,何愧于天地·”·他们又打做一团,但是那人的话却不知为何印入了我的意识深处。
树,石上,怪胎··参天,荫蔽四方·何愧于天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是“我”吗·“我”是谁·“他”又是谁·在我思绪波动的期间里,争斗在不知不觉中平息了。
树下唯余一人,而这人收剑入鞘,旋身面向了我··那一刻,阳光穿透叶脉,在那白衣上泼下水墨氤氲·一双金黄色的眸子自那浮世之后望向我·刹那间蝉声尽退,万物止息。
我站在原地,怔怔瞧着自己的叶片无可回转地在他的墨发间散去、散去··灵智初开,大雾消散,而我在这世上第一眼便看见了你··师父··你也许不知道吧,从那刻起,我便将你放进了心里。
虽然我那时还不知道何为人,何为万物,可是我的世界确确实实从那刻·起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你与其他所有··慢慢的,我开始主动吸收天地灵气,无意识地向四周扩散自己的神识,我在下意识地寻你。
但是你并不常出现在附近,我只·好借用其他草木的眼睛,去寻你,去见你··我只是想看着你··我看着你在大比中脱颖而出,力压群雄成为了那年外门弟子的榜首;我看着你风雨无阻地勤修苦学,哪怕受人百般刁难也毫·无退意;我看着你一步步登顶,成为了上一代掌门的关门弟子,此后又踏出山门入世历练,去到我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我为你高兴··是的·因为一直看着你,我生出了各种千奇百怪的情绪·喜是你经过我身前的一次回眸;怒是那些信口雌黄和无中生有;哀·是你在上任掌门离世后长跪不起的背影;悲是那些人说掌门之死是你的过错,而你不发一语。
直到有一日,灵芝精对自你离去后便陷入昏睡的我说,你已是聚清观历代最年轻的长老··再也无人辱你,骂你,欺你,你是下凡历劫的仙人,终有一日要回到那天上去。
师父··可是我还是想看着你·我甚至不甘继续日夜仰望浮月岛,我想到你的身边去··这样的心思促使我未结丹便先生了灵体,投机取巧地成为你的弟子。
我学人的礼法,人的常识,人的一切,只为了更好地了·解你,接近你·是你让我最先体悟到人身上的美好,那份美好成为了指引我前进的光芒··人栽我,育我,点化我。
人笑我,蔑我,厌憎我·人开我灵智,人引我为友·人时时刻刻吸引着我,而我希望有一日能真正·用自己的双脚踏入人世中去··师父,你没有错,这一次食言的是我。
是我已然用尽了今生的所有福祉,无缘随你走出那道山门··可是我无悔··那炉火越烧越旺,像划破世间降临到我身上的一场浩荡天火·我的思绪也被焚得支离破碎,让我重归混沌。
身上的痛楚变得·不再鲜明·我仿佛回到了一颗种子的状态,终于得以在黑暗中安心睡去··可是在彻底沉睡前我似乎听见了谁的哭声··是谁哭得如此伤悲,仿佛肝肠寸断,椎心泣血·这声音听来有些熟悉。
是谁呢·我想不起来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我”又是谁呢·也想不起来了。
那就算了吧……·那就……·第111章 逆转冒险(二十三)·巴塞坦丁作为整个门垂而特王国的主城,自然有其天然的地理优势·首先它坐镇整片大陆的中心,临近的几个内陆城市如同·众星拱月般将它围绕。
其次它的东部有摩尔特河的支流蜿蜒而过,这条河被称为“莉贝尔河”·以女神之名,守护着巴塞坦丁巍·峨雄伟的正门,形成了王城的天然护城河··以这样易守难攻的优势,巴塞坦丁宛如一头口衔明珠的雄狮,在此处屹立不倒近五百年。
主城内部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圣教·建筑,街道宽阔整洁,气派庄重,连一般市民的居住区都规划严谨,更不用说位于王城中央的圣教总部了··圣教总部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哥特式教堂。
除了常见的丛林般的密集尖塔外,每一座尖塔上都竖立着一尊少女雕像·她们是历·史上为了这片大陆献身的“女神代理”,总共有三十座·每座雕像的脸上都带着娴静纯美的笑容,令朝圣者们不禁心生敬仰,热·泪盈眶。
教堂正前方是一处圆形的下陷式祭坛·祭坛中央矗立着近10米高的女神莉贝尔塑像·女神美丽雍容,带着不可侵犯的神圣表··情,双手捧着自己的心脏献向天空。
她的脚下是一做雄伟宽阔的纪念碑,上刻这个国家人人耳熟能详的历史·而在整座石碑的上·方插着开国勇者的圣剑·若想挑战圣剑,那必须先虔诚叩拜女神像,再顺着一旁的石阶登顶拔剑。
在石碑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是一处一米多高的石台·那里正是代代“女神代理”完成仪式的祭台·只要在这里献祭一颗最·纯洁美丽的心,整座大陆的法阵封印就会得到加固,魔王也就无法突破位于极北的黑暗之门。
今天是全国人民翘首期盼的日子,每隔十六年的“献神仪式”终于几经波折正式举行了·主城市民带着激动雀跃的心情走入·祭坛,围站在四周,期待着那圣洁而又庄严的一幕。
今年,又将有一位少女用自己美丽的心换取世界的和平·他们会代代传颂她的名字,将她的模样塑成石像,放在教堂塔顶日·日朝拜·而这名少女也将脱离肉体凡胎,得到人人都渴望拥有的不朽的灵魂。
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市民的脸上都带着由衷散发的虔诚与狂热·有人张开双臂高呼着女神的名字,有人跪下对着神像不停·磕头·被士兵押入场中的何向阳忍不住发问:“他们是不是疯了”一旁的邱叔赶忙冲着他嘘了一声。
另一边的纳伦紧紧盯着·纪念碑·看到了看到圣剑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拔剑·但是此刻周围都是王国士兵,他估计没走两步就会被拦下来。
纳伦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等仪式一开始,大家的注意力就会都放到祭台上,那时才是最好的机会·正午的阳光眩目而温暖,宛如圣光般平等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这个国家的圣女——霍雪莉亚公主款款走入祭坛内场·她一身·繁复而圣洁的白衣,脸上也蒙着层神秘的薄纱,但她的身姿曼妙迷人,任谁都会觉得那薄纱下一定是个绝世美人。
而当她盈盈开·口,嗓音更是如同黄莺出谷,令人心醉神迷··“诸位门垂尔特公民们,今天是一个神圣的日子·我们终于又迎来了十六年一度的献神仪式……”·“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美丽丰饶的艾斯特瑞亚大陆曾经饱受魔王和魔物们的蹂躏,人类日日生活在惶恐和黑暗之中。
是女神·莉贝尔拯救了我们,让我们得以像今天这样沐浴在阳光下,获得心灵的无上安宁·”·她向天空张开双臂··“请永远不要忘记女神的恩德只要时时默诵爱与慈悲,你的灵魂就会在死后升入天堂,回到女神身边”·人们纷纷跪下,虔诚高呼。
“赞美女神赞美爱与慈悲”·这时,白衣祭司们从祭坛的暗门后缓缓抬出了一个人·那是一名少女·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柔软长发,在日光下泛着蜂蜜一·般的光泽;她的面庞像夏日玫瑰般吹弹可破,睫毛纤密宛如百灵鸟的薄羽。
她的双手交握放在胸口,阖目沉睡的模样仿佛一张稀·世名画·人们纷纷为这份宁静和圣洁屏息··然而此时何向阳又要破坏气氛了··“他怎么还没醒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睡不会是被人下毒了吧”·“应该不会吧……”·邱叔也不确定了起来。
“他吃的东西明明和我们一样啊……”·真是怪了·从昨天下午被关进牢房后,贺容就一直睡,睡到第二天早晨还没有醒,结果被圣教的人强行带走了。
邱叔他们又·没办法把他拦下,只好寻思着在这里碰头··谁料他居然就这样睡到了现在··怎么了是游戏出BUG了他掉线了·就在邱叔暗自着急的时候,贺容被祭司们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祭台上。
从前的女神代理们都会被施以安眠咒,以免去她们在举·行仪式时肉体上的痛苦·但是今年的女神代理却自己保持自然沉睡,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就这样,在人们期盼狂热的目光中,祭司们从银色的托盘中取出了各种圣器,只待太阳升到最高点,就能迎来整片艾斯特瑞·亚大陆最重要的时刻。
不能再等下去了,邱叔判断时机已至·他对一旁早已急不可耐的何向阳点了点头··何向阳大喜,他一把抓住身后士兵的胳臂,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然后从对方的腰间抽了把剑,转身冲向了一边的宫廷魔法·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在突如其来的混乱中,何向阳打倒了手足无措的魔法师,把他的魔法书丢给了邱叔。
邱叔接过武器,开始发动咒语··“洪流狂啸”·在这种下沉式地域,扰乱全场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发水灾。
艾芙莉娜的设定是王国魔法学院的首席尖子生,因此她的术法威力·有别于一般魔法师,可以用最少的MP取得别人的十倍效果·于是转眼之间,大水就把整个内场打得措手不及。
邱叔头也不回地喊··“快去拔剑”·当士兵们向着艾芙莉娜蜂拥而上,却受阻于激流无法动弹时,纳伦急冲冲地奔向纪念碑。
那里原本站着的卫兵都去攻击艾芙·莉娜和克里斯蒂了·她俩配合得默契无间·克里斯蒂负责打倒已经靠近的敌人,而艾芙莉娜接连发动术法,让全场一会儿大水一·会儿狂风,为纳伦争取了不少时间。
快到了·纳伦忍耐不住脸上的狂喜,他拔腿奔向纪念碑·就在此时,躺在祭台上的少女轻轻动了动手指,在一片混乱和嘈杂声中醒来··。
贺容在刺眼的阳光中睁开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和这猛烈的日光一起袭向他,让他的心宛如大海中的一叶木筏,随着巨浪上下起伏,颠倒错乱·他的浑·身上下,从大脑到骨头到脚趾,每一寸皮肉都在哀鸣作痛,像是被一头凶猛巨兽狠狠踩踏,内脏更宛如被鸩毒烧穿一般。
贺容在烈日下睁大眼睛··那痛楚每分每秒都像惊涛骇浪般席卷全身·自己就这样无可抗拒地被彻底打碎,被拨乱,被重组·那一片片都是断续的记忆·,飞散的伤口,汹涌的情感。
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焦味从他的灵魂深处蒸腾而出·它们搅动在一起,构成了一场让天地浩荡的灭顶·之灾·而当它们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原地徒留的仅有剧痛过后的麻木,和一份冰凉而清晰的怒意——贺容对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为什么嘴上说着想要了解人、接近人,却在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逃离一切·为什么在那么努力地接近那人之后,却在该表态的时候沉默,在该坚持的时候放手·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漫长的注视和等待之后,却没能在最后认真看那人一眼·明明是无比重要、赋予了自己一切意义的人啊。
但是自己却单方面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名为“仰望”的鸿沟··“若有需要,你可随时唤我·”·他曾给予了自己那么多安心与选择。
“若这回我得以全身而退,那为师答应你,回来后便带你去那世间走一遭·”·他曾认真向自己承诺了魂牵梦萦的未来··可是自己就像个在海滩边玩沙的小孩,因为一场大浪害得砂砾快要垮塌了,于是干脆将自己精心搭建的城堡彻底打烂。
他这·样残忍地、决绝地、甚至隐含着一丝快意地,就这样切断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联系··贺容躺在明晃晃的烈日下,泪水无法遏止地冲刷而下··因为“我”害怕。
因为“我”害怕师父会厌烦我、抛弃我,所以选择先一步欺瞒他,逃离他·一边因保留自身而安心,一边又因无法相连而痛·苦·最后还用那样自我满足的方式,将自己强行刻入了他的生命。
“我”是多么胆小而又无知啊··明明有勇气选择死亡,却没有勇气活下去·明明开了百年灵智,却依旧弄不明白最简单的一件事··“我”学人的礼法,人的常识,人的一切,“我”被人所吸引,但是“我”并非想成为人。
“我”只是想像人那样,怀抱着七情六欲、鲜烈而恣意地在这世上活一回··想哭的时候放声哭,想笑的时候大声笑,对所爱之人勇敢地说出爱意,面临绝境之时绞尽脑汁活下去。
而不是浑浑噩噩、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人的悲欢离合,却始终看不清自己的心··“不好有歹人要去拔圣剑”·“快拦住他”·“别管他了时间已经到了赶紧举行仪式”·白袍祭司们纷纷聚拢在祭台周围。
【我想活下去·】·心脏跳得很快,仿佛之前那些复杂深黯的感情都变做了滚滚热流,迫不及待地要逆流回入胸膛··祭司们拿出圣器匕首,端起银盘,朝着祭台上的少女伸出手。
【我想活下去·】·整颗心都饱胀着前所未有的炽烈情绪,仿佛那通红的脉络下藏着一颗沉睡的种子,在饮尽了全部的爱与悲伤之后,终于在泪·水和焦痕中破土而出。
【我想活下去】·骤然之间整片大地开始震颤,一股来自于地面深处的轰鸣逼得所有人停下了手中动作·人们胆战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脚下·的岩石地面竟然毫无征兆地猝然开裂那龟裂的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转眼就将整个祭坛一劈为二伴随着令人心生恐惧的·强烈震感,祭司们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连已经快要到达顶点的纳伦都被甩了下来。
贺容从祭台上坐起身·他动作轻盈地跳下石台,足尖触碰的地方,有绿色的枝芽从裂缝中钻出,转眼形成了虬曲粗壮的藤蔓·,轰轰烈烈向天生长··贺容抬起头,他看向纪念碑上方、在烈日下熠熠生辉的圣剑。
【我想拥有勇气·】·有勇气去活,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缺陷与欲望,有勇气承担责任,有勇气走到那个人面前,对他说,即使不被世间容许,我依·然深爱着你··【我想拥有力量。
】·即使不适合,即使会受伤,即使在必要的情况下不得不对他人举剑相向,但是我依然想学剑,我也想像那人一样,一剑扫尽·天下不平,一剑守护心中的正义与理想··【我想成为“勇者”。
】·拥有勇气和力量,可以守护自己和身边的一切··我想成为那样的存在··少女提着雪白的长裙,一步步登上石阶,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震惊中,伸手握住了圣剑。
这一天,这一刻,这一秒,整片艾斯特瑞亚大陆延续百年的规则就在这一片废墟上被彻底改写·有一名本应将自己献给神明·的少女走下了祭台·她理应接受自己的命运,理应在睡梦中幸福美满地化为永恒,但是她偏偏选择了一条充满险阻与未知、不受··主神祝福的道路。
那是身穿长裙、名为祭品的“少女勇者”·她在盛大的日光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高高举起了沉眠百年的圣剑··在她的脚下,植物们疯狂而恣意地生长着,仿佛与那重新拥有主人的圣剑一起发出欢喜长鸣。
在这片盎然绿意与激烈剑鸣的·交响中,艾斯特瑞亚大陆新一任的勇者横空出世、就此诞生··第112章 逆转冒险(二十四)·那一天,无论是祭司、士兵还是一般民众,只要是亲身经历了那一幕的人,都无法否认自己亲眼见证了奇迹。
那些从地缝中·挣扎破土、肆意怒放的植物就这样沿着女神莉贝尔的塑像攀爬而上,一直蜿蜒至她的手心·在那颗高高捧起的心脏上,开出了一·朵雪白耀眼的花·这一幕过于神圣瑰丽,宛如神迹一般深深印入所有人的脑海。
所以,即使有违传统,即使突破常理,人们依然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盛大的欢呼·如果“女神代理”可以通过奉献自己守护·这个世界,那她当然也可以选择举起剑,向魔王发起挑战。
满场一时间陷入了狂热沸腾,开始一齐呼唤新一任勇者的名字,格蕾娜达·她的名字不再是个需要被悼念的符号,而是真正·意义上可以带来希望的象征··就在这样喧天的欢呼声中,有一抹异色横插了进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是假的我才是真正的勇者”·纳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满脸惊惶失措,像深陷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你们都被骗了我才是勇者我才是主神安排好的天选勇者”·他不顾一切地对着人群大喊。
“为什么你们会相信她是勇者想想都不可能吧她只是个村姑她甚至连只鸡都没杀过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打倒魔·王你们都疯了吗你们……”·这时有人急步上前,一拳就把纳伦打飞了,他像个滑稽的布偶般飞了出去,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至少他比你有资格·”·何向阳冷冷地望着趴在地上的纳伦··“你除了会做梦还会干什么把妹吗这个世界如果只能靠你这种人拯救才是真的没救了吧”·纳伦捂住自己红肿的脸,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瞪着克里斯蒂。
“你、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这么说你不是真的克里斯蒂……克里斯蒂明明是喜欢我的啊你是谁”·“我是你爸……”·邱叔上前一步拉住何向阳,让他别再继续刺激“前勇者”了,毕竟在副本主线突然大改的现在,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此时纳伦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咬牙切齿地握紧双拳,冲“格蕾娜达”大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把剑还给我它是属于我的”·然而他的“青梅竹马”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她”没有避开纳伦噬人的目光,反而迎着对方如有实质的疯狂,清晰地说道··“从被拔出的那刻起,它就是‘我的剑’了。”
是的,是贺容选择了这把剑,而不是这把剑选择了贺容··从那一刻起,他彻彻底底告别了安稳舒适的黑暗,告别了浸满了悲哀的懦弱与天真·他伸出手牢牢抓住了自己的“欲望”—·—不因任何人而起,只为了自己而生。
哪怕这份“欲望”会给他人造成伤害,哪怕前路布满了荆棘··此时南易从王国士兵中走了出来,他来到圣女霍雪莉亚面前,单膝下跪行了一个骑士礼··“尊敬的圣女大人,以女神莉贝尔之名,这个人胆敢在女神座下侮辱新一任勇者,我认为他理应受到处罚,请圣女大人明察·。”
纳伦惊恐地望着女骑士脸上冰冷的神情,他不甘地大吼起来··“不你们都是假的你们应该都喜欢我才对你们都被恶魔附身了你们都是假的”·士兵们立刻上前把他按倒在地,利落地堵上了他乱叫的嘴巴。
圣女没有因眼前的闹剧有丝毫慌乱,她依然凛然圣洁,举止优雅,对着贺容伸出了白玉般的手··“勇者大人啊,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和祈祷,您终于降临到了您的子民身边。”
她向贺容行了一礼··“请您随我进入王宫吧,国王大人也会想见您一面·”·国王玛利欧奈特是个满脸和颜悦色、同时又身负威严的长者。
他一见贺容,就盛赞他是一名为国献身、英勇无畏的英雄,接·着又将这个国家的历史用老一套陈词慷慨激昂地复述了一番,听得所有人昏昏欲睡··“勇者啊,实不相瞒,现在我们的国家正遭受着魔物的巨大威胁。”
他的神情变得十分凝重··“就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封印需要每十六年加固一回,不然的话魔物和魔王都会从那黑暗之门后跑出来·我想你们已经在古·鲁克那儿碰到过那种怪物了吧。”
贺容点了点头··“要不是你,我亲爱的孩子,那儿的平民已经身陷危险之中,整个农庄都会被魔物毁于一旦·”·国王连声夸赞他是一名真正的英雄。
·“但是其实受魔物侵害最严重的地区,是在西边·”·老国王叹了口气··“有很多士兵被派去那里支援,但是他们死得死,伤得伤,逃回来的人说,那片大地现在宛如被诅咒一般,到处都是魔物的·影子。”
国王恳切地说道··“所以,新一任勇者啊,能否请你先去西面消灭那些魔物,拯救这个国家的人民于水火之中”·和原主线不一样的剧情发生了。
贺容暗自思忖·原来任务上只说勇者一行人拔出圣剑后就能去极北之地消灭魔王·魔王是所·有黑暗的源头,只要它被除去,那整片大陆的魔物也会跟着一起被封印。
但是现在不知是不是蝴蝶效应的影响,他们从NPC那里接·到了全新的任务——【去西面消灭徘徊在大地上的魔物】··贺容陷入了沉默,同一时间邱叔上前一步,恭敬地对国王行了个礼。
“国王陛下,在这次旅途中我一直对一件事十分好奇,不知能否可以得到您的解答”·“哦可爱的魔法师,说出你的困惑。”
“感谢您的宽厚·我想问的是,您口中提到的黑暗之门究竟是什么样的它们具体分布在大陆的哪些地方”·国王被这种专业问题哽住了,一旁的圣女开口道。
“黑暗之门是魔物们为了侵略艾斯特瑞亚大陆、借用魔王的黑暗之力打开的空间通道·没有人见过那门是什么模样,它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只有依靠加固封印才能让这些门完全阖上。”
“您的意思是,这些门会自己打开吗”·“是的·”霍雪利亚点了点头·“只要完成了献神仪式,门上的封印就会被加固。
但是伴随时间推移,黑暗之门会在邪恶力·量的作用下慢慢开启·这些从门后跑出来的魔物都是纯粹的怪物,它们只有杀戮欲和食欲,而魔王则更为可怕,只有勇者的圣剑·才能与之抗衡。”
与其他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后,贺容答应了国王的请求·国王玛利欧奈特非常高兴,立刻派遣了王国骑士团自动请缨的代·表——薇尔,加入了勇者讨伐魔物的小队。
“勇者啊,愿你此行顺利,为门垂尔特王国和这片大陆带来光明与和平”·回到贵宾休息室,邱叔依然对刚才的对话无法释怀··“如果说消灭了魔王就能让其他魔物都跟着一起被封印,那为什么还要特地绕远路去西面跑一趟”·“这不就是RPG游戏常有的流程吗在打倒魔王之前先去升升级跑跑腿什么。”
何向阳满不在乎地说··“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代替那个傻子成为了勇者,我们也不用担心最后会有什么狗屁婚礼了·兄弟,你真的是人民英雄”·他向贺容竖起大拇指,贺容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何向阳因为摆脱了连日来的恶心- yin -影,外加心中的大石落了地,他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容光焕发,恨不得扛着大剑绕·着主城跑两圈··南易可能是他们当中目前动作最淑女的那一个了。
只见他优雅地端着瓷杯,轻轻抿了一口,莞尔一笑道··“好可惜,我还挺想跟那人过两手的·”·何向阳倒抽一口冷气·与此同时直播间的水友们也在纷纷刷66666,有人忍不住问,“你们觉不觉得南易扮女装的状态很放松·,一点尴尬的痕迹都没有”“对啊我之前就想说了,他的表情动作都好自然,好放得开啊”“难道他真的是个女的”·“你们在瞎想什么啊南哥当然是个男的我看过他露脸的”“就是不许你们乱说哥哥我们哥哥就是演技好而已”·就在弹幕话题越来越危险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朱莉和朵丽姐妹俩站在门外,有些不安地望着房间内的四人··“勇者大人,这两人一直在王宫外徘徊,她们说自己认识您,想与您见面·”·士兵汇报说。
“是的,她们是我的朋友·”贺容点了点头·姐妹俩像在沙漠里看到一汪甘泉般,立时冲上来一人扯住了贺容的一条手臂··“他不见了他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贺容一头雾水。
“谁”·“纳伦大人”“纳伦”·姐妹俩异口同声地答道··贺容看向南易,南易耸了耸肩。
“他被圣教的人带走了,估计人也被扣在那里吧·”·“请您救救他”“救救他吧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女孩们两眼含泪地恳求道。
贺容无奈,只好托南易去问问情况·南易的属下很快就把消息带回了·原来那天纳伦当众触犯了亵神罪,此刻正被关在圣教·的地牢里,少说也得关个三年。
“怎么会这样……纳伦大人明明是个好人,他那么善良……是他救了我们……”·“我们……我们又无处可去了……再也没人愿意收留我们了……”·双胞胎姐妹花泪如雨下,抱头痛哭。
不知为何,贺容从她们身上看到了些熟悉的影子·他走近一步,轻声开口问··“你们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吗”··“没有……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姐姐朱莉抽泣道。
“爸爸妈妈估计也不在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而且还变成了奴隶……我们……”·一想到晦暗无光的未来,她就觉得心痛迷茫到无法呼吸。
但是此时,拥有新绿色眼睛的女孩却向她提议道··“你们的家是不是也在西边我们马上就会出发去那里,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少女勇者向她们伸出了手。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双亲是否还活着,但是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也在焦急地寻找你们·你们愿意回故乡吗”·姐妹俩缓缓止住了哭泣。
这时候她们才恍恍惚惚意识到,对啊,我们是出来寻找父母的,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居然一心只想·服侍在纳伦左右……明明不该是那样的,明明……脑中的大雾仿佛慢慢消散了。
- xing -格冲动的妹妹朵丽一把抓住了贺容的手···“对,我们要回家,请带上我们一起”·第113章 逆转冒险(二十五)·双胞胎的故乡——狄格特村所在的西部地区与商贸繁荣的东部不同,由于远离主城,又地处群山环绕的安德山谷,因此一旦·爆发洪灾,不仅村民的损失惨重,外部的救援队也很难靠近。
当地的领主虽然也派出了士兵救援,但大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因·而在白白耽搁了不少时日后,安德山谷就变成了与恐怖齐名的地方··“好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那里是地狱……”·去过现场的士兵都哭着喊着不肯再去,嚷嚷着说那里一定是被主神遗弃了。
而当贺容他们一踏进这座山谷,就闻见了一股特·殊的腥味·不像是单纯大水退去后的潮味,更接近一种水底淤泥和里头的东西都被翻搅上来的腐烂气息··而且祸不单行的是,山谷里突然起雾了。
在这种地势险峻的陌生环境,加上突如其来的大雾,几个人走得举步维艰,不得不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到这里已经不能再坐·马车了,连双胞胎姐妹也跟在队尾小心翼翼用自己的双腿行走。
虽然贺容拔出了圣剑,但他只是把圣剑带在身上,战斗时使用的武器还是法杖·毕竟从队伍的配置考虑,奶妈显然是不可或·缺的·他走在双胞胎姐妹附近,防止怪袭击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
开道的依旧是何向阳,他手持大剑小心留意着周围·整座山谷实在是太安静了,连鸟雀的声音都没有,宛如一座被大雾掩埋·的坟场,令人不由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有些类似不断脱落的石灰墙皮·那碎屑掉地的声音虽然极轻,但还是让何向阳·立刻调转了方向——在离他仅有十公分不到的地方,站着一棵苍老的树木。
那树可能由于在水下泡了太久,树皮都脱落了,从溃·烂的部位生出了很多脏绿色的苔藓,还结上了一层厚厚的藤壶·那白色的藤壶宛如马的牙齿,个头极大,排列密集,聚在一起简·直像异界生物的重齿一般,总之是一种相当可怕的视觉污染。
何向阳紧紧盯着那棵树——那声响就是从这树里发出的··跟在他后头的南易也发现了问题·薇尔精于枪术,同时还可以使用一些基础魔法·南易尝试- xing -地朝那棵树发- she -了·一团风刃。
难以置信的景象发生了,只见那树仿佛暴怒一般从- shi -地里拔根而起,寄生其上的藤壶们纷纷开合着骚动起来,从·那一排排密集的孔- xue -里传出了凄厉的鬼哭声,老树甩着布满利齿的藤条扑向了他们。
【名称:藤壶妖树·等级:LV.45·HP/MP:4000/400·属- xing -:魔/地·掉落:无】·“卧槽这也太恶心了吧”何向阳一边用大剑拦住敌人,一边不得不直视让密恐患者直接晕倒的景象。
好在这魔物的等级不·算太高,立刻就被DPS联手干掉了,贺容在他们后方一边给他们刷buff,一边保护着瑟瑟发抖的双胞胎姐妹俩··从这棵树起,宛如是一种警告,接下来深入山谷的一路上,他们见识到了各种藤壶有关的魔物:藤壶妖兽、藤壶怪鸟、藤壶·寄生蟹……开玩笑的话这里简直就是藤壶的同人周边展览会。
不仅在场的玩家受不了,连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快哭了,他们既舍不·得离开,又无法忍受这种接连不断的视觉污染,只能不停刷着弹幕:啊啊啊啊策划有毒吧策划是不是跟密恐有仇啊啊啊我再也不·吃海鲜啦·好在这里毕竟是双胞胎姐妹自小长大的地方,即使此刻大雾弥漫,她们依旧能根据周围地形辨别出基本的方向。
六人继续朝·狄格特村的方向前进,那大雾非但不散,反而越来越浓,空气里的腥气和- shi -气也加重了·这个时候,大雾茫茫中出现了几个·摇晃不稳的高大身形。
是人吗……邱叔眯起眼睛·不,不是人·“快后退”·邱叔发动了风之屏障,同时贺容也反应迅速地在六人头顶罩上了一层防护层。
只听铛铛铛几声激烈的撞击声,那白雾中的身··影逐渐显露了出了本来面目——·拥有人的形态和头,但是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藤壶,这将近两米高的怪物是名为【藤壶巨人】的魔物。
他们手里举着白·骨做成的巨大镰刀,嚎叫着攻向了勇者小队··难怪王国士兵们撑不住,这种怪物一般人根本抵挡不了·邱叔飞快思考着,但是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魔物如果整片大陆的·封印一起松动,那魔物们在各地刷新的概率应该是均等的。
他们在东部转了那么久都只碰到了食人蛛这一头,而这里简直就是魔·物的老巢··一定有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众人接连消灭了几头藤壶巨人,一边想要尽快冲出迷雾和魔物的包围圈,但是那些巨人越来越多,而且攻击力和等级都提高·了。
魔物们甚至还聪明地绕到了队伍背后,偷袭队尾的双胞胎和贺容·贺容咬牙顶了好几波,防御技能全部陷入了CD,他只好抽·出圣剑正面抵挡那杀气腾腾的镰刀·姐姐朱莉抱紧妹妹,发出了一声尖叫:“不要啊——”·骤然间,魔物们的攻击都停止了,像是被猛然按下了暂停键,它们的动作全部僵在了半空,藤壶也不再发出鬼叫,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怎、怎么回事”何向阳愣住了·“不打了”·“小心·有人过来了·”南易望向白雾后徐徐接近的人影。
众人屏息凝视着对方从一片朦胧中缓缓走出——弯腰驼背、满脸皱纹,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看起来过得十分窘迫,但是·那名老人眼底的光依旧澄澈睿智,此刻正温柔慈祥地注视着姐妹俩。
“朱莉,朵丽,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克劳斯村长……”·姐姐泪流着捂住了嘴,而妹妹激动地扑入老人怀中嚎啕大哭。
“克劳斯爷爷”·老人也老泪纵横地搂住了女孩··“好孩子……你们受委屈了……”·克劳斯村长把几人带回了狄格特村。
从前的狄格特村虽然也是个地处山谷、并不算富裕的小村,但是山里的土壤质量不错··勤劳的村民们于是在山上开垦出了大片梯田,种上了稻米,又在山上其余的地方种满了石榴树。
因此每到作物丰收的季节,那一·片片金黄摇曳的海浪中点缀着串串红宝石,宛如自然赋予人类最美丽的馈赠··然而如今,不仅稻田和果树都被洪水冲毁了大半,山脚下村民们的房子也十不存一。
村民们在山上战战兢兢等洪水退去,才·敢慢慢下山,重建家园·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今年颗粒无收的事实··“很抱歉,我亲爱的孩子……我们也没能找到你们的父母……”·双胞胎姐妹俩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下来。
但是姐姐朱莉依然强忍着悲痛说道··“没事的,克劳斯爷爷,我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从洪水爆发到现在已经过了那么久,而现在全村加起来还不足五十户,所有人都饿得面黄肌瘦,精神萎靡。
“现在,我们只能每天去山上摘一些野果充饥,但是很难说还能不能度过今年冬天……”·村长叹了口气··“为什么大家不去村子外寻求帮助是因为外面的魔物吗”·贺容问道。
老人抬起头认真注视着他··“想必您就是新一任勇者吧……您的身上带着那位大人的圣剑·”·贺容瞥了眼腰上的圣剑点了点头。
这位老人虽然隐居山谷,但看起来拥有不容小觑的洞察力··“我们不出村,并非畏惧外面晃悠的那些魔物·相反,正是那些魔物守护了我们·”·老人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俱是一惊。
怎么可能魔物怎么会守护人类刚才他们分明是被魔物们一路追着打过来的··“看来你们有很多疑惑,这也难怪,在‘外面的世界’,这是一个绝对的秘密。”
老人望着窗外- yin -云密布的天空,神情复杂地开了口··“而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我们这个村子,正是当年的开国勇者,德狄大人的故乡·”·第114章 逆转冒险(二十六)·在昏暗的室内,老人点起了一盏枯黄的灯。
将一张艾斯特瑞亚大陆的羊皮地图铺在了木桌上··“很久很久以前……距今大约有一千年吧……这片大陆上并没有门垂尔特,而是三个互相抗衡的国家……”·它们的名字是欧斯特、伊姆斯尔顿和诺特。
它们分别占据着艾斯特瑞亚大陆的东部、南部和北部,为了争夺更多土地和资源·,国家之间常年争强斗狠、互相掠夺,将整片大陆拖入旷日持久的战火之中·而在它们当中,居于北方的诺特人丁稀少、最为贫·穷,它没有同另外两个大国的一搏之力,只能在饥寒交迫中绝望等待被他国吞并的末路。
就在此时,这个小国中站出了一位魔法师·出于拳拳的救国之心,他自愿和恶魔进行交易,从恶魔手中得到了一种力量——·驱使充满执念的人类怨灵,让它们附身在此界的生物之上,以动物或者植物为媒介重新降临人世,成为了一种兼具攻击- xing -··和可消耗- xing -的武器。
魔法师欣喜若狂,从此踏上了不归之路··要知道,因为这片大陆连年战火,惨死的士兵和百姓不计其数·他们死后因为怀着不甘、绝望、和对另一方的仇恨无法归天·,只能浑浑噩噩地变作怨灵在大陆四处游荡。
那位魔法师就这样将它们纳入麾下,赐予了它们全新的生命·这些怨灵几乎失去了·身为人的理智,但是它们依然会凭着本能和仇恨攻击曾经杀害自己的敌人··从这一刻起,这片大陆就不再仅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了。
因为魔物们令人恐惧的强大和数量,它们迅速在战场上占据了压倒- ·xing -的优势·这些寄宿在魔物之上的怨灵大多来源于欧斯特和伊姆斯尔顿,它们都对另一国家恨之入骨,因而在战场上凶猛异·常、无人能挡。
另一方面,由于魔物们大量残杀了士兵,直接制造了更多怨灵,怨灵又在无尽的屈辱和绝望中进化为恶灵,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北方的魔法阵,被转化为更强大的魔物··这是一个因恶生恶、恶生更恶的恶- xing -循环。
所以很快,那位魔法师支撑不住了·他原本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国家,却将·整片大陆和自己的故乡化为了人间炼狱·无法面对良心谴责的他自杀了,想要以此切断魔法阵的能量供给。
但是这时的魔法阵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局面非但没有得到控制,魔法师的灵魂反而遭到了反噬——他在痛苦、悔恨和绝望之中被转化成了魔物,这就·是绝望魔王海尔兹的诞生。
“那个时候,连主神都抛弃了艾斯特瑞亚,因为这块大陆已经被仇恨和绝望彻底吞没,只能在战火中走向毁灭……”·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在这关乎人类全族存亡的危急时刻,女神莉贝尔却没有弃我们而去,她依然坚信人类的心中残存着爱,于是向主神提出恳·求。”
“‘敬爱的父神,请取走我的心吧,将我的心间甘露洒下大地,压制那些仇恨和绝望,唤醒人们心中的良善·’”·她的这一善举,就此拯救了这片大陆上的最后十万人。
在狄格特出生的战士德狄作为女神最忠诚的信徒,带领着受感召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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