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怂[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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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怂[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下)(6)
·杜怂怂动作一顿,声音沉痛,【所以我现在不是正在付出代价嘛·】·他就说,不怂果然是没好事的··系统被他的怂惊呆了,半晌不言,杜云停趁这时候已经飞快把床单拴桌腿上了,像干过很多次的样子,熟练地把另一头系自己腰上,沿着外头管道蹭蹭下去。
他落在修剪的干净整洁的草坪上,随即迈开腿,溜之大吉··7777不出声了,看样子是被宿主的骚- cao -作气死了··那头的杜林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等到继子从楼上下来。
他耐着- xing -子又在那儿坐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喊人,“上楼去,看看云停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重新做件衣服都该够了··佣人答应一声,正要上楼,却瞧见门口修剪花枝的另一个佣人匆匆跑进来了。
“先生,”他说,“门口有客人来——”·甜文爽文系统·来的人是顾黎··杜林把他迎进来,吩咐人将上好的茶叶拿出来,又满面堆笑与顾黎寒暄:“不知道顾少来,本该带犬子上门赔罪……”·男人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听。
他眉骨生的略高,眼窝又深,不苟言笑时极有威严感,好茶被放在那儿,一下也没碰,杜林有些心惊,生怕触了男人霉头,却听见男人开了口,淡淡道:“贵家公子呢”·杜林忙答:“还在国外呢,也就这两天就该回来了。”
顾黎眉心微微一蹙,眉头上那颗浅浅淡淡的小痣跟着一动··他手指在茶台上轻叩,“我说的是贵家二少·”·杜林方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杜云停。
他心头砰砰一跳,知道这怕是上门算账来了,难免心急,“顾少,犬子那天酒后失德——”·男人眼皮一压,也不知道这话到底听进去没·杜林就不敢再解释,只道:“犬子还在楼上。”
顾黎旋即站起身·杜林揣摩其意,倒像是要亲自上楼去看看··他并不想带顾黎去,就杜云停那德- xing -,也不是能见得了人的,行动间透着一股小家子的局促气——偏偏这会儿男人显然是不容拒绝的意思,杜林只好硬着头皮,沿着楼梯把人往上带,“这边就是犬子的房间……”·房门在关着,敲了几下也没人开。
杜林眉头皱的更深,喊佣人:“拿钥匙来”·钥匙拧了半天,终于把门打开了·杜林一把将房门推开,没瞧见继子的身影,倒瞧见了一扇大大打开的窗户。
雪白的窗帘被从外吹入的风灌的鼓胀,一下下翩飞着,他们走进去再看,只看见一条床单系起的绳子,顺着窗户垂下去··人早不见踪影了··杜林:“……”·杜林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把戏,往窗台前一扑,又气又急。
这小兔崽子,居然还和他玩畏罪潜逃的这一招·他简直不敢回头去看顾黎的神情,只咬着牙,勉强说:“犬子不懂事……”·身边男人没回答。
半晌后,忽的轻轻一笑··杜林听见这一声笑,不由得一懵·他还当顾黎是被气糊涂了,平日里从来没个笑脸的人,这会儿居然能被杜云停气的笑出来——这得是多生气·他道:“顾少……”·顾黎一面笑,一面摇了摇头。
“还是这样·”·这声音里头明显含着些亲近的意味,杜林更懵,怔怔地瞅着他,瞧见男人转了身,道:“走吧·”·杜林:“”·杜林:“……”·就这么就走了那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懂了。
杜云停跑出去后,才意识到自己并没什么地方能去··他不想找那些朋友,就只怔怔在这别墅区里打转,缓过神来,才发现他仍下意识朝着他最熟悉、最安心的地方来了。
那一处角落就紧挨着顾家的别墅,相当隐蔽,藏在树丛的后头,寻常人一般不会到这面来··杜云停怔了片刻,终于抬起脚,朝着这一处走去··他缩进角落里,折叠起膝盖,把自己完全藏进墙投下来的- yin -影里。
只有这一处是静的··他听见顶上树叶摇动的沙沙响,有光被摇碎了,漏了满地·他踩着一块光斑,手轻轻叩着墙··墙那一面,就是顾家的院子。
杜云停说:【这儿真是一点也没变啊·】·他走了这么多世界,原本以为,这一处应当已然变了许多了··7777:【毕竟,这是现实·】·杜云停嗯了声,声音也轻轻的,【对,——这是现实。
】·7777:【你好像一直不想承认这一点·】·杜怂怂半天没有回答·他秾丽的眉眼垂着,好像是在盯着虚空之中的某一点,他抱着自己膝盖,慢慢说:【二十八】·系统说:【怎么】·【二十八,】怂怂轻声说,【我好像,比以前更害怕了。
】·他已经看过了很多次那张脸·看着那张脸亲他、拥抱他,看顾先生爱他——·要是现实中的顾先生不喜欢他呢·要是现实中的顾先生,根本不在乎他呢·他其实不怎么敢想,也不想去见。
当初那限定的二十分钟带给他的勇气,这会儿已经蒸发了个干净,剩下的更多是难以掩饰的担忧··要是……·他盯着自己的脚尖··【二十八,我还能回去吗】·7777不答反问:【你还想回去吗】·杜云停说不出。
兴许是想,兴许是不想,他的心情连他自己也不懂··他怔怔地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在视野之中,看见了一双穿着黑皮鞋的脚··杜云停一愣··他再抬起眼,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双眼睛轮廓有些深,眉骨很高,在眉骨上头,有一颗轻轻浅浅的小痣··杜云停的嘴唇动了动,说:“……顾先生”·男人朝他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平展着,是一个典型的、不容拒绝的姿势。
杜云停很茫然地看了一会儿,随即从兜里摸出手机,放男人手上了··顾黎:“……”·7777:“……”·卧槽,这是干什么·“你打吧,”杜怂怂蔫头蔫脑地说,“我保证不录像,肯定不报警……”·顾先生嘴唇猛地一动,似是要笑,又似是气,伸手揪着他后领,拎鸡崽子一样将他从墙角拎出来。
杜云停哎哎地叫着,垂头丧气的,闭着眼,倒有点视死如归的架势··甜文爽文系统·“睁眼·”·杜怂怂不睁,还小声和他商量,“别打脸成吗”·顾先生不容拒绝道:“睁。”
杜云停还不睁,他并不想睁开眼瞧见男人厌恶或反感的神色,因此把眼睛闭的死紧——他怕自己万一真看见了,便真受不住了,杜云停远没之前那样强的承受能力。
他被男人捧在手心上过了这么多世,自觉已被养成了一朵娇花,愈发没那个胆子··7777直叹气,杜怂怂紧闭着眼,听见男人声音淡淡,听起来还有些古怪,“知道错了”·杜怂怂说:“错了,知道错了——顾先生,我不该亲你——”·他这话说的忐忑,颠三倒四的,“我当时只是太激动……”·男人沉默半晌,问他:“不是真心”·青年猛然闭了嘴。
他无法违心说出“不是真心”这话,眼睫颤了颤,愈发紧地合上眼皮··面前人没了动静,杜云停听着,只当他是在想什么法子教训自己,铁定是要挨打的。
顾黎不是什么好脾气,自己突如其来的强吻定然惹怒了他,只怕他把自己当做了变态,之后都会离自己远远的——·他越想越有些莫名的鼻酸,又是委屈又是气,牙关收紧了点。
却忽然听见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杜云停一愣··顾先生叹气了·……因为我·男人声音低低的,含了些说不出的柔情,问他:“就这么怕”·“……”·旋即,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很柔软。
那温度有些凉,轻柔地覆盖在他的嘴唇上,杜云停猛然惊诧地睁开眼,瞥见一颗凑近了的痣——那痣在他的眼前晃着,清清淡淡的··他瞪着眼,骨头却不争气地软下来。
男人把他抵在了墙上,不由分说啃着他,杜云停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块肉骨头,要被他整个儿嚼碎了吞吃下腹··他被这样的狠劲儿弄得有些怕了,甚至感觉到了摆上了货架的可乐瓶。
在他少年时期的庇护所里,他的庇护人将他压在墙上,长腿别进他腿间,二话不说把他亲了个痛快··这场景经常出现,不过都是在杜云停梦里·他如坠云间,几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自己睡着了的一个春梦。
他只能在稍微分开时,下意识喃喃:“顾先生……”·这个称呼让男人一顿,紧接着猛然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中··“你不知道,”男人咬着牙,声音简直像是从唇缝里头挤出来的,“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这一句如同轰雷,一下子在杜云停耳边上炸开了。
他茫然地大睁着眼,下意识去看男人的神色,顾先生却将手覆盖在他眼睑上,随即埋首在他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敢跑一个试试·”·他话音沉沉,分明是威胁的,却又像含了无尽的柔情蜜意。
杜云停不敢跑了,他被男人揽着,心里头仍然扑通狂跳·他不可置信地对着7777喊:【二十八】·系统说:【怎么】·【二十八,你看见没】杜怂怂鬼哭狼嚎,【你看顾先生抱我】·他实在难以掩饰心中震惊,叫道:【他还亲我】·太可怕了,顾先生为什么亲我·7777:【……我没瞎。
】·看得一清二楚呢··杜怂怂仍然无法理解,【可是为什么——】·卧槽,顾先生为什么一副和他很熟的架势·7777:【……你猜】·杜怂怂慢慢地咽了口唾沫。
他逐渐意识到了一个一直不敢去想的猜测,为此声音都弱气了几分,小声说:【不会吧】·系统没吭声··【哈哈哈哈肯定不是的,】杜怂怂强行自我安慰,【怎么会呢肯定不是一个顾先生,哈哈哈哈……】·系统仍然不吭声,只怜悯地望着他。
宿主的笑声一点点小下去了,最终满目绝望地说:【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他可是在任务世界里面兴了不少风作了不少浪的啊·要是这些都记得……他在顾先生心里头的形象,得变成个什么样子·浪里娇娃·7777慢吞吞说:【我有劝过你收敛点的。
】·基本上每世界都劝,只是你不听··杜怂怂:【……】·悲伤那么大··他很悲哀地说:【顾先生会不会嫌弃我,不和我谈生意了】·“不会。”
杜云停还没反应过来,说:【你怎么知道——】·7777简直想撬开宿主脑子,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它叹了口气,不得不提醒还在给自己挖坑的宿主,【我没说话。
】·杜云停:【】·杜云停:【……】·杜云停顿了顿,僵在那儿了,手微微有点儿发抖。
“嗯,”顾先生淡淡道,声音波澜不惊,“我说的·”·“”·杜云停感觉自己又要死了——这到底是为什么·7777都不忍心看了。
【别说了,】它忠告宿主,【也别想——说多错多,想多也错多·】·【这个世界的顾先生,是会读心的·】·杜云停被人拎着领子带回去了。
墙那边就是顾家别墅,他在这角落里呆过挺长时间,却还没真正进过顾家·如今被男人带着从正门走进,才知道这里头设计的十分疏朗,有头发发白的老管家迎上前来,虽然年纪大了,可身上西装却仍旧穿的板正严肃、一丝不苟。
甜文爽文系统·他看眼杜云停,没露出什么诧异神色,反倒微微笑道:“这位便是杜二少吧”·杜云停不奇怪管家认出自己·他在富二代圈子里也算是出了名的,换句话叫恶名远扬,恐怕这别墅区里头住着的人都知道。
可管家分明认出他,却没对他被带回来有任何表示,这就有些奇怪了··顾黎颔首,仍然没松开拎着的衣领子,提溜的杜云停跟只小鸡似的··管家说:“先生,刚刚杜总也来了一趟,说是要向您道歉。”
顾黎嗯了声,对这一句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在感觉到手里人不安分地挣扎蠕动后加大了手上力度,硬是又将人拽回来,“别想着跑·”·他绝对不允许这人再跑了。
杜怂怂只好安静下来,讨好地冲着他笑··“没跑,没跑,”他讪讪道,“我就想看看……”·7777:【这话我都不信·】·杜云停:【你闭嘴,你最没这个资格吭声】·要不是你们系统不靠谱,说好的二十分钟不算话,他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7777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浪·杜怂怂更气,【要不是我以为那是npc,我怎么可能会浪】·7777:【……】·它对宿主的甩锅水平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锅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印度飞饼呢··【别甩了,】它提醒,【你男人还在呢·】·杜云停这才想起来,赶忙去看顾先生,果然见顾先生侧头向着他,唇角还带着点笑意,像是在听他说话。
杜怂怂:“……”·杜怂怂咽了口唾沫,在那之后全程安静如鸡,并吓得立马在心中试着做了两套数学题,妄图证明自己还是有思想的、是热爱学习的。
顾黎将人带上了楼,进了书房··他往书桌后一坐,方才将手松开,瞧着杜二少胆战心惊站直了些,又左右看了看··这里已然是顾黎自己的空间,从上而下的装修都极简单,唯有柜中的书塞得满满当当,布满了几面墙壁。
他打量的时候,顾黎也在望他·杜云停急着跑路,根本不曾换衣服,穿的还是那件白睡袍,领口大的很,底下露出一截白而直的小腿··顾黎目光在他腿上落了许久,忽的低声一笑。
这一笑,杜怂怂又要腿软了·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顾先生……”·男人的手松开了点领带,反而问他:“不过来”·杜怂怂还没反应过来,过去干嘛·顾先生平静地注视着他,手在自己膝盖上一拍。
“不是说要谈大生意,”他淡淡道,“不来”·杜怂怂:“……”·杜怂怂简直要被吓尿了,顾先生怎么会知道谈生意·不。
这个谈生意,一定是单纯意义上的生意··他站在那儿没动,干巴巴试图挽回点形象:“谈生意嘛——我之前一直想和顾先生一起投资商铺……”·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男人唇角又是一勾,显然是被他逗笑了。
男人声音沉沉,说:“投资商铺”·“是啊,”杜云停心虚地说,“就是那新开的西大街上的店——”·7777都有些不忍直视,低声道:【快别说了。
】·越描越黑好吗·杜怂怂:【卧槽——为什么顾先生看起来知道这么多】·这不科学,那时候顾先生又没读心术·7777抹了把脸,绝望地说:【他是没有读心术。
】·怂怂咆哮:【那到底是为什么这不科学】·【可是他是我顶头上司啊】系统提高了嗓门,比他更为绝望,【他刚刚一下子就把我们的聊天记录都一键读取了,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说了那么多的】·【……】·一瞬间,一人一统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杜云停干巴巴说:【你说什么】·【顶头上司】7777也干脆不瞒他了,直接道,【我也是才知道,做到它们这个级别的系统,基本上都有固定人形了……】·凭借顾黎的身份,动用下高级权限,轻而易举就能读取它这么个小系统的数据。
就在那一秒间,杜云停和系统的聊天记录已经被暴露完了··【……】·杜怂怂忽然有点想死··7777还在尖叫:【你玷污了一整本新华字典你以为他不知道他心里明明白白的】·什么农学啊,种地啊,翻船啊,拔萝卜啊……现在可好,全暴露个一干二净了。
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话:·——让你浪让你浪·半小时后,杜林又上了门,这一次还带了东西。
他没能在家里找出那个不成器的继子,欲要派人出去找,方才发觉他对于杜云停半点也不了解,全然不知道对方可能会在何处·家里被派出去的佣人如一群无脑苍蝇,最后只能给杜二少几个狐朋狗友打了电话,朋友都说不知道。
杜林没办法了,只好放下脸面,再登一次门··顾家如今的发展如日中天,顾黎更是个难得一见的商界天才,杜林不愿真结下仇··他心里存着气,待管家将他迎进去,便问:“顾少可回来了”·老管家并未回答他这话,只扭头喊人:“给杜总上茶。”
杜林喝不下去茶,只想着解决眼前这事·他摸出手机,从里头找出杜云停电话,又打了一次···甜文爽文系统这一回电话仍然没有接通,但他听见了铃声从外头响起来。
再扭头一看,一个手机被从二楼窗子里扔下,掉进草丛里去了··杜林一愣··那手机颜色鲜亮的很,挺少见的骚紫色,他印象之中,只有他那个继子用这个颜色。
为了这,他还训过几句··“……”·他扭头看看管家,管家倒是面不改色,吩咐人去将手机捡起来·杜林心里头存着疑惑,也走到窗边看,说:“这——”·“顾先生,手机……”·他骤然听见了声音,就在他头顶上。
二楼书房的窗户并没关,说话的人又被抵在窗边,声音因此听的极清楚·那音色里含着委屈,跟躺在地上耍赖撒娇的猫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紧接着是顾黎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专心。”
杜云停好像哽咽了两下··“可我没法接受这么多融资——”·太多了,不是他这种小成本生意能容纳的·他一直以为百分之七只是任务世界里头的,可为什么现实世界里也是百分七·顾黎按住他,倒好像微微笑了声,“谈生意就是谈生意。”
他手慢慢下滑,额头滑下了滴汗,身上西装倒仍旧齐整,只有领带被扯开,微微露出点喉结··“生意场上,不存在心慈手软·”·杜怂怂两眼一翻,感觉要完。
底下杜林听着这动静,又是心惊又是肉跳,问:“犬子在上头”·管家面上颜色丝毫未变,只道:“您不用担心·”·杜林眉心猛地蹙起,说:“胡闹云停不是谈生意的料子,怎么能真和顾少说这些——他在哪里我这就带他回去”·他没听见那些更不同寻常的声响,就算是听见了也没有朝着那处想。
顾黎是什么人他全然不觉得会被杜云停打动··反倒是杜云停被扯着打一顿,这样的猜测更为真实可信··杜林误以为继子是在上头顶撞了顾黎,这会儿在挨打,不然怎么哭腔都冒出来了。
这要是再得罪了顾黎怎么办·他越想越心焦,一转身就要上楼,却被管家拦着,挡在前头··管家没什么多余的话,只重复道:“贵公子无事,请杜总不要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忽的有些意味深长,“等事情了结,贵公子自然会回去·”·杜林还没明白这个了结是什么了结··没人给他再多做解释,管家也不再给他上茶,只扬声道:“来人,送客”·几个佣人都彬彬有礼做了送客的手势,杜林坐不下去了,只得站起身。
他一面朝外走,一面仍旧不受控制地担忧··了结……怎么了结·顾黎若是当真发了怒,会不会对他的生意下手·杜林回了别墅,眉头仍然未松开。
他瞧见苏荷已经起了身,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显然也是听说了杜二少离家出走的消息,神色隐带担忧··杜林看不得美人蹙眉,却也着实没什么好声气,道:“没丢。”
苏荷说:“找到了”·“找着了,”杜林愈发烦躁,“在顾黎那儿呢·——说是等事情办完了,就把人放回来。”
他看眼苏荷,终究是忍不住道:“你看云停这,办的都是些什么事他就算是再不正常,也不应该去招惹顾黎——现在可好,要是顾黎记了仇,之后他准备吃自己喝自己”·苏荷细白的手指搭在了一处,说:“顾少那儿”·她仿佛根本没听见杜林担忧生意的那些话,只问:“顾少为什么将云停留下”·“我哪儿知道”杜林将西装外套脱了,皱眉道,“就凭他当时凑上去亲的那一下,顾黎把他腿打断都可能。”
那可是顾黎,不是其他人·顾黎向来不是什么好- xing -子,在生意场上不近人情,手段雷厉风行,平日里也是如此·他身家显赫,模样又如此出挑,倒也不是没人动过商业联姻的念头。
只是这些念头在顾黎那儿,连一日也没存活过,就悉数被抹杀了··顾黎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脑子里像是根本没有那根弦·无论是富家女,小明星,嫩模,学生妹……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真怀了这心思,反倒会被他打压下去··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平日里酒场宴席上喝个酒,带个女伴,都是再正常不过·唯独顾黎独来独往,从来不曾见他身边有过其他人,永远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长此以往,倒有人说他是个冷冰山,和尚心·动不了心,移不了情,就跟那广场上立着的雕像没两样,注定没法知道这情爱的好处的··说的再直白点,就是- xing -冷淡。
这么多年,杜林也就听说自己继子大胆成这样,居然敢凑上去,强亲一口——·说真的,当时杜云停没挨打,已经很让他惊讶了··苏荷未吭声,杜林看她一眼,从她脸上读出了些许担忧。
“没事,”他终于说,手搭在了苏荷肩膀上,安慰- xing -地拍了拍,“我明天再去一趟·你别担心,嗯”·他是当真喜欢苏荷,若是不喜欢,也不至于费了这样多的心力与人在一处。
苏荷眉宇间那一缕忧愁仍然未曾散去,只点了一点头,算是答应了··“明天云止也回来,”杜林说,“让他和我一起去·”·他在心中叹了一声。
只怕这么一遭,把之后和顾家合作的机会都给断送了··偏偏还不能与苏荷说,不然,倒显得他这个继父不近人情··甜文爽文系统·不过话说回来……·杜林回忆起听见的动静,着实又有些想不明白。
杜云停和人谈合作·就杜云停那样……能谈什么合作·他不知道,杜云停的那一点小生意成本这会子都快败光了。
·他这时候才知晓顾先生记仇的很,可能是因为刚刚读取了7777的记忆,一词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都能背出来··尤其是农学那几段,背的相当熟。
杜云停其实不怎么想听,因为太羞耻了·可顾先生按着他,又是意味深长一笑··“想滴灌”·“……”·杜怂怂抖如糠筛,连连摇头。
“不想,不想·”·“想浇花”·杜怂怂声音更高,扯着已经哑了的嗓子道:“不想,不想”·他手环住男人脖子,终于示了弱,脸在男人胸膛处的衣服上蹭了蹭,小声道:“已经不能浇了,要被浇死了……”·他只是株娇花,禁不起狂风暴雨。
杜云停心说,我是需要怜惜的··男人的手拍着他后背,一下接着一下,未对他这一句话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被他这样撒娇,眉宇之间又缓和了不少·起初显得稍稍有些暴戾的情绪,如今却尽数缓和下来,只把失而复得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们就靠在窗前,杜云停慢慢有些困倦·他趴在男人肩上打了个哈欠,目光朦胧着朝外看,却骤地顿了顿··他从这个角度,竟然看到了自己常去的庇护所。
——那个平日里并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在第二层居然被看得清清楚楚··杜云停微微一怔··这是……·男人撩起他一缕额发,在他额头上将嘴唇印了下。
“发现了”·杜云停的心忽然有些砰砰跳,他道:“什么”·顾先生望着他,骤然移动了椅子·他抱着杜云停换了个方向,两人便一同望着下面,阳光已然一点点收起了炽热,那里只剩下昏暗一团的树影,笼罩着角落。
“你经常来这里·”·杜云停张张嘴,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他隐约有了猜想,却并不敢说出来,生怕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顾先生却抱紧了他,说:“对的。”
杜怂怂猛地一震颤··他被男人揽在怀里,万般怜惜地去亲吻他——那吻那样柔和,好像稍微用力些,便能让杜云停碎了··男人低声说:“乖宝……”·这个熟悉的称呼,让杜云停眼睛忽然有些酸楚。
他努力眨了眨眼,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手拽着男人的衣袖,像是忽然之间一脚踏进了糖罐子里的孩子··这是梦吗·若是梦,那这当真是最美的梦了·“——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看了你好久了··顾黎还记得初见杜云停的时候··他自有了人形之后,在这小世界中也有了身份·依照主神的话说,这也叫体验人生,为的是之后更好地完成任务。
只是顾黎平日里要忙的事多,虽然有了身份,实际上也并不怎么在这副躯体里待·更多时候,这身体中,不过是一个独立运行的数据系统··那一天是个例外,他难得有了休假,坐在后座,车子匆匆从大道拐入。
他瞧见拐角处有几个孩子,像是要做什么坏事,聚在一起晃荡··顾黎这个名字,从小到大都是家长嘴里头念叨的好学生的典范,院子里的孩子都怕他,瞧见是他简直是老鼠见了猫,顿时像鸟兽一样一哄而散。
前座司机说:“又是赵家那几个,肯定是又堵人了·”·顾黎眉心微微一蹙··司机是跟顾家久了的人,对这别墅区的情况也都了解,随口说:“赵少听说脾气不太好,学校里头也打过几回人。
看这架势,说不定在这儿也欺负别人呢·”·后座的人没接话,司机也不意外,这时候的顾黎尚且才二十出头,可已经相当有上位者的威严了·司机在顾家时间挺长,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在顾黎面前,却总莫名觉得压制,说不出什么话来。
方才那两句,是这一周他和顾黎说的唯二两句了··他往前开了点,即将到达顾家大院,却忽然哎了一声·顾黎把眼睛抬起,听见他说:“顾少,这边居然还有一个。”
顾黎顿了顿,朝窗外看去,果然看见窗外还蹲着一个··那是个要更瘦小一点的小孩·他看起来已经十几岁,但不知是因为瘦还是因为脸小,缩在树影里时,几乎让人看不见。
从顾黎的角度瞧去,能看见他白生生的脸,轮廓不太像个男孩子,倒有股子艳丽的意味··司机车速放慢了点,瞧见顾黎像是对这孩子感兴趣,便解释:“这应该是杜家的继子。”
出乎意料,后座的人居然给了他回应,“嗯”·司机忍不住一怔·待缓过神,忙与他解释:“杜总刚刚娶了新太太。
这应该是新太太带过来的儿子,我当初瞧见过这位新的杜太太,和这位像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他忍不住又啧啧了两声,都是美人··只可惜这美,不一定都是好事。
富二代们的圈子界限清楚的很,在一处玩的,也都是富家子弟,暴发户不怎么入得了他们的眼··他们和杜家继子,天生就不是一个圈、一条水平线上的··又怎么会有什么好脸色。
顾黎听着这些,眼睛也朝着那处一瞥·少年浓密的眼睫垂下来,闷声不响地缩在角落里卷裤腿,没什么表情··他将目光移开了··甜文爽文系统·那是杜云停加入杜家的第一年,那一年,他十二岁。
十二岁的杜云停没什么怕的·他不怕被说,也不怕被骂,他练出了一双只能听见想听的话的耳朵,练出了两条能远远奔跑的腿·街坊邻居都说,他不是什么好孩子,小小年纪就会砸别人家窗户。
却没人说他为什么要砸·杜云停放学回家,清清楚楚听见了他们嘴里说着的都是什么··“真是可怜喲,老杜走了才几年……”·“就说长成那样的靠不住——这可就傍大款去了,回头老杜孩子怎么办那可是颗独苗苗,有了后妈就有后爸——”·“靠着一张脸……”·杜云停背着书包,闷声不响从他们中间穿过。
几个碎嘴的街坊大妈分明看见他了,声音没往下降,反而说的更大声了些··她们拉住他,问:“你就要有后爸了,高不高兴”·杜云停就低着头,并不吭声。
那些人还没放过他,仍然追着问:“你妈带你住大房子——”·杜云停笑了,他把眼睛抬起来,挺漂亮的一双眼直直看着面前女人,说:“刘婶,你别急,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也想带你小孩住大房子。”
大妈脸色都变了,手松开,斥责道:“胡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杜云停从他们中走过去,往前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看。
半夜,他站在楼下,拿着两三块砖头,放在手中掂了掂··他微微眯起眼,朝着其中一家的玻璃猛地砸去··哐当一声响,紧接着是大妈惊慌失措的声音:“干嘛的干嘛的——怎么回事”·灯还没亮起来,杜云停已经躲到楼道里去了。
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痛快,站在漆黑的楼道里头,微微地笑起来,一抬头,却发现苏荷就站在上头··他妈举着个红色的手电筒,长发拢在一边肩膀上,静静地看他··杜云停还以为自己要挨训,但苏荷只是叫他上去,“晚上冷,冻着了。”
再有人说闲话时,苏荷就亲自上了门,客客气气与人商量:“您要是这么看不惯,就先借我们一点钱,我要养孩子,给老杜家保一颗独苗·”·被借钱的大妈脸都绿了,门关的一个比一个快。
苏荷挨个儿敲过去,自那之后,再没人敢当着杜云停的面说什么了··她们只是嚼嚼舌根,还不想真将自己的钱搭进去··后来杜云停就不需要去砸玻璃了。
杜林要脸,哪怕不怎么看重这继子,表面功夫总得做的过去·杜云停开始吃穿不愁,他上了更好的学校,有了许多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也就是在这一年,他找到了自己的避风港。
不是杜林··是顾黎··顾先生··光是念着这三个字,杜云停就安了心··他经常出现在顾家的这个角落里,起初还担心被人发现,后来意识到这角落偏僻,并不会有人找到这儿,便也放下了心。
他常常在这儿坐着,一坐便是大半天,有时候揪揪草叶,发着呆,又或是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墙上,猜测着墙另一面的男人都在做些什么··……会在干什么呢·杜云停想,一定是坐在书桌前,沉稳地握着笔的。
杜云停极向往那样的人·他早早地没了父亲,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带给他半点安全感·苏荷自己尚且是柔弱无助的,杜云停不得不学着强硬起来,帮着她遮风挡雨,自然不可能从她身上得到安全感。
杜林这个便宜爹更不可能,杜云停心中清楚的很,没了苏荷,他在这便宜爹眼里,甚至不如一根稻草··唯有顾先生,是个例外··杜云停很早就知道自己对这人的感情变了质,就像溺水之人寻到了最后一根浮木一样,又是心存向往,想要死死地扒住,又害怕他无法接受自己这样澎湃汹涌的情感,轻而易举地断掉。
他不知道,在他那样想着男人的时候,男人其实也在透过窗子,从上而下地看他··顾黎看他,起初只是因为有趣··杜云停是个不老实的人,更何况那时年纪小,坐在那儿不管玩什么都是玩的津津有味的。
顾黎第一次从窗户里瞧见他时,他给两群蚂蚁之间建了座堡垒,简直像一座小山··后来,各式各样的花样开始从杜云停手里冒出来了·他逗这个,招惹那个,分明是爱干净的人,坐下时一定要将地面擦一擦,却偏偏喜欢去祸害虫子或鸟,连麻雀也能被他吓得连蹦带跳。
顾黎还没见过这么鲜活的人,浑身上下都充溢着蓬勃的生命力,毫不遮掩的那种··偶尔,杜云停也会在角落里做坏事··比如偷偷摸摸地写举报信,告发欺负他的小孩在厕所里抽烟……·更多时候,杜云停是带着伤的。
伤或大或小,小的时候不过是蹭破了皮,大时却是连额头上都是血·他若无其事在角落拿纸巾擦掉,又掏出随身携带的粉饼,对着那伤口粗暴地盖了盖·额发被散落下来,他手微微一拨弄,恰恰好盖住了伤口。
管家来为顾黎送茶时,也看见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说:“这其实是个好孩子·”·男人未曾答话··管家又说:“恐怕是不想让父母担心……只是伤口那样处理,容易发炎。”
顾黎站在窗前瞧着他做这些,少年就像完全不知道疼,做的顺手极了·哪怕痛的直吸冷气,·遮盖的动作也半点没停顿··管家知道男人对于旁人的事情都不上心,只说了两句,便也打算走。
却忽的听见男人问:“他叫什么”·管家一怔··“您是说——”·顾黎仍然注视着角落··管家心中猜想被印证,道:“他应该是杜总的继子,叫杜云停。”
甜文爽文系统·……云停··顾黎微微一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再低头去看,心里头泛上了一丝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滋味··系统本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不过是数据。
顾黎甚至不知晓,这种情绪或滋味究竟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在看见少年这样时,心中并不舒服··不止是不舒服,甚至隐隐生出了怒气··只是这怒意究竟该朝着何处去,他也不明白。
但他在面对杜林这几个人类时,那情绪就像是活了,要从他心口上蹿出来··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顾黎回家的频率慢慢高起来,撞见杜云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次,他瞧见少年踉踉跄跄往角落里去,双方打了个照面,少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神色一下子慌张起来,二话不说掉转过身就走··就那么一瞬间,顾黎还是看清楚了。
他腿上有伤,血浸透了牛仔裤··“……”·顾黎眉头蹙的更紧,只盯着少年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他忽的说:“王军·”·司机应声扭头,瞧见老板盯着窗外,神情说不上究竟是什么。
半晌后,顾黎说:“去·给他送点药·”·别墅里就有常备的医药箱,司机拿了药和绷带,匆匆忙跑上前去,将东西递了过去·顾黎在后头看着,抿了抿唇。
他不是很能分辨这异样的情绪··他和那些老总们提起,说起他们的儿子欺负人·那些老总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当众这样被说,简直脸面都丢了个一干二净。
更何况有顾家的威信在,有人便讪讪表示,之后一定会好好教育孩子,不让他们再出去四处滋事··顾黎也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他本不该插手凡人事,但少年受伤的次数,的确越来越少了。
他渐渐少看到少年了·少年好像已经被接纳,真正成了这圈子里的杜二少·那个被欺侮到无处可去、只能在他家墙外寻找到片僻静地方当庇护所的少年,似乎已经被岁月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个真正的富家子弟,玩车,玩花样,身边永远围绕着一群追随者,·顾黎也慢慢恢复了寻常的生活·管理小系统,做生意……·他只是仍然会不自觉地立在窗前。
角落里没有了人,空空荡荡的··他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也有些空荡荡了··这真是荒唐·——他是一个系统,又哪里来的心··顾黎往自己的数据库里塞了更多数据,又让自己忙起来。
他经常在各个社交场所听见少年的消息,大多是不怎么好的,伴随着“不学无术”“一事无成”这样的标签··没人关心这孩子得费多少努力才能融入这个圈子,又得花多少心思才能存活下去。
那些苦难,没几个人看得到,他们只看得到表面展现出来的这些··只有顾黎知道少年聪明·在角落里看书时,杜云停的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要快。
他分明拥有超凡的记忆力,不显山不露水,不过是为了藏拙··后来,顾黎接到了电话··电话的那一端一发出声音,顾黎便知道是谁了·——分明是少年。
可那声音听起来慌张极了,又像是害怕又像是害羞,呼吸都是乱的·喊了一句“顾先生”,便半天无言,之后语无伦次问他考不考虑人寿保险,又问他是否愿意投资商铺。
顾黎听了许久,听见少年身份暴露了却仍然结结巴巴,不知为何,自己眼睛里头也带上了笑意··他张张嘴,想要回答·可少年挂断电话的速度太快了,连回答一句话的机会也不给他。
顾黎觉着有趣··这孩子,心中到底想着什么·他忽的有些想去见少年了·他寻了个理由,准备去杜家拜访,在杜家等了许久,却都没看见少年回来。
等来的是有人匆忙跑进门来,对着杜林和苏荷说:“出事了,二少出事了——”·那一瞬间,顾黎的数据库忽然一片空白··他站起身来时,连自己也不知道。
好在是没有人注意他的,苏荷睁大了眼睛,已经一头倒在了地上;杜林抱着妻子,连声喊人把苏荷送医院——·这会儿,杜家没人去问杜二少到底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慌乱着忙着把苏荷抬上车,只有顾黎站在那儿,不知为何,腿竟然有些发颤。
他扶着墙,慢慢走出门··他第一次动用了自己的权限,寻到了人·他瞧见少年时,少年躺在冰冷的地上,底下是一大滩的血,两只手臂却举起来,在头顶上比划出了一颗心。
“……”·顾黎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他立在那儿,连一动也动不得了··他好像被病毒入侵了,所有的程序都悉数崩盘,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剩下。
他分明站着,却半个动作也无法做,好像有一双手,将他的什么东西抽走了··……怎么会·茫茫然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怎么会·顾黎知道人类寿命短,但那些人,大多仍旧能活上七八十年。
可少年——少年才多大·他不过二十出头·……他就死了·这样,死了·这是不在顾黎想象之中的,他怔怔地盯着人,直到警察问他:“你是家属吗……请问,你是家属”·男人没有回答,他已经无法回答了。
警察看了眼记录,还想再问什么,却骤然在男人眼角看到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亮亮的,转瞬滴到地上去了··顾黎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系统空间·但主神看见他时,显然极为诧异,问他:“怎么哭了”·顾黎抹了把自己的眼睛,- shi -的。
这就叫哭么·主神说:“你在哭·”·甜文爽文系统·他又问:“怎么了”·顾黎沉默了半晌,向他说:“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主神微微露出了个讶异的神色··顾黎把少年的名字说给他听··“他该有机会·——他不该这样死去·”·主神一面听,一面打量着他的神色,最终缓缓道:“我能帮你。”
顾黎心神一松··“但,”主神又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吗”·“……”·这个问题,顾黎回答不了。
主神说:“你也该去试一试·你会找到答案的·等你彻底明白答案的那一天,我会让他再活过来的·”·于是顾黎自己也进了系统·他在那里头一次次遇见这个人,从春,到夏,到秋,到冬。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样的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答案是如此明显,他甚至不明白之前为何一直未能看出来··他独一无二的乖宝——·他心甘情愿,做他一辈子的庇护所。
作者有话要说:怂怂:就和我男人见一面,花了我半个月……你们这些人,真不懂得谈恋爱的人的心情·[○?`Д?? ○]·第136章 重回现实(四)·杜云止在第二天回了家, 杜林亲自去机场接的他。
对这个大儿子,杜林的态度要亲近许多, 瞧见对方走出来,手还在他肩上拍了拍,“路上顺利”·杜云止笑了笑,说:“顺利·”·他长得挺高大, 看起来有一八六左右,生的也俊朗, 往机场里一站, 气质活像是个明星,来来往往都有人看他。
他目光从附近搜寻一圈, 顿了顿,说:“云停……和苏阿姨没有来”·提起继子, 杜林的脸色就变了··“回去说,”他说, “云停就知道给我惹祸。”
杜云止在国外学习的是国际金融,他成绩其实算不得好, 到国外一趟不过是为了镀镀金, 熟悉熟悉国际经济形势·如今课程已上完, 毕业证书也拿到了手, 他便回国来, 准备正式接杜林的班。
助理和司机都知道他就是下一届的董事长,对着他态度客气的很,恭恭敬敬喊了句“大少”··杜云止颔首, 坐进车中,才仿佛漫不经心地问:“云停怎么了——我在国外听说,他好像亲了顾家人”·杜林面色- yin -沉的几乎能滴水,“这消息居然传出去了”·“这怎么可能不传出去” 杜云止顿了顿,笑道,“不会是真的吧”·“真的。”
杜林从嘴里头迸出来两个字,又道:“真是……”·他将情况简单说了说,“现在人还在顾家没回来呢·这孩子从进家门来,就没消停过一天,不争气也就算了,总是捅这种篓子——”·他本来不是那种会说闲话的人,如今因为杜云停这事的确怕得罪了顾家,话也不如之前说的那样圆滑好听了。
好在旁边坐的是他的亲生儿子,自然不会在意他这会儿话说的不得体,只若有所思,说:“那的确不好办·”·“何止是不好办”他父亲叹了口气,“上午,你和我再去顾家一趟,看看顾黎的意思……”·他眉头紧紧地蹙起来。
“顾家,还得罪不得·”·父子俩回去后再次上门,这一次连顾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里头人出来,毕恭毕敬和他们说:“顾总不在·”·杜林有些着急,“那,犬子……”·佣人说:“顾总是带着杜二少一同出门的。”
人都不在,在这里等着自然也没什么意义·杜林只得打道回府,只是心里头仍然在琢磨,这顾黎,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要说是恼怒,也不该将人留在宅子里这么久。
可要说没生气,却也完全说不通——这样的人物,这样的身份地位,被人猝不及防扑上来亲了一口,会不气·顾黎不是那种能被容颜所迷的人。
要是的话,早该被那些想着攀龙附凤的人得手了··他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个答案·倒是杜云止立在他身边,劝他无需担心,“我看,弟弟说不定还在顾少身边待的乐不思蜀呢。”
杜林怒道:“乐他哪儿来的脸乐”·杜云止淡淡一笑,眼睛里头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鄙夷··“像云停这样的长相,哪怕是顾少,怕也会怜香惜玉的吧”·杜林最看不惯的就是杜云停的脸,好好一个男人,不说生的轮廓分明,反倒从眉眼里透出股媚意来,妖妖侨侨,不成体统。
他冷哼一声,愈发生气,“他怎么算得了香、玉等把他接回来,一定要让他去军队里待几天,好好练练·”·他是当真看不得一个男人长那么一张脸,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
但他也无心去思考更多,晚间有个极为重要的晚宴,是与他合作的老总一位千金的订婚宴,邀请的皆为商界名流·杜林打算带长子同去,也算是长子重回商界的首次登场。
他也要带苏荷去,特意吩咐人准备了礼服·红裙垂坠,配着的红宝石闪耀着光泽··“亲爱的,到时间了——你怎么还没换”·杜林走进房里,诧异地发现苏荷还是一身平常的装扮,就坐在床沿上垂首。
她的头发也不曾拢起来,松松垂了一肩,盖住了大半张艳丽的脸··杜林上前搂住她肩,问:“怎么还穿着这个”·苏荷摇摇头,声音倒是平静的,“先生去吧,我就不去了。”
甜文爽文系统·“怎么能不去”杜林不同意,“我只有你这一个女伴·快换了衣服,我在门口等你·”·男人大抵都是有些炫耀欲的,与苏荷真正结为夫妇之后,杜林凡是社交场合,必带苏荷同去。
苏荷虽然不是出身什么名门望族,可身上自然有股不紧不慢的气质,再配上那样一张脸,那身段,轻易便能引人侧目·每每带出去,羡慕的言论都只多不少,夸他福分不浅。
杜林也觉着自己福分不浅,拍一拍她背,催促道:“快去·”·半晌之后,苏荷终于起身了·她就在房中换了衣服,随意寻了发卡将满头乌发挽起来,两鬓碎发松松垂落。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那原本就白的皮肤在这红色映衬下愈发显眼了,像是能发光··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拉开房门·门外的杜林看着她,眼中流过一抹惊艳。
“来——”·他伸出手,略含了些暧昧地一揽美人的腰··“你今晚一定会艳惊四座·”·苏荷侧过脸,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避过去了。
宴会开始是在六点··香槟塔堆得高高的,珠宝的光闪着人的眼·各色裙摆摇晃着,苏荷站在其中,受到的注目更多··身边的杜林满脸带笑,一手拉着自己的大儿子。
“哪里”他与人寒暄,“云止没什么经验,之后还得托你多多照顾·”·杜云止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旁边一位名媛挽着他的胳膊,似是不经意问他:“你那个弟弟没来”·杜云止唇角的笑意忽的僵了僵。
他伸手整了整袖扣,重新又挂上,“他不能来·”·名媛立刻心知肚明,像这种继子,并不是能进这样的场合的·比如杜云停,她虽然对这位杜二少早有耳闻,但实际上还未在什么隆重的社交场合上亲眼见过对方。
她如今询问,也不过是因着好奇,“听说,你弟弟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这话实在不能算作一句夸奖的话,虽然语义没什么问题,可说话的腔调、重音,却像是含着嘲讽。
杜云止听出来了,眉梢微微一挑,道:“是·”·他看了眼有些撒娇意味的名媛,说:“比你更漂亮·”·名媛一怔,瞧着他将手臂从自己臂弯里抽出来,文质彬彬道:“失陪。”
“……”·名媛在原地站了会儿,心里头难免有些气··会不会说话她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平常周围人哪里有不夸的·那个杜二少,就算好看,又能有多好看·——难不成真能好看过她去·杜林带着儿子去找了宴席主人王总说话,王总态度并不热切,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听见杜林向他介绍自己儿子,也不过夸了句“令郎年轻有为”,便又半转过身去瞧着门口··王家算是老牌商业名家,杜林也不敢在他面前拿乔,陪着笑说了两句。
又听他侧身问:“怎么还没到”·话音未落,便有人推开了宴会厅大门·王总瞧了眼,登时带上了笑··“到了这可不是说曹- cao -曹- cao -到”·他大步走上前,说:“顾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杜林也朝着门口望去,倒是一惊。
“……”·走进门来的人是顾黎·他的到来让场内人都转移了目光,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因为他并不是独自来的。
这个平日里总是只身独影的人,今天身边竟然带了伴··在场人的眼神灼灼朝着他身畔去,都紧紧盯着被他牵着的人——那人长得极为出众,白西装剪裁修身而流畅,整个人简直像是被包裹在这西装里头的一块璞玉,甚至连顾黎都未能压过他的风头。
“那位是谁”·“好像没见过……”·也有见过他的人狐疑道:“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杜二少”·杜林手一滑,高脚杯险些没有拿稳。
旁人不认得,他自然不会不认得——这分明就是杜云停·他额角几乎渗出了汗,紧紧盯着那边··杜云停杜云停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被牵着的人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倒不是因着被人注视,只是顾先生这么毫不遮掩、不容拒绝地牵着他,让他腿都微微有点发软。
他甚至从人群里看见了便宜爹的脸,便宜爹脸上全是震惊,整个人仿佛那张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几乎能从头顶上看到大大的问号··杜云停:【……他好像在怀疑我怎么还活着。
】·7777:【不止他,我觉得其他人也开始怀疑了·】·当初瞧见那非礼一幕的可不止杜林,这会儿听说了传闻的人认出杜云停来,表情不由得也都变了·目光震惊地落在杜云停身上,又去看顾黎,晃了晃又回来看杜云停。
杜云停几乎能从这目光轨迹里头揣测出他们的心理··卧槽,这个人不是那个强亲的·……怎么还没被打断腿·怎么还被顾黎牵着·——一定是我看错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疑惑太明显了,场内一时陷入了静默·倒是王总到底是东道主,哈哈笑了两句,打了个圆场,“这位长得有点像杜二少——”·杜云停:“……”·什么眼睛,把像字换掉。
顾黎也淡淡道:“他就是·”·王总懵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哈哈,真没想到……”·杜云停:“……”·甜文爽文系统·别说的这么不情不愿,他也不想来好吗·他直接被人塞上车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来哪儿好吗·他憋屈地四处看了眼,没注意人,反倒一眼瞥见了那边的甜点车。
原本都望向这处的人群慢慢收回目光,只是仍然若有若无地向这处瞥,目光里头的八卦意味盖都盖不住··上流社会人士八卦起来,不比任何一个阶层差··杜云停在这目光底下简直如坐针毡,偏偏顾黎像是丝毫没有觉察,反倒问他:“想吃”·他将甜点桌上的马卡龙拿下来了。
杜云停的确是喜欢吃,可这会儿的场合看起来,并不适宜让他随心所欲地吃甜点·王总站在一边,还在与顾黎说话,“之前所说的方案——”·话说到一半,就看见男人比了个手势,“稍等。”
王总:“”·紧接着,他就看见男人将那甜点盘端起来,手拿着勺子,喂给杜云停了。
王总:“……”·有了读心技能的顾先生简直是开了挂·杜云停不过眼睛朝着旁边瞥一眼,他就将那看上的吃的喂过来;杜云停心里不过想了想,那东西就进他自己嘴里了。
全程王总看他们,都是:·顾黎:“想吃”·杜怂怂:“……”·还不等人回答,顾黎便笃定道:“想吃。”
“……”·顾先生:“张嘴·”·“……”·王总站在旁边,越站越头皮发麻·不是,他现在知道这杜二少和顾少的关系可能没那么简单了——可他们到底为什么,非要站在他面前给他表演这些·他一点也不想看啊·王总待不下去了,扭头想寻找个能给他递个台阶下的人,结果一眼瞥过去,就看见杜林站在那儿,神情比他还要惊愕。
就跟被雷劈了似的··那表情,让王总的心一瞬间平复了些··还好,还好··看,这不是有人比他还被惊吓着了么··杜云停也从人群中看到了杜云止。
说真的,他对这个所谓的哥哥一点也不感冒,这会儿也丝毫没有上去打招呼的念头·倒是7777眯起眼,问:【他就是之前带头欺负你的】·杜怂怂朝那边看了眼,无所谓地嗯了声。
7777瞬间士气高涨起来,盯着杜云止,哼了声·它不怎么会骂人,憋了半天也只愤愤憋出来一句,【不知廉耻·】·它跟杜云停久了,心自然也多少偏了点,之前兴许只向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会儿却改为向着杜云停了。
它说:【这样的熊孩子,就该被家长好好教育教育·】·杜云停:【……快别说了,他家长哪儿会动手教育他·】·这简直是个冷笑话··7777:【怎么能不教育】它老气横秋,【有熊孩子都是因为有熊家长……】·杜云停没吭声。
他远远地望着,目光与站在杜林身畔的苏荷对上了·他微微点了点头,知晓女人看见了他,却并没有上前搭话··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富二代们都在他们引以为傲的爹的带领下,三五成群地簇拥谈笑着,那目光想掩饰也掩饰不住,总是朝着这处瞥。
杜云停被他们这若有若无的眼神看的尿急,跑去洗手间放水··他在洗漱台前冲着手,听见身畔有人轻轻哼了一声,说:“出息了”·杜云停扭过头,才发现是杜云止。
他眉头猛地一蹙,没有接这话··杜云止从头将他看到了脚·这种看法,不太像是在看一个人,倒更像是在看稀奇的动物··“什么时候和顾黎也勾搭上了”·杜云停终于扭过脸了,望着他,唇角忽然也泛上了丝笑。
“怎么,”他轻飘飘说,“嫉妒”·杜云止笑了一声,眼睛里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我嫉妒你”他又往前踏近了一步,眯起眼来,“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像你妈一样,非得躺在床上才能找条活路”·他知道,这个人是忍不了别人说他妈的。
年少无知时,就靠着这样刺激手段,杜云止曾经成功过无数次——一提起父母,这个人就哗啦啦竖起了浑身的刺,全然不是平常油盐不进的模样··欺负人也是要有成就感的。
若是这个人根本没有感觉,那欺侮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真的去欺负这个人,是要压到他不得不跪地求饶、对着自己苦苦哀求、妄想换取一条生路的··他紧盯着杜云停,果然在那张昳丽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怒色。
随后,杜云停倒平静地笑起来,问7777:【你现在还能兑卡吗】·7777说:【行·】·虽然二十分钟早过了,但现在仍然算是任务期——不然,它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杜云停眼睛一眯,说:【那兑吧·】·7777打开系统兑换页面,【兑什么】·【兑火箭炮,】杜怂怂说,【我现在送他上天·】·【……】·【开玩笑的,我知道自己没那么多积分,】杜怂怂又道,【简单点,给我来几张力大无穷。
】·三个力大无穷累积使用在身上,杜云停俨然已经成为了新世纪的金刚·对面的杜云止对此一无所知,仍然在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子··“怎么”他微微笑了笑,没透出什么好意,“这会儿连话也不敢说了”·杜云停低着头,慢吞吞说:“那倒也不是。”
杜云止显然不把他这话当回事·杜云停的- xing -子,他早就摸得熟透了——这人顾忌着苏荷,是怎么也不可能真的跟他撕破脸的··甜文爽文系统·真撕破了,他们娘儿俩还怎么在杜家混饭吃·他心知肚明,对这个所谓的继弟也没有半点尊重,这会儿冷笑着等对方到底准备说些什么。
杜云停说:【二十八,捂个耳朵·】·7777听话地把耳朵捂上了··杜云停把头抬起来了·他殷红的嘴张开,非常平静地往外吐字:“你%tgvyutr……不知好歹%#%664……狗%&44&*^……”·杜云止:“……”·7777:【……】·难怪要它捂耳朵。
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脏话啊··说真的,论起说脏话,杜云停比起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哥,那真是天生就占优势·他之前住的是什么地方都是平常的筒子楼,可不是这种别墅。
那里头的人骂街,也不像上流阶级的人,说个话非得拐着弯儿·——那里头,骂街就是真的骂街··那些话,光是吐出来都足够让他这个哥怀疑人生。
更何况杜云停这就跟机关枪似的,一点都不打岔地往外冒,连个间隔都没,吐噜噜冒出来一大段··杜云止:“……”·怂怂当真是平日当小绵羊当久了,如今乍的暴露出这一面,竟把对面的杜云止吓得一愣。
他自然不会以为杜云停没有脾气任他嗟磨,只是不敢相信对方居然真敢这么说自己,“你……”·“我怎么了”杜云停说,“怎么,还没听够”·“你疯了”杜云止怫然变色,伸手就来拽他,“你个杂种——”·他这个继弟看起来瘦瘦弱弱,却跟座山似的,他手上力气也挺大,却好像撞上了一座雕像,他使劲儿拉了下,居然没有拉动。
杜云止:“……”·他有点懵,手要去揪对方的领子,却瞧见继弟眼角一挑,居然把他举了起来,上手就是一个过肩摔·杜云止:“”·杜云止:“……”·他终于慌张起来,隐约感觉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只能高声叫道:“杜云停你不要命了你真敢打我,要是爸知道——”·杜云停说:“啰嗦。”·他扯过一团卫生纸,全塞杜云止嘴里了。
杜云止呜呜的,声音也发不出来,杜云停就拖着他,像拖个破麻袋一样往隔间里去··洗手间里没别人··杜云停把人扔进去,扭身慢条斯理将按钮旋上去了。
杜云止眼睛瞪得极圆,既是震惊又是惶恐,平日里极其爱重面子一个人,这会儿却头发散乱,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杜云停在卷袖子,不紧不忙的。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玩这些吗”他说,舌尖探出来,舔了舔下嘴唇,“做弟弟的,今天就帮你重温旧梦·”·要说这么多个世界教会了他什么,那就是不忍——·忍什么——你退一步,恨你的人能走千步万步·站起来,就是刚·杜云停准备打人了。
他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气,还没真正把这些账收回来过··【二十八,】他说,【你别看·】·7777哼唧了两声,象征- xing -地给自己封了俩数据库的数据,装睁眼瞎,末了还加上一句,【记得打头。
】·杜云停:【……】·卧槽,这哪儿还是之前那个信奉和平与爱的系统··不远处的顾先生端着酒杯的手忽的一顿,骤然抬起漆黑的眼,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捏着高脚杯的力度加大了些,随即唇角倒露出了丝笑··与他说话的王总忐忑:“顾少——怎么”·他也注意到这会儿杜二少不在了,还以为顾黎是因着这件事不满,忙道:“要不我让人把二少叫过来——”·“不用,”男人打断他,淡淡道,“让他玩。”
王总一愣··玩·7777忽然卡了卡,卡过之后电子音都诡异起来,它与宿主说:【顾先生托我给你带句话·】·怂怂一愣,吓了一跳,默默把袖口又卷回去了。
顾先生该不会是要嚷他吧·7777的声音字正腔圆:【顾先生说,让你轻点打·——小心手疼·】·【……】·怂怂不吭声了。
7777:【怎么】·【不怎么,】怂怂喃喃说,【我就是突然感觉我好像能上天……】·作者有话要说:怂怂:二十八二十八,我感觉我长了翅膀·顾先生:嗯,长。
怂怂:……·不,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并不代表我想长翅膀……·第137章 重回现实(五)·能上天的杜云停慢慢把目光移回到面前人身上··杜云止:“……”·杜云止忽然升起了种不好的预感。
半晌后, 杜云停施施然从隔间里走出来了·这二十几分钟的工夫,洗手间里除了他们, 一个人也没··杜云停不傻,自然不会以为是恰巧所有男客人的生理现象都避开了这个时间——这准是顾先生在帮着他收拾残局呢。
他心情舒畅,重重拍了把他兄长的背··“这么垂头丧气干嘛”他说,“高兴点”·杜云止:“……”·甜文爽文系统·杜云止步履蹒跚, 实在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咬着牙,说:“你不怕我和爸告状”·杜怂怂表示自己无所畏惧, “你去呗·”·他一摊手, “你又没证据。”
杜云止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这个继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真的把他打了一顿, 居然半点都没有在身体上留痕迹·他刚刚在厕所里头呜呜叫了半天,等把衣服掀起来一看, 连块青的地方都没有。
这说出去,谁相信·但不说, 杜云止又着实不甘心·他总不能被白打了,怎么着也得给杜云停点苦头吃··他忍着皮肉上的疼痛直奔他爹, 张嘴就含愤带冤说:“爸, 云停他打我”·杜林看他一眼, 上上下下打量了圈, 目光有些怪异, 问:“他打你哪儿了”·杜云止指了指自己全身,尤其重点指了头。
他等着他亲爹为他出气,谁知道杜林居然哈哈笑起来, 说:“云止,你喝多了吧”·他可半点都不信,他那个继子,长成那样,又瘦瘦弱弱的,会打人·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会打人,难道还打得过一米八六的杜云止·身高都不是一个等级上的·杜云止简直要被气死了。
柔弱的外表真是能欺骗人,他这会儿说真话都没人信,他爹还以为他被香槟糊了脑子··再看那小恶魔,就在他对面站着,还冲他勾起嘴角笑··他一笑,杜云止就想起厕所里挨打的场景,不由得一哆嗦,挨过打的地方又开始火辣辣泛疼。
金刚·他忙把目光转开了··杜二少在这个晚宴上大出风头,受到的注目不比这晚宴的主办人低,走到哪儿都被人关注·末了,晚宴主办方亲自将他与顾黎送出来,站在大门口还要坚持不懈和两人说话,很是慈祥地问:“杜二少,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吗”·杜云停还没见他如此和颜悦色过,头皮都有些发麻。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说了句“没有”,扭头去看顾先生··顾黎冲着对方点一点头,倒是惜字如金,“告辞·”·他将门拉开,示意杜怂怂上车,随后自己也跟着上去。
人群里的杜林有点急,一个箭步就要上前,“等等——”·王总拦着他,倒是莫名其妙,问:“怎么杜总有不满意的”·“不是不满意,”杜林说,“可那上头是我继子”·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跟着顾黎走了·王总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就是车上坐着的那个杜二少的爹。
眼看着儿子跟人走了,当然着急··可是这么说起来,顾黎怎么就不打一声招呼把人带走了·他沉默半晌,也没想清楚其中逻辑,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干巴巴的劝慰,“儿大不中留啊。
杜总还是想开点·”·杜林:“……”·神特么儿大不中留··杜云停上车了还在感叹,“我这简直是狐假虎威·”·他对自己认知清楚的很,他算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顶多是仗着顾先生这只老虎的威风撒撒野的狐狸。
顾先生嗯了声,说:“允许你借·”·他很自然地伸过手,将人向着自己身畔拉过来,不容置疑地握住了杜云停的手·杜怂怂唬了一跳,抬眼赶忙去看司机,又臊的想甩开,“顾先生,别……”·这声音没什么力道,倒像是欲拒还迎。
反正顾黎听完之后没撒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他说:“之前不是喜欢”·杜云停无法反驳这句话·他吭哧半天,勉强道:“喜欢是喜欢……”·他终于把心里话吐露出来,“可这么来,总觉得会脏了顾先生的手。”
顾黎拧起了眉·他转过头,望着身边人··“为什么会这么想”·杜云停小声说:“就……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顾先生却这么厉害……”·他越说头越低,抿着嘴不吭声,小模样有点委屈,看起来很需要人顺毛摸。
男人顺着他的头毛,声音却是严厉的,“我不同意·”·“嗯”·顾先生说:“你看不到自己的闪光点·”·他的手缓缓下滑,点了点怂怂的额头,又碰了碰他的脚尖。
“从这儿,到这儿·都是闪光点·”·这句话说的杜怂怂简直心花怒放,尾巴都能翘起来,偏偏还要矜持地自谦,“也没那么多……”·7777想叹气,他的傻宿主又忘记他男人能读心了。
杜怂怂对着系统沾沾自喜,【听见没,顾先生夸我好·】·7777:【成了,我没聋……】·真是见鬼了,它上司也算是系统界的钻石王老五了,到底是多想不开,才能看上杜怂怂·看杜怂怂那样儿,插个翅膀就能上天了。
钻石王老五抱着怀里人,又喊了几句乖宝,喊的怂怂软了腿·他头一次于现实中被人这么捧着宠着,感觉极不真实,中途还试图掐自己几下想看看这是不是梦··还没等他真掐,顾先生就读心读出来了,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想证明的话,完全可以换个方式。
于是司机被赶下车了,在外头憋屈地蹲着·两个人在车里畅快淋漓地浇了一回花,把花叶子都浇的蔫了,半天抬不起头··【真好,】夜深人静时,怂怂躺在男人臂弯里头,小声和7777说,【我从来不敢想有这么一天。
】·7777也说:【我也不敢想·】·没敢奢望你真能走上正道,要知道从一开始,7777就很害怕系统真的去街边站街,那就完了··甜文爽文系统·怂怂叹了口气,还对站街的想法念念不忘,【顾先生其实可以当我唯一的客人的。
】·7777:【……不行犯法】·【成吧,】杜怂怂只好退让,只是忍不住嘟囔,【说打人打头的时候,你都没想起来犯法……】·7777:【……】·它半天没吭声,深觉自己已经被人类的双标和狡猾感染了。
杜怂怂又说:【二十八,我想带我妈从杜家离开·你说,能实现吗】·系统沉默了会儿,回答他:【有顾先生在,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是啊,杜云停也想,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他曾经待在顾家委曲求全,是因为他与苏荷都没有退路,没的选择。
现在,已然有别的路摆在眼前了,他还有什么好畏缩不前的呢·杜云停又上了杜家门··这两天,他过的相当好,杜林却过的不太好·一方面是因着继子与顾黎走得近,总叫他有些不放心;另一方面,则是杜云停传出了同- xing -恋的名声,简直是污了他家门楣。
杜家二少靠脸上位的传言已经甚嚣尘上,他光是听都觉着头疼,为此两天没有好脸色·听人说杜云停回来了,还以为对方是终于知道回家,往沙发上一坐面沉如水,等着人来给自己道歉。
哪知道杜云停不仅没道歉,反而在他对面坐下,说:“杜先生,我来带我妈走·”·“……”·杜林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个直球砸懵逼了。
·上哪儿·杜云停于是把自己此行的目的也揭露出来了··“是这样的,”他说,“我想让你们离婚。”
杜林起先还没能理解,待到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瞬间勃然大怒··“荒谬”他斥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离婚你怎么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自认我这些年,对你也不算差——”·杜云停发自肺腑地说:“可也算不上好啊。”
杜林没办法驳斥这句话,但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真像对亲生儿女一样对待继子继女的他也不是舍不得杜云停,只是无法放下苏荷,“你怎么能做大人的主你让小荷跟着你去喝西北风”·杜云停说:“不会。”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后头·女人就站在台阶上,手拢着披肩,望着他··“……妈·”·杜云停的声音有点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答应过爸的。
——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养你了·”·他心跳的有些快,定定地看着··“你……愿意走吗”·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他,忽的问:“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嗯”·苏荷说:“你和之前不同了。”
杜云停微微苦笑,到底是母亲··哪怕并不是那种寻常的温柔细致的母亲,也能觉察出孩子身上的差别··“死了一次,所以长大了,”他说,“你信吗”·苏荷的脸像是一整块精雕细琢的羊脂玉。
她将披肩拢的更紧,方才说:“我信·”·她道:“我梦见过·是运沙车·”·杜云停一怔··杜林听不懂母子俩在说什么,只是内心焦躁,“小荷,云停这孩子信口开河,张嘴就说什么离婚你想离婚”·他打死也不相信苏荷能放得下优越生活,“你想离开我”·苏荷往下下了几步台阶,方才轻声道:“多谢先生这么多年的照顾。”
这话里的意思,简直昭然若揭··“不许走”杜林猛地站起身来,“你怎么能走你——”·“先生,”苏荷温温柔柔地打断他,“我虽然结了婚,可我仍旧是自由人。
况且,您也从没有当真爱过我·”·她微微笑起来,这笑看起来更像是含着叹息,“我知道什么是爱的,我见过的·”·那绝不是把她放在金丝笼子里养着,高兴时提出去给众人看。
她一生就体会过那样一次纯粹的爱,那爱让她心甘情愿收拢翅膀,生育,养家——半点怨言都不会有··那爱不是杜林给她的,是杜云停的亲爸给她的··杜林说:“可你花了我这么多”他指着杜云停,“你儿子,我把他养大,这其中得花多少钱光你脖子上这条项链,你知道多少钱你儿子买得起”·苏荷听了这话,没现出什么犹豫的神色,反倒将脖子上的项链解开了。
她白皙的手指将项链撂在桌上,又看看儿子··杜云停从提着的纸袋里拿出了新衣服,苏荷便将身上这裙子换掉,改为了儿子为她买的这一身,杜云停的眼光不错,这砖红色极衬她的气质。
她将手镯也松下来,手机放下,客客气气道:“先生,之后再见·”·杜林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踉跄了下,几乎跌坐在沙发上·他到底年岁大了,受不得这刺激,张嘴就喊他大儿子:“云止还不快过来,给我拦着她”·杜云止从房间里跑出来了,气势汹汹说:“拦谁”·紧接着,他对上了他继弟的眼,那眼黑黝黝的,似笑非笑。
“……”·杜云止脚步停都没停,就是转了个弯,又一头冲回去了··又来了,那个金刚又来了·杜林气的直跺脚,喊:“你又回去干什么”·甜文爽文系统·他大儿子一声也不吭,在房间里垂着头当鹌鹑。
杜林只好叫佣人,“都给我关门,不许他们出去”·佣人也面面相觑,神色为难·有人说:“先生,顾少在门口站着呢……”·杜林这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没半个动作。
顾黎的名头他们还是知道的,谁也不敢去招惹·难怪杜云停上门上的这么干脆果断,原来是把后台一起搬过来了··他冷笑一声,说:“你就真相信,他能罩着你一辈子”·杜云停谦虚道:“好说,好说,也就几十个世纪吧。”
杜林把他这话当笑话听,“就是个男人,你以为他会认真”·杜怂怂倒真仰脸想了想,旋即说:“会的吧……”·毕竟婚都结了,儿子也生了。
杜林打不醒他,只好又去看苏荷,“你还想过那种穷日子”·苏荷没回答,只是往儿子身边一站,意味已经不用言明··“好,好……”杜林打着哆嗦,“真是好,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他猛地提高嗓门,叫道:“给我滚出去”·杜云停没滚,反倒笑了。
狼心狗肺·他看着这个便宜爹,说:“杜先生,顾忌着你还是出了钱把我养大的,我不想把话说这么难听——但你对我,可不是什么恩情。”
“想养天鹅,又不想要附赠的拖油瓶,这事儿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你想养废我,你儿子一天到晚欺压我,又是喊人堵我又是学校里霸凌我,你就跟瞎子一样视而不见——怎么着,你指望我也瞎要不是因为你出了钱,就你儿子,我早把他送警察局你信不信”·杜林浑身直颤抖,嚷嚷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真可惜,”杜云停眼睛里头带上了点怜悯,“就算是你明里暗里示意我别好好学,杜云止还是没我聪明。”
这话彻底戳到了杜林的痛处·他自然知道小时候杜云停的天赋,过目不忘不说,逻辑推理能力也相当强,甚至在金融方面也很有悟- xing -·杜云止却完全不同,哪怕到国外镀了层金回来,里头照旧还是座泥菩萨,真一下了河,自身都难保。
他怎么能让继子赢过亲儿子自然要打压··只是他本以为,他已经把杜云停成功养废了,却怎么也没料到对方居然还有本事傍上顾黎这座大佛·杜云停不留下来跟他闲扯。
他往门外看一眼,远远瞧见了顾先生的身影,显然是要等他这边玩尽兴·杜云停心里头安生下来,有了着落,对苏荷说:“走了,妈·”·苏荷轻轻笑起来,拢了拢耳侧的头发。
“嗯,”她回答,“走了·”·他们一同走向了门外的车,谁也没有回头··半个月后,苏荷与杜林成功办理了离婚手续·杜林并不愿意,但是他要面子,也拉不下脸来求人留下,只好捏着鼻子将离婚协约书签了。
那些车,房,珠宝,苏荷一样也没要他的·她干干净净出来,就好像她当年干干净净进去··杜云停本打算让他妈和他一起住,但苏荷拒绝了,说是很少去国外,想要在国外定居。
她说了个国家名,“我和你爸一直想在那儿买个小房子·”·杜云停拦不住她,便让她去了·好在苏荷还年轻,身体也好,她这样的美人,兴许在国外,还能遇见第二个真情实意爱她的人呢。
临走的前一晚,苏荷问他:“你怨不怨妈妈”·杜云停摇头··苏荷说:“我并不是一个好妈妈·”·杜云停也笑,他说:“但你已经尽力给我好的了。”
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这些决定了很多·苏荷的- xing -子注定让她不能成为扛起一方天地的母亲,但话又说回来,为母则强本就是一句妄语。
母亲也是人,有了孩子,不代表就有了不坏之身··苏荷又说:“他对你很好·”·杜怂怂点头,“对,很好·”·苏荷说:“其实我梦见过他,在运沙车的那个梦里。
——我看见他哭了·”·她听说过顾黎的,知道这人向来是个雕塑脸,铁石心肠,从来不哭,更不笑·无情无欲的像尊佛··可梦里头,她却看见这个陌生人哭,为了她儿子。
梦都是不可信的,但这个苏荷却不知为何愿意相信·她因此并不想去阻拦,只道:“人生中遇不见几个这样的人的·”·杜云停说:“说不定你可以遇见第二个呢”·苏荷微微一笑,竟然笑出了一个少女一样的梨涡。
“那也不是他了·”·就好像春风从生命里头渡了一遭,独一无二的··她于第二天上了飞机,杜云停去送的她·跟着她一同去的,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佣人。
杜云停知道她在那儿肯定能过得好,毕竟有个好儿婿呢··好儿婿总是万能的··几日后,顾先生忽然说要送他礼物··杜怂怂还很好奇,不知道他要送什么。
等面前一串人垂头丧气站他眼前了,才知道居然是当时欺负他的富二代们,里头还站着当年筒子楼里处处找他事的小胖子··杜怂怂:“……”·杜怂怂有点怕,转过头问男人:“……顾先生,你该不会准备贩卖人口吧”·他忧心,“这种货色卖不了多少钱的啊……”·富二代们的脸又青又红,胆战心惊望着男人。
顾黎说:“与他们家长说过了·”·甜文爽文系统·他给自家乖宝出气也是出的理直气壮的,直接让人上门强请,顾家如今势头如日中天,身份在这儿一摆,愣是没人敢拦。
家长们也不是不知道自家孩子之前欺辱过杜云停,都有点儿害怕,偏偏又不好阻拦,只能满脸堆笑请顾黎大人不记小人过··顾黎没搭理这话,全把人带了来,让杜云停出气。
这么多年过去,其实杜云停已经不气了··他转了转眼睛,说:“那干脆玩个游戏吧·”·几个富二代萎靡的精神微微一振··杜云停眯着眼,把游戏规则补充完全,“你们跑,我抓。
抓到了,就挨打·”·“……”·卧槽,这算什么游戏,这难道不是他们当年玩过的花样·“怎么着,还嫌不够”杜云停说,“要不再加上浇冷水、关厕所”·富二代们忙摇头,“不——够了够了。”
他们想,反正杜云停也不会真打··这要是身上真有了伤,哪怕是顾黎,之后也逃不了被几家联合问责呢··——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杜云停把剩下的积分全兑了快速治疗卡和力大无穷卡,为的就是能好好尽个兴……·等他们领教完杜云停金刚的名声,后悔不迭时,都已经是后话了。
杜云停没什么遗憾的了·他和顾先生又养了两只兔子,顾先生说,若是他愿意,他们还可去别的世界旅游··他回顾自己人生,已然心满意足·偏偏顾先生还要问:“还有没有什么愿望”·7777:【……】·上司真是被杜怂怂这小妖精迷了心。
杜怂怂想了想,倒真嘿嘿笑了两声,“还要一个·”·【……】·不知道为何,7777的数据库忽然有点发抖……·杜云停眼睛发亮,矜持又憧憬地说:“我一直想让二十八当我儿子—……”·7777:【】·它看眼顾先生——卧槽,确认过眼神,是宠怂无限制的统·果不其然,顾先生微微一沉思,“那——”·他给7777下了新指令。
“你就是他儿子·”·7777:【……】·怂怂哈哈哈笑起来,畅快道:【快,二十八,喊爸你喊一声,我爬过这月台去给你买橘子】·7777:【……】·7777崩溃又无奈地心想,找个人来把杜怂怂这妖孽收了吧……·能收妖孽的人嗯了声,“再喊一声。
喊我也该喊爸·”·7777:【……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杜云停笑得更欢了。
他眉眼都弯起来,靠在了顾先生身上·男人揽着他,唇角也挂上了浅浅的笑··他曾经觉得,那破釜沉舟的一亲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如今看来,却是最正确的。
若真要说从这些年中学到了什么,杜怂怂觉得,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不要怂··把这个字拆开吧,就追从自己的心——·心之所向,定然是满载光华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怂怂:我想要的结局,请给我这样写:一家三口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7777:……滚··到这里,怂怂的正文就算是正式完结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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