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怂[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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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怂[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中)(6)
·那是顾黎的手··周围人都散开了,给学神腾开地方,只眼巴巴看着顾黎的背影·他的脚步在少年面前停伫下来,随即弯下身,蹙着眉,用拇指慢慢抹过少年殷红的嘴角。
小平头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放轻了,好像生怕吓到杜云停··“疼”·少年含糊地应了声,还带着鼻音,用几张纸捂着嘴角,“没。”
顾黎点点头,重新站直了··小平头看着他这架势,莫名有些心惊胆战,仿佛风雨欲来·他张嘴说:“顾神……”·一句话没说完,顾黎已经转身,稳狠准地一拳挥了过去·门口的班主任也匆匆赶到了,看到这一拳,失声喝到:“顾黎”·这一下全然不是林华翰当时的那种力道,他甚至听见了被搅动起来的风声。
顾黎向来是个好学生,没人知道他发起狠来,竟然是有这样强的威慑力的——那拳头甚至都不等林华翰反应,就已经挥舞到了脸侧,劲头太大,若是落到脸上,真能把人打的喉头腥甜。
可不等他碰到,少年已经像有所预见似的站起来,伸手死死抱住他胳膊··顾黎声音沉沉,犹含着怒意,“放开·”·“黎哥……”少年喊他一声,一点也不因他这会儿的状态而害怕,反而按了按自己嘴角,声音委屈,“我疼。”
顾黎漆黑的眼珠缓缓向他的方向转动,语气冷硬:“刚刚不是说不疼”·“现在疼了·”杜云停捂着嘴,小声说,“我难受。”
“……”·顾黎转回了身·教室中的学生仍然被刚刚那一拳唬得不行,甚至不曾反应过来·身边几个人下意识给他腾了腾位置,顾黎一把拉开椅子,拉着脸,杜云停慢慢站起来,跟着他去校医室。
班主任抬起脚,要跟着去·可顾黎却根本没往校医室的方向走,他不知和谁打了电话,径直把人往校门口带,站在门口等车·班主任看着这架势,追了几步也没追上,竟然有些害怕这会儿学生身上的气息。
他好容易赶上了,道:“别嘉言,这事,学校肯定会好好处理·”·顾黎目光森冷,连看也不曾看他,等车到后一把拉开后车门·杜云停张嘴还没说什么,已经被推了进去,“上车。”
班主任在后头看着车影,知道这事肯定不能轻易结束了··杜云停被押着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他身体没什么毛病,除了原主从娘胎里头带出来的弱身子骨,没别的问题。
检查完后,顾黎脸上的表情总算松动了些,不再冷硬地板着,杜怂怂趁机凑过去,想要一个安慰的亲亲··顾黎没下嘴,把他的脸推开了··“今天的学费涨三倍。”
杜怂怂委屈的一批:“我也不知道他上来就打……”·话音没落,顾先生慢慢将漆黑的瞳孔对准他·就这一眼,杜怂怂好像整个人都被他看了个透彻,连小心思也瞒不过他的眼,识相地闭上了嘴。
顾先生说:“四倍·”·“……”·算了,债多不压身,欠着欠着也就习惯了··7777恨铁不成钢地纠正:【那是技多】·谁债多不压身·它也知道杜云停有自己的考量,却仍然忍不住问:【有必要真让他打吗】·【你不知道,】杜怂怂说,【这种人,是不可能消停的。
】·若是不一击摧垮对方的全部傲气,林华翰就会无数次像蚊子一样嗡嗡着缠上来·杜云停一直提防着,怕他拿自己和顾先生的关系当筹码,直接往上举报,好在一来,他和顾先生亲热时都注意避着人;二来,同学喊他小媳妇喊的多了,反而更加觉得这只是个玩笑,没人把这当真事。
男生之间也有亲近的,有时候还会在班里搂搂抱抱,每一回都看的几个特定的女生眼睛冒光·顾黎不过是给同桌补补课,富二代之间玩的好,没什么奇怪的·就算林华翰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但林华翰有他的- yin -毒之处,在楼梯上都敢挑唆他的小女朋友下手,还想着玩校园暴力,杜云停不能放纵他这么下去··非得把对方的意志磋磨完才行··7777难得踌躇。
它是学着马克思长大的系统,只觉得纠结,【这是不是不太好】·宿主说:【恶人总得恶人磨·】·他不可能真去等着林华翰杀人放火·甚至连对林华翰的冷落,也不是他刻意指使的,更不是同学刻意做的。
只不过没人愿意靠近- yin -暗的人,自然让林华翰被孤立·这怨不得别人,锅只能林华翰自己背··7777不吭声了,想想林华翰当时的那一拳头,又觉得气。
【他凭什么打他才没那个资格打你】·甜文爽文系统·杜云停:【……】·他怎么听着这个话,那么不对味儿·【你这意思是有人有资格】·7777暗戳戳撺掇,跃跃欲试,【我觉得顾先生应该打你一顿。
】·【太- yin -暗了,】杜怂怂指责它,【顾先生怎么舍得】·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有点心虚·顾黎那一眼,倒好像摸清了他故意站那儿被人打好碰瓷……·他咽了口唾沫。
应该是舍不得……的吧·顾黎的确是舍不得揍他·但在那之后三天,杜怂怂晚安吻和早安吻都一块儿消失了,抓着人袖口撒娇也没能让人心软一下。
顾黎打定主意要磨磨他的- xing -子,话都不和他多说,等人急的恨不能上蹿下跳,再三给他保证了,这才松了口,勉强给了亲亲,亲的时候嘴紧紧闭着,一点不张开··杜云停撬了半天,感觉自己像在撬一个紧紧的蚌,声音里明晃晃透着委屈,“黎哥……”·他贴过来蹭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对面人淡淡道:“张嘴。”
杜云停大喜,忙把嘴张开了·顾黎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含上他的舌尖,下了劲儿嗟了一口,吸的怂怂舌根发麻,猛地一激灵,从头到脚软成了一汪水。
顾黎抵着他额头,没头没脑道:“最后一次·”·杜云停赶忙又跟他保证,绝对不做这种可能危害身体的事··“再有的话……”·顾黎的手慢慢向下,拍了一把那两块肉。
杜云停下意识夹紧了,欣喜地想:顾先生是开窍了吗,难道说再有一次就要开垦了吗·顾黎的下半句话也出来了,“再有一次,就挨打·”·“……哦。”
只是挨打啊··7777:【……你好像很失望·】·杜怂怂幽幽道:【我想让顾先生用锄头打……】·把我打出水来都行。
7777庆幸自己把农学相关词汇都扔进去了,不然这会儿指不定要听见杜云停说什么词··打人这件事没办法善了,杜云停家里又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教室里也有监控。
证据往桌面上一摆,领导商量过后,还是给林华翰记了个处分··有处分,林华翰就算是想去争自主招生的名额也不行了·他原本便心气不顺,经过这一次更加不顺,慢慢连学校都不来了,整天和一群小混混为伍,吆五喝六地在街头晃悠。
他还想着去堵杜云停,可杜云停一下课就上车,车上带着的都有司机,林华翰在他周边晃荡了好几次,愣是不敢下手··三月,杜云停跟着一道去参加了自主招生考试。
他和顾先生考的是同一所学校,可到底是高三才开始努力的,高一高二成绩不好看,没能进面试·杜云停也不气馁,仍旧按他的步骤做着题,直接备战高考··顾黎倒是不出意料的进了,免考录取。
但他仍然按点上学放学,整日揪着杜云停的学习不放,从早到晚盯着··班里头同学看着他都受刺激··人都录取了,怎么还过来·真是……·同学之间怨声载道,班主任不得不给顾黎又单独批了间教室,让他在里头追逐永无止境的学术高峰。
顾黎也没反对,只让把监控撤了,等到那一天搬桌子时,理所当然把杜云停的桌子一块儿搬过去··眼巴巴看着的同学:“……”·小媳妇嘛,没毛病,没毛病。
他们在这样的氛围里离高考越来越近··现在已经不需要老师再叨叨念了,所有人都将剩余天数记得清清楚楚·它们被写的并不大,只占据了黑板的一个角落,现在这角落范围越来越小,这个数字也由两位数缩减成了一位数。
变成一的那天,老师出乎意料把杜云停和顾黎又叫了回来,让他们挨个儿上讲台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有男生站在上头,吭哧吭哧半天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道:”请大家参照三年前……“·班里哄堂大笑。
更多人站在上头,说的是梦想,是同学··“高一刚来时,我想考北大·现在,我就想考完不被打·”·“当了几年同学,也没为大家做什么事……”·“我记得那时候一块儿出去打游戏……”·小平头说:“我要是能考上大学,一定要在大学里头谈场恋爱,轰轰烈烈,全校都知道的那种。”
班主任在门边一个劲儿摇头,说他没这潜质··杜云停是倒数第二个上的·他其实没什么梦想,有的梦想也无法在这里告知天下·他站定了,最后只笑道:“感谢顾神,让我知道,我也能当个好学生。”
没人知道杜云停这话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意味,只有台下的顾黎缓缓颔首,好像连眼神也比寻常更温存··到最后,班主任坚持让顾黎也上去说两句,给点建议。
学神想了想,道:“当时已经告诉过大家了·”·班里人都好奇,望着他··顾黎薄唇张开了点,吐出四个熟悉的字,“——多做点题。”
“靠”·“又是这个……”·有笑声,有起哄声,在这样的声音里,他们听到了最后一遍下课铃··这一回的铃声和往常都不一样,它不再单调而乏味,反而沉甸甸地落在人心上。
不知道是谁率先起的头,剩余的声音慢慢接上,像是细小的水流一道道涌进大海,最终形成了浩大的声浪·他们中有人红了眼,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低头收拾,把这三年来留下的东西都塞进书包里。
他们唱的是张震岳的《再见》··我怕我没有机会,和你说一声再见··甜文爽文系统·来路多长·可我仍然会牢牢记住你的脸,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注定是永远都不能被轻易抹去的三年··走出校门的那一天,其实没什么特殊的·一个寻常的六月的下午,日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大,空气仍然闷热,他们背着书包,感觉就像是无数次从这里踏出去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很难再一同走回到这个地方··第二天,杜云停踏上了考场··别母罕见地来送他,因为从没来过,甚至还用了汽车导航·她一面开车,一面嘱咐儿子不要紧张,等从后车镜里一看,不免纳罕,“你干嘛呢”·杜云停说:“拜学神。”
他把钱包里顾先生的照片掏出来,恭恭敬敬合起手掌,对着拜了又拜··“顾先生保佑我……”·7777:“……”·求自家老攻保佑可还行。
车到达门口时,杜云停一眼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还没等别母下车,他已经拉开门,背着书包,欢悦地跑了过去,声音又脆又亮,跟见了母兽的小兽似的,“黎哥”·被扔在后头的别母只好跟上去,瞧着儿子草率地冲她挥手。
“妈你走吧,我跟着黎哥就行·”·顾黎倒是很有礼貌,微微一弯腰,客气道:“伯母·”·“那个……顾黎是吧”·别母听他名字听的很多,一见真人,心里头更喜欢。
不但是好学生,而且这周身气度也好,带着自己儿子往正道上走,一看就靠得住,“麻烦你了,别紧张·”·她儿子在一旁说:“妈,黎哥不考试。”
别母一愣··不是……不考试来干嘛·她站在一边,看着这男生挺自然地给她儿子检查文具盒准考证,又给她儿子太阳- xue -上抹清凉油,自己半点也插不上手。
杜云停把自己刚刚拜的照片拿出来,小声让他看,顾黎只低头看了一眼,唇角缓缓带上点笑··他按了按少年的头··“用不着拜照片·”·杜云停还有点忐忑,“拜拜安心。”
就跟转锦鲤是一个道理,万一有作用了呢·“不用,”顾先生淡淡道,“信我·”·他声音好像是夏日里头清凉的水,一下子让本来还心生不安的杜云停镇定下来。
这声音将周围的嘈杂都隔开了,只剩下眼前人,只能看见眼前人,他仰着头,感觉顾先生像是把一缕仙气传给他了··“——会考好的·”·作者有话要说:杜怂怂:我信我男人(握拳)我男人是考神·顾先生:……·第93章 高中时代(十八)·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晚, 无数人夜不成眠。
网站相当卡,临近公布时间打都打不开 ·上头的小光标一个劲儿绕着圈转, 杜云停头一次有这样忐忑不安的心,坐在沙发上心里都敲着小鼓,噼里啪啦敲的像交响乐。
别母别父也好不到哪儿去,号召了公司上下的人跟着一同开网页, 一个也没能点进去·惹得别父粗口都爆出来了几句,恨不能花个几百万给网站捐一个服务器··五十七分, 系统却先在他脑海里燥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7777嚷嚷, 【高分,高分】·杜云停问:【多少】·7777激动的不行, 给他报了个分数,甚至比杜云停自己心中预估的还要高。
他足足超了这一年的重点线几十分, 虽然不足以让他和顾黎上同样的专业,但起码同一所学校是保住了··他心刚放下来, 手机也跟着响·杜云停扑过去接起电话,听见那头顾先生的声音, 虽然仍然是淡淡的, 可也透着欣喜, “恭喜。”
杜云停知道, 顾黎定然是有自己的渠道, 率先拿到了分数·他这会儿顾不得别的,只激动地嚷嚷:“黎哥,我真做到了我居然上了重点线——”·他在这端发着疯, 那头的顾黎也不曾把电话挂断,只含着笑意听他咋呼。
别父别母这会儿还守在电脑前,冲他喊:“别叫了,成绩还没查到呢”·杜云停这才想起爹妈来··“查到了,”他说,把分数报出来,“我考了这个数”·别家父母互看一眼,别母说:“我还是再查查吧。”
“……”·这是摆明了不信··杜云停任他们去查,过会儿,别父别母蹦的比他还高··真是这个分·这回居然不是在诓自己·考出这个分数,基本上几所名牌大学都可以随意挑选了。
杜云停半点纠结都没,直接选了顾黎被录取的那一所,挑了个人少些的保底专业·父母并没有拦阻他,说真的,杜云停能考出这个分数,实在是让他们至今也无法相信,恍恍惚惚,像置身云里梦里。
在一年前,他们还为儿子的未来而发愁,担忧他没文凭,是不是真有这个能力接起公司,又是否能服众·可一年后再看,当初的那些担忧竟一样也没变为现实,全都随着儿子的向上迎刃而解了。
别家父母喜上眉梢,在公司里走路都带风,碰见个下属就亲切问候对方家孩子的高考成绩··等对方报出后,自然而然询问:“您家公子……”·别父就不好意思地摆手,“发挥的还行,还行。”
对方还要追问,别父这才把大学名字报出来,云淡风轻,“他这个分数,也就这几所里头挑挑吧·”·说的是全国top5的几所··忽然被压下一头的下属:“……”·别父简直扬眉吐气,从上而下都透着舒爽。
他一高兴,手笔也大,杜云停的日子一下子好过起来,连零花钱都是往常的三四倍··甜文爽文系统·顾黎却一天也没有休息,这边刚刚结束毕业典礼,那边已经在家族企业里挂上了名,负担起了一整个分公司的运作,甚至比高中时更忙碌。
两人见面时间锐减,杜云停只好一手手机一手充电宝,全靠着电话和视频一解相思··会前会后,顾黎都会简单与他说两句,两人对着手机屏幕,飞快把这一天的新鲜事说一说,直到有人敲门催促才会挂断。
挂断前,杜怂怂嘟起嘴,认认真真地在屏幕上亲了一口,亲完后眼巴巴望着,显然是在等回吻··顾黎没回,反而面容沉静下来,教育:“上面有细菌,下次不要碰。”
“……”·顾先生的浪漫细胞一定死完了··杜云停只好退而求其次,问:“那黎哥今天晚上——”·顾黎看了眼日程表。
他约的有应酬,可看着屏幕那端小男朋友满含期待的脸,却又忍不住心魂都跟着牵荡过去··“晚上我去接你·”·杜怂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而问:“几点下班”·顾先生重重画下日程表上的那一行,回答:“七点。”
听完回答完后,怂怂并没就此罢休,反而仍然巴巴地瞧着他,显然是舍不得挂··“视频还开着,”杜云停和他打商量,“行吗——不用开声音,我就想看看黎哥……”·当然不行。
顾黎的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况且,他没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在少年的注视下不分神·但那眼睛清凌凌的,黑白分明,顾黎光是看一眼就要心软,拒绝的话压根儿吐不出来,心神一动,忽的道:“别嘉言。”
“嗯”·顾先生僵着一张清冷的脸,慢慢做了个从口袋里掏东西的动作·他摸索了半天,最后大拇指与食指第二关节处交叠,模仿着当初杜云停教他的动作,冲那边的小男朋友比了一颗心。
怂怂:“”·“晚上见·”顾先生的声音缱绻低沉,耳根处有些薄红,按了挂断。
留下杜云停一个发了半天呆,等反应过来之后穿上鞋啊啊啊下去跑了好几圈··大呲花·怂怂差点儿被顾先生甜成一朵大·六点五十,顾黎提前结束了工作。
他与助理交代完事,签署最后一份文件,却忽然听到楼下有响亮的鸣笛声··顾黎并未当回事·他们的分公司选址靠着一条主干道,来来往往车多,挺正常。
他匆匆把签完的文件放置在桌上,正欲给司机打电话,屏幕上却显示有另一道电话打进来了··是小男朋友的··顾黎以为他等的心急,接通后便向下走,“我马上下楼。”
那头少年应声说好,也不催他,笑眯眯的··顾黎匆匆走到门口,还没收起电话,却忽的在面前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杜云停穿了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下摆做了些特殊处理,格外清爽。
下头是水洗牛仔裤,板鞋,从头到脚透着蓬勃的青春感,正靠在一辆银色的超跑上,交叠着一双长腿·这车少见,市里头看不着几辆,惹得路上人皆频频回头,有的甚至驻足附近,就盯着他看。
“看那车……”·“人也长得好,跟个明星一样·”·“是不是来接女朋友的”·顾黎的脚步顿了顿,随即骤然加快,大步向他走去。
瞧见他出来,少年眉眼一扬,冲他响亮地吹了声口哨··“下班了”·杜云停手里头转着车钥匙,这会儿倒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慢悠悠把车门一拉,声音里头含着笑。
“——你男朋友来接你了·”·顾黎瞧他一眼,竟真的弯腰坐了进去,默认了这个男朋友的称呼·周围人眼看着一个男生把另一个男生接走了,表情一时间都有些诧异。
顾黎公司里的职工更愣 ,望着这一幕,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太子爷怎么就上了别人的车·坐上了车,顾黎才问:“什么时候买的”·“爸奖给我的。”
杜怂怂说,手又摸了把真皮车座,“我爸妈还说,想给你也买一辆,全当是给你的补习费·”·顾黎淡淡道:“不需要·”·“我猜也是,”杜怂怂毫不意外,甚至还有点生气,“他们怎么这么想呢难道不应该用他们的儿子抵补习费吗”·7777:【……】·哪有正常人会这么想啊。
杜云停还在义愤填膺,“这么大的恩情,根本不是钱能还完的事,必须我以身相许”·7777:【……】·我看你就是为了种地而硬扯。
但这显然扯到了顾先生心坎上·少年沉静的眉目这会儿都柔和下来,眉宇间的沟壑散开了,听着身边人说着以身相许的话··顾黎从不是天真的人·相反,他从头到脚都是一个彻底的现实主义者,也知道少不更事时随口说出的话根本不该相信。
那甚至不能算是誓言或诺言,只是一时兴起信口许下的承诺··可他还是信了··在等红灯时,车里的灯光被熄灭了·驾驶座与他们的后座隔离开来,他尝到甜的滋味,鼻间萦绕着清晰的奶香。
在车潮里,在没有亮灯的车的后座·外头车流的灯光照进来,投- she -下一道道细细的光斑,橙黄的,白的,顺着车流涌动的方向旋转着,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们就身处在这条车流汇聚的银河。
顾黎是一个努力自律的好学生·连他的舌头也是好学的,一点点学着开拓探索,在最初交学费时,杜云停还能靠着前几个世界的经验占个上风,如今却只有被压着亲的份。
他头抵着冰冷的车窗玻璃,顾黎怕咯着他,一只手摸索着垫在他脑后··甜文爽文系统·“乖宝……”·杜云停就是一哆嗦·他像一团面,几乎要在这一双有力的手掌下被搓圆揉扁了,最后顾先生发了狠,用力地咬了口他的上唇,连喘气声都沉沉的,说:“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杜云停就正式成年了··不知道为什么,怂怂的腿突然间有些软……·顾先生不会是也准备在这上头搞个百日冲刺吧·九月,两人到大学报道。
顾黎并没住进学校宿舍,他单独购置的有套房,理所当然带着杜云停一道出来住·两人一同去选了家居用品,杜云停依着自己的喜好,将整个房间布置的分外鲜艳··最过分的是,他把墙壁和橱柜都刷成了牛油果绿,家具全选的明亮的柠檬黄。
7777:【……】·这到底是什么死亡配色·这顾先生居然也能忍·事实证明,顾黎能·只是把衣服往房间衣帽间里挂时,色彩就显得格外单调了,顾黎春夏秋冬四季,无一例外都是黑、白、灰,半点别的颜色都见不到。
只有在床的选择上,顾先生说上了话·他在这上头异常坚持,选了一张格外大的,并且否决了杜云停兴致勃勃要买的水床··杜怂怂很是惋惜··“真的很有意思的”他竭力试图说服顾先生,“里头的水会晃,就跟在浪上一样——”·顾黎沉沉抬起眸子,看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用水床,你也可以像在浪上一样·”·“……”·杜云停指责,“黎哥,你开黄腔·”·7777真的不懂,他到底是为什么有脸说别人。
顾先生:“选正常的·”·他顿了顿,又道:“两个月后,你可以试试水床·”·卧槽,怂怂果断闭了嘴··他好慌,为什么顾先生老把这事儿挂到嘴边上,难道还准备给开垦来个倒计时·大学的课程并不算多。
顾黎除了必修,也选了好几门选修,和杜云停这种到了大学就松懈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半个月,杜云停就起不来了,每天早上都靠顾先生出门给他买饭,帮他定闹钟,才能把他喊醒去上课。
杜云停在系里还挺受欢迎·一是长得的确出色,二是家境又出类拔萃,一身衣服全是叫的出来的国际大牌,衬得他格外唇红齿白,站在楼下都会被人搭讪,示好者能排满三层楼梯。
系里有人半开玩笑喊他系草,给他看学校论坛校草投票,“前二肯定稳了,咱们系妹子们正在努力帮你争第一·”·杜云停的重点在争第一上··“那现在的第一……”·“是那个光华管理的顾黎,”同学说,“你认识吧长得的确也帅,就是不怎么说话,看着挺冷——”·他生怕杜云停因为这个而不满意,忙安慰,“不过咱们系努努力,肯定能把你投上去”·杜云停摸了摸下巴。
“为什么要把我投上去”·“……”·杜云停发自肺腑道:“我觉得顾黎很帅啊·”·“……”·一般人哪有承认的这么干脆的,说自己不如人说的还这么欣悦,跟夸自己媳妇一样。
同学满脑子的问号,杜云停又问:“从哪儿投票”·男生指给他看,杜云停看完后,施施然登上了自己的账号,给顾黎投出了所有的票,并在下面连排了二十几楼为顾黎的盛世美颜疯狂打call。
男生:“……”·这可真是个活宝··杜云停不仅自己投,还要探过头来号召他投,“你仔细看过顾黎吗你看他眉毛长的,眼睛长的,你看他眉头上那颗痣——绝了我跟你说,绝了——”·男生麻木地动动自己的手指,屈服于他喷薄而出的彩虹屁之下。
“我投,我投·”·杜怂怂满意了··男生投完票后,心里头仍然觉着奇怪·一抬眼,却瞧见有人站在系活动室门口,仔细一看可不是顾黎。
细看,浑身气度的确不一样,分明都是同年龄层的人,可顾黎身上总有种超脱年龄的沉静稳重,只是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不好亲近,待人也冷淡··他正好奇顾黎怎么会来这儿,忽然看见身边的别嘉言一跃而起,跟安了弹簧一样蹦跳着往顾黎的方向去了。
要是他后头有尾巴,这会儿准能晃的看都看不清··“黎哥”他亲热地喊,身子也凑过去,“黎哥……”·顾黎的手里拎着刚刚少年发信息给他嚷嚷说想吃的板栗,满满一袋子糖炒栗子,还有些烫,这会儿都已经被他剥掉了壳,只剩下黄橙橙金灿灿的果实。
杜云停接过那一袋,脸上笑更甜了,拎在手中··顾黎不轻不重拍拍他的脑门··“小心上火·”·“不会,”杜怂怂说,“我多喝水。”
高中时那个能一口气装两升水的保温壶也被拎过来了,顾黎薄唇一抿,“晚上回去检查,一滴都不能剩·”·杜云停举起手跟对方保证,看见顾先生凉飕飕的目光后,慢吞吞把四根手指变为了五根。
他再关上门回来时,男同学已经看傻了··“卧槽……”男同学喃喃道,“他是你哥——你之前没说你俩认识啊。”
杜云停没承认哥的说法,只道:“高中时他就是我同桌·”·那还真是缘分,男生说:“难怪你投他·”·原来是关系好··甜文爽文系统·“不,”杜怂怂纠正,目光坚定,“是因为黎哥真的帅”·“……”·这个别嘉言怎么说起话来像顾黎的脑残粉一样。
两个系的课程有相当大的差别,杜云停经常冒充光华管理的学生混进去听课,每每都能被老师揪出来·主要是那张脸的确在学校里头出名,又成天跟着顾黎坐第一排,顾黎专心致志看黑板,他就专心致志看身边人,实在是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因此经常被教授叫起来提问··“第一排的那个男生,对——”·一句话还没说完,被叫的学生没站起来,旁边的学生倒拉开椅子站起来了。
教授一愣,刚想说没叫你,就听那学生不紧不慢开始答题,把他所讲的问题分析的透透彻彻,半点遗漏都没有·说着说着,连教授都沉浸在了正统的学术问答之中,完全忘记自己刚才到底要点哪个学生了。
顾黎坐下后,杜云停在桌子下小声地给他鼓掌,还要夸奖:“黎哥厉害”·顾先生的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学习。”
从他嘴里头吐出来的这俩字比什么鞭策都有用,杜云停乖乖把自己的课本掏出来了,趴在桌子上画重点·从顾黎的角度看去,能看到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贴近颈侧的碎发格外的细碎柔软,微微弯着,看上去相当好摸。
他瞥见乌黑的发旋,还有那一截细白的颈子·那颈子隐在衬衣领口里,剩下的地方都被掩藏着,呼吸时背部也微微起伏,连绵的像独特的山河图··顾黎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七天··第二天,他悄无声息地断了小男朋友的辣食供应·饭桌上伙食清淡了不少,油盐都少放,晚餐喝了好几天的清粥··还有六天。
第三天,顾黎找好了地方,里头有一张特别大的水床,比当初杜云停看中的还要大,两个人怎么翻也不会掉下床·水很多,顾黎坐在上头试了试,不用他怎么使劲儿,床面自然就会跟着晃荡。
还有五天··第四天,顾黎做了相关内容的最后研究,并一丝不苟写了五种实施措施,等待在实践中一一予以验证·毕竟,正像他们所学习的,实践出真知。
还有四天··第五天,顾黎备齐了所有的东西,万事俱备,只欠杜怂怂··而与此同时,什么也不知道的杜云停只顾着每天活蹦乱跳,甚至以为顾先生这段时间忙的把开垦的事忘了。
他这几天格外欢快,走在路上都像踩着风,完全不知道这是最后的蹦跶··风平浪静底下潜藏着的,其实是一场暴风雨··生日那天,杜云停在他们共同居住的家里吃的蛋糕。
吃完蛋糕后·顾黎把他整个儿塞车里,一脚油门就带走了··杜云停这会儿已经把自己当时嚷嚷着要买水床的事忘了个精光,还好奇地追问:“咱们上哪儿”·顾先生略一沉思,回答:“去开采水资源。”
“……开采水资源”杜怂怂茫然问,“是什么,南水北调吗”·南水北调好像也不经过他们这儿啊……·等到了目的地,亲眼看见了那水资源,杜云停这才明白等待着被开采的到底是什么。
卧槽··……是他··顾先生提前已经做过了充足的功课,对这一片土地都相当熟悉,勘探过后都不需要再去摸查具体方位,一踩上来就知道哪里有水。
他也带来了专业的开采用具,主要是靠能挖井的钻机··钻机马力相当强劲,一开启开关,整片土壤都在跟着颤·杜云停这世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只能站在一边看着,望着深层的地下水都被打通了,有飞扬的土片溅出来。
伴随着钻机的轰鸣声,终于瞧见了底下一汪清澄澄的水·杜云停站在井口边,几乎要喜极而泣··这片土地,终于不再贫瘠了··上头终于能种出点好庄稼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干涸了这么久,田埂里再次涌出了足以灌溉作物的水源·杜云停望着这大好局面,不由得露出农民伯伯丰收时的喜悦笑容··他对顾先生说:“为了构建社会主义新农村”·顾黎也冲他点点头,“共同努力,争取培育新动能、新亮点,助力农业再上一层楼。”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提醒,请注意农业相关词汇,避免在文下提及··没有驾照,所以请不要随意上路·我们的目标是:·日产翻倍(不)·第94章 高中时代(十九)·醉心农学的杜云停下地下的腰酸背痛。
他活像是弯下身插了无数次秧, 又或者自己成了头吭吭哧哧的老黄牛,愣是被驾驶着犁完了一整块地·翻完土后播种了三四回, 这才筋疲力尽将缰绳从身上卸下来。
跟他一同下地的顾黎倒是精力充沛,干了一整夜活也仍然精神奕奕,又提了一筐种子··“再种一亩·”·杜云停一抖,声音里都含了哀求··“哥, 黎哥……可以了,真可以了……”·他现在躺在床上, 都仍然像躺在浪尖上。
那浪翻卷着涌起老高, 他于是左摇右晃,眼前的景物破碎的不成样, 斑斓的色彩糅杂在一块儿,活像是个旋转的万花筒··顾先生却俨然是新时代的弄潮儿, 不容拒绝道:“水资源的开发不能半途而废。”
“……”·再这么挖井,地都能被你挖漏了··“不会, ”顾先生说,“人有多大胆, 地有多大产。”
甜文爽文系统·“……”那都什么时候的口号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咱们好好地考虑一下环境承载力成吗·顾先生:“我租了一周的房。”
“……”·顾黎淡淡阐述, “你当时想要买一张这样的床·”·杜怂怂简直恨不能回去打死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房费都付了, 自然不能白白回去·杜云停只好每天都下地, 好好的一个农学博士每天拿着成盒的营养剂往地里倒,感觉像是在往里头倒积分,哗啦啦的都心疼··这得多长时间才能攒回来——把营养剂价格定这么高, 一群女干商,女干商·7777:【你可以不开垦。
】·怂怂说:【不开垦憋死我怎么办】·【那你可以不用和谐膏·】·杜怂怂更怒,【不用疼死我怎么办】·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和顾先生建议,一定要科学种植、量力而行。
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谁都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农业想要更进一步,更得合理规划、合理耕种,在不破坏环境的前提下保证粮食亩产··顾黎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量力而行”·杜怂怂:“……量我的力·”·不是你的··小船足足荡漾了七天·这七天里,地里的庄稼被种了一茬又一茬,种的满满当当,全都挤着蹭着靠在一处。
杜云停拖着自己废了的腰回去时,望着学校大门热泪盈眶··7777:【……你干嘛】·【我爱学习,二十八,】它的宿主哽咽着冲它道,【我爱学习啊】·杜云停玩了整整一学期,临近期末,顾先生催促着好好学习的小皮鞭又啪嗒啪嗒抽起来了。
有善良的老师给他们发重点,也有瞧都不瞧他们一眼直接说“我上课讲过的都是重点”的,一到这时候,为了不让复习变预习,班里头同学基本上会全部上阵,给各科老师端茶倒水、咨询问题,试图从其中打探出点情报。
老教授看他们的心思一看一个准,登时挥手·、·“没用,”他说,“学习这种事,靠的是俩字,自觉·有这时间,不如回去学习·”·同学悻悻的,他们倒是想回去学,但那也得全部听得懂啊……·杜云停得了这句话,倒是半点都不急,施施然掉头往回走。
男生跟在后头,问他:“别嘉言,你准备回去学习”·“嗯·”·“你有笔记”·杜云停想了想,“没。”
“那你……”·“但我有顾黎·”·“顾黎不是咱们系的·”·“没关系,”怂怂说,“他肯定会。”
同学看着他的目光里明晃晃装满了羡慕··真好啊,有一个学神当朋友……·国家什么时候给他们也一人发一个这样的朋友·杜怂怂抱着自己的小本本,又去找顾先生补课了。
他故技重施,还想凑近顾先生来个亲亲,顾黎微微一侧头,反而躲开了··怂怂:“”·他有点茫然,为什么不让亲·顾黎掀起眼皮看他,淡淡道:“学费。”
杜云停说:“我就准备交啊·黎哥为什么不收”·顾黎:“因为涨了价·”·杜怂怂:“……”·顾先生不动声色,手指在桌上一下下轻敲着,敲的很有些心猿意马,“每错一个知识点,就开荒一次。”
杜云停大惊失色··卧槽,这涨的比房价还猛——顾先生的教育机构什么时候变成黑心企业了之前的友情价呢·他试图讨价还价,“黎哥,要不一门——”·顾黎唇角微微一勾,很快又放下来了,“不还价。
“·“……”·顾先生:“补不补”·杜云停忍辱负重,“补·”·不补能怎么办他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个又了解自己又尽心尽力的老师·顾黎拉过他的课本,开始讲课。
虽然并不是同一专业,但顾黎所学涉猎很广,这些基础课程讲起来丝毫没有难度,理清脉络后,很快从头到尾给他串了一遍,串完后一掩书本,“现在开始考核·”·杜怂怂瞪圆了眼,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差点儿从原位上蹦起来。
“现在”·“——现在·”·“等等等等”杜怂怂东蹿西跳,“让我先看一遍……”·他这会儿采用填鸭式记忆法,强行把知识往脑子里头塞,全靠着出色的记忆力单方向灌输。
可这课程完全不是靠记忆力搞得定的,回答时,杜怂怂还是答的磕磕巴巴,看着顾先生的小本本上一个知识点接着一个知识点往上记,就跟看即将被犁坏了的地一样,痛心疾首。
顾黎一个个点过去,身心愉悦,“七个·”·杜怂怂舔舔嘴唇,试图申请再来,“我想尝试第二次机会……唔……”·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已经被顾先生压住了腿。
成年后的顾黎比起之前身量高了不少,腿长也愈发优越,轻易地就能把他困在里头·杜云停挣扎了两下都没挣扎开,反而被抱起来,放桌上了··桌上的书哗啦啦往下掉,顾黎的手托住他的腰,不容拒绝。
“没有第二次机会·”·甜文爽文系统·“……”·这也太不讲道理了,杜云停感觉自己进了狼窝··第二天,杜怂怂对着系统发表感想:【真的咯。
】·末了又咂咂嘴··【但也是真的爽……】·死去活来的那种··7777恨不能长出一双手来好捂耳朵··多亏了顾先生填鸭式的补课教学,杜云停的期末全都高分通过,有几科还拿了满分。
同学都知道他平时不看书,知道他的成绩后都有些惊愕,“怎么过的”·杜怂怂:“……”·一言难尽。
你们这些人,永远不会知道我为学习牺牲了多少··这一段补习经历实在太过惨痛,以至于在考四六级时,杜云停一度想要自己随便考考算了·然而顾先生显然不会因为他上了大学就放松对他的要求,张嘴就说了个分数。
杜怂怂听着那高分,胆战心惊,“过不了怎么办”·顾黎黑沉沉的眼睛定定地凝视他,里头倏忽绽开了笑意·那笑意半分都没让杜云停觉着温暖,反而恨不得倒退几步。
顾黎慢条斯理卷起衬衫袖口··“过不了就站着,”他低低道,“乖宝·”·——这个时候喊什么都是没用的,杜云停瞬间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怎么喜欢站着,主要原因之一便是难度太高,而且会比平常更加困难,几次下来身子骨都能废,500ml的可乐瓶喝起来能跟1l的差不多·想想当时受的苦,杜云停浑身的斗志一下子被激昂起来了,庄重点头,“我肯定能过——我现在去看书”·他一面往外走,一面不由得觉得自己简直是被顾先生鞭策的老黄牛……·7777深有同感,【也非得他鞭策鞭策你你才能动,不然你能懒死。
】·可不是老黄牛·杜怂怂:【不,和黄牛比还是有点区别的·顾先生才不会和黄牛睡一张床·】·【……】·这重要吗·但不得不说,顾黎的这一招反向激励学习法对于杜云停而言异常管用。
他甚至在系里拿了奖学金,上台领奖时,他一眼就能看见人群里头站着的顾先生··这是杜云停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事··他一直都不能算是个好学生·从小学起,他就是最让老师头疼的那个,那时他妈苏荷每天都会被叫到学校,听老师喋喋不休地告他的罪状。
“欺负班里其他的小朋友还伸手推人家——把人家头撞出一个包来怎么办”·“一点都不像话,课也不好好上,作业也不交……”·“还跟我扯瞎话说丢了谁偷他作业——谁会偷他作业”·苏荷淡淡听着,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去,露出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耳廓。
“给老师们添麻烦了·”·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许多人都这样说·并不只是外头的漂亮,苏荷的那一股子温柔的媚意,更像是从骨子里头透出来的,举手投足都有种欲语还休的意味。
杜云停曾有一个小学语文老师很倾慕她,悄悄给她传过情诗,上头写的就是徐志摩的那一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只可惜苏荷不是什么才女,也没什么大志。
她许多年都在丈夫的保护之下,如今丈夫过世,就只剩她带着杜云停直面这人世间··苏荷并不说他,听了老师们的指责,也只是将手伸给儿子,两人牵着手·杜云停脸上还有一块青肿,用力踢起路上一颗小石头,仍然觉着委屈,“就是他撕了我的作业他还想扯我裤子,说看我是不是个带把儿的……”·但没人相信他,老师们谁也不曾看见,只瞧见了他把别家小孩儿往地上推的那一幕。
苏荷不吭声,仍旧朝前走·杜云停紧跟着她,忽然就住了声··他想起当时来家中砸东西的那些人,他肩膀轻轻一抖··“……我是不是做错了”他拽着苏荷的衣襟,慢慢问,“我不该推他……”·那孩子的爸爸看起来很强壮,力气很大。
要是闹到家里,他打不过,他妈更打不过·就跟之前一样,他们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只能躲在墙角里··苏荷的脚步终于停了,她拢了拢披肩,沉默地看了会儿手里牵着的儿子。
她带着淡淡香气的手摸过儿子的脸,与他说:“你错不在推他·”·“你只是错在,没有爸爸·”·“……”·杜云停小声说:“这是我的错吗”·苏荷的嘴角好像带着笑,转瞬即逝,“不是。”
“可要是闹大,会成为我们受的罪——云停想不想受罪”·那一次后,杜云停再也没还过手·他面对那些仍然拿他作弄取笑的小孩,再也不吭声,能躲则躲。
他也再没找任何老师求救过,自那之后,他在学校里没有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杜云停如今回忆起来,他甚至是有些害怕学校的·他永远是那些人嘴里的坏学生,是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是表面可怜实际上肯定有可恨之处的人。
这情况直到他进入杜家也没什么改变,一半是因为情况变本加厉,另一半,则是因为杜云停有意为之··自己并不是真的杜家人,这一点,杜云停比谁都清楚··他又怎么能去好好学呢——学成了想干什么,想鸠占鹊巢·还不如一个纨绔子弟能让他的继父安心。
杜云停很精准地把握着其中的度·他虽然做着纨绔,但不酗酒、不抽烟,更不掺和进违法乱纪的事·他只是带着一帮子狐朋狗友到处在这城市里撞,往来于各种高级会所,实际上不过是一群朋友自己玩。
甜文爽文系统·这只要钱就能搞定,不会给他妈找出更多的事·他逐渐成长为别人眼里头任- xing -妄为的杜二少,靠着这点分寸感,在杜家待的也算是其乐融融。
但人总是会怀念另一条道路··杜云停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若是没有那些作弄他取乐的人,若是他认真地学、好好地学……·他是不会会比成为一个纨绔更有价值·他想了想,又觉得荒唐。
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能安下心学习·——这本来就是做梦·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扭过头来说:“我其实很聪明,要不是我当时……”·这种话不可信,杜云停只当这是做梦。
直到如今,他才知道,梦其实也是能成真的··他居然真能在这上头产生价值··杜云停站在领奖台上,举着手中鲜红的颁奖证书·上头的章圆圆的,印着他学校的名字,杜云停把它抓的更紧了些,朝着台下的顾先生晃了晃。
看见了吗,顾先生·顾黎的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直直地望着他·杜怂怂瞧见对方的嘴唇动了动,那几个字读出来,应当是“我为你骄傲”。
·大学毕业后,顾黎并没进入自家公司··他在学校时便尝试着自己创业,已经有了年轻的团队,也上手了几个不错的项目·工作室仍然在这座城市,顾黎靠着攒下来的钱租下了一栋大厦的两层,当做自己的办公室。
杜云停则选择了考研··倒并非是因为他想,而是这几年一直被顾黎鞭策着学习,多少已经养成了习惯,并且有个试就非常想去考一考·按照7777所说,他这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把考试当成了和顾先生玩点花样的借口。
但不管怎么样,顾黎的补习都是一如既往的给力·杜云停笔试面试都过的相当顺,仍旧留在他的大学,朝着永无止境的学习之路迈进··顾黎每天都来接他放学。
课程表在车里贴的有一份,司机在前面开车时,后面的两个人便各忙各的事·顾黎通常在车上看着文件,杜云停也经常拿着笔记本,两手在键盘上匆匆忙忙打字·想起来时,两个人便凑在一处,嘴唇彼此贴一贴,交换一个短暂的吻。
要是时间还充裕,司机就有可能会被打发的远远的去买烟,只剩下两个人在车里好好研究农学的现代化道路··研究的结果,往往是两个人贴身的衣服都被浸- shi -了,额头滴着汗。
忙完一个课题后,杜云停才想起过年·这几年来,他们的春节始终是在别家过的,别父别母都对顾黎这个把自己孩子带上正途的好学生很有好感,年年邀请他来,还让他喝杜云停睡同一个屋,并不知道门一关,顾黎就在里头教他们宝贝儿子种蘑菇。
种之前先松土,随后洒点水·待土地变得- shi -润了,蒙上透明的塑料布,保持土壤温度——·然后里头就会冒出来大蘑菇,根- jing -发达,顶部饱满的那种,连吃法都多种多样。
杜云停每天喝蘑菇汤,吃烧蘑菇炒蘑菇清炖蘑菇,基本是换着花样吃了个遍··这一年,杜怂怂仍旧问他:“黎哥,还来我们家过年吗”·顾黎略一沉思。
“嗯·”·杜云停于是拿出手机订机票·还没订完呢,忽然听见身边人把后半句也加上,“多带点东西·”·“……”·“当聘礼。”
“……”·杜云停的手机砸腿上了··这一回的年过的格外忐忑,杜云停回家时,往箱子里头塞了两双运动鞋,放在好拿的地方。
在跟他爸妈坦白之前,特意带着顾先生把鞋都换了,这才敢跪在二老面前吭哧吭哧说事··说完之后,别父都懵了,刚哆哆嗦嗦去拿棍子,就瞧见他儿子一下子跳起来,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跑。
再一看,好嘛——这小子还特意穿的这鞋·别父气的不行,偏偏如今年纪大了,比不得这俩兔崽子正值青壮年,赶都赶不上·顾黎还算是沉稳的,率先停下来,任由别父几下打在他身上,只低声道:“请您放心把嘉言交给我。”
别父上哪儿能放心这会儿火都快蹭蹭从嘴里喷出来了··“怎么放心”他说,“你们俩男的……”·杜云停幽幽道:“这得问您,我其实可以当个女的。
这不是您的染色体……”·别父气的直喘,又想去抽他,可顾黎在面前挡着,怎么也抽不到·别父只好嚷嚷:“兔崽子躲在别人后头算怎么回事”·杜怂怂纠正他,“黎哥是自家人,不算别人。”
瞧瞧,瞧瞧,别父嘴里头泛酸,这会儿还没承认呢,可就知道全身心护着人了他摆手让这俩人一起滚,回头看看别母的脸色,居然没太大变化。
别父奇怪道:“你怎么了,气糊涂了”·别母只是抿了抿嘴,神色挺平静··她与别父不同,和这俩孩子相处的时间稍微长点·即使再忙,她也是一个母亲,身为母亲,好像总会具有一些特别的感知。
她又想起那天高考·那时的日头很烈,六月的天艳阳高照,找不着半片云·连她都嫌热,始终在车里坐着,可扭头看刚刚陪着儿子的那个学生时,才诧异地发现他居然没有走。
别母看着他那神情,额角微微渗出了汗都毫无察觉,竟然比自己这个当妈的还要认真- cao -心··她儿子考了三场,这学生就在场外陪了三场·别母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她在商场遇到的事情多了,并非没有见过同- xing -之间的恋情。
虽然放在自己孩子身上,格外让人难以接受;可再转念一想,除了顾黎,又有谁还能把杜云停带到这正道上来呢·她只担心一件事·两个男人谈恋爱,不会有任何保障。
若是哪一天分开了……·甜文爽文系统·她把顾黎叫进屋里来,独自和他谈·听到这一种假设,顾黎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烈,立刻便蹙紧了眉,道:“不会。”
别母看多了抛弃糟糠妻的事,只摇头··“有证有孩子也难免分手,别说你们这种什么都没有的·”·顾黎说:“伯母,我与嘉言一起走过的,不是一两年,而是七八年了。”
“不腻烦吗”·“——怎么会腻”·顾黎摇了摇头,抬起目光,神色忽的柔和下来。
别母顺着他看的方向望,一样便瞧见了她儿子,杜云停生怕她委屈了顾先生,整个人都贴到了玻璃上,像一只大型壁虎··她的心忽然间也一动,竟然有些为之动容。
“请您相信,”顾黎缓缓道,“我与嘉言,并不只是一辈子的事·”·他笑了笑··“说出来有些俗气,但不怕您笑话·……我们管这个,叫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要说:怂怂:我妈居然不反对……·别母:主要是因为他比你靠谱ovo·第95章 高中时代(二十)·生生世世··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如此自然,倒好像已经在心里想过了千遍万遍。
别母不再说话·她向椅背上靠了靠, 目光格外悠长,只用手反复摩挲着眼前的杯子··她忽的轻声叹了一口气··“我和他爸,其实都挺对不住这孩子的。
从小到大,没陪他做过什么·”·杜云停还在窗户上趴着, 眼巴巴地透过玻璃望过来·别母望着他,又扭过头来看面前面容坚定的青年, 终于将杯子当啷一声放下了。
·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一句, 便是默认了·顾黎心中一喜,低声道:“谢谢您·”·别母摆摆手, “谢什么……是我该谢你。”
倘若没有眼前这孩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儿子会朝着哪一条路走去, 说不定便是歧路·可现在,别嘉言终于真的越过越好, 她也能放下一颗- cao -劳的心了。
虽说是接受了,可一时半会儿, 别母还真没法习惯·顾黎本是年年都与杜云停一起睡的, 可如今关系挑明了, 反而没法在二老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进同一个屋子, 犹豫了一会儿, 终究是让保姆另抱了一床被子去客房。
这面床刚刚铺好,一回头,杜云停就从门框旁探出个脑袋, 看着他,目光活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顾黎摸了摸他的头··杜云停看看床,又看看他,小声说:“真睡这儿”·“嗯。”
顾黎简短道,“伯父还不能接受·”·杜怂怂恋恋不舍,一根手指扯着他衣角,在手上绕来绕去··“我怕自己睡不着……”他密密眼睫垂下来,飞快地闪了闪,轻声道,“没有黎哥,不习惯——”·客厅里看电视的别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咳嗽,拿起遥控器换台。
杜云停:“……”·杜云停称赞:“耳朵真好·”·这么大年纪了,这么小的声音都能听见··顾黎哭笑不得,由于是在别家,并没什么更进一步的亲昵动作,只安抚- xing -地摩挲了下他的后脑,声音沉沉,“乖宝乖。”
杜云停被这一声安抚了点情绪,这才肯回去睡觉·还没走出门,就又转过身来,冲他嘟起嘴,像是只小章鱼··顾黎心领神会,先朝着房门处看了眼,随即在死角处飞快地给了一个香甜的晚安吻。
他自己却也睡不着·两人一同休息了好几年,几乎不曾分开过,顾黎的手臂动了动,总觉着缺了些什么,无论如何也没法合眼·他终于坐起身,将床头的台灯按亮,忽的听见一声细小的响动,紧接着有轻巧的脚步声越靠越近,停留在了他的房门口。
还没来得及有进一步动作,门口忽然传来别父的咳嗽声·随后是青年明显心虚的招呼,“爸,还没睡”·别父板着脸,瞪着他··杜云停讪讪道:“我就去倒杯水……”·“倒杯水从这头走”·杜云停打哈哈,“这不是睡迷糊了嘛。”
他悻悻地重新回去,深感自己这一次行动大为失败·顾黎在房间里听了个清楚,知道青年这一晚是定然过不来了,心里头也有些空落落··他关了灯,强迫着自己睡。
正半梦半醒时,突然察觉有温热的呼吸一个劲儿往自己颈部蹭,有什么人凑得近了,八爪章鱼一样箍住他,枕上他的胳膊··顾先生睁眼,果然是杜云停·这会儿终于摸到了他的青年跟得了个大宝贝似的双手环着,心满意足靠着他胸膛。
男人的胸口微微震动··“怎么过来了”·“偷偷来的·”青年冲他比划,“嘘——小声点,我爸这会儿睡着了。”
顾黎抱了个满怀,掖了掖被角,下巴蹭着对方毛茸茸的头顶·他好像浸泡在了温泉水里,眉头慢慢松开,那些焦躁不安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奇异地抚平··杜云停靠着他,又凑上来啃他嘴角。
顾黎按住他,纠正:“那是咬·”·他教青年把舌尖探出来一点,含吮进嘴里,温柔地舔了舔··“——这才叫亲,乖宝·”·青年好像被亲的心满意足了,喃喃与他道了晚安。
顾黎也闭上眼,几乎立刻便陷入了香甜的睡眠,一夜无梦··第二天,别父别母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从客房里出来了··“……”·甜文爽文系统·杜云停脸不红心不跳和他们解释,“我梦游,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那屋里去了。”
“……”·“下回别惊扰我,”杜云停说,“很危险的·”·“……”·别父别母都望着他,感觉儿子仿佛在把他俩当傻子。
别父气的直喘,又没什么办法,只能猛搓他手里头盘的那颗白玉核桃,看架势恨不能把它秃噜下来一层皮·别母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连连劝他,“睡都睡了,总得对人家孩子负责任……”·别父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好在顾黎的确是个不错的儿婿,什么事都记挂着,逢年过节往家里带的东西从来没少过·虽然别家并不缺钱,可看他这么放在心上,总是件让人欣慰的事·况且顾黎深知投其所好四字,送的礼样样都撞在别父心坎上,没多久态度就软化了,到了中秋,甚至板着脸问顾黎用不用和他爸妈见一面。
提起自己爸妈,顾黎的身形却微微一僵·他重新笑了,并不打算瞒着二老,道:“我已经与他们脱离关系了·”·骤然听闻这消息的二老都是一怔。
脱离关系·顾黎还在给青年剥桔子,上头白色的脉络被他去除的干干净净,放在盘子里·他语气仍旧平静,没什么多余的起伏,“他们不同意。”
别母喃喃:“那也不用……”·“用·”顾黎打断她,“他们只需要按着他们想法来的儿子·”·顾黎很早就清楚这一点。
他爸妈其实并不想要孩子,想要的更像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他被要求着从小完美到大,成绩掉出年级前三就是耻辱,是足以羞愧到几天不吃饭的事·他懂礼仪,看完全不感兴趣的书,练各种父母觉得需要的技能。
他在各式各样的宴会上像商品一样陈列展出,被推给所有其他的家庭看,当个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他们不可能要一个在他们眼中有污点的儿子··顾黎想的很明白,于是从大学时起便计划着离开。
他靠着超前的投资眼光积攒下自己的第一桶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不再受家中掣肘··也因此,他才能走的这样干脆··“我不想再做那样的人·”顾黎淡淡道,面容沉静,好像只是在说两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我永远做不到完美。”
·杜云停不赞同:“黎哥就是最完美的·”·别父忍不住酸道:“人和人标准不一样·”·杜怂怂目光坚定,义正言辞:“如果有人觉得黎哥不完美,那一定是他自己的标准有问题”·“……”·别父瞪着他,像是瞪着一头飞天的猪。
顾黎的唇角终于挂上了笑·他把最后一瓣桔子也投喂进青年嘴里,心里柔软成一江春水··几年后,他们在去小平头的婚礼的路上遇到了林华翰·倘若不是有人喊出他的名字,杜云停甚至认不出来。
林华翰和当年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少年意气都被磋磨了个干净,正被几个人围着要求他还钱·他好像全然不曾听见,甩开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仍旧自顾自地往前走。
“林华翰”被他甩开的瘦小男子大声道,眼眶通红,“欠钱就得还,我妈生病了,急着要用钱……”·林华翰仍然往前走,不耐烦道:“我手头没钱,你还不知道我爸妈都是环卫工,上哪儿给你弄这三万块钱”·瘦小男子亦步亦趋,紧紧跟着他,说话腔调里都带着哭音,“可是我当时借给了你这么多……”·“那是你出于义气帮我的。”
林华翰的双手插在兜里,说,“当时我们怎么说的,有福同享——你就借给我几万块钱,现在怎么还想着拿回去你到底想不想做兄弟了”·杜云停打量着那男子的脸,也认出来了。
那是隔壁高中老大的一个小跟班,在高三的最后几个月,林华翰便是天天和他们在一处厮混,课也不再去上,在校门口试图堵过他几次都没有成功··那时嘴上的好兄弟,如今却一文不值。
为着三万块钱,两个人在街上推推搡搡,几乎要打起来,引来了许多人围着看··这并不奇怪·杜云停一早就知道林华翰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才会在当时收他几千块的鞋,又为了他的家世假惺惺与他交往。
这种要面子,换个同义词便是虚荣,借别人几万块钱拿出去耍排场,这完全像是渣攻能做出来的事··杜云停把头收回来,身边的顾黎问:“怎么”·“没事。”
杜云停并不想把这样的人说给顾先生听,只道,“我在想要在红包里塞多少·”·顾先生嗯了声,道:“多塞点·”·毕竟当初,小平头在他们俩的事情上也出了不少力。
他们的车很快走远,杜云停并没听见后头骤然响起的惊呼声·有人嚷嚷:“拿刀了,拿刀子了”·瘦小男子的眼睛血红一片,高高举起的手里有一闪而过的寒光。
那一幅情景不过在车的后视镜里闪了闪,很快掠过去了··小平头那一年高考发挥的并不好,又复习了一年,才勉强考上个三本,学校和他们的在同一个城市,三不五时就约着杜云停出来玩。
他一直没女朋友,说是对高中暗恋的那个女生念念不忘,等到了大学,却意外地在回去的火车上与对方重逢,倒续了一段缘分··因为这个巧合,两个人竟然真成了一对。
小平头和当年的女神一块儿在爱情这条道路上跑了好几年,终于跑到了婚姻殿堂··他比起当时要精神许多,年纪大了,油脂分泌没有那么旺盛,连星星点点的青春痘都不见了,脸上带着消退不了的喜气,一个劲儿在那傻乐。
杜云停把大红包塞给他,还被他嫌弃,“当伴郎怎么能来的这么晚”·杜云停说:“路上堵了点车·”·甜文爽文系统·又看了看,问:“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小平头手心里头直冒汗,塞给他一个大包,“这是待会儿收礼金的,你替我拿着,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杜云停:“……”·杜云停:“这个看起来有点像蛇皮袋。”
小平头冲他笑出一口白牙,“因为就是个蛇皮袋·”·他说的相当理直气壮,“不然怎么装得下”·杜云停觉得他错误地估计了礼金的多少。
婚礼请的人相当多,整整八十八桌的大席·小平头带着伴郎来回转,知道杜云停酒量不好,反而替他挡酒,自个儿喝的醉醺醺,就只有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搂着杜云停逢人就介绍说这是他兄弟,贼会学习的兄弟。
新娘子很温柔,与杜云停柔柔地笑,“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多年的朋友·”·杜云停也笑了笑,勉强把他扶稳了,听着他大着舌头喊自己哥们儿,喊着喊着,又伸手去抱新娘,一声声叫老婆。
杜云停就把他交给新娘,自己去找顾先生·顾先生正坐在位置上剥虾,一个接一个地剥,白嫩的虾仁装了大半碟,他推过来,示意杜云停吃··杜怂怂坐下了,小声感叹:“真好。”
顾先生手顿了顿,若有所思望他··“也想要”·杜云停摇摇头·他不怎么在意形式,在意的只是身边人,“那倒不用,还没一个亲亲来的实际。”
他又去看男人,眼巴巴的,“黎哥给不给我涨工资”·研究生毕业后,杜云停就进了顾先生的公司里工作,顾黎给他安排的职位是市场部经理,兼任自己秘书。
办公桌摆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发的工资都按亲亲算,就像当年的学费··顾黎沉声说:“涨·”·杜怂怂心花怒放··顾黎补充,“涨成按次发。”
“……”·笑容逐渐消失··按次发,那岂不是……·杜云停果断起身,“打扰了·”·他还不想当第一块被犁坏了的田。
顾黎唇角的笑愈发清晰,微微摇摇头··他记起那一天站在教室里的少年,那样煞有介事··“我喜欢那种个子高,身材正好,腿长的……最好眼窝比较深,眉骨高一点,眉头上面有颗痣……”·所有的同学都扭过头来望着他,那是高二那一年的夏天。
他也扭过头去看,只那一下子,就好像是有什么硬生生撞进了心里··群山都撞入怀,万物复苏··说出来兴许是矫情的,可顾黎是在那一眼里,知道了什么叫做生生世世。
杜云停平安活到了七十八岁,早已经皮肤松弛,却仍然如年轻时一样与顾先生睡同一张床·顾黎的身体后来出了些问题,杜云停也没有聘用任何护工,全靠自己整日帮他注- she -吊水,夜间用红绳连接住顾先生的手腕和自己的,这样对方一有动静,他便能立刻感知到。
·直到最后一刻,顾黎仍旧牢牢握着他的手·那手上用了力气,却并没有抓疼他,顾黎的嘴唇微微张开,费劲儿地示意他凑过来··杜云停俯下身,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他的嘴旁。
他隐隐感知到,这便是最后了··顾先生要留给他最后一句话··他眼睛里含了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泪·他费力地听着,让那几个字一个个在自己耳朵旁响起来,钻进脑海里。
老人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杜云停却听懂了··“乖宝……”·顾先生喃喃地和他说,“乖宝,等我·”·杜云停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留下来,看人安排了顾先生的后事·小平头的孙女已经长大了,把他们当自己的亲祖辈跑前跑后,杜云停收拾了男人留下来的东西,却意外地在一本书里发现了一封信。
那是他高中时用过的补习书·书上画了很多的重点,顾黎的批注密密麻麻写满了边角··杜云停将信拆开,瞧见了熟悉的笔迹··“乖宝:·若你看见,我应当已经不在人世。
但不要难过,我们终会有下一世··平安,健康,我的宝贝……”·后头的字迹全都模糊不清,分明是写了许多,可杜云停却一个字也辨别不出来。
他死死地抓着那张纸,哆嗦着手去摸老花镜,将眼镜带上了,却依然什么也看不清·他呼唤系统,【二十八我想兑换能看清这个的东西……】·出乎意料,7777竟然回绝了,【我这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怎么会】杜云停不信,【你自己说的平台囊括万物·】·7777严谨地纠正,【我说的万物,是指不触及世界规则的万物·】·杜云停忽然一惊。
他沉默半晌,把纸张重新举起来,隐约从上头看见了类似于“知青”“新人类”这样的字形·他又想起顾先生临走时的那一句等我,好像有什么一下子映亮了心头,点燃了一整片明亮的火光。
【你的意思是——】·7777道:【我没有任何意思·】·可它之前的语气却显然是另一回事,杜云停安静地站了会儿,忽然道:【多谢·】·他知道,7777这是擅自偷偷将违禁内容告知于他了。
系统很少听他这么好声好气地正常说话,简直浑身不自在,扭捏道:【谢什么,我就随口说说·】·杜云停发自肺腑说:【二十八,你对我真好·】·7777:【你说的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不如这样,】杜云停提议,【你这么让我感动,要不你站在这儿等等,我翻过月台去给你买点橘子】·甜文爽文系统·7777:【……】·7777一口回绝,【想都别想。
】·杜云停只好遗憾叹气·小系统的戒备心是真重啊,一声爸爸都不能哄着喊··他选择了结算··林华翰在那一次争执中,虽然没有被债主砍死,却伤了腿,自此之后行动不便,几个月后演变为瘫痪,剩余的人生过得格外痛苦。
杜云停这一次的分也因此格外高,尽管7777一个劲儿嘟囔着谴责他基本上把渣攻扔一边自己玩的行为,可也拿这分没办法··好歹得多给点分,让宿主把和谐膏的无底洞填上啊,不然这任务什么时候是个头·看杜怂怂的这股子兴风作浪的劲儿,怕不是得三千世界之后。
旧世界结算后,杜云停很快被一脚踢入了新世界·他睁开眼时,第一眼瞧见的是车顶,随后才看见两旁拍着窗子闹嚷嚷的记者·车连一步也移动不了,杜云停往左右一看,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正夹在俩身姿挺拔的警察中间。
他看了眼自己,寻常的衬衣西裤,不是制服··“……”·杜怂怂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这是被抓了·“请让开,”有警察下去开路,“请让一下,不要干扰我们执行公务”·记者们并不听这话,一看见车门开了,登时更为兴奋地朝着这处涌过来。
话筒迫不及待向门里塞,恨不能直接戳到杜云停脸上··“陆由举报你吸毒,是真的吗”·“真的在家中搜查出毒品了吗”·“你对陆由的举报有什么看法你是否因为他改签星航的事而不满”·“你承不承认自己有强迫他人吸毒行为”·杜云停还是头一次遇着这情况,相当茫然。
最茫然的是,他实在分不清,这些人嘴里头的陆由到底是个人名,还是指路由器……·他喊系统,【二十八】·【来了来了·】·7777把世界线整个儿塞进他脑子里。
这是个寻常的现代世界·主角,斐雪松,一个正儿八经的金牌经纪人,娱乐圈大染缸里头浸- yín -出来的老狐狸·但老狐狸居然有一天被雏鹰啄了眼,他手下带的一个年轻小鲜肉陆由,靠着自身姿色和出色的演技,竟然把他唬得动了心,愣是把对方从不温不火的十八线捧成了超一线。
熟料成为超一线后陆由反打一耙,转而陷害举报他吸毒,并飞快跳槽新东家··杜云停目前就是那个被陷害的可怜虫··杜怂怂飞快地把人物关系理清了,紧接着诚挚地问旁边的警察,“警察叔叔,能给我面镜子照照吗”·警察:“……”·警默默打开手机摄像头。
杜云停对着打量了眼自己,紧接着响亮地啧啧了几声··这不长的挺好·为什么这么看不开要当经纪人·7777:【……】·这话说的好像有点奇怪……·【我们换个思路,】杜怂怂给他画饼,激动的一批,【我们取代那个路由器,成为新的时代巨星肯定能把他鼻子气歪】·7777:【……】·这算什么,不想当明星的经纪人不是好经纪人·第96章 圈中戏精(一)·杜云停还是头一次得到这种待遇。
俩警察一左一右夹着他, 他往前走,和7777确认:【那渣渣真往食物里头掺粉了】·7777回答:【掺了·】·【能检测出来】·7777:【……你好像在质疑科学。
】·杜云停憋屈, 哪儿是质疑不质疑的事他沉默半晌,说:【兑张卡·】·【兑什么】·【能把身体状况恢复到前一天的那种。
】·【20积分·】·杜云停干脆道:【来一个·】·他感觉自己这会儿头脑都有些不正常的亢奋,脚踩在坚硬的地上活像踩着棉花,胃中像有火烧·系统的卡很管用, 兑换过后,这种奇异的兴奋感几乎是立刻便消退无影, 杜云停心放下来, 镇定地跟着人民公仆去做检测。
检测结果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出·杜云停乖乖坐在椅子上,又看了一遍原世界线··斐雪松是个相当有能力的经纪人, 手下带出来的一线艺人很多,活跃在大小荧幕上。
但他们公司中负责的艺人除了一线, 还有几个尚未出头的,陆由就是其中之一··陆由出道了五六年, 都没有混出什么苗头,最致命的便是没有记忆点, 换句话说, 容易让人脸盲。
他虽然长的不错, 但这圈子里混的哪儿有长得差的这种端端正正的长相, 当真是半点都不占便宜, 在娱乐圈里一抓就是一大把··斐雪松手下当红小生小花都有,自然不会把陆由这种小虾米放在眼睛里,连名字都不记得。
但陆由并不是一个能甘心待在十八线的人, 他的手段远比斐雪松想的要高的多··他走的是暗恋棋··陆由不知道从哪儿查到他与斐雪松实际上是同一个初中,特意找来了斐雪松的同学,在同学聚会上,那同学就酒后失言,吞吞吐吐说起当时有学弟偷偷喜欢斐雪松的事。
什么巧克力,告白信,花……斐雪松收了那么多,那学弟一个都不敢送·做过的唯一一件勇敢的事,就是紧追着斐雪松的步伐,也进了娱乐圈··末了,同学以感叹的口吻说:“真是情圣。”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斐雪松也不例外·他在这圈子里头呆久了,格外渴望真挚的感情,不是装的,也不是拿着剧本演出来的,是正儿八经掏心掏肺的那种。
但他的戒心也相当强,并不主动去打听,以免自己做了别人手里头的棋子··陆由也在这时候进行了他的下一步计划·他在公司里偶遇了刚从酒席上回来的斐雪松,一眼便看出对方胃疼,默不作声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片递过去。
甜文爽文系统·是斐雪松高中时便常吃的牌子的胃药··斐雪松的心里一动,再抬起眼睛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记住了那张脸··自那之后,陆由的体贴关怀从没断过,大都是偷偷的、匿名的,却全都落在斐雪松眼里。
他自己也去调查,发现陆由与自己正是同一所母校出来的··所以,同学口中的学弟……·斐雪松慢慢地把人和那个形象挂上了号··他难免地有些心动。
说真的,当一个人知道别人喜欢自己,他是很难不对这个人生出好奇的,他总要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看到自己的好··好奇心是个灾难,一旦开始了就很难收回去。
斐雪松不由自主开始上心,在撞见陆由被个当红艺人羞辱时,终于忍不住出了手·他把人要到了自己身边,亲自去带,看着陆由一下子亮了的眼,还以为是自己满足了这孩子的夙愿,哪知道他是成了人的踏脚石。
陆由的演技实在是好,在他面前羞涩的话都说不完全,整个儿一专情的小奶狗·斐雪松越跟他接触便越以为他单纯,向他保证,一定要把他捧上金字塔的顶端··他也确实实现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庆功宴上,他所谓情深如许的学弟居然会给他下药,算计着让他染上毒瘾··随后,陆由躲在洗手间里,偷偷报了警··“请快来,”他说,“虽然斐哥待我很好,但这样的事情是错的……我想起那些缉毒警察丢掉的- xing -命,我实在不能昧着良心看他做这样的事……”·这样的说法很能给人好感,尤其是这几年打击走私保持高态势的情况下,不少人都说陆由这是大义灭亲。
他的形象一下子光明伟岸起来,无数投资商争着抢着向他抛出橄榄枝·与此同时,被检出毒品的斐雪松却一路往下跌,陷入毒瘾的深渊,从那之后再没爬起来过··他甚至没有精力去责怪陆由恩将仇报了,他只能当自己瞎了眼,错把白眼狼当成了温顺的奶狗,还误以为对方忠心耿耿。
可哪儿来的忠心从头到尾,都是陆由在给他演戏··现在,杜云停自己就是斐雪松·他已经喝下了饮料,就站在悬崖的边缘··可杜云停不打算往里跳。
当经纪人,捧来捧去都是捧别人··杜云停准备换条路··他打算捧自己··检验报告出来了,警察看着上头的数值,对杜云停的态度一下子温和了不少。
“斐先生,您的体内并未发现有毒品代谢的痕迹·也请您原谅,我们接到举报,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杜云停很好说话,并不会和尽忠职守的警察较劲,反倒满脸笑眯眯。
“是我要感谢各位,还能帮我洗刷一下身上的罪名·”·这个好说,警察点点头,“我们会发布官方消息向大众澄清·”·他也知道这会儿网上都是什么状况。
无数网民敲击着键盘,正在对斐雪松进行集体声讨,一个接一个的明星涌出来,都表示对吸毒这件事绝对零容忍,永远不能接受·陆由首当其冲,却始终不曾出来发声,反倒是新接手了他的星航娱乐出面,表示陆由念在旧情,对前经纪人错入歧途而无比痛心,同时也为自己未能尽早阻止深感歉疚,过于伤心无法露面。
这话一出,下面粉丝大军立刻涌过来,排着队在下面安慰陆由··“摸摸,这本来就不是哥哥的错啊……”·“斐雪松自己吸毒,关我家哥哥什么事又不是谁逼他吸的”·“陆由半点没有做错,做错了的是前经纪人啊。”
“哥哥真的太勇敢了,敢于面对这世界的不公……”·杜云停往下翻着评论,清一色都是心疼陆由声讨他的声音·陆由的几个大粉尤为活跃,在底下疯狂艾特他希望他暴毙。
杜云停挨个儿看完,挑一个舞的最猛的大粉回复: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吸毒·组织活动的大粉和明星团队之间都有联系,这大粉也硬气,想必是在团队那儿得到了确切消息,张嘴就立flag。
“要是你没吸,我直播吃键盘”·杜云停:ovo·杜云停回复:“一言为定,记得吃个大的·”·粉丝只当他是死前挣扎,没人理他。
少数尚存理智的散粉看这些大粉和营销号一个个言之凿凿,斐雪松被警察带上车的图片也贴的到处是,不信也得信·杜云停的私信暴涨了十几万条,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没一个为他说话的。
·四点,第二波营销跟上··这一波不再只关注吸毒事件,而飞快地将陆由的跳槽归结到了斐雪松身上,谴责斐雪松对他不上心,公司配不上正快速发展的陆由。
新接手陆由的星航娱乐又站出来了,代表陆由表示“各自安好”··这四个字可算是捅了粉丝的肺管子··各自安好·这什么意思,感情陆由之前过的半点都不好·火苗蹭蹭往上窜,越来越多的粉丝加入进来,全网声讨斐雪松。
紧接着,就在六点整,当地公安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微博··“经现场检验发现,该位斐姓公民体内并无毒品代谢迹象……”·一石激起千层浪。
终于有路人出来质疑,官方还未给出结论,怎么就有营销号在带节奏·显然是一群陆由的脑残粉在自嗨··粉丝也不甘心,立马反驳:“天底下姓斐的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说的是斐雪松”·“到底谁在带节奏你想帮斐雪松洗地”·谁知五分钟后,斐雪松走出公安大门的照片便被贴上了网。
他和身边的几个警察都神色轻松,甚至还握了握手··这要真是个瘾君子,怎么可能这么快被放出来,又怎么可能还和他握手·双方争执不下,片刻后,斐雪松的账号自己转了官方微博,并艾特了之前说要生吃键盘的选手。
甜文爽文系统·“诚实的人呦,你是要吃左边这个机械键盘,还是要吃右边这个无线键盘”·配图是斐雪松自己左手拎一个右手拎一个,围巾缠住脑袋,看架势显然是在cos河神。
上头还用七彩的大字在空白处写:为了正义··俨然是个沙雕表情包··围观网友:“……”·皮··他们现在才发现,斐雪松这个人是真皮。
·杜云停恢复自由之后,没往家里去,先被一个电话叫到了公司里·公司老总姓王,已经年近五十,一见到他便蹙起眉,问:“出来了”·杜云停说:“嗯。”
王总劈头盖脸就问:“陆由是怎么回事”·杜云停神色仍然不变,淡淡道:“他早有异心,不老实·”·王总脸色更- yin -沉,手里头的钢笔重重地搁在桌上。
“那为什么不早说花了公司那么多资源,现在人走了,算是怎么回事”·不怪他如此不平·斐雪松为了捧陆由,着实想了不少法子,手里头稍微好点的资源都攒着给陆由往上堆,还帮他立人设,一手把陆由给带出来。
可现在倒好,刚刚成熟的果子还没怎么闻着香气呢,就被人给摘了··搁谁谁也不乐意··杜云停倒是挺平静,往这一站,半点心慌的模样都没,反而说:“我既然能把他捧起来,也能把他重新踩下去。”
他这话说的相当有底气·王总瞪着他,知道这一次的吸毒事件多少也离不开陆由的手笔·大家都是艺人,谁能不清楚买水军集体踩人是什么- cao -作只是不知道这其中陆由到底占了多大部分。
这会儿看着手下经纪人这么信誓旦旦,倒让他心里微微一惊,有了猜想··恐怕不只是参与,还是主导··他其实相信斐雪松的能力·斐雪松虽然年龄不大,可从事这一行也已有好几年了,八面玲珑进退有道,相当有手段,不然也带不出来那么多个当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燃了,缓缓问:“说说看,你准备怎么来”·依照王总的想法,斐雪松应该是想拿着陆由栽赃他这件事起个头,干脆把事由全推到陆由身上。
最好再兜头泼盆脏水,三千营销号用起来,一人一句骂的陆由不得翻身,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忘恩负义的污点··谁知道他对面的金牌经纪人沉默两分钟,随即开口道:“我觉得,应该再捧一个出来,打压打压陆由的气势。”
王总蹙眉,倒有些出乎意料,“你准备捧谁”·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人选·能捧的、有潜力的,斐雪松基本上一接手就在往上捧了。
如今剩下的这些都是歪瓜裂枣,没什么特长拿得出手,再捧又有什么用·他挺稀奇地盯着斐雪松看,准备看从对方的口中究竟会吐出什么··哪知杜云停说:“我。”
“……”·王总手里的烟掉桌上了··王总:“谁”·杜云停又明确地重复了一遍,“我。”
“……”·随后他就被老总请出了门,并劝他还是去看看医生·尽早看,免得耽误病情··杜云停站在门外,相当委屈··【我没病。
】·7777:【这不好说吧】·杜云停:【他们就是不肯相信我的梦想·】·7777:【……】·废话,你见过哪个金牌经纪人有这样的梦想·斐雪松可在这行业干好几年了,一直都是在幕后活动的,不争不抢,压根儿没什么在舞台上发光发亮的打算。
这会儿你突然间蹦出来,说转了想法要去当明星,这跟一只鸡突然说要下河游泳有什么区别·杜云停的重点抓的很精确,【你拿我和鸡类比】·7777:【不,我的意思是——】·杜怂怂斤斤计较,【要比也应该是和鸭。
】·凭什么是鸡·【不信咱俩掏出来看谁大·】·7777忍无可忍,当即掏出了思想政治课本,并为宿主大声朗诵了十分钟其中选段··当它停下来时,杜云停感叹:【我的灵魂受到了洗涤。
】·系统莫名欣慰,结果下一秒就听杜云停悄摸摸打探:【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睡顾先生】·7777:【……】·7777想死··刚刚给杜云停洗涤灵魂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加去污粉·没人相信杜云停能去当明星。
杜云停对着手机摄像头反复打量自己,怎么看怎么是个好苗子·他长得并不像陆由那样过分端正,眉眼虽然清秀,但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就带着一股子媚意,是泛桃花的长相。
唇珠也相当饱满,颜色浅浅淡淡,整个人像沾了露水的桃花枝··杜云停啧啧··这长相,不当明星多可惜·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为了不喧宾夺主,斐雪松的打扮一向很低调。
上头的头发没烫过也没染过,甚至连造型都不怎么打理,只顺其自然地垂下来额发··要想以明星身份进军娱乐圈,这么没有记忆点可不行··杜云停于是扭头往发廊里走,先去给自己染了一头白毛。
为他做头发的是常常和他手下艺人合作的理发师,熟门熟路安排他坐下,又问:“斐先生想做个什么发型”·杜云停翻着宣传书页,指着其中一张图片。
“按这个来·”·理发师一愣··“您的意思是,造型……”·杜云停指着,说:“颜色和造型都是·”·理发师咽了口唾沫。
他盯着杂志上一头白金毛的混血模特,又扭过头来看看这会儿头发乌黑亮丽的杜云停,嘴巴合了半天也没合上··甜文爽文系统·“不是,斐先生,”他结结巴巴道,“您……是要给您带的哪个艺人做这个发型吗”·杜云停:“不啊。”
理发师懵了··“那您的意思是——”·“我说的还不明白吗”杜云停也很茫然,“我说的是我要染啊。”
理发师手里紧攥着梳子,头一次体会到了千万匹草泥马于心中狂奔的感觉·他说话都磕磕绊绊的,勉强解释,“可按您头发的颜色,肯定得先漂白·漂白可能对头皮有点伤害……”·“没事,”杜云停冲他摆手,“直接染。”
理发师于是让他躺倒了,一层层把染发剂往上抹,那一套动作在杜云停看来,很像是在给即将进入屠宰场的猪身上抹油··染发时间很长,杜云停握着书,几乎要睡过去。
再睁开眼时,是理发师轻轻晃着他的肩膀,示意他抬起头看·这会儿理发师目光里头的惊艳遮都遮不住,牢牢地盯着镜面,“真适合您·我还是第一次见像您这么适合这个颜色的。”
白金色并不好驾驭,长相太老气会衬得像古稀老人,皮肤不白又会衬得黯沉——但这一头的白金色头发在杜云停头上,却跟他本来就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衬得整个人有点缥缈的仙气,跟扯了一团雾气裹在身上似的。
刘海修剪的并不过分整齐,反而有些凌乱的随- xing -,斐雪松本就秀气,顶着这一头相当有光泽感的白头发,脸瞧着更嫩了点,说他是中学时的叛逆少年都有人信··理发师盯着他看了半天,根本无法把眼神从他那张脸上移下来,只知道喃喃感叹:“斐先生怎么不也去当明星呢你要是去了,我们肯定都会pick你。”
果然是为明星服务的店主,这种网络语言摸的是一清二楚·杜云停摸摸自己的头发,也挺满意,夸奖,“你是唯一一个觉得我该去当明星的·”·理发师反倒笑了。
“嗨,大家都这么觉得,只是斐先生平常一直是经纪人,都看习惯了——要是一开始就是艺人,这会儿斐先生保准红透半边天了·”·杜云停拍着他的肩膀,发自肺腑道:“我看你很有品味,有很强的预见- xing -。”
7777翻白眼··明显就是因为别人夸了他而沾沾自喜呢,扯什么品味·杜云停被夸的心喜,给钱的时候额外多给了两张,相当大方。
他随即顶着这一头新做的头发往外走,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杜云停特特去坐了个地铁绕城一周,过程中一直不忘保持忧郁眼神,很有点深情贵公子的模样,引来不少心痒的路人偷拍。
这几张白毛的照片很快在微博上流传开了,底下一堆路人惊为天人··【卧槽卧槽这颜值】·【这个白色太好看了吧,这用的是什么染色膏】·【真的好看,为什么我地铁上遇不到盛世美颜】·【不知道为了什么,柠檬它围绕着我……】·一片插科打诨底下,慢慢有眼尖的网友看出不对来了。
有人在底下评论,问:“大家都不觉得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吗好像斐雪松啊·”·下面的人排队哈哈大笑··“斐雪松听到了吗他说是斐雪松”·“哈哈哈哈哈逗死我了,这个白发小哥哥怎么可能是斐雪松”·“就是,斐雪松今天的照片还在网上放着呢,明明是黑头发。”
“他怎么可能突然去染头发总不可能受了刺激,准备亲自出道去当明星吧”·网友们嘻嘻哈哈,都把这一句当成个笑话看。
也有人好奇,“斐雪松难道不应该在蹲牢子”·很快下头就有人给这个明显吃瓜没跟上潮流的人普及,“不,官方都出声明了,说他没沾毒品,这个不能乱说。”
“可说这小哥哥像斐雪松也太过分了,人家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斐雪松是谁·”·“只是个经纪人,又不是什么明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谁知几分钟后,评论说像的网友收到了来自斐雪松本人的亲自回复,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对啊。”
对什么·吃瓜群众都有点懵··哪知斐雪松就在这条微博底下把本人认领了,“照片上就是我啊·”·吃瓜群众:“……”·吃瓜群众:“”·这个形象气质差异,会不会太大了·作者有话要说:杜怂怂:渣攻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就是在我面前演小白花。
因为我,比他更像小白花(忽然自豪)·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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