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建设+番外 by ai呀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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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搞建设+番外 by ai呀呀(下)
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第88章 玩火·段枢白失笑,隔着被子摸了摸萧玉和的头, 摸完后, 大步转身离开, 被子里的萧玉和听见他的脚步越来越远,忍不住红着眼睛冒出头来,叫道:“喂你真走啊”·打了他就算了, 还不多哄哄他, 陪陪他, 居然真的一走了之混蛋。
“不是你叫我滚吗”段枢白回过头来,手指自己的鼻子··萧玉和没好气道:“那我现在叫你过来,我要你陪着我·”·段枢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走了回去,在床边洒脱地坐在地上,和卧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头的萧玉和对视, 替他梳理了一下翘起的头发,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仔细看看, 你昏迷后, 我就没有合过眼,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让夫君随便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成不成”·萧玉和和他的眼睛对视了片刻,看到了他眼中蛛网密布的血丝, 以及脸上难以掩饰的疲累, 心中一阵心疼与自责。
他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像一只巨大的蚕宝宝,嘿咻嘿咻腿脚并用往里面挪了一挪,一个不小心还碰到了屁股上的伤口抽气一声,好不容易腾出老大的位置,他用尖细的小下巴一指床上的空地,微微凝着眼睛嫌弃道:“这里是我们俩的房间,床也是我们俩的床,你不上床休息,还想去哪”·闻言段枢白轻笑一声,打趣道:“我可是两三天没洗澡了哦,而且——”他欠过身体,用下巴碰了一下萧玉和的脸颊。
萧玉和嫌弃地推开他,“有胡渣,扎人·”·段枢白笑意盈盈:“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不要·”萧玉和撇撇嘴,“我又不嫌弃你,刚刚抱都抱过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叫你上来就上来。”
段枢白不满,伸手揪萧玉和的脸,警告威胁道:“你居然敢怀疑夫君不是男人,等你身体好了……”·萧玉和斜了斜眼睛,伸出一只手往段枢白后面指了指,轻蔑不屑道:“我就怀疑怎么了谁让你刚刚用那个小‘细棍’打我,哼。”
段枢白:“……”·他家夫郎说起荤话来也是很厉害··“你还有理了·”段枢白深吸一口气,爬上了床,和萧玉和并排躺着,一双凤眼盯着前面的蚕宝宝,伸手解开他的被子,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过来,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他抱着瘦弱伶仃的白瘦瘦,大手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下摸,再次威胁道:“下次换根‘粗’棍子打你。”
“你别乱摸,嘶,我疼着呢,放手·”萧玉和挣扎··段枢白摸到他尾椎骨便停下了,“自己别乱动,姑且放过你·”·萧玉和抬手蒙住他的眼睛,催促道:“你不是说要睡觉吗,你快点闭眼睛,不许睁开,不许说话。”
“行,那我睡了,你和我一起睡·”·“嗯·”·萧玉和笑容甜甜的放开自己手,看见段枢白闭上了眼睛,不多一会儿,呼吸变得平稳,萧玉和手撑着下巴,含笑看着他略显粗糙的睡颜看了良久,撑高自己的身体,蜻蜓掠水般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贴在段枢白的肩膀边,闭上眼睛睡着了。
房间里平静了一会,段枢白睁开眼睛,将身边睡着的人揽进怀里,再次闭上眼睛,彻底睡了过去··半个时辰后,萧玉和率先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他昏睡了两三天,实在没什么睡意,睡了不久,又精神奕奕地清醒了过来。
屁股上的伤敷了药后,只要不乱动,不牵扯到伤口,就已经没有任何痛感··他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段枢白平静的睡颜,心里无声地一笑,打起一个主意来,萧玉和蹑手蹑脚地、费劲千般功夫地从段枢白怀抱里逃了出去。
他拍拍自己胸口,还好,没把人吵醒··萧玉和扶住自己的后腰,在床上站了起来,抬脚跨过段枢白的身体,下床,赤脚踩到地上,整个过程中,强行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蹦出泪花,发出轻微的呼疼声:“嗯……疼。”
他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床上,还好还好,没醒··随后眼神换成埋怨,看着段枢白的后背,捂着疼痛稍减的屁股在心中又是臭骂了一回··“混蛋”·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摸出两双兔毛袜子给自己换上,裹上一件狐狸毛大斗篷,身上装备齐全后,萧玉和他要去“毁尸灭迹”。
走到红案前,拿起那根红色的细棍子,萧玉和心道:还想做传家宝,看我今天就烧了它··他回过头去一看某人背影:等你睡醒了傻眼吧··他插着腰轻哼一声,然后捂着屁股前行。
房间里还烧着炭火,他去添了新炭,萧玉和也不知道怎么烧炭火,随便扒拉了几块碳扔下去,心急火燎地把手中的红色棍子放进去烧··细棍子涂了一层红漆,烧了半天烧不燃,萧玉和把棍头抽出来一看,气死。
得找点纸什么的来烧,萧玉和在屋内扫视了一会,瞥到那边有几叠纸随意堆在架子上,他拿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过去,抓了一把拿起来看··是佛经,萧玉和愣在了当场,脸颊绯红,难道是……·再仔细一看,那字迹张扬轻狂,虽然字的主人已经努力老老实实认真写了,但是这字还是非常龙飞凤舞——一肯定不是他萧玉和写的。
那字迹明晃晃就是,萧玉和回过头来,隔着帐子向床上看,是某人写的··萧玉和心中窃喜,明明就是很关心他嘛,自己醒过来,他心里一定高兴死了,还故作正经在他面前装冷脸,还板着脸教育他,还打他屁股,哼。
他将写满字的白纸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和那破棍子比,这东西用来做传家宝还差不多,萧玉和笑着小声道:“这么在意我,还敢打我·”·看在他这么诚心努力的份上,勉强原谅他好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但是手上这根棍子一定不能留·萧玉和把段枢白抄的佛经小心翼翼地堆好来,和自己抄的那些放在一起,他打开暗格,里面的东西明显被翻过,想起对方看了他写的那些东西,萧玉和面红耳赤,心中羞赧无比。
萧玉和愤愤地拿起棍子和没写过字的白纸,再拽了一壶段枢白喜欢的酒,敢偷看我的东西,就倒你的酒··蹲在炭火前,萧玉和蹲下来把纸、酒和棍子摆好,心里想着,他是先烧纸还是先倒点酒·或者先把棍子掰断·萧玉和用力掰棍子,虽然棍子细,但也不是他这种大病初愈的清瘦公子能掰得断的。
还是直接烧吧,沾点酒··萧玉和把酒倒在棍子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在干嘛”·萧玉和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站着把棍子藏在身后,“你起来干嘛,不是说要休息吗”·段枢白坐在床上,手撑着床板笑着看他:“我看你好像是要烧什么东西”·萧玉和摇头,微笑道:“我刚起来,觉着有点冷,来加点炭火。”
“是吗”段枢白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是要烧纸倒酒,供一供咱们的传家之宝·”·萧玉和眯起眼睛,“你果然早就醒了。”
“再不醒,你都要把我们的房子烧了·”·“乖乖的,别玩火·”·段枢白走过去把萧玉和拦腰抱起,萧玉和挣扎,“你放开我,疼死了,你碰到我伤口了,疼疼疼。”
“疼你还到处乱跑”段枢白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萧玉和眼角泛泪,坚持道:“反正那根棍子不能留·”·段枢白无奈了,“你还真以为我要把它当传家之宝啊傻东西,别乱动,伤好了之后,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反正就是不能留,免得你下次还拿它打我·”·段枢白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哄他道:“放心,下次肯定换那根粗棍子打你·”·“可是……”萧玉和郁闷,不管怎么样,他都很亏。
“好好养身体,早点吃胖一点,知道吗”·萧玉和委委屈屈被抱回床上,段枢白见他不想睡觉,干脆伺候着自家小夫郎,替他擦拭身体,两人一起洗了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前些天在新阳城里搜查抓人的时候,段枢白的人还意外逮了一个私下咒骂他的书生··说他狼心狗肺、狼子野心、叛国叛军、乱臣贼子……·段枢白真是没想到他的城中还有如此——“忠君爱国”之士。
第89章 闹事·早在段枢白出兵原州的时候, 那些见势不对,致力于忠君爱国的书生们早就离开阳州,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段枢白也没有强行留人,想走的, 不做任何刁难,劝也不劝, 安安稳稳地将人送走。
就算再有才,不能为己所用, 强留着也没意义,指不定还和嫁闺女一样, 留来留去留成仇··他们这是新阳城, 那些因循守旧的书生留在这, 说句实话, 段枢白也看不上。
嘴巴里唱的好听, 忠君爱国,报效朝廷,诗词歌赋样样都行的大才子, 真可惜,对于现在几州的建设, 会写诗词歌赋什么的大才子, 真心不如擅于建设水利开凿沟渠的工匠、田里辛辛苦苦耕种的农民, 更不如山上搬砖伐木的挑夫。
只有在那繁华盛世中, 这些擅诗擅歌的人才能发挥他们富贵闲人, 吟颂功德的作用··他需要的是那种少年游学,走遍四方,体察民情,见博识广,会干实事的读书人。
若是满嘴仁义“假大空”,早点打发着走了吧··被抓的这人名叫宗钟海,是从毛常林家中抓来的,之所以抓他,是因为此人说话太有煽动- xing -,仿佛是要在新阳城里举行集会,推翻城主段枢白的统治。
只可惜没人听他的,这个宗钟海陷入情绪太深,苦苦觉得自己才是真理,他是浑水中的清流,可谓是举世皆浊我独清··毛长林冷汗淋漓,他就不该请这个好友过来,他本来是想让宗钟海过来看看阳州百姓如今的情况,安居乐业,欣欣向荣,日子过得不知比以前好多少倍,希望他留在阳州一起效忠将军。
奈何宗钟海泥古不化,他来阳州的目的却是要策反他,求他一同去容州效忠小皇帝,恢复皇家正统,忠君爱国··毛长林是符千席的好朋友,宗钟海被抓后,符千席跑到段枢白面前来给人说情:“那宗钟海在宣州有些声名,若是强行扣下,恐怕落人口舌,激起学子不满。”
段枢白点点头,一笑道:“这种小愤青我可没打算留下,他不说要去容州吗我就给他一笔盘缠,快马加鞭送他去容州效忠朝廷·”·段枢白看着眼前的符千席,倒是突然庆幸他先前遇上的是这人,虽然做事不着调了一点,结交朋友一大簇一大簇,什么样的朋友都有,什么样的人都认识,更为重要的是——他不迂腐。
他若是摇旗造反,而他就会在后面敲锣打鼓支持,他认识的人,也都深有此意··这就为他解决了很多麻烦··阳州地处东南,这边的人是没什么忠君情节的,越往北去,皇权禁锢思想就越重,以至于北地叛乱党要弄一个傀儡皇帝安抚民心,容州的聂琨想要称霸,也要哄一哄丧失京城的逃难皇帝,借由他的名义起事。
宣州繁华读书人多,情况又不一样,有些人改革图新,有些人则还对前朝繁华留恋不忘,尤其是旧贵族旧官僚··符千席用颇为哀怨的眼光看向段枢白,说道:“还不都怪将军当初太调皮,写了那样一封信,也不同众人商量一下。”
若是他们文人来写,一定把场面话说得更漂亮··段枢白被噎了一下,讪讪一笑··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那封信指的就是他在原州时的那封,充满了满满的嘲讽看戏语气:北边的你们两只打吧打吧,我不参与,谁打赢了我就效忠谁。
作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将军,你们没打赢之前,我要好好在当地效忠百姓等等等……·这封信将小皇帝齐华彬气得够呛,也差点把聂琨给气疯了,后来,聂琨把这封信的内容公之于众,有些人同样大骂段枢白狼子野心,歪理邪说,而有些人也觉得他这一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看完心中舒爽至极·聂琨心中大恨:我要让你这个贼胆包天的狗东西遗臭万年。
经由手底下谋士- cao -作,聂琨利用这封信,组织人马夸大“忠君爱国”四个字,对段枢白进行口伐笔诛,肆意败坏段枢白的名声,一边败坏段枢白的名誉,一边踩着他上位,占据名义上的制高点。
他聂琨,才是朝廷的忠臣,为国为民,肝脑涂地,殷切拥护皇帝早日打下京城,收复失地,清剿叛乱··而他殷切拥护的小皇帝齐华彬,由于深受打击过度,重病在床,聂琨深受小皇帝敬重,天天守候在床前……·聂琨找了一群嘴皮子利索的文人,吹嘘自己忠君爱国,贬低段枢白反叛朝廷,千古罪人,一些迂腐愤慨的书生听了这些言论,加入了他的队伍,对段枢白怨声满满。
宣州当地的文人,受了不少影响,他们认为段枢白占地为王的行为实非忠臣,绝非天理,理应披挂上阵为将,为君为主身先士卒,领兵拥护小皇帝,维护正统,清除北地叛乱党。
宗钟海被抓后,果然激起了一部分人的情绪,两天后,宣州码头涌过来了一大群宣州书生,他们跪在新阳城城门口,口口声声说是要“感化逆臣段枢白”··“段将军要是被不带兵出征北地,我们就跪地不起来。”
“朝廷重臣,理应为君主效力·”·“恢复朝廷统治·”·“将军要是不答应,我们就在这里跪地,哪怕是累死饿死,也绝对走。”
“守卫们若是敢拦我们,我们就地自裁血溅三尺报君心·”·“我们不怕死,我们要为君王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些人都是宣州有头有脸的文人,跪在这里要段枢白给个说法,自己占据大义,段枢白答应了还好,不答应——他们也没觉得段枢白会答应,目的就是为了在阳州搞臭段枢白的名声。
让百姓们同样对他有怨言,看到他的残酷暴戾和麻木不仁··他们跪在新阳城门口,一脸的“正义凛然”,仿若自己多么浩然正大,感动天地,也感动了自己,领头的那个人语气愤慨,不仅跪着,嘴巴上还不消停,努力喊口号,煽动人心,抨击“段狗贼”。
他们就是仗着段枢白不好光明正大处理惩罚他们,才敢如此作为,若是段枢白没忍住脾气,捉他们下狱,对他们用刑,正好能激起其他几州“有志之士”的愤懑;而他们这样肆无忌惮地谩骂呼叫正义,正是在劝阻可怜麻木的阳州人弃恶从善。
现在正是年末时分,家家户户开始预备迎接新年的庆祝,这时候在新阳城搞出这样的事情,这伙人可以说是非常恶心··城门口,来往路人摩肩接踵,对着他们议论纷纷,他们手中拿着红灯笼,火辣的炮仗和热烈的对联,兰迁运过来的椰子车骨碌碌地滚着车轴,有小孩子忍不住,让娘亲买了个椰子,插上竹管抱在手上,看着城门口跪着的奇怪叔叔们。
那小孩穿着大红色的衣服,也是这两年他们才能穿上新衣服,走过路过的人们,几乎没有衣衫褴褛的,全都赶着新年的热闹,换上一身整洁漂亮的衣服··段枢白秉着“衣食住行”全面发展的理念,在吃的穿的用的方面,都给了居民极大的方便,衣着上,养蚕缫丝,加上系统对新阳城周边地区土地的变化,和系统送的养殖经验手册,建了好几个制衣工厂,供应居民服装需求,新年的红衣服,现今正好在打着,若是不愿意买做好的衣服,还可以买便宜实惠的布料回去自己做。
而今,再穷苦的百姓每年都能换上好几套衣服,鲜少有人穿打补丁的衣服,当然,大家在做苦力活的时候,还是穿的邋遢的旧衣服··但在这样具有年节的气氛中,城中几乎不见衣着不整之人,个个穿着厚棉袄,颜色鲜艳,光鲜亮丽,所有人脸上都瞧不见凄苦的影子。
领头的那个名叫荀柏,瞧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心中越是兴奋与开心,他口中说着仁义道德,叫骂着段狗贼,说得是口若悬河不亦乐乎··新阳城的巡逻的守卫们发现了他们,向段枢白报告,“将军,我们要不要将他们赶走”·段枢白嗤笑一声,不在意,“不管赶不赶走,背骂名的还是我,他们想跪,就在那里跪一天好了。”
“让我离开阳州,恢复朝廷统治”·“就算是本将军答应了,还得问城里的百姓答不答应·”·第90章 抓走·过去是什么日子, 现在是什么日子,傻子才愿意恢复过去。
“唯有维护皇家正统,顺应天命,老天爷才会降下福祉, 保佑我民……”·“你们忤逆天子,有损朝廷, 好日子不会久远·”·……·新阳城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又一大群人, 听着荀柏口中滔滔不绝如江水, 荀柏心头喜悦,愉悦地等待着这群人的反应, 他们听了他震耳发聩的一席话, 一定会如同当头棒喝。
只是,新阳城的百姓围观了半天,见他们跪在那里, 一会儿说什么国家危难之际, 一会儿说什么国家大义, 天地报应,听了半天之后,指指点点了一会儿, 各就散了··他们还是去喝点茶, 吃点柿饼比较有意思。
“娘,这群人在干什么”·“别看他们, 他们是疯子·”·“守卫叔叔们怎么不把他们赶出去”·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听到这群愚民的反馈, 荀柏几乎要被气得翻白眼, 果然是什么样的官教什么样的百姓,段枢白治下,全是一群不通事理的愚民莽夫。
他嘴上说的更难听了,拼命抬高自己,说自己救国救民,骂他们麻木不仁,不顾国家安危,尤其是段狗贼,更是罪恶滔天,千古罪人,要被遗臭万年··“是男人,就和我们一起北上,将望夏叛党逐出北方”·“我一介书生,乃干发此宏愿,你们孔武有力,却要龟缩一隅……”·荀柏说的是泡沫横飞,嘴巴都要说干,想喝水,可又跪在这里不能动,他们一群人跪在这里继续大闹,可偏偏愣是没有一个人站在他们这一边。
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几个人拿着篮子走上前,荀柏再开口,一个臭鸡蛋正好在他嘴边炸开,臭蛋液溅了满脸,随着臭鸡蛋而来的,还有烂菜叶,馊了的猪食和牲畜粪便。
荀柏等人在城门口骂骂咧咧,同样招致了诸多新阳城百姓的不满,敢骂他们的段将军,真是脑子有病,段将军没来之前,他们在阳州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匪盗猖獗,贪官作乱,民不聊生……段将军来捉拿秦海珠游街时,他们心中恨得牙痒痒,却穷得连臭鸡蛋和烂菜叶都扔不起——若是有臭鸡蛋和烂菜叶,饿极了的人们恨不得自己吃下腹中。
那时朝廷为他们做了什么·而今他们日子过得好,有东西吃,有衣服穿·有段将军在这里,没有剥削的重赋,不用交巨额税款,没有恶人横行乡里,城市管理井井有条,人民安居乐业。
·他们宁愿段将军在这里割据一方,再不愿再回到朝廷的统治之下··荀柏跪在最前面,挨了几颗臭鸡蛋砸在脸上,浑身臭烘烘,恶臭的蛋液滋润了他的嘴巴,他将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呸呸呸几声,一袖子抹掉脸上的东西,浑身臭烘烘,散发出一股腥臭叫人呕吐的味道。
他的手指着那群敢砸他臭鸡蛋的人,浑身颤抖不已,声音也颤抖了起来,他彻底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目不识丁的愚民,段枢白的走狗·”·“你们衣冠楚楚,却不知北边百姓疾苦万分。”
“你们这些蜜糖里泡出来的臭虫·”·“你们比这臭鸡蛋还要恶臭万分”·“段狗贼,你会遭报应的。”
人群中有人走出来说话,“前几年我们得了瘟疫,全村人都要死绝了的时候,朝廷在哪”·“几代皇帝贪于享乐,诸事皆有阉党做主,卖官鬻爵,欺压百姓,纵容权宦……这样的朝廷,气数已尽,早就该被推翻。”
“北边百姓疾苦,那还不是朝廷害的,你这些话说的好没有来由,正是在朝廷的治下,百姓才民不聊生,你却要让我们维护朝廷的统治,这不是说笑话吗”·“顺应天命听由阉党教诲的皇帝才不是天命,只有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才是天命。”
荀柏大叫道:“你们居然能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推翻朝廷的大逆不道之话,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你们没有读过半点圣贤之书,屁字不识的愚民,果然愚蠢至极。”
“你们这些目不识丁的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这边闹出来的事件,终于招来了新阳城的守卫,领头的守卫走过来,轻轻说道:“畜生尚且知暖知热,何况是人,百姓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心中自然记得。”
人群中起哄道:“就是,你们才目不识丁,别以为只有你读过书,会说大道理,我们也上过学堂识过字·”·“动不动就骂人愚民,你才是读书读傻了。”
“你说我们不知百姓疾苦,你吃过树皮,啃过泥巴吗你知道那种饿极了的滋味吗”·……·在新阳城城民的包围下,这群跪地的书生还是被抓走了,但是抓走他们的原因不是其他,而是——有损市容。
这群人如愿以偿被段枢白的人抓走了,但他们却没有半点开心,因为他们的光明正大被却被一群人拿着臭鸡蛋砸,他们是要以“正义凛然为百姓请命”的英勇画面来宣告天下,现在却被他们口中的百姓砸了一脸臭鸡蛋,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他们的脸往哪里搁。
“他们怎么能用臭鸡蛋砸我们,搞得我们犯了弥天大罪一样,明明是他们……”·荀柏骂道:“这是一群畜生,不尊礼法,不敬圣上·”·“他们绝不是百姓,他们是段枢白的同伙,统统都是叛党”·“叛党——”·一盆水浇下来,浇了荀柏一个透心凉,冬日里一盆冷水,衣裳- shi -透,发丝黏在身上,冷风吹过,冰寒刺骨,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哆嗦打完后,荀柏却是更加兴奋,口中叫道:“你们迫害忠良,你们迟早会早报应的”·“你们对我们用再多的酷刑,也不会令我们反叛朝廷。”
“你们滥杀读书人,等天下人知道了段枢白的恶行,我要你们这些爪牙跟着他一起遗臭万年·”·领头的守卫于舟轻轻一笑,摆了摆手,掩着鼻子,让人再给这些污垢满身的正义书生再浇一盆水,“你们可别误会啊,我们才不是要迫害你们,看清楚点哈,我们是在给你们洗澡,洗完澡上路。”
荀柏骂道:“上什么路·”·“就算是黄泉路我们都不怕”他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休想收买我们。”
于舟笑着摇摇头,“我们可不敢送你去什么黄泉路,各位书生一心为君,将军深受感动,决定派遣我们亲自送你们去容州,效忠圣上,报效帝王·”·“什么”··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荀柏心中慌了,他们在宣州,一不用事农桑,二不用为劳碌奔波,一心只读圣贤书,结交好友,享尽书香满院指点江山的快活,虽是受了旁人的鼓动,为了青史流芳才来这里闹上一闹。
可偏偏事事尽不如意,百姓不听他们的,他们还被砸了一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传出去以后他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们来闹事是为了给自己博得个好名声,可现在名声的事情还没落定,他们是来要求段将军去北地效忠圣上,可为何现在被送去容州的是他们·难不成真要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和北方的猛将斗那岂不是以卵击石·奈何事已如此,荀柏等人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去了去,我们马革裹尸都不怕·”·于舟带人将他们洗刷干净,换上一身简陋的粗布衣,给他们喝了一碗萝卜汤,人群里面许多人不满,“怎么没有肉”·“我们要吃肉,一点萝卜如何能填饱肚子。”
于舟不理,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是体察百姓疾苦,却连一口萝卜汤都喝不下去,他闭了闭眼睛,让人把他们押送上马车,马车上还有另一个人等着他们,那就是宗忠海。
宗忠海见了荀柏,大喜:“荀兄咱们一起去容州报效朝廷,那贼人段枢白还干了件好事”·“咱们这些书生也是七尺男儿,不信不能把望夏人逐出京城。”
荀柏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他见惯风月,眼睛毒,眼前这人留恋风月场所,只会在名伶身上逞威风,去了北方,还不被切西瓜一样一刀给切了··渡江前往宣州,车轮子一路向北,他们这队伍又增加了许多要为国家效力的读书人,嘴里念叨着也是要拥护正统。
荀柏这群最先被抓的却没有以前的热情,于舟没有饿着他们,却让他们吃了一路的番薯干,一日三餐,就是煮番薯干,要是饿了,就吃番薯干,管饱··荀柏等人已经吃成了满脸番薯色。
更让他们受不了的是,他们一路北上,路上却有许多身高八尺的北边大汉南下前往阳州,这些大汉有的是北边的旧兵,因为仰慕段枢白,因此南下投奔阳州··没错,就是仰慕,虽然在文人圈子里,段枢白的名声被容州聂琨败坏殆尽,武人圈子里,他的名声却越来越响彻。
他在南边做出来的事情,虽然不符合什么仁义大道,可确实做事爽快,阳州百姓衣食无忧,祥和安稳,他将四州治理地如同远离喧嚣的太平盛世,四州的百姓都服他,他们这些外人又能说什么呢·朝廷统治败坏,也只有瞎了眼睛,或是昧着良心的人,才能说上朝廷的几句好话。
这些北方人,受到朝廷和阉党的迫害更甚,早就对朝廷充满不满,他们觉得段枢白的那封信,虽然是一通歪理,读完之后想到那祸国之君气急败坏的模样,都心道一声:“畅快。”
咎由自取·这个朝廷气数已尽,你我尽可各奔东西··北边段枢白的旧部,大规模南逃下阳州··第91章 烤肉·南下去阳州的汉子们,心中对这群上赶着去容州的书生难以理解,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北边京城被叛乱党占据,弄了一个傀儡皇帝来做掩饰, 实际上那个傀儡皇帝也是名存实亡。
而容州, 现在容州成了聂琨的一言堂,手底下的走狗们, 已经想着“从龙之功”, 四处耀武扬威, 至于小皇帝齐华斌,已经重病而“逝”,据说还立了遗诏,让聂琨扶持幼主,立他为摄政王。
已经有传言说小皇帝被聂琨软禁,后来迫害而死……他们居然还大赞聂琨是忠臣··“这群读书人, 该不会读书读傻了吧·”·岳天朗一行人百思不得其解, 七八个人面面相觑, 摇摇头后继续骑马南下, 岳天朗曾在段枢白手下任先锋, 平定金莲党叛乱后论功嘉奖, 被安排在北地嘉宁做校尉。
而今北地起波折,岳天朗受俘虏后叛逃, 得知曾经的好兄弟们随着段将军前往阳州, 割据称霸一方, 思来想去,决定结伴前去投靠,南下的路上,遇上了许多同路人··“你们也是要南下”·“咱们在北边待不下去,前往阳州投靠段将军。”
“你怎么还带着老母妻儿,这一行奔波……”·“哦,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是我好兄弟的母亲和妻子,我兄弟正在阳州段将军门下,写了信叫我们一同前去阳州生活,听我兄弟在信上说,阳州富饶安稳,全无战事,百姓吃穿不愁。
家家户户都有新衣服穿,不用挨肚子饿,还有好吃的美食……不管怎么说,总比待在朝不虑夕的北边好·”·和荀柏一路北去的书生们中,看见无数南下的民众,心中纳闷不已,“他们怎么都往阳州去。”
书生们的心中有所摇动··就这么一路向北,真的能如他们所愿·运送的守卫道:“咱阳州风水好,自然往阳州去·”·有人硬气道:“呸,我们是要去容州为君主效力的,如何能像他们一样做贪生怕死之徒。”
“你们阳州整天就吃这什么破番薯,也不把人给噎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宗钟海见人群中有人心神动摇,连忙在一旁鼓励道:“咱们都是一群有志之士,等到了容州,一定能得到聂大人的重用,聂大人可是身兼大义之人,才不会像那目光短浅的段姓之徒。”
“是啊,是啊,等我们到了容州,就有好日子过了·”·荀柏和宗钟海等一行人被送达了容州,段枢白的人便打道回府,荀柏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用再吃番薯了,更叫他们高兴的是,他们一到容州,便得到了容州摄政王聂琨的热情款待。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容州·”聂琨笑得合不拢嘴,他是派人去宣州打口水仗,诋毁段枢白的名声,这是手底下谋士给他提的建议,不料还真起到了作用。
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这一大堆书生北上容州,想必段枢白难受得很,聂琨一拍手掌,“来,好好款待诸位才子·”·宗钟海带头说好道:“我们誓死为聂大人效忠”·一场宴会办得是宾客尽欢,聂琨眼角的褶子都要笑得厚了三层,段枢白惹恼了文人,个个贤能离他而去,到时候他们只剩下些不通文辞的武夫,还能成什么事·“再派人去宣州,说我聂琨选才唯贤,知人善任,用人不拘一格,天下有才有人,皆可来我容州投靠。”
宗钟海等人捧场道:“聂大人胸襟广阔·”·“聂大人慧眼能识千里马”·“聂大人高义”·“那段狗贼,连给大人提鞋都不配。”
聂琨真以为自己笼络了不少人才,把宗钟海等人看作有用之人,谁知半个月后,这群人逐渐现了原形··宗钟海这群人正是名副其实的“只会说不会做”,对于容州的各项事务,热心得很,什么都要插手一下,什么都要议论一番,“聂大人,我思觉咱们的税法要改”·“练兵应该这样练”·“和北地人谈判应该这样……”·在他们的眼中,简直处处都是问题,处处都要改,而问他们要怎么改,却只会提出一大堆空谈而不知所谓的话。
说出来的话,咋一听似乎很有道理,博古通今,很有学问,肚子里非常有料,然而多听几句后,就知道是酒囊饭袋,一通和稀泥的屁话··聂琨能混到这个位置,可不是能被马屁话哄住的大傻蛋,听着他们的言论,聂琨要被气得肝疼,气得饭都吃不下,他的心腹谋士更是要弃他而去,“聂大人再留着这群人,恕我等不能再侍奉大人。”
聂琨被扰得烦不胜烦,一拍桌子:“将他们逐出去,逐出去”·“宣州来的,都是些废物废物”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荀柏等被赶出了聂府,他们如今的情形进退两难,宣阳那边是无伦如何也回不去,而容州这边又不要他们,早知道——·“早知道我在宣州好好提我的诗,画我的鸟不好吗”术业有专攻,就算国家危亡,他们这些平日里吟诗作对的文人雅客,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有些人心中后悔,自己在宣州,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要跑过来滩这摊浑水··“容州这百姓过的,还不如我们宣州·”·“何止是不如宣州,瞧瞧他们吃的用的,这些有钱人,穿得还不如咱们那的普通人”·“还有流窜的盗贼,官兵也不管。”
“那边北边来的流民,瘦的只剩下骨头了·”·“要不咱们回宣州吧”·回宣州回不去了。
叫人讽刺的是,这群嘴里嚷嚷着说要爱国的荀柏等人,最后竟漂泊流亡到了北地,先是效忠了几月北方叛乱党朝廷,后来被望夏一族收到了帐下··望夏一族属于游牧民族,得了这群善诗善歌的文人,自是高兴不凡。
荀柏等受到了殷勤款待,什么家国大义,也都被抛到了脑后··岳天朗一行人赶在年三十前到了阳州,站在在新阳城街头·新阳城里年节气氛正浓,街上挂满了红灯笼,一排排红绳编织而成的盘长结,十字福结挂满了街头,热闹的麻辣火锅香气传遍了整个街巷,街角的烤羊肉香迷得人口水四溢。
“卖糖葫芦了,冰糖葫芦”·“卖柿饼啊,结了糖霜的柿饼”·“走走走,听说那边在卖牛肉,咱们也去卖一斤”·“牛肉有牛肉”·“是啊,牛肉,据说是兰迁那边运过来的牛肉,听他们议论说,这些牛是用榨过油的椰子肉喂大的,身上的肉嫩着呢咱们快去,再不去,肉要被抢光了。”
“买牛肉还送椰子糖·”·岳天朗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盛世景象,满街繁华的烟火香气,和北方相比,简直说得上天壤之别··那提着篮子,口中说着要去买肉吃的大婶子——要自己提篮子买菜,肯定算不得什么豪富之家,却能把吃肉说得像是悉数平常的事,这里的普通人,都能随便吃肉·“爹,娘,晚上想吃香辣蟹锅。”
“好啊,咱们去买一个·”·岳天朗身边的好友厉兵口水直流地看着前面的一家三口,提了一锅用竹筒装的红彤彤香辣蟹离开,那味道太馋人了。
厉兵拼命地揉鼻子:“老岳啊,我以为在码头边上闻到的味道,已经是人间美味,没想到这新阳城里,到处都是美食珍馐的香气·”·“可惜咱兜里,和饥肠辘辘的肚子一样空空如也,不然我也想胡吃海喝个三天。”
“咱们首先得找个地方歇息·”·“老岳,你在阳州不是有好朋友吗咱们什么时候去投奔他们·”·想起了张长乐,还有另外一个不敢提名字的段枢白,岳天朗在心中苦笑三声,“不知道该如何找上门啊。”
“也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我这个老朋友·”·厉兵叹了一口气··“哎哎哎,你们原来在这啊”这时一对孪生兄弟跑到了他们身边,这对兄弟五官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体型胖瘦稍有不同,哥哥叫霍清,弟弟叫霍汉,和他们一同从北方而来。
这对兄弟一手拿着几十串烤肉,另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口烤肉,一口糖葫芦地吃,这种辣味烤肉,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受不住,辣到一定程度,得吃点糖葫芦缓冲缓冲。
两个北边大汉和小孩一样吃着糖葫芦,还一边丝哈丝哈呼出气,这画面显得非常喜感···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岳天朗差点认不出他们··厉兵被扑面而来的孜然香刺激的打了个喷嚏,“什么啊,这么香。”
岳天朗又惊又疑,“你们哪来的钱,买的烤……肉”·“这叫烤肉串,你们也吃几串吧·”霍清将肉分给他们。
厉兵接了肉串,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满嘴流油飘香,肉味香浓,酱料在舌头上跳舞,他被刺激的几乎要把舌头吃下去··岳天朗还顾着问:“你们怎么弄来的”·他们都是银子空空,如何能买得起肉,一进城来,这对兄弟说要四处逛逛,这才多久,就带回来了这么多价值不菲的烤肉串。
第92章 爆竹·见岳天朗脸上疑虑重重, 弟弟霍汉大笑着给他们解惑:“这是老板娘送的·”·“送的”岳天朗惊叫出口, 厉兵也停住了饿虎啃食的动作, 上上下下打量这两人, 大叫道:“我和老岳怎么就没有老板娘免费送肉串呢不公平,明明老岳长得更英俊。”
这对孪生兄弟生得人高马大虎头虎脑,有些玩闹跳脱, 在新阳城里,这身高的确出类拔萃,可是这样貌,应该还不到人家老板娘免费送吃食的地步吧··就算要送, 也是得送他旁边这个模样更俊的。
而他厉胖爷, 自然是跟在一旁蹭吃蹭喝啦··看见他们的表情, 霍汉不满了:“喂喂喂,你们什么表情啊,别误会,我们北方来的汉子,哪用得着靠脸吃饭,这些可都是我们凭本事换来的。”
厉兵嘲讽道:“你们有什么本事”·“我们, 我们俩会舞狮子”说完后,霍汉挺直了胸膛,拍拍胸脯,表示小爷很有本事。
厉兵和岳天朗面面相觑, 哥哥霍清出来解释, “是这样的, 据说大年初一那天,新阳城有舞狮大赛,城里的民众可以自发参赛,我们正好路过一家烤鱼店,那烤鱼店老板娘为了给店做什么宣传,恭贺新春,也组织了队伍参赛,但是老板娘找的舞狮团成员受了伤,缺了人,我们兄弟俩一听这事,就上前自荐咱哥俩能行。”
“咱兄弟在北边学过舞狮,我们当即表演了一段,老板娘高兴死了,让我们代表她店里出赛,听说咱们是从北边来的,还饿着肚子,不但请我们吃了烤鱼,还送了很多烤肉串喏,就是这些。”
岳天朗听完后一笑,低头咬了一口肉,称赞道:“老板娘人真好·”·厉兵在一旁评价道:“老板娘人美心也善啊,你们俩可得帮她好好比赛,拔得头筹,不过,这肉串真好吃,料也足,想必价格不菲,你们俩也好意思拿这么多。
“·“老板娘说这一串肉不值什么钱的·”·“不值什么钱咱北边的老百姓一年能吃几次肉啊,还是这么好吃的,这辈子都没吃过。”
岳天朗:“是有些奇怪,城里的肉很多吗为什么看起来大家似乎经常吃肉”·“肉的价格便宜绝不可能,莫非这城里都是有钱人”厉兵也道,他们先前还看到普通的大婶去买牛肉,一家人在路上买螃蟹,可瞧他们的做派,又不像是高门大户之家。
·不是高门大户,又如何能过大鱼大肉的日子··霍清道:“听老板娘说,是因为城外有许多养殖场,段将军鼓励农户们大规模地养鸡养猪养羊,这一家养几百头,那一家养几百头,城里的肉就多了起来,价格也就便宜了,哈哈,你们知道吗据说这城里的学校,还有教人怎么养猪的,好像是有一种方法,喂什么复合饲料,很快就能把猪啊羊啊什么的养的肥肥壮壮。”
“不仅有教养猪的,还有教养羊养鱼的,哈哈,城里还有兽医馆呢,听起来可好玩了·”·“我看,主要还是这里风水好,咱兄弟俩个喜欢这,等以后啊,我们也去学校学一下怎么养猪,弄块地,去养个上百头猪,一年到头吃肉哈哈哈。”
岳天朗笑他们:“你们不是说要投入段将军门下吗现在又转行去养猪啦”·“嘿嘿嘿嘿·”霍汉搓搓手,“投军还是要投军的,等以后安稳,没仗可打了,就回来养猪”·几人聚在一起,一边吃着手中的东西,一边开始畅谈,今天的所见所闻对他们来说不可谓不是颠覆了以往的认知,北边战火纷争,阳州却是百姓衣食无忧,看着城里熙熙攘攘的热闹和平景象,一家和乐,仿佛身处太平盛世,“咱这一趟阳州,来对了”·“能把阳州治理成这样,段将军一定有过人之处。”
“岳大哥,你不是和段将军身边的张副将有老交情吗咱什么时候去拜访拜访”·“这……”岳天朗似是犹豫,正在他犹豫中,他身后传来了一个身影,“——老岳”·岳天朗回头一看,叫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口中说着的张长乐张副将,张长乐穿一身英气的铠甲,手上没拿冰冷的武器,倒是拿着些红对联,这是方才段枢白硬塞给他的,要他一定要贴在自家门口,“长乐,这可是本将军亲手写的,沾了本将军的福气,你一定要贴在门口,保你以后娶个漂亮体贴的媳妇儿,生一个机灵可爱的孩子……看你孤零零一个人过新年,好兄弟我于心不安啊。”
张长乐拿着对联神情恍惚,真觉得于心不安,就不该塞这一大堆对联来刺激他··来阳州两年,要说他张长乐没有春心萌动是不可能的,张副将看上了街边某家烤鱼店的老板娘艾香,老板娘孤身一人从宣州而来,在新阳城里立足开店,人长得貌美如花,做菜的手艺也是一绝,张副将对人动心了,却不敢表露心事,只好隔三差五光临烤鱼店一解相思。
今天受了段枢白的一番刺激,拿着对联就往店里走,还没踏入店中,就见那老板娘和一对孪生兄弟聊得面色开怀,内心老陈醋瞬间打翻··苦逼张副将默默扶起老陈醋,那对兄弟开开心心出店门,他则是一脸失意,老板娘今天顾不着和他说话。
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出了门不久,撞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老哥们,其实——他之前还暗搓搓偷听了一会儿··岳天朗以为是正巧遇上,还被对方主动认出,不禁欣喜道:“老张。”
“果然是岳兄弟啊,咱哥们两年没见了,怎么,你也来了阳州·”·岳天朗说出了自己一行想要投入段将军门下的愿望,张长乐一拍手掌,“那感情好啊,老岳你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将领,能把你纳入帐下,咱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呢。”
“等会儿带你去见见将军,还有江柏勇军他们,咱们好哥们多年没聚过,一定要喝他个昏天黑暗·”·段枢白和萧玉和正在房中陪小团团玩··房间中央摆着一个方形的木床,穿成个红球球的段绍戎,也就是半岁大小的小团团趴在床中央,木床四周都有围栏,边边角角用厚布包着,免得小团团磕到伤到,围栏上面悬着许多小布偶,木床上也散落着布老虎,段枢白今年猎到了棕黄色的黑纹老虎,还有鹿和狐狸等,萧玉和手巧,用兽皮给小团团做了一些袖珍小老虎和小狐狸等。
善木工的江柏,提前送了小团团漂亮的木弓和木箭,但是这玩意暂时还不能让床上的软团子玩··“团团加油,用力啊,父亲在一旁看着呢,加油·”段枢白在围栏边鼓励他们家小团团。
小团团手撑着柔软的棉被,小嘴巴嗯嗯啊啊咿咿呀呀流出一连串口水,藕节一样不灵活的胳膊费力翻动,活像是莲藕人小哪吒,他努力一撑,终于翻身成功,仰面躺在棉被上,段枢白适时鼓掌以资鼓励,“好好好,我们的小团团好厉害。”
在床上绣东西的萧玉和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也连忙鼓掌,在两个爹爹的掌声中,白胖的小团团笑得眼睛眯起,红嫩的小舌头露出来,享受此时作为胜利者的欢愉··段枢白摸摸儿子的小爪爪,忍不住作怪,又把儿子翻过身,让他趴在床上,鼓励道:“团团来,咱们再来一次。”
一阵天翻地覆,世界仿佛变了样,小团团愣神片刻,此时,幼小的他,就好似一只在沙滩上暴晒,仰面躺在地上的小乌龟,四肢拼命抖动,好不容易费尽千辛万苦翻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心多久,一个海浪又把它掀翻在地。
太凄惨了·幼小的团团受不住此时的打击,“哇”地一声哭出来,一旁的段枢白急道:“儿子,别哭啊·”·萧玉和听见儿子的哭声,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看看情况,“怎么,你又把孩子弄哭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了起来·”段枢白对孩子没辙,摊手道··萧玉和站在围栏边,床上的团团见到了熟悉的玉和爹爹,含着眼泪伸出手来要抱抱,这时候的孩子,正是黏人多动的时候,尤其是自己的双亲,萧玉和十月怀胎生了他,他对萧玉和有着天然的亲切感,被“欺负”后就求抱抱。
“一定是你又逗他,团团乖,爹爹抱,不哭了·”萧玉和拦腰抱起小团团,一个快二十斤的小东西坐在他手臂上··半岁大的小团团已经不让横着抱,他上半身必须地立着,才觉得舒服,在爹爹怀里,也不安稳,精神力旺盛到处看到处爬。
隔着萧玉和的手臂,小团团探出头,偷偷瞧某个人的脸色,嗯嗯啊啊不满,想要那个人过来一起哄他··段枢白见萧玉和把孩子抱起来,摸着鼻子忍不住笑出来,他觉得他家小夫郎抱着一个红色的小爆竹,小团团穿一身喜庆可爱的红衣服,红衣服上面绣着金色的纹路,再加上那圆滚滚的小身材,直直地被萧玉和抱着,可不就是一个小爆竹。
·真应景··萧玉和瞪他,“你笑什么”·段枢白忍住,上前来搂着萧玉和肩膀,一起逗团团玩,“没笑什么,看见你们父子,心里开心呗。”
萧玉和抱了小团团一会儿,很快手僵抱不动了,小团团又重又爱闹,怕孩子跌着,段枢白从他怀中接过团团,笑他道:“你看看你,早就叫你多吃一点,现在孩子都抱不动。”
第93章 黑脸·萧玉和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敛着眼眸嗔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饭桶·”·说完后,萧玉和伸手在段枢白上臂的肌肉上飞快揪了一把,段枢白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萧玉和脸一红,他在床上趴了好几天,屁股上的伤好了, 只还有一些淡淡的红痕没有褪去。
段枢白有次嘴贱说了一句猴子屁股, 被萧玉和气得扔了好几个枕头,并且发誓说一个月不让段枢白碰他··“都说了不许再打我屁股,混蛋·”·萧玉和愤愤地背转过身, 浑身散发出“生气”的味道, 段枢白勾唇一笑, 逗逗小团团的肥脸,抱着孩子去哄他,抬手去扯他的袖子, 萧玉和不理, 再扯一次,依旧不理, 段枢白再接再厉,小团团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两个爹爹的动作。
终于——萧玉和没好气地回过神, 对上两父子模样相似的大脸庞, 一个英俊无双, 一个童稚可爱, 团团的小肥脸圆嘟嘟,一本正经的看向萧玉和,萧玉和忍俊不禁,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一个大饭桶带着个小饭桶。
萧玉和笑着上前来捏了一把儿子的小肥脸··段枢白怀中的小团团以为爹爹是在和自己玩,伸长两只小胖手抱住段枢白的手臂,磨蹭着肥硕的胖下巴攀上段枢白的肩膀,躲到后面去,不准爹爹捏脸。
萧玉和见状,窜到段枢白身后,把他当柱子,自己和儿子玩起了捉迷藏··段枢白温柔笑着陪他们玩,来来回回绕了好几次后,秋然敲门而入,“将军,牛骨汤熬好了。”
秋然手中端了一个白罐装的牛骨汤,和几个小巧的白玉碗,碗里装着瓷勺,这牛骨汤其实是牛排萝卜汤,牛肉是兰迁运过来的新鲜牛肉,熬出来的汤味道鲜嫩无比,特别香甜,有股奇异的香气。
段枢白想给萧玉和补身体,每天用汤汤水水喂他···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段枢白道:“放那吧·”·“玉和,过来·”段枢白为他盛了一碗汤,把汤交给萧玉和,“乖乖的。”
萧玉和皱起眉头,瞧着碗里的肉,和汤面上飘着的清油,嫌弃道:“油滋滋的,不想喝·”·“努力吃胖一点,像小团团一样·”段枢白轻轻一笑,在团团脸上捏了一把,把揪出的一坨小肥肉展示给萧玉和看,“最好随便一捏,也能达到这样,像个小软糕。”
“你才像个小软糕,快别捏孩子脸,小心把团团脸扯大了,以后不英俊,没有女人双儿喜欢·”·段枢白摸摸孩子的脸,小团团笑得和花一样,道:“明明方才先捏孩子脸的是你。”
“那不一样,我手底下知轻重,你力气那么大,万一把团团脸揪坏了怎么办·”萧玉和一边摇头,一边嘴上说着歪理,拿起小勺子,随便捡了几块萝卜吃。
段枢白嗤笑一声,捞了块牛肉扔进萧玉和碗里,“放心,咱孩子脸捏不坏,你老老实实的,不要干吃萝卜,不吃肉·”·“不想吃·”萧玉和把肉扒开。
段枢白无奈地一摇头,他怀中的小团团却是躁动不已,小团团闻了半天牛骨汤的香气,嗯嗯啊啊就就想往萧玉和怀里钻,这回他可不是要去求爹爹抱,而是被萧玉和手中的东西吸引了。
他想吃……·小鼻子追着香气跑,活像一只追着肉香跑的小奶狗··团团微微张开了嘴,新长出来的两颗洁白小乳牙散发出跃跃欲试的光芒··“你快吃吧,你看咱儿子都想吃了,只是,小团团啊,你还吃不了,等牙牙长齐了,咱们再吃肉肉。”
萧玉和看着儿子那馋样,忍俊不禁,一时之间胃口大开,吃了几块牛肉下去,小团团在一旁眼馋半天,都没有等到投喂,嘴巴一瘪,满脸委屈巴巴,从一个可爱的奶娃娃,皱巴巴成被欺负的小老头。
萧玉和解决掉一碗汤,回过身去再盛了一碗,手中的瓷勺在玉碗中舀了舀,走到段枢白父子身边,伸手喂了一勺过去··小团团睁大了眼睛,嘴角流着口水,晶莹拉扯出银丝,积极张嘴凑过去,红嫩的小嘴就要接触到勺子时,香气诱人的汤勺从他小肥脸旁擦脸而过,送到了段枢白嘴边,段枢白喝下一口汤,偏头闷笑。
小团团瞪着眼睛,呆愣在那儿,萧玉和掩着袖子笑··段枢白笑完后道:“你还说我欺负团团,你不是更过分·”·萧玉和没忍住,笑倒在段枢白身边,小团团彻底瘪嘴,金豆子掉下来。
两个爹爹太坏了,他想要疼他的奶奶·自从上次马淑琴搬出去后,照顾小团团的责任主要落到了两个爹爹身上,可是两个爹爹都不像无条件疼他的奶奶,让小团团生活在水火之中,一会儿像是在天堂,一会儿掉下地狱。
萧玉和这时心疼了,“叫奶娘抱着喂奶去吧·”·小团团委委屈屈地被奶娘抱到一旁喂奶,眼睛里尽是对“肉”的渴望,“小乖乖,你再长两个月吧。”
房间里剩下段枢白和萧玉和两个人,段枢白见萧玉和好说歹说吃了一碗汤,余下的那一罐,他就包圆了,萧玉和拿着勺子喂他,段枢白咽下口中的肉后,在萧玉和脸上亲了一口,萧玉和嫌弃地揉脸,“亲了我一嘴油。”
段枢白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也可以亲我一脸油·”·萧玉和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坐进他怀里,靠着他的胸膛好奇地说:“你吃了这么多,怎么就不长肥肉呢。”
段枢白搂着他的腰,“明早跟着我训练去,训你半个月,肉就紧实了,胃口也好,讲真,你要不要——”·“打住·”萧玉和拼命摇头,“我才不要去你手底下当小兵。”
犯了错误还要被教训··“小懒猪·”·萧玉和不承认,伸出手指头跟他掰掰算算账,“我最近可忙了,哪有时间和你做那些‘闲事’,府中上上下下的事情我要管,你还推了好几家铺子要我管,账本都没来得及看呢,还有你叫人火急火燎拆的房子,大过年的,总不能那样搁着吧……”·上次的事情后,萧玉和接下了管家的重任,段枢白怕他闲着,将原先自己在新阳城里的一些生意,也交给萧玉和来接管,这些生意,是新阳城还没发展时候,为了起带头作用而建起来的商铺,有裁缝店、吃食店、米粮店等等,盈利不少。
段枢白捧着他的脸,温柔道:“好吧,辛苦你了,我的乖玉和·”说完在他脸上又啄了一口··萧玉和捂脸,愤愤道:“说了不要再亲我一脸油,大油嘴离我远点。”
段枢白低头默默喝汤··等喝完汤后,有下人来报,外面张副将带着客人求见··“哦长乐带过来的人,出去见见·”·段枢白带着萧玉和一起去大厅见客,见了岳天朗一行人,笑着招呼道:“原来是岳兄弟,长乐你真给我带来个大惊喜。”
岳天朗是他记忆中一个不可多得的领兵奇才,为人机警,战术多变,擅长出奇招,就是为人点背了些,他们之前交情不浅,段枢白知道最近从北方逃来了不少将领,但不是每一个,都能带给他这样的惊喜。
“见过段将军·”岳天朗带着人一同拱手施礼··岳天朗看着眼前的段枢白,和他记忆中的段将军比,更加英俊不凡,周身气质骇人,整个人如同一把利刃一样锐不可当。
想当年他们一同入伍,那个出身草莽的傻大个,大高个,蛮力气,一步步飞速向上爬,不仅当上了将军,而今更是半个天下的主人··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段枢白说岳天朗为人点背了些不是没理由的,当初他们一同入伍,在一个队里,岳天朗威武堂堂,尤其出众,学了不少兵法,满肚子墨水,受人敬佩,且非是“纸上谈兵”之辈,实战也超级厉害,手底下功夫硬朗,周围的人无一不佩服他的战术和谋略。
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岳天朗是学术精英派,出身破落名门,一身修养叫人称赞,有道是旁人都觉得他优秀,奈何就是上不了位·而当初的段枢白呢……则属于天降福星的程咬金类人物,他那一手天生的好枪法暂且不提,就说他的气运,他气运通天,是那种出去撒泡尿都能勘破敌军计划,随便带兵一拐弯,都能剿杀敌军一小队,更别说有一次和人吵架出去转悠在草丛里打了人,后来发现被打那人正是敌军头领……这运气,没人不服。
又加上他出身泥腿子,粗俗不雅了一些,别人虽然羡慕他的运气,却没有招惹来什么嫉恨,没人给他使绊子,段枢白一开始的晋升之路毫无阻隔,后来更是官运亨通,蹭蹭蹭飞黄腾达深受重用。
而岳天朗则是点背到底,由于英勇过人出类拔萃,别人总盯着他,论功行赏总被别人抢了功劳,辛辛苦苦设的计谋又被敌人凑巧打破,可谓是——倒霉到了极点。
岳天朗有勇有谋,就是缺了点运气,要是有一身好运气,他早就能混个将军当当了··段枢白也佩服他,要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早就被自己的遭遇给气死,或者整个人黑化- yin -郁变态了,但是岳天朗全都承受了下来,他的心- xing -定然不差,眸光清亮正直,不妒不狠。
就冲着这份心- xing -,段枢白也不能拒绝这个优秀的“小黑脸”,他不信小黑脸会一直黑到底,他给他一个机会,看他能不能时来运转··第94章 正事·段枢白和岳天朗等人寒暄了几句,张长乐和岳天朗他们凑在一起说了些在北方打仗的趣事, 段枢白听他们说得兴致一起, “正巧许多北方的老兄弟们都来了, 不如今晚上本将军做东,搞一个宴会,把先前的兄弟们都叫过来。”
张长乐闻言起哄鼓掌道:“我老张第一个支持, 一定要喝他个不醉不归·”·“最好咱就醉倒在将军的院子里哈哈哈·”·“你得庆幸咱们现在不在北地高山上,要不你在院子里睡一觉,还不成冰棍了。”
段枢白让下人们带着他们去庭院, 萧玉和听了他们说这些话, 早就招了人准备晚上的宴会事宜, 段枢白想一出是一出,累的还不是他, 现在他亲娘不在这里,所有的事情都要他亲自来处理。
“这上面朱笔圈的, 就是今晚的菜单, 叫厨房的人立马去准备着·”·“对了还有酒……”·段枢白见萧玉和处理事务越发张弛有度, 看萧玉和的眼神越发温柔和满意, 忍不住莞尔,想把人抱在怀里疼爱一番。
“去库房里拿十几坛酒来,哎等等,准备着几十坛·”·段枢白眼睛一亮, 含笑走到萧玉和身边, 又惊又喜道:“那些可是你带人亲自酿的酒, 舍得拿那么多”·他的潜台词是:你准我喝那么多。
“都是你以前过命的兄弟,本公子作为你的夫人,哪能那般小气·”萧玉和叉腰,一脸神气道:“怎么样,现在我有没有你段大将军当家主君的派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顾盼神飞,那得意的神色,仿佛有一条招摇的小尾巴在清亮的眼眸中摇啊摇,勾得段枢白心头痒痒。
“有有有·”段枢白失笑,走上前去想摸一下小狐狸傲娇的瓜子脸,结果被萧玉和无情地拍开,萧玉和使了个神色:有下人在呢,不要随便动手动脚··行吧,段枢白无奈收手,他也向萧玉和使了个眼神:厉害了,我的将军夫人。
萧玉和轻轻一笑,伸手将段枢白推开,“去去,去陪你的老朋友说话喝酒去吧,别在这耽误将军夫人的正事,耽误了本公子大事,家法处置·”·“你啊,还挺会现学现卖,行了,本将军走了,不妨碍夫人的‘正事’。”
张长乐带着岳天朗一行人前往庭院,厉兵和霍清霍汉兄弟在后面小声说话,厉兵悄悄道:“我还以为段将军和我厉胖子一样是个大老粗呢,没曾想还像模像样,站外面去保准吸引一堆姑娘,啧啧,一身铠甲可真俊,咱啥时候也能穿上这英武的一身,这辈子就足了。”
“厉哥没见着新阳城的景象能把城里整顿成这样,段将军绝不是什么啥也不懂的大老粗·”·“段将军英俊威风的模样,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霍汉好奇道:“方才那个黄衣公子是段将军的夫人·”·“将军夫人是个双儿,这府中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妻妾·”·“虽然是个双儿,可长得真好看,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也没他好看。”
·“段将军现在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双儿找不到·”·张长乐耳朵尖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回过头来说:“我们将军夫人可是将军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莫要妄议。”
厉兵等人噤声··傍晚开宴,几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酒菜,坐满了人高马大的北边汉子,岳天朗抬头来粗略一看,这才发现,许多熟人啊,寿西的徐刚,武安的刘北,全是北方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他们居然都来投了阳州。
“刘兄弟,你也来阳州了·”·“岳兄弟,你也来了”·几伙人认了亲,一时喜乐融融,大伙儿谈天说地,“来到阳州我才发现,北地可真不是人待的,我家那边,早就被望夏兵占了,这群望夏人,前几年就喜欢在边境烧杀抢掠,而今他们入了关,更是无法无天了。”
“我见望夏人欺辱良家妇女,一时看不过,杀了几个望夏兵,就此逃来了阳州,听说阳州段将军仁义,来到这里见到阳州的景象,果然来对了地方·”·“是啊,这一路,多少北地百姓也跟着南逃,段将军为百姓着想,尽数接纳,还给人安排住房,还给活干,只要干活,就不饿肚子,多好的日子啊。”
“说来也奇怪,大伙儿一路往难跑,倒是有许多文人书生往北跑,你们说奇怪不奇怪·”·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一点都不奇怪,段将军在文人圈里名声不好,聂琨找了一群掉书袋的老儒生撰书诋毁将军的名声,讲出来的那些话,在这里也不谈了,他聂琨也好意思说,明明他自己就是个乱臣贼子,还维护皇室,自己当了什么摄政王,呵呵,真有脸。”
“不过是贼喊捉贼罢了·”·“段将军也不想想办法,控制舆论,怎能任他胡言乱语·”·段枢白在宴会上和许多人畅快痛饮一番,他最喜欢和人喝酒,和这些北方大老粗喝起酒来无比痛快,爽上加爽。
“将军海量,再喝一碗”·岳天朗和段枢白干了一碗,段枢白听岳天朗对自己的敬酒词中说到自己对他有救命之恩,奇道:“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怎么我自己不知道。”
岳天朗苦笑道:“将军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年在金莲党齐天王戟下救下的两个人中就有岳某·”·张长乐哈哈大笑:“你说这样将军肯定记不起来,你要说他一枪穿心要了齐狗贼立下万金赏功,咱将军肯定还记得。”
“哈哈,还是长乐你比较懂我·”段枢白在记忆里翻了翻,记起了这回事,他段枢白还真是对岳天朗有救命之恩··战场上你救我,我救你也说不清楚,段枢白打量岳天朗的神情,发现他对这个救命之恩看得很重,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此时要是开口要他以命相报,岳天朗绝对不会说个“不”字。
这个小黑脸,还挺记恩··段枢白和他们这一桌又喝了几碗酒,感情亲近了不少,厉兵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喝多了酒大大咧咧直接就问起来:“将军啊,我们岳大哥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您打算把他安个什么位置”·岳天朗给他甩眼刀子,“厉兵鲁莽,将军莫要听他胡言,岳某福薄,能在段将军手底下混个一官半职,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将军自有将军的考量·”·嘴里的酒意淡去,凤眸扫过那个一根肠子直到底的大胖子厉兵,段枢白轻轻一笑,“岳天朗你的胆识和才华,本将军是知道的,绝不会埋没人才,我心中原本计量着一件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天朗你一来,我就知道这件事非你莫属。”
厉兵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事什么事”·“本将军打算在宣州的陆茳平原建一队骑兵……岳天朗你曾在北地驻军三年,对北边几大势力的行军打法深有了解,经验丰富,你就帮我守在宣州与北边接壤的沿线要地,绝不让敌军南下一城一池。”
段枢白要让岳天朗去镇守宣州边境,其一是因为岳天朗对北方很熟悉,其二是宣州总兵李天涯非常自傲,不能与人共处,他瞧着岳天朗这- xing -子,完全可以把他丢去宣州磨一磨李天涯的锐气。
另外,估计再过不久,容州的聂琨要被他气得满脸黑云,动不动武还另说,但是段枢白很期待两个小黑脸的对决··岳天朗抱拳认真道:“将军对天朗委此重任,天朗一定不会辜负将军所托。”
厉兵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他还真怕岳天朗会在段枢白这坐冷板凳,虽说岳天朗和段枢白张长乐等有旧情,但是之前的事情哪里讲的清楚,他陪着岳天朗受了不少冷遇,之前差点给人去做主薄文书,要他们这群武将去做这等事,这不是让八尺大汉去捏绣花针吗乱套。
吃下这颗定心丸后,厉兵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咱们好不容易到了阳州,如今又要走回头路,据说阳州美食无数,也不知道老厉我还有没有口福吃个遍·”·岳天朗笑道:“厉弟要是想继续待在阳州,岳某也不强人所难……”·“这哪跟哪,老厉我自然要和岳大哥待在一块。”
霍清喷笑:“厉大哥你放一千个心吧,我听老板娘说,新阳城大年初一有百家宴,不,应该是千家宴,万家宴,到时候满大街的美食任你吃他个肚皮撑破·”·“还有这等好事,哎呀呀,这次我真舍不得走了。”
厉兵捶胸顿足,后悔不迭,偏过脸去看岳天朗,“老岳啊,就让我留在新阳城当个守卫算了·”·众人哄笑··段枢白痛痛快快地和这群北方来的弟兄们喝了一晚上的酒,喝得起劲儿,说得也来劲,不留声色的,他就了解到了北方的许多情况,从他们口中得知的,要比探子情报中的信息生动许多。
同样也让他了解到了这群人中每个人的个- xing -,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能用,喝完这一顿酒,他心底下就有数了··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有什么小心思,留心一看,全都明了。
那些恶- xing -难改,打着幌子想要加入他队里浑水摸鱼作威作福的,他肯定不会如他们所愿··骨子里坏透了的他不要,同样,他的军中也不需要太多乖乖牌将领,太听话了没锐气,成不了气候,容易缩手缩脚,没锐气的士兵能打什么仗,他要是的虎狼之师,如虎一样勇猛,似狼一般凶狠,看见了敌人,二话不说,张开利爪,亮出利齿,嗷嗷叫地扑向敌人,将敌军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第95章 ……·段枢白一个人喝了十几坛子酒, 可算是心满意足··酒过宴散, 他拎着一个酒坛子回了房, 刚要进房时,段枢白用满脑子酒水的脑袋想了想, 把酒坛子藏在门边,待要起身时, 他的动作一顿, 又提起酒坛子, 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一脚将地上圆滚滚的酒坛子踢开。
酒坛子滚啊滚的滚到了远处的柱子边停下··房间里灯火全灭, 萧玉和给他留了门,段枢白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 他这才进门去, 躺在床上的萧玉和点着灯起身,穿一身亵衣, 光着脚下来把几根蜡烛点上。
“玉和,你还没睡啊·”·“睡不着,等你·”·段枢白走进房间在桌子边坐下, 他现在一身酒气,自己就像是一个酒坛子,萧玉和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段枢白接过他手中的茶盏, 看着烛光下悠悠的茶水, 突然打趣道:“你该不会给我倒的醒酒汤吧”·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段枢白忆起曾经喝下去的那碗醒酒汤,也是萧玉和这么不动声色递过来的,现在回忆起来还有点毛骨悚然,心有戚戚。
不过他在心中偷笑,当初萧玉和敢那么坑他,是因为两人的感情还没说开,而今他可是自个儿的乖夫郎,最是心疼在意夫君,怎么会舍得用那酸儿吧唧的醒酒汤来招呼他呢。
段枢白嘴角甜蜜一笑,打开茶杯吹一口气,茶水还温着呢··萧玉和披着厚厚的毛皮斗篷,手撑着下巴看烛光下的段枢白,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味道,他家夫君果然很英俊,在一群将士中,最为出众,最是英气,最吸引他萧大公子的眼睛。
听见段枢白的话,他眨了眨姣好的狐狸眼,淡淡一笑,红润的嘴唇轻飘飘地说出一句波澜不惊的话,“就是醒酒汤啊,你没闻着味道吗”·段枢白:“”·段枢白手上动作一顿,差点被自己一口唾沫给呛到。
做人真的不能太自信··段枢白嘴角一抽:“我真是得谢谢你提醒了夫君·”·萧玉和温柔笑着点点头,一双水光莹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就好像在等着他把醒酒汤喝下去。
对上那双眼睛,段枢白看着茶盏里晃荡的水面,闭上眼睛,壮士扼腕般一口饮尽,再一次睁开眼睛,拉着椅子做到萧玉和对面,两人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萧玉和嘴角的笑容还没蹦出来,直接就被堵了。
“唔唔唔……嗯——”·萧玉和拼命挣扎,还是阻止不了唇舌间渡过来的汤水,这醒酒汤的味道可是刺激,比新摘下来的嫩青桔还要酸涩,段枢白方才喝了一大口,全都含在嘴里没咽下去,这会儿又给灌了一半送进萧玉和的口中。
乐极生悲·这醒酒汤的味道萧玉和用筷子沾了一点点尝过,这会儿突然地被灌了大半口,酸意直冲鼻尖,整个人的舌头也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段枢白也不好受,这汤也不知道是萧玉和怎么弄出来的,完全和煮热了的白醋一个味道,齁死人了。
两人分开后··一双狐狸眼,一双凤眼,两双眼睛里全都被硬生生逼出了眼泪··若是不知道的旁人看见他们两此时的样子,还以为是依依惜别的小情人执手相看泪眼舍不得分别呢。
“咳咳——咳·”萧玉和被呛到说不出话来··段枢白看见萧玉和那一副眸光盈盈的模样不由得乐了,尤其是那双被啃咬过的红嫩嘴唇,让人忍不住再去欺负一番。
说做就做,段枢白把萧玉和抱进怀里,啃噬他的唇舌,将他嘴里的残余的汤汁扫进自己的嘴里,别说,在那温热的舌床间溜达过一圈,原本难以接受的白醋味也变得和杨柳甘露一般甜美。
“要是你以后的醒酒汤都这么熬,本将军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就做梦吧·”萧玉和话说完,拿出帕子给自己擦眼泪,擦完了之后给段枢白擦,看见某个男人眼里的泪花,萧玉和原本心中还有气,这时候乐开了。
“夫君,你和团团一样,掉金豆子了·”·段枢白嗤的一声笑:“咱团团可是个光打雷不下雨的主·”他捏起萧玉和的下巴,叹了口气装可怜道:“你可是个小冤家啊,这辈子的眼泪都是为你流的。”
“不就是这一次嘛,我就今天才见过你的眼泪,我倒是在你面前哭过好几次,我找谁说理去·”·段枢白忙把心爱的小夫郎抱进怀里哄着顺毛,哄小猫咪一样呼噜呼噜毛,萧玉和懒洋洋地在他怀中打了个小呵欠,“桌上给你准备了一些解酒小菜,随便吃一点,免得明早起来头疼。”
段枢白笑着应了一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话··萧玉和想起之前在席间听到的一些话,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夫君,北边那个聂琨叫人那么编排你,败坏你的名声,你就任由他胡言乱语吗”·萧玉和也听说前些日子有书生在城门闹事,那些诋毁自家夫君的话,听得他萧玉和满肚子的火气,照他看来,这群人就得好好教训,把他们赶去容州算是便宜他们了。
这群书生起事,罪魁祸首还是容州的聂琨,找人说三道四,败坏他家夫君的名声,听那群从容州而来的汉子口中说,聂琨还让人传言说他家夫君凶恶无比,不仅无法无天,不把君主放在眼里,那段狗贼酷爱喝酒,还经常以幼儿心肝做下酒菜吃——就连他喝的酒,都是用人的鲜血酿成的,酿一坛子酒,就要杀一个人。
段枢白喝的酒,明明都是他酿的,他萧玉和可没有用血酿酒的本事··段枢白吃着手中的绿豆点心,没来得及回答,这个绿豆酥,一定是萧玉和亲手做的,甜而不腻,蒸出来的绿豆泥有种沙沙的细腻感,最符合他的喜好。
先前宴会上,萧玉和下厨做了好些菜肴要端上桌,段枢白眼尖见了,提前叫人撤了,只放他桌子上··段枢白有私心,他现在可不愿意别的人吃到他家心爱的玉和亲手做的饭菜。
萧玉和见他不回自己的话,不满意了,用脚踢踢他:“你怎么不说话呀,忘记你之前在屋内教妻时的神气模样别人传你谣言,你怎么就不敢带兵去遏制谣言源头,你不是很厉害吗”·“在我面前装成大尾巴狼,在别人那又成软柿子啦”·“你还说我是受气包,我看你也要成受气包了。”
萧玉和越说越带劲,他还记着那天的棍子之仇呢,虽然他相信他家夫君有应对的策略,绝不会吃亏,但不妨碍此时他在口头上占几句威风,说些话来出几口气··他和段枢白就是越吵越闹越开心,谁也不生谁的气。
段枢白哼笑着一把抓住他脚踝,“我发现你这只小狐狸越来越学会拿话噎人了·”·萧玉和作乖巧状,一本正经道:“那当然了,夫君说过的话,玉和每一句都记着,时时刻刻警醒。”
“你啊·”段枢白无奈地一指他的额头,那颗红艳的朱砂痣在烛光下越发的动人,使萧玉和俊美的容颜更加深刻妖冶··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谁说夫君要当受气包了,你放一万个心,敌人进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萧玉和抱胸看他,挑了挑眉,“你怎么还”·段枢白笑着看了他一样,同样挑了挑眉,从胸口的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几页黑白的纸张,萧玉和接过那几张大纸,好奇道:“你这是什么东西吗你写的檄文你要粘贴在城门口,揭发聂琨的恶行”·“这上面写的什么四州联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聂琨囚禁皇帝……强行逼迫立下遗诏……这还真敢写,我看看这中间,这排小字印的人头疼,中间还有新阳城西街印刷厂招募长工……阳城醉阳楼招牌菜天下一绝,欢迎前来品尝,初一到十五,九折优惠,这是什么鬼东西,上面怎么乱七八糟的。”
萧玉和对这本像,说是檄文也不像的奇葩书稿疑惑不已,几张又大又宽印着字体和图画的层叠在一起,是什么法令公告吗·哪家的法令公告会宣传什么招牌菜天下一绝……·段枢白给他解惑道:“这叫做报纸。”
“报纸”·“嗯,除了这份四州联报,还有这份阳报,都是咱们以后要发行的报纸,一些轰动的大事记录在上面,让老百姓看着乐呵乐呵,了解了解几大州的情况。”
段枢白早就筹备好了要做报纸,聂琨控制舆论找一堆文人来批他,吹嘘自己的功绩,他聂琨吹来吹去,影响的也不过是几个穷酸文人··而他就大量发行报纸,你吹功绩我也来吹,这就和新闻联播是一个道理,他要在报纸上大肆吹嘘他们阳州日子过得有多么好,揭露他们容州官场的黑暗,把老百姓的心都笼络到这边来。
他最近在四个州大建学校,普及教育,教百姓们认识一些基本的文字——当然这一点要长期才能见效··他的报纸想要卖的出去,影响力扩大,还要靠他早早培养出来的一批说书先生,他们以后还会兼职当念报先生·第96章 发行·“这个主意好。”
萧玉和翻着报纸, 眸光轻轻扫过上面的内容,这上面写的文章, 除了一些一本正经的公告, 还有——萧玉和眼睛一亮, 开心道:“居然还有颜立写的话本”·“这个故事我还没看过, 我来瞧瞧。”
萧玉和看报看得认真, 他手中的这两份报纸,正是段枢白打算乘着大年初一开始在四大州公开发行的,不过考虑到古代运输缓慢, 这几大州发行的快慢还得有先有后。
当然, 所有的起点,都会在新阳城里开始··萧玉和粗略扫过那些有关聂琨以及北方朝廷的消息, 原来是他家夫君指挥叫人写的, 难怪写得这般大胆, 若是北方聂琨看到了这些文章, 还不得气死,萧玉和看着心里舒爽,不由得嘴角勾起了笑容,但是这些内容虽然看的爽快, 却并不吸引他, 他草草看过几眼,就去看其他的。
再看看其他的内容, 报纸上还有介绍阳州的风土人情以及如今新阳城的生活, 除了密密麻麻的竖排文字, 上面还有配图,画的正是他们新阳城去年三月桃花漫天的华美景象。
除了一些简短的“新闻报道”,后面居然还有小说片段,是颜立写的话本,萧玉和看过这人写的无数小说话本,喜欢极了,这会子出了新书,他萧玉和居然不知道,一定是他家夫君瞒着他。
在孕期的时候,萧玉和收藏了一整套颜立写的小话本,有几本还是他熬夜看完的,差点惹怒段枢白,要将他那一柜子书烧掉,萧玉和好说歹说,才保留了下来封存在院子中。
他家夫君还特别忧心忡忡,担心他在怀有身孕的时候天天看这类情情爱爱的小说影响肚子里的孩子,话本内容对小团团是否造成影响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是当初他熬夜看话本的确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段枢白和他约法三章,每天最多只准他看两三个时辰,绝对不可以熬夜点灯偷看,不然就把他的书通通烧掉··生完团团后,萧玉和看话本的瘾就没那么严重,先是坐月子,后来段枢白出征,他也没兴趣看什么话本,自己都快忘了那段斜躺在美人榻上翻看话本小说的日子了。
这会子看到熟悉的作者颜立,还有其他几个鼎鼎有名的话本写作大手,萧玉和饶有兴致的翻看着他们的新文,看看近几个月来有什么新鲜的内容··“你先看着,我去洗个澡。”
萧玉和摆摆手:“去吧去吧·”·段枢白趁萧玉和看报的功夫,随意吃了几道解酒的点心菜肴,酒醒了一半,他伸了个懒腰洗漱换衣服去,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酒气后,段枢白重新回到房里,萧玉和还在一板一眼的看报纸呢,甚是看得入迷。
段枢白点点头,看见萧玉和这模样,他就知道这报纸往后不愁卖了··毕竟他家玉和,可是从各类话本小说里爬出来的人物,能把他吸引住了,其他的普通老百姓更是不要多说。
想起去年这会子,萧玉和怀着团团,身子重,天气又冷,整天待在家里看话本,段枢白想拖他出去走走都拖不动,后来好说歹说,或者是看腻了那些痴男怨女的故事,萧玉和终于放下那那堆杂书,没有那般痴迷。
段枢白是搞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小说有什么好看的,要放在他身上,他可没耐心盯着一本书看整天,他坐久了不动,身体就好比长了跳蚤一样,必须去外面活动活动身子骨。
不过,段枢白看了看桌上昏暗的灯火,现在可不是看报纸的时候··他走过去把萧玉和手上的报纸抽掉,“别看了,睡了·”·手上的报纸被抽掉,萧玉和把脸一撇,不开心,“夫君,你怎么又找了颜立祝江他们写话本小说,而且这报纸,也太没意思了吧,故事只有开头,想看下面的去哪儿找”·洗澡后换了一身单衣的段枢白扯掉萧玉和肩膀上的白毛斗篷,把人抱紧怀里,自己裹着斗篷,将两个人都包围在里面。
他在萧玉和白嫩的脸蛋上啄了一下,“想看故事后续那就等下一期·”·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萧玉和抱着他的脖子,柔着嗓音撒娇道:“下一期是什么时候”·“四周联报一个月两期,阳报一个月一期,我听说颜立的这本,可能要连载十二个月。”
“十二个月那岂不是一年·”萧玉和咋舌,但是聪颖的他想起来一回事,抱着段枢白的脖子,双腿跪在对方的大腿上,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作为将军夫人,我有没有什么优待啊这可是你叫人办的报纸,我想提前看到下面的内容。”
段枢白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宠溺道:“你可以提前几天看到·”·“才提前几天啊不行,我要看话本的抄写原稿,你叫人给我送来。”
萧玉和勒着他的脖子威胁道·“我知道夫君你肯定弄得到,不许诓骗我·”·“我保证不熬夜看话本·”萧玉和举手保证,他一双灵动的眼眸闪过鬼精灵的光。
段枢白和他对视几眼,颇为无奈,有个爱看小说的媳妇儿就是那么无奈,他怀疑之前萧玉和变得多愁善感,就是被这一大堆有毒的话本害的··瞧瞧他之前写的那些黏腻缠绵的情诗,他虽然看着心中也有所触动,但是——最好别让他发现是从颜立的话本里抄出来的。
早知道他这么上瘾,自己就不把报纸掏出来了,眼见面前的萧玉和如此沉迷,他弄的这个报纸,还没把百姓吸引进去,却先吸引了自己的夫郎,无奈透顶··段枢白心中感慨万千后,盯着面前的萧玉和,抬手一指自己的脸颊,萧玉和特别上道地付出美人计,抱着他的脸甜甜地送上一个吻。
“明天我让人把原稿拿给你·”·“嗯嗯,谢谢夫君·”·段枢白眼见萧玉和心满意足了,抱着他吹灭了蜡烛,两人去到床边,现在已是深夜,两人全都没有睡意,应该是萧玉和没有睡意,萧玉和装了一肚子话本,现在正是精神奕奕的时候,在黑暗的光线下,他盈盈的眸光如同黑夜里闪烁的星子,极为闪亮。
段枢白看着他的眼眸,心中一动··冬天段枢白的身体热乎,比萧玉和偏低的体温要高好几个度,萧玉和最喜欢全身缩进段枢白的怀里,他本人还钻研出了经验,整个人像一个香甜可口的小馅饼,牢牢地把自己摊开在火热的铁板上,充足合理受热。
萧玉和情绪高涨着睡不着,缩在热乎乎的暖炉里手也不老实,方才手放在外面读报纸,冰冷冷的没有温度,像一块冰一样,一进了被窝,就习惯- xing -地两只手探进身边人的衣物里,在对方凸起的几块腹肌上攫取热气。
肌肤的触感比汤婆子要舒服多了,很好摸,还热乎乎的··段枢白抱着他,像是抱着一个香香的糯米团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觉得萧玉和这些天似乎变胖了一点,抱起来手感上佳,整个人像是细腻的糯米皮做的,软软的。
他喝了那么多酒,现在浑身发热,迷迷糊糊昏昏欲睡,萧玉和有些冰凉的手指在他身体上乱动,他本来有点睡意的,却又被萧玉和闹醒了··他抱紧了萧玉和,一个铁板翻身,将香软的小馅饼压在下面,一口咬伤了对方细嫩的脖颈,“你要是睡不着,那我们来做一点其他的事情吧。”
一阵窸窸窣窣后,萧玉和呼吸急促,喘着粗气,段枢白舔咬着身下人的躯体,在那凸起的小锁骨上烙下一朵朵红痕,两人的体温都急剧上升,萧玉和口中发出喃喃的低语。
段枢白的手已经一路往下,解开了身下之人的衣带,大手摸了进去,在那滑嫩的地方掐了一把,那是萧玉和身上肉最多的地方··两人都在情迷意乱中,萧玉和敏感的地方被触动,双眸恢复了一丝清醒,想起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都说了一个月不许碰我”·之前还敢嘲笑他猴子屁股,哼。
不痛心疾首的道歉就绝对不让再进一步··“走开·”双手抵住对方的胸膛往外推,段枢白抓住他的两个手腕,继续之后的行动··萧玉和也是想要的,他此时不是真心要拒绝,而是借机为难一下段枢白,玩欲迎还拒的把戏他最擅长。
毕竟做这档子事,太过平稳无波会少了许多乐趣,尤其是对于现在看了许多话本小说的萧玉和来说··箭上弦上不得不发,段枢白被他推拒的动作摇得脑袋里的酒水一晃荡,脱口而出一句话:“让夫君来看看猴子屁股好了没。”
”·一听见那个词,萧玉和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你还说你还说你还说。”
萧玉和此时是彻底没了做这事的心情,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段枢白知道身下的人不愿意,只好停下了后续的动作··中途刹车,谁都不好受,但是萧玉和非常认真,看着面前气炸了的萧玉和,段枢白也只好叹气屈从。
两人一起起身,点燃了蜡烛,在火热的灯光下,仔仔细细翻来覆去验证了并没有什么猴子屁股,真诚地还了萧玉和清白,段枢白举手发誓再也不提这个词,两个人才和好如初,手拉着手回去继续方才没有完成的事情。
一夜芙蓉暖帐··岳天朗等人回去后,被张长乐安置在军营的宿舍中,段枢白昨夜答应了他的职位并不是虚言,等到新年一过,他就带着人骑马上任··“初一有百家宴,道路上摆满了美食,应有尽有,拿着碗筷,可以随便吃随便品尝”·厉兵闻言搓手开心道:“幸好不是马上去宣州上任,不然还不亏大了。”
能免费吃免费喝,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此啊··想想真是神奇,北边老百姓还吃不上一顿温饱饭,这边倒是可以胡吃海塞,还不要钱·厉兵第一次这么期待新年的到来。
“霍清霍汉兄弟说要留在这里,这两小子说要跟着将军打海寇,乖乖的,就这两个旱鸭子,可别被海寇打了·”·“厉哥别看不起人好吗我们这两个大块头,站在船上都是个阵仗,能吓人”·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哥,咱们练舞狮子去。”
他们的宿舍里还有其他几个人,有些是阳州本地的,有些也是从北方过来的,“喂喂喂,你们两个懂厨艺吗”·岳天朗惊讶,“厨艺,我们不会。”
问的那个士兵叹了一口气:“唉,我们也不会·”·“大男人不会厨艺不是很正常吗”·有经验的兵哥继续叹气道:“可是咱们宿舍初一那天要出一桌子宴席,都不会厨艺,怎么做出来”·“什么你们这当兵还要求厨艺”厉兵咋舌。
兵哥看了他们几眼后,摊手道:“算了吧,今年咱们继续拿几个烤玉米番薯凑数·”·岳天朗和厉兵面面相觑,突然心间有些发毛,街上免费吃喝的食物,应该不是这群大老粗做的吧……·他早就应该明白,能够胡吃海塞的食物,也许不会太美味。
人,不能要求太高··要知足··外面鞭炮声声响起,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联挂上了红辣椒,他们暂住的宿舍也同样贴上了整齐的对联··看着屋里屋外的一片火红的喜庆氛围。
厉兵搓搓手,跟着人群的队伍一起去食堂里吃饭,“好久没有过这么喜庆的新年了·”·岳天朗点头,他的眸光闪闪,若是全天下的人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段枢白家里这个新年过得要比去年还要热闹许多,年三十那天晚上,除了马淑琴,萧玉和三叔三婶家也被叫了过来一起吃饭,外加一个凑热闹的张长乐··之前段府里闹出来的事情,所有人都当做没发生一样,谁也没有再提,萧玉和三叔三婶一家比二夫人一家老实,在新阳城里好好住着,不闹事,萧玉和的几个堂姐妹兄弟去了新阳城的学校读书。
马淑琴抱着几天没见又胖了许多的小团团,稀罕得不行,愣是要自己抱着,不让别人去抱··“乖孙孙,想不想奶奶啦”·“嗯……嗯嗯。”
小团团流着口水,嗯嗯乱叫,之前马淑琴带了他很久,他对奶奶的气息依旧很熟稔··萧玉和坐在马淑琴身边和自家娘亲说话,马淑琴摸摸他的头,“你啊,长大了,就要学会自己当家。”
萧玉和捏了一把孩子的脸,也笑道:“娘,家里还有些事,玉和还要请教娘亲·”·马淑琴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段将军对你这般好,你少在他面前使小- xing -子。”
萧玉和笑:“娘,你放心好了·”·段枢白处理完所有的公务,回到宅子里一家人准备开宴,年尾的团团宴,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吃了一半,天空就炸开了烟花,这是他来到这里度过的第二年。
他温柔地勾着身旁萧玉和的小拇指,在烟花下看他的侧颜··夫郎孩子全都有了,指不定十几二十年后,他还能有孙子孙女··大年初一那天,新阳城里有热闹了起来,先是满街道的菜肴香气四处飘散,吃的人满嘴流油,这一次,新阳城中央街道还搭建了舞台,演出各种戏码。
临近中午,就开始举办舞狮大赛··霍清霍汉兄弟扮演的火红色狮子,在几张长凳上跳来跳去,矫健的身姿一跃上了竹竿,撕咬下挂在竹竿上的瓜果对联,几头狮子两人双脚踩肩膀立起,狮口中吐出长长的对联恭贺新春。
这边的舞狮子大赛正在进行,那边还有人免费发报纸,段枢白的第一份四州联报和阳报赶在新年的头一天发行,乘着年节的气氛,免费送给大家··当然,这报纸也不是每个人都送。
而是要识得几个字他们才免费送,不识字,便不送了··“大过年的,怎么还送上书了,上面写的是什么”·“上面写的是我们阳州的内容。”
“你们看你们看,这里写到了我们烤鱼店·”·“哎哎,你们看这幅画,画的不就是我门前的桃花树吗”·“什么你门前的桃花树,明明是我们家。”
“这桃花树是你们种的明明是段将军亲手种的”·“我们家门口的桃花树是段将军亲手种的,那就是咱们家以后的镇宅之宝”·单文豪家里有孩子在读书,他家的孩子单建愈认识字,他让他家的孩子去领了一份报纸。
他们家今天也是一家人出来参加新年的盛宴,这样欢腾的日子里,哪怕是他六七十的老人家也不能闷在家里不出来看看啊··单文豪见孩子拿着报纸回来了,单建愈说:“那人让我念了几段话,就让我把报纸拿回来了。”
摸着自己的胡须,单文豪问道:“上面写的什么啊”·“爷爷,上面写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你看这里,这里这篇文章写了去年正月十五上元节那天,有贼寇想要来闹事,结果反被抓了的故事,写的可有意思了。”
“爷爷,上面还写到了我们家,我们家在那天捡到了一把贼寇留下来的刀,这上面也提到了·”·单文豪感到无比稀奇:“哦还写到了我们家”·“是啊是啊,这里的单姓人家,写的一定是我们家。
这两份报纸上,不仅写了四个州最近发生的一些大消息,比方说阳州新颁布下来的各种政令,同时也描述了原州前太守家纵容属下扮演贼匪沿河抢劫的事情,以及聂琨等一众人谋害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贼子行径。
段枢白除了让人给能识字看书的人免费发报纸,还让几个说书先生在几个街口给人轮流念报纸上的内容··“上面有什么内容,你快念给我听听啊”·“这上面写着去年……容州……”··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你怎么念得这么慢……我要是也识字就好了,不听你这个小结巴念……”·“快去街口,街口有人在念报纸。”
有些不识字的,先是急切要求家里或者周围识字的人给他们念报纸,后来听说有说书先生在街口,忙急匆匆地赶过去··说书先生最擅长讲故事,报纸上的内容经过他们口中润色,更加变得有声有色。
围观的人都听得入了迷··“原州的狗贼太可恶了,居然纵容官兵强抢过往行商”·“得亏咱们将军打下了原州·”·“那聂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派人来侮辱咱们段将军。”
这些个正经的事情后,还有描述阳城的一些家常小事的文章,比如说新阳城最近发生了什么罕见的故事,哪家和哪家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哪家为了筹备舞狮大赛又做了什么什么事情。
·新阳城的百姓看着上面的文章,非常亲切,那些都是自己身边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情啊··他们的一举一行也被记录到了纸上··“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上面的事情是自己身边熟悉的,就觉的很激动”·“这后面写的故事太精彩了。”
“这上面写了,欢迎大家踊跃投稿,意思是说我也可以写了文章发表在上面”·“这上面有人介绍了他们家的家族变迁,咱也可以写写咱们家的。”
“对啊,我们也可以写写我们身边发生的事情”·第97章 造谣·报纸借着新春的风在新阳城里广泛传播起来, 要说段枢白选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发行报纸还真是选对了时候,全年都没有这么好的一个开头。
因为过年这会子,正是大伙儿闲着没事干的时候,有一点新鲜消息, 就恨不得闹到四处皆知, 要是选择在三四月的农忙时期,绝对没有这样的影响力··第一期的报纸是免费的,尽管免费,得到的人也依旧严肃对待。
对于这时候的人来说, 文字和书本依旧是令人高不可攀的东西,过去供养一个孩子读书太艰难了, 哪怕是现在段枢白在阳州四处兴建学校, 也依旧改不了这一个传统的观念。
读书之人,正是有一种别样的地位··那些识字不多的家庭, 得了这样一份报纸,无不是奉为至宝,这些人家中几乎没有什么藏书,不过听了几节识字课罢了,以前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他们读不通,但是这个报纸他们读的懂啊·故事上下文是连续的,连猜带蒙也能理解文中的意思,一些不认识几个字的老大爷老大婶, 闲来无事时就坐在火炉边看报纸, 有不认识的, 就问他们正在学堂读书的孙子孙女,悠哉悠哉地看报。
前半辈子是白丁,他们没想到自己临近晚年,还能成个“读书人”··这报纸上的内容还是周围发生过的消息,内容不生硬晦涩,反而活波有趣··有人发出感叹:“生平第一次发现读书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新阳城普通老百姓读报纸的热情持续高涨。
更让他们感到惊喜的是,后面居然还有颜立等人写的话本小说,他们阳城的人对这些东西太熟了以前学校刚建设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在后面听说书,对话本小说的内容几乎达到了耳熟能详的地步,一个作者写的内容,总有许多词句是相似的,他们看着陌生的文字,却能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地念出来。
耳朵里听过的词句,这次终于和纸页上的文字联系在了一起·“真奇怪,这个句子里面,起码有一半的文字我不认识,但是连在一起,我又都能念出来,还能知道他们的含义,就好像曾经有人在我耳边念过千万遍一样。”
“可不是念过千万遍,你不是天天搬着小板凳,愣是要听半个时辰的说书才心安吗”·初一这一天,段枢白在新阳城中免费发了两千份四州联报和阳报,这两份报纸是订在一起发的,后面的期数就要分开了,四州联报是在云、阳、宣、原四个州都发行的报纸,而阳报,那就仅仅只是在阳州,供老百姓消遣的报纸。
在两份报纸中,阳州的百姓最喜欢阳报,因为里面的内容着实看着亲切,阳报上面介绍记录的都是他们阳州的出名事··免费的报纸发完了,余下就在报刊亭中售卖,阳州的几大县城中都设有卖报的地方。
阳州最重要的卖报地点是在阳州的码头处,这个地理位置绝佳,以供来往客旅行商买报看报··码头的报刊亭早已建好,现在报纸已经发行,却还没有开始运营,在热闹的新春,往日里泊船众多的码头却是无人,等到初四初五之后,码头才开始恢复以往的来去匆匆,报刊亭也开始运营。
四州联报二十文钱一份,阳报十文,四州联报一共十页,而阳报四页,这个价格,是段枢白竭尽所能做成的最低价格·现在的书籍,价格在几百文乃至几两银子,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一本书。
实际上,就算是这个价格,段枢白也倒贴了许多钱进去,可以说这报纸的售价比成本还要低的多··如果不是他自己名下经营着许多买卖以及各种产业,当初拿着他给的银子外派出去的人马有好几个成了一方富商,每月不断给他供养银子,阳州今年的税收也是节节攀高,不然他还真养不起带着他银子哗哗哗流出去的兵马和报纸产业。
作为一方军阀,他也算是自给自足了,感谢系统的帮助,他不用剥削老百姓,就已经能供养得起消耗庞大的军队··从开始建学校那时起,段枢白已经安排着人研究印刷术的改良,极力控制书本的价格,根据系统提供的一些资料,他找了许多工匠,终于弄出来金属油墨活字印刷术,这样排版做出来的书册,字体又小又美观,在有限的纸张上,能装载更多的文字。
新的印刷厂建成后,除了用于印制书册,还被段枢白安排人建立报纸出版社,修订内容出版印刷报纸··对于大龄文盲来说,让他们用报纸来学识字,肯定要比晦涩的四书五经更容易接受,段枢白还让人给文字加了标点符号,免去了句读的难题,句读就是断词断句,因为古文都是没有标点符号的,一团密密麻麻的文字,老师教导学生,首先就是要他们学句读,有了标点,就能省了这个步骤。
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报纸对于古代而言算作是一个新媒体,段枢白相信,报纸绝对会受到民众的追捧,等到广泛普及之后,生产成本便会下降,他赔出去的银子,全都能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四州联报,在初一过后,同样开始在其他三个州售卖,另外三个州,段枢白就没有免费送的道理,全都是要钱买的·三个州的民众惊讶的发现,过了一个春节,又冒出了一样新兴的事物。
“报纸是什么东西”·“上面的字体又小又清晰,要比其他的书本好看多了·”·“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多少钱一本”·“不过才二十文钱,买一份来看看。”
段枢白让其他几州的负责人帮忙卖报纸,一定要把报纸的名声打出去,沿街小巷,有人叫卖着报纸,茶馆酒楼里,消费多少多少钱免费送报纸,在不同的地方运用不同的营销方式,四州联报买的火热。
其中,对促销报纸最有功劳的是段枢白养出来的那一批说书先生·他们是早期的营销人员,巧舌如簧,嘴上的故事说的好听,哄骗人买报纸也是花样百出,卖出了多少份报纸,对他们来说是有提成的。
·“来看看报纸了,上面的内容精彩着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瞧都瞧瞧,别单单看是几页纸,内容丰富着呢,二十文一份,老先生买回去收藏一份也好啊。”
生走出来,他们正打算去,正巧遇上那卖报纸的,在卖报纸人的巧舌如簧下,纷纷动了心,“不过二十文钱,那就买一份看看”·“我买一份。”
“我也买一份·”·段枢白的报纸生意卖的火热,其中卖的最好的要数宣州,宣州作为繁华胜地,书香烟火气浓盛,读书氛围重,不仅有钱人多,读书人更多。
顽固守旧的文人看了,气得到烧毁:“这写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俗气东西,上不得台面·”·“还写了聂大人,还有皇上……这种坊间传闻如何能大大咧咧写去纸上”·年轻能接受新鲜事物的倒是觉得非常新奇:“上面的文章读起来雅俗共赏,每个句子后面加了圆点断句,看起来轻松明快许多啊。”
“咦,这个报纸的主编,还是施老先生,上面还有老先生的新式文章”·“这个报纸字体的排版真舒服,我还从没见过字又小又清晰漂亮的书,单单是这些清晰漂亮的字,就已经足以收藏。”
“仔细看看,这些字体,用施老先生的字体做的模子吧·”·宣州认得几个字的平民商人倒是不关心其他,他们就关心上面的内容,比如那些贪官污吏的事,他们看得大快人心,还有南北朝廷的戏码,他们也看得不亦乐乎,更让他们关注的是报纸上的新式“广告”。
段枢白存了私心,上面夹杂着一大堆阳州的美食美景广告,里面提到的香景椰子鸡,阳江鱼馆……尽数是他名下的产业··以前某地有什么出名的美食美景,那都要靠口口相传,或者是有什么王公贵族为其提名,或是什么惊天大儒来为它撰写文章,文章闻名之后,文章所写的事物也就天下皆知了。
现在报纸一出,再经过段枢白轰炸式地派人宣传,上面五花八门的新奇广告第一次出现在大家的眼前,看着颇为新奇,已经有不少人决定以后有功夫一定要去一趟阳州,“要去看看新建的佛寺,是不是如同世外仙境一般,日出时金光漫天。”
“上面提到的桃花酿,是不是真的那般美味”·“阳州醉鹅”·……·一些有眼光的商人看见报纸上“夹缝生存”的小广告,登时眼睛一亮,内心蠢蠢欲动起来,若是把他们的店铺招牌,也放在上面宣传,那岂不是……·他们也想上小广告,不知道要如何刊登上去。
原、云两州的报纸的报纸销量没有阳宣两州闹得热闹,但他们也非常喜闻乐见,段枢白在这两州还在大肆修建学校,原州早就有一大批说书先生入驻,这一次换成了报纸,他们也适应良好。
能把报纸讲的和评书一样热闹··原州百姓热烈鼓掌,他们前太守的遭遇就是大快人心幸好他们现在归属段将军治下,赋税比往年要减少了,粮食的种类变多了,他们手中的余钱也变多了,更重要的是,段大人建的学校,能免费读书·云州百姓听着说书,心情愉快,内心充满期待,“阳州的日子过得那般美好,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他们对报纸的反响都非常好,唯一有一点不满的就是:“说是四州联报,为什么上面尽是阳州的内容,咱们这的,怎么不写写”·“对啊,这是四州联报我们要提名上书,要求也写写咱们这的东西”·“听说除了这四州联报后,还有阳报,我有些好奇,可咱们这买不到。”
“我认识几个阳州客商,到时候让他们带几份过来·”·一些南北客商早早发现了商机,在宣州屯了报纸,发往其他九个州,这边二十文钱买的报纸,拿去青州,金州,便是价钱翻个好几倍,也能卖得出去,为了使手上的报纸能够大卖,这些负责任的客商不留余地地帮段枢白在北边宣传。
小小的两份报纸,传播甚广,不仅在四州流传,也流传去了其他几大州,这势头,就好似一夜北风过去,第二天清早起来,处处银装素裹··等聂琨发现这些报纸在容州流传时,为时已晚。
当上了摄政王的聂琨不可谓不得意,前面不听话的小皇帝齐华斌已经死了,换上一个不满十岁的幼帝,他又当上了名副其实的“摄政王”,论这个天下,还有谁取得权利,能像他这般光明正大。
等他以后统一天下,他就让齐家“擦咔”绝种,到时候,自然是他这个“名正言顺”的摄政王黄袍加身,问鼎天下··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他这些时日,与强大的羽州联合,娶了羽州王王绪的女儿,两人结为亲家,从此同仇敌忾,接着掌控了兼州和定州,形成一派联合之势。
北边以班含为首的叛乱党伪朝廷,早已几次易主,政权更迭迅速·金、许、青三州联合军被望夏一族打得分崩离析,大小势力七零八落,各自占地为王,京畿之地的华、永两州动荡不安,聂琨趁着北方大乱,近水楼台先得月,跑去分一杯羹,挥师打下半个永州,马上就要临近华州的京城,正是风头无二的时候。
聂琨这时手底下的地盘,地处中原险要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内有樊左平原,万亩良田,粮仓无数,可以说是各方势力中最强大的,兵肥马壮··他广求贤才,重金求将,招兵买马,不过数月,就已经积累下来上千门客,其下更有谋士章良、刘玉叔等人,将才有马钰和戚少秋,两人替他打下永州,一路向北。
他之前借着打压段枢白的机会,在中原给自己树了良好名声,忠君爱国,礼贤下士,借由这个名声,招揽了不少人才,当然,也引来了不少酒囊饭袋··没有了段枢白这个武将也无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他们北地儿郎个个出色,总有不少将帅之才。
段枢白在南边四州经营的如火如荼,聂琨虽然被段枢白的几番举动膈应得不行,但他实际上并没有将段枢白放在眼里,他的军事战略目标一直关注着北方的金、许、青、华、永这五州。
自古以来,永远只有从北方南下,由北打到南,一路势如破竹一统天下,却从来没见有人由南向北,横扫北地得以问鼎天下··从地理位置来看,南边的赢面很小,更遑论阳州和云州。
·到时候他聂琨一统九州,将望夏族赶回草原,继续往南拿下宣原两州,剩下的阳州和云州,便是送给段枢白也无妨,等他统一了中原,大不了最后封他一个异姓王,他还不得乖乖受降。
原本阳云两州归入我朝也不过百年光景,穷乡僻壤的山沟沟之处,等以后慢慢收拾了他··聂琨之所以还这样轻视阳州,也是因为古代信息闭塞,南下的人一去就不复返,虽然也听人口中说过阳州早已不是曾经荒芜颓败、盗贼横行的场景,但他也不觉得阳州能强大到哪里去。
百闻不如一见··他始终不能相信段枢白一个武将,去了阳州不过两年,就能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除非他段枢白是神仙下凡,能够撒豆成兵··吹吹吹,牛皮吹上天吧。
在他们北方铁骑的马蹄子下,便是再繁花盛景的美梦,都能给你一脚踏碎··“摄政王,摄政王,现在外面都在说你逼死先王,意图篡位的事·”聂琨的手下焦急来报,并且把手中收缴而来的报纸交给聂琨。
“什么”聂琨大惊,他拿起属下递过来的报纸,“四州联报……全是一派胡言乱语,这东西是哪来的哪来的”·报纸上面添油加醋写了他是如何囚禁皇帝齐华斌,用腰带绑着他的手,用擦脚布堵住他的嘴,将皇帝关在行宫里,假称皇帝重病,不让大臣参见,日日喂他毒-药,让下人们侮辱皇帝吃泥沙,喝童子尿,还在齐华斌临死前逼他立下遗诏,强行谋夺摄政王的位置,齐华斌身边忠心耿耿的小太监何忠,临死之前将皇帝的遭遇告诉了行宫宫女红月,何忠曾有恩于红月,红月偷偷出宫,将皇帝临死前写下的血书和传国玉玺带了出去,目的就是要昭告天下人聂琨的狼子野心。
红月逃出宫去,聂琨派人前往捉拿,在城外一处农户家庭逮住了红月,抢回了传国玉玺和皇帝的绝笔血书,红月割喉自尽而死,那农户一家八口也全都被灭口,幸好他们家的小儿子楚流儿逃过一劫,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整篇文章写得是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其中情节更是曲折婉转,似模似样,仿佛写文章的人亲眼见过似的。
“放他娘的狗屁,这个哪个混蛋写的”聂琨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怒不可遏,浑身都在颤抖,同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冰封,上面写的内容有真有假,写这些东西的是谁已经有多少人知道了……·他先前还给自己弄了忠君爱国,救国家于危难之中、临危受命拥护幼帝的摄政王名声,而今这些东西流传出去,那可不是在把他的脸往地上踩。
“百姓们信了没有”聂琨语调冰冷··来报的那人战战兢兢,“信,信了,现在城里都在疯传,还有黄口小儿编的歌谣·”·这篇夺人眼球的文章写得非常详细,再加上当初聂琨的确宣称齐华斌重病在床不让大臣相见,私下已经有人在说这类闲话,聂琨当上摄政王后,某些王公大臣对他心生不满……再加上不久前行宫确实在捉拿一名犯偷盗的外逃宫女,城外也确实出现了一家八口被杀的命案……这一连串巧合痕迹完全印证了文章里的内容,让人不得不信。
“什么宫女红月,绝笔血书……完全是捏造事实”他齐华斌是被人活活掐死的,哪里能写什么血书··还有这后面的一桩桩,宫女外逃,农户幼子……聂琨看得眼前发昏。
事实的真相是——那名外逃的宫女的确是犯了偷盗,行宫的人派人出去捉拿;而那城外一家八口被杀的命案,凶手是从青州南逃下来的贼匪所致,和他囚禁皇帝的事情完全不相关。
但是这些细节掺杂在里面,就更增加了事情的可行度··第98章 相赠·“段枢白这王八羔子,当真是没脑子, 本王不去招惹他, 他偏偏还要在老虎嘴上拔毛。”
聂琨气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差点就想派兵南下攻打宣州,打得他段枢白叫爷爷,可偏偏他现在的主要兵力正在永州抢地盘, 实在没有功夫去和段枢白争一时之意气。
段枢白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莽夫将军,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权,不在他的地盘上吃香喝辣,却要弄什么报纸,他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聂琨猛灌了几口茶,闭眼深呼吸良久后才平稳住心情。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先前做的那些事,的确有不少人知道, 背地里的猜测不知多少,只是一直没有搬到台面上讲, 段枢白突然的一手, 打得他措手不及··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把这种事情堂而皇之明目张胆添油加醋地写出来, 他段枢白当他是死的吗身在阳州,手还伸那么长。
这个泥腿子,真是不按常理出牌·“段枢白啊段枢白, 我可真是小看了你·”聂琨食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如今这件事情在平民中大肆曝光出来, 就相当于撕破了一块遮羞布, 毕竟他之前可是借着光复皇室的身份出兵动武的。
“摄政王,已经有好几个大臣等候在乾宇宫外,说是有些关于先帝的事要询问大人·”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聂琨眉宇抬了抬,问道:“皇上呢。”
“皇上正在武演阁和侍卫们玩骑马游戏·”·幼帝如今待在容州的行宫之中,摄政王聂琨在君侧辅政,平日里大臣议政,也在行宫之中··“你让那几个大臣先等着,本王马上就到。”
聂琨喝下一口热茶,面色恢复了镇定,好似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齐华斌已死,死人是无法说话的,死无对证的事情,又如何能翻盘聂琨只要抵死不承认,那齐华斌就是重病而死。
就算百姓们默认齐华斌是他聂琨所杀又怎样,他聂琨的天下又不靠他们去拼杀··齐家皇室民心尽失,哪怕坐实了他杀皇帝的罪名,也不会遭到过激的民愤,最多就是在他自诩“忠君爱国”的时候,骂他一声沽名钓誉。
而他手底下的官员,效忠皇室的,早已被他一步步清洗出去,留下的都是他聂琨的人马,其他几个孤立无援的老臣,量他们也翻不了天··但是段枢白此举,最捅他心窝子的是关于北地几个执掌地方权的齐姓皇家后裔,聂琨原本能借着“齐”家天下的名头来拉拢他们,用效忠皇室的四个字逼他们偏向自己,临到这时段枢白搞出这一通,制造舆论,可不给他们递上了一个拒绝自己的绝佳理由,活生生搅浑了他的好事。
·聂琨平稳住心神,在心中怒骂段枢白上千回,他一甩袖子走出去,会见了几名大臣,“义正言辞”地将他们打发回去,再过几天,就让这几个老臣也病死。
“四州联报上有谋反言论,含沙- she -影诋毁摄政王……制作这些报纸的人其心可诛,楚征,你立马派人挨家挨户清缴报纸,收集之后在城门口当众焚毁,谁家要是敢窝藏四州联报,一律以谋反罪下狱。”
“是,摄政王·”·聂琨辖管下区域的四州联报被一一搜查清缴,在每个城门口烧毁,黑色的浓烟滚滚,报纸在众人的目光下被焚毁,容州的老百姓们缩缩脖子,乐子已经看完,未来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但是那些报纸,也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上面描写了阳州的清雅生活,百姓安居乐业,政治清明……如果阳州真如同报纸上说的那样,他们举家搬迁过去……·有些在容州待不下去的人就起了小心思。
“要不,我们收拾包裹阳州”·“家里的地被聂老四那狗贼抢了,反正在这里过不下去,我们去阳州吧”·悄悄逃往阳州的平民不知几何,聂琨气得肝火旺盛,损失了几个吃不上饭的平民他可以不在乎,但是收到青南王齐宣和岳金王齐统的回信后,他差点掀翻了桌子。
这群王八蛋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要和他里应外合夺取上野,要为他鞍前马后,现在又变得摇摇摆摆,顾左右而言其他··更有甚者,说他谋害先皇,公告天下要与他为敌。
这些人,个个都是逮着借口就咬人的贱狗··聂琨忙的焦头烂额,段枢白这一件事闹得他消停不得,四州联报在其他几州扩散严重,就算他再怎么销毁,也不过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段枢白捅出来的这个篓子,让聂琨手下的棋子幼帝变得越来越无关轻重,他养着齐家的皇帝,那是为了利用皇室余威,这一份报纸,搅和了民心,他以后再想以皇室的名义办事,绝非易事。
聂琨气得肝火旺盛,摔了好几本奏折,大怒道:“段枢白不是弄什么四州联报吗本王也来搞一份报纸,来人啊,一个月之内,给本王弄出一个中州联报。”
这些时日来,聂琨已经意识到这个报纸媒介有多么重要,传播消息太迅速了,他不能光让话语权掌握在段枢白手中,他必须主动出击··“是·”·手底下的人接了他的命令去办事,慌忙着找人撰写文章,找印刷坊刊印报纸,不出一个月,聂琨要的中州联报面世。
这份中州联报对外售卖两百文,基本卖不出去几份,因为做工不好,印刷不清晰,文章写得也没有意思,和四州联报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碍于聂琨的威势,容州的有脸面的名门世家不得不捧场买上几份来看看。
在民众里的传播,微乎其微··原本接了这个任务的人,以为这是个肥差事,可以从中牟利无数,奈何印刷的成本太高,再加上层层剥削,从中获得的牟利少之又少,这根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办报纸的人也没什么心思办下去··办报纸一事受阻,还亏损无数,更让聂琨气得好几夜梦里都在骂段枢白,早上起来,妻妾说他鬓角突生了几缕白发··他对段枢白积怨颇深,心中有愁绪奈何发泄不出。
起兵攻打宣州,去找找段枢白的霉头他是脑子有病才会撤销北方的兵力转而打宣州,段枢白在阳、云、宣、原四州根基未稳,正抓紧时间休养生息,改革吏治,近期是绝不会再主动开战。
放弃北方的肥肉,为了一时之气去和段枢白硬碰硬,万一双线作战,拖垮自己,得不偿失··可若是不找找段枢白的霉头,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未辰殿中。
聂琨坐在宴会上,四周乐曲声清脆,貌美的舞姬穿着柔美的薄纱在前面跳舞,柔荑敲锣鼓,身姿曼妙,乐舞婆娑,聂琨愁绪堆满心,对眼前妖娆的歌舞视而不见··他身旁的心腹陆灿知他心意,这时站出来献上一计,为他解忧。
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聂琨好奇地看他··陆灿卖关子一笑,手掌一拍,场上的美女舞姬散去··锣鼓声停后再响,换上另一批人马上场,十二个高挑的白衣美人鱼贯而入,步步生莲,清雅动人,衣袖翩飞间,他们时快时慢,一静一动夺人心魄。
聂琨看着眼前的歌舞,蹙起眉头,这一批白衣美人,十二个,眉心朱砂痣红艳,全部都是双儿··他有些不适··聂琨只喜欢女人,不喜欢双儿··舞停歌罢。
聂琨问:“你是什么意思”·心腹陆灿再一拍手,白衣美人中被簇拥的那个双儿走上前来,那个双儿容貌过人,怀中抱着一把凤尾琴··聂琨凝神一看,这眉毛这眼睛,即便是个双儿,也是个极佳的美人,瞧瞧这轻轻的一抬眸,幽幽动人。
“清莲见过摄政王·”白衣双儿施礼开口··……不如不开口,聂琨的眉头皱的更甚,他方才差点被他抬眸的神光给吸引住,只是这人一开口,那声音虽然好听,却提醒了他这是个双儿,同样也是个男子。
陆灿把这群人拉过来是要做什么让他也学学段枢白,不玩女人,要双儿·“摄政王·”陆灿介绍说:“这位清莲公子原名萧若宁,他的样貌,与博阳侯家的公子双儿,也就是如今段枢白将军的夫人萧玉和,有七八分相似……细究起来,段夫人和清莲还属于远房兄弟关系。”
和段狗贼的夫人有七八分相似……·聂琨低眉沉吟,原来段狗贼喜欢这样的双儿,早就知道段枢白是个奇葩,好好的女人不要,娶了个双儿做正妻,还不纳妾,把别人送给他的美女都打发了,身边只留下萧玉和,唯独偏爱他一人。
那萧玉和也是个凶悍厉害的,善妒不能容人,将段狗贼管教的服服帖帖,不准偷腥··可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到时候两个美人围坐在身侧,左边宠着,右边哄着,无论哪边都放不下啊。
聂琨眼珠子一转,心中主意出来了··想来阳州那穷乡僻壤,找不出什么水灵的美人双儿,他摄政王聂琨这次就发发善心,免费送他十二个美人··“美人乡,英雄冢……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聂琨以德报怨,对方送他一群废物文人,他以美人相赠,盼望两人重归于……“好”··第99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初七一过, 岳天朗带着厉兵等人乘船离开, 回望逐渐远去的阳州码头, 岳天朗感慨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们才来阳州歇脚没几天, 又要按照原路回返, 前往宣容两州交接处赴任, 这一次来阳州, 可谓是收获颇丰··他身旁的厉兵嚼着鱿鱼丝,闻言跟着大叫道:“咱们这次来阳州可来对了”他已经无数次感叹过这一句话, 都快成为他的口头禅。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碰上了新年, 到处都是美食佳肴, 大年初一那天吃了百家宴席就算了, 后续几天走门串巷到处乱逛,放开肚皮吃他个天昏地暗, 短短几天, 他厉兵吃胖了十斤。
不仅人胖了,厉兵他还吃上瘾了, 临走时连拿带揣拖了上百斤的零食,什么鱿鱼丝、小鱼干、地瓜干, 爆米花等等……·“新阳城吃的花样真多·”·岳天朗笑他:“吃了这么些天,你还没满足”·“吃一辈子都不会满足啊。”
厉兵眯起餍足的小眼睛, 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哎,老岳啊, 你说将军让你去那守着,有仗打吗报纸上那样写,你说聂琨会不会气得已经派兵驻军在延边几城……说不定等咱们到地儿,他都开始攻城了。”
岳天朗收敛脸上的笑意,轻轻地摇了摇头,“近期聂琨不会率先动武,他比谁都希望两方休战·”北边的肥肉还没啃完,能混到摄政王的位置,他可不会为了捡芝麻而把西瓜给丢了。
看段将军的意思,他目前也没计划攻打容州,所以两州边境小规模的摩擦肯定有,大规模的进攻不太可能··“咱们过去,好好练兵,不要辜负段将军的厚望。”
岳天朗心中也非常好奇,究竟是聂琨先率兵南下,还是他们段将军先挥师北上··四州联报和阳报大卖后,让年后进出阳州的人员变得更多,停泊的船只更是一船连着一船,码头上的人摩肩接踵,光是在码头上搬运货物,一天就能赚个几十上百文。
码头边的美食烧烤区扩大了一倍,来阳州的人增加,他们的生意也变得更加好做,赚取的钱财比去年多了四五成··“听说这阳州的道路平整,上面还有两个轮子的车。”
“你也打算去新阳城看看”·“我是云州的,这次跟船过来看看·”·“你们看过四州联报吗”·“看过,看过,当然看过……”·他们占着地利的关系获得好生意,报纸上提到过的阳州醉鹅、椰子鸡、醉仙楼等等更是引得不少外来人好奇过来尝尝鲜,段枢白名下的产业利润又翻了几番,把做报纸亏损的钱全都补充了回来。
报纸虽然是亏本在卖,但是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广告效应,古往今来,都是行得通的··要不了多久,便可以高价出售广告位··阳州里的各大商户,瞧见了这样的效果,早就打起注意来,他们的店铺,他们的招牌,要如何才能登上报纸的夹缝。
能找关系的到处找关系··“我的店铺,要怎么样才能去报纸上”·“你家的店铺上报纸,你配吗要上也是我家先上。”
“我家李广字药铺,上百年的传承……”·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我们宋记烤鱼馆……”·心细的张长乐知道自己喜欢的烤鱼店老板娘肯定也有这种心思,他拍拍屁股,主动跑到段枢白面前来跑跑关系。
段枢白喝着酒,坐在老爷椅上,好笑地看着他,“当初让你来帮我监管报纸的制作和发行,是谁在本将军面前哭诉了半天,他是个只会行军打仗的武夫,可做不来这文人间的笔墨事。”
“现在又有事情求到本将军头上了”·张长乐苦笑一声,低头做小,悔不当初··段枢白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愁眉苦脸装模作样的老伙计身边,哥俩好地攀上他的肩膀,“放心,长乐你有事情求我,我肯定答应,不过……”·“不过什么”·“你早点把人娶到手吧,我听说江柏那小子已经和人摆了赌桌,就赌什么时候能喝到你和人老板娘的喜酒。”
张长乐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们都知道了”·“连我都知道了,你觉得他们可能不知道”对这种八卦消息最不敏感的段枢白,从来都是从张长乐口中听见各种将士的八卦消息,段枢白啧啧感叹,他身边探听消息成精的八卦王张长乐,这一次终于也成了活在别人口中的主人公。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好副将曾带着人八卦过他段枢白和夫郎的私事··“长乐啊,你说你,以前到处当红娘,兼职给伙头小兵指导感情问题,你促成的夫妻,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半点长进也无”·“你以前不是给人分析得有模有样嘛,你大胆点啊,你主动点啊,这不是以前你教别人的吗”·段枢白一边笑着说,一边用手肘推推张长乐的肩膀。
张长乐苦着脸叹了一口气,“长乐以前都是纸上谈兵,不轮到自己头上,哪知道感情的事这么难熬,不行……我得去找几个过来人问问·”·段枢白心想自己如今夫郎孩子都有了,不正是最好的“过来人”,他满眼微笑,就等着他的好副将来求求他这个“过来人”。
谁知道张长乐一转头,说道:“我去找梁雷婷婷他们问问去……”·见张长乐转头就要走,段枢白脸上的笑容僵硬,开口道:·“张长乐你站住。”
张长乐脚步一停,回头,“将军,你还有什么事么”·段枢白蹙起眉头,抬手指着自己,不满道:“我说你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不问,偏偏要舍近求远是怎么回事”·张长乐小心翼翼地问:“将军,你是说,问你怎么追求老板娘”·段枢白笑眯眯的点头。
他自豪一笑:“本将军如今夫妻美满,孩子都有了,感情经验丰富……这样的条件,当你的狗头军师,难道还不够格”·张长乐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接着闭着眼睛小声嘀咕道:“我怕我信了将军的话,这一辈子都要打光棍……”·段枢白气急:“你什么意思”·张长乐鼓起勇气说完那句话,早就夹起尾巴溜了。
段枢白在原地看着他灰溜溜逃走的背影冷冷嗤笑一声··至于吗·送走了张长乐,段枢白看了会儿文书,又迎来了新的人——符千席。
符千席恭恭敬敬谄媚道:“将军啊,如今形势大好,千席已无用武之地,你不如让我去报纸编辑处去混个差事干干,保准写几篇好文章来·”·施先生是报纸的主编,天天听他拉着一伙人在那里讨论文章,据说还要评比什么四大才子,听得符千席心里痒痒,内心躁动,也想去卖弄风骚。
当初为了脱离魔窟,将自己卖身于新阳城,符千席劳苦功高替段枢白招揽了一大批人才,他现在的身份,就相当于一个内务杂事总管··符千席擅于“识人”,懂得怎么讲好钢用在刀刃上,在用人方面,他给了段枢白很多建议。
他好比人事处主任,合理调配人员,沟通人际关系,两人闹了矛盾要找他,对职位不满还找他,各种事情都要找他……·凭什么他就要这么累死累活的··他也想风花雪月写几篇文章,来赚点好听的名声。
“将军,你那报纸,把宣州的张雾瑄都招来了,这人可是个全才,有他在,哪还用得着千席什么事,你就放心让我去办报纸吧”·张雾瑄是宣州的大名人,照段枢白的理解,他就像姜太公诸葛亮一样的人物,隐居在深山,等着人三顾茅庐请人出山,这种人啊,就算是生活在穷山峻岭,也时时刻刻关心国家大事。
不过这个张雾瑄,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吃货,看了报纸,跑到了阳州说要来尝尝鲜,后来为了一口吃的,毛遂自荐主动留下来了··段枢白看着眼前的符千席,试探地问:“你该不会也想走后门,去当什么四大才子。”
四大才子这个噱头,还是段枢白提起的··符千席搓搓手兴奋道:“这事还能走后门”·段枢白一脸冷漠,并且拒绝了他,无情说道:“不要做梦了,老老实实回去办事,莫要走上追名逐利的歪门邪道。”
四大才子就不要妄想,回去好好办事,他可以勉强送个劳模奖··送走了张长乐、符千席等等等一群人,晚上再次将新的书稿交给萧玉和,段枢白一甩手,将关于报纸的所有事情交由施老先生处理后,正式宣布自己和报纸毫无瓜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要来找他。
他,段枢白,不是办报纸的··第100章 后续·春寒料峭, 春雨霏霏, 新阳城多了不少感染风寒的人, 城里医馆里来往的脚步几乎要踏平门槛··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天- yin -,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段枢白撑着伞去医馆接萧玉和。
萧玉和这几日都在医馆里诊脉··到了屋檐下, 段枢白收了伞, 作为城里的大名人,一到医馆,全都认识他, 纷纷唤道“段将军”, 他走进医馆, 萧玉和正在给一个包头巾的红衣妇女诊脉,没听见外面的喧嚣, 倒是秋然先看见了他,叫了一声“姑爷到了”,萧玉和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他。
萧玉和站起来把坐诊台让给其他人,在众人善意的目光下,拉着段枢白去屋后说话,看着他们两远去的背影, 医馆里的人还在低声感叹,“将军和夫人真恩爱·”·“将军对夫人真好,我们夫人也是个活菩萨。”
“将军和夫人长得真俊, 两人站在一起, 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天医馆里的人比较多, 萧玉和耳朵微微竖起,听到了后面的话,耳尖有些发热,心里喝了杯蜜茶一样甜。
“你怎么突然来了·”·段枢白看着他轻轻一笑,“今天公事早就忙完了,给自己放个假,这天气,- shi -冷- shi -冷的,还下雨,就想着来找你,等会儿一起回去。”
萧玉和莞尔,拿起干帕子,替段枢白擦了擦鬓角沾了雨水的发丝,“那你和我一起坐马车回去·”·下雨天,爱干净的萧玉和不会走路回去,他不喜欢鞋子被雨水打- shi -。
段枢白回忆了一下方才见到的场景,想起什么似的问,“婷婷姑娘呢”·冯婷婷嫁给梁雷后,也还在医馆里跟着学习医术,做医女,她学得认真,早就可以给病人治病拿药。
“她回家了,刚诊出有了身孕,哪里好待在医馆里·”萧玉和不明所以,“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段枢白把之前和张长乐的对话告诉他,萧玉和忍俊不禁,“难怪昨天见着张副将来找她。”
段枢白一摊手,“我就说嘛,感情方面的事情可以询问本将军啊,偏偏要舍近求远,来叨扰一个孕妇·”·“问你”萧玉和声音拔高了一个度,笑得乐不可支。
“你这是什么表情,夫君能把你追到手,难道不是一个感情高手”段枢白托腮,作深沉状··你要是感情高手,母猪都能上树··萧玉和无情地指出,“夫君你还是不要去误人子弟,瞎参和人家的感情-事。”
“人家做生意的老板娘,才不会像本公子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傻公子一样……”·段枢白垂下眼睛,“你怎么不说你是个傻兔子,自己投入我这笨猎户的陷阱里。”
“夫君你说的很对·”萧玉和也托腮做深沉思考状,他亮晶晶的一双眼睛,抬手捧着段枢白的脸,深情道:“夫君我喜欢你,就是欣赏你的自知之明。”
段枢白一噎:“……”·段枢白知道自己在感情方面很木头,在亲近的人面前留下了不少“负面”影响,但是现在他都改了啊,他自认为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夫君,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们真是不应该以老眼光来看他。
不过他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他们计较,勉强成为他们打趣的对象吧··看着面前装模作样来揶揄他调皮夫郎,段枢白凤眼眯起,用危险的眼神审视萧玉和,萧玉和完全不怕他,脸上笑意未减,段枢白叹了一口气,用手指点点他眉心的朱砂痣,“你是不是还在计较当初我忽略了你的心意。”
·“毕竟夫君你可是和我同床共枕大半年,还把我当‘好兄弟’看待的人啊·”论翻旧账的本领,萧玉和决不输于他人。
有这样的战绩,他家夫君怎么好意思吹嘘自己是感情高手··“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情就翻篇吧·”段枢白机智的转移话题,看来想要吹嘘自己是个感情高手,还得以后给儿孙辈讲,他们才会信。
他记忆力还得再好点,给孩子们说说他们段家两任传家之宝,都被段夫人毁了的故事··萧玉和笑他:“没脸没皮·”·两人又打打闹闹说了一会儿闲话,段枢白坐在后面喝了一壶茶,帮忙整理了几个药材包,等萧玉和再看诊完几个病人,两人坐着马车回家。
回家之后,两人都洗了个热水澡,再去抱他们的小团团,小团团一日比一日重,一日比一日活泼,嘴巴上咿咿呀呀的还会唱小曲儿,见到两个爹爹就不撒手,听见大人讲话,自己也要嗯嗯啊啊凑过去聊天。
“嗯嗯啊啊啊啊……”·“呃呃呃……”·小团团语调昂扬地发表演说,萧玉和顾着和段枢白说话,忽视了小团团,团团这个小圆球就会故意地用小爪爪在两个爹爹眼前挥啊挥,再不理他还会打人,直到两个爹爹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听咱们团团在说什么·”·“我猜他的意思是晚上想要吃酸辣土豆丝·”·“那是你的意思吧……”·团团:“啊啊啊呃呃呃……”·日子过得温馨而安宁,流水一样地淌过。
报纸的影响力在四州闹得越来越火热,在后续的几个月乃至几年中热度也不会退却,虽然段枢白已经预估到了后续的发展,但是其中某些小插曲他预料未及··比如这个四大才子的选拔,让一些文人在选拔中脱颖而出,受尽百姓的追捧。
普通的百姓们不知晓什么名门大家,但是报纸上提到的人物,他们一定都知道,这些脱颖而出的人,可谓是名利双收··文人相轻,一些人出风头,受追捧,让许多自诩“淡泊名利”的也纷纷出山进行“文斗”,斗过来,斗过去,倒是隐隐显出了百家争鸣的盛景,你写一篇文章,我写一篇文章……老百姓们看热闹,看着看着,鉴赏能力直线上升。
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经过不断熏陶,他们做大文章的本事没有,品鉴文章的能力决计不差,看多了听多了,不知不觉明白的道理就多了,开始学会自己思考问题··这也算是向好的方面发展,不好的则是——为了博出位,占据报纸头条,也出现了故意制造噱头的不良现象。
看来无论是现代古代,都会有人为了出名而干出叫人惊悚的事……·但这些暂时都跟段枢白没什么关联,他全都交由其他人来解决,他就在一旁看着乐呵乐呵。
报纸事件给他吸引来了不少人才,他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掌控发展四州上,聂琨预料的不错,他现在的确没工夫和他开战··他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拿下了原、宣、云、阳四州,但是和在容州十几年的根基稳固的聂琨相比,他在四州的根底太浅太浅,表面上看起来枝繁叶茂,可一旦刮起飓风,没有抓紧地底的根脉,可以说是一吹就倒。
尤其是那些盘根交错的世家贵族,现在迫于形势,表面依附于他,可一旦除了什么漏子,最先随风摇摆的肯定是他们··段枢白必须培养起自己的势力,整顿吏治,而这件事是快不来的。
阳州,他的根据地,至今却还有一些虱子没有清出去,凶狠不要命的海寇,还有借地安家的外族人··北边是块肥肉,他也只能看看不能吃,目前好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张雾瑄等人的到来,让段枢白手底下加了不少人手,借着这些人,他开始整顿四州,重要的地方和关键的职位,全部换上自己的人,遗留吃空饷的,全都排查划掉,享受世恩世禄的贵族,被他温水煮青蛙一样缓缓割除……·新阳城在逐步扩大,段枢白已经在考虑建设内外双城,他让人圈了地盘,内城修建城墙,挖护城河,外城土地也全部重新规划。
现在势力越来越大,他能更好地利用系统空间里的物资·直到现在,他的建城系统依旧是秉承“建一栋房子给一发奖励”的理念来鼓励他多建房子,任务随机- xing -的奖励很杂,多是各种的果树种子和粮食幼崽,后来还有鱼苗虾苗蟹苗等,这些奖励,对刚开始建城的他很有帮助,现在虽然是可有可无的状态,但是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着实是他不断发展的资本。
利用这些资本,他可以直接让人引导普通的民众进行规模化养殖种植··在巨大的权利之下,他从空间里拿出这些东西,也能有了更好地借口,不会让人产生怀疑,就算有怀疑,也没有人敢轻易提出来。
上一次完成系统建城任务后,其中有一个奖励是缓慢改善新阳城的地质条件,土壤变得越来越肥沃·目前究竟是不是变得更肥沃,肉眼还看不出来,但是新阳城附近的好几处地方,逐渐冒出了几个温泉泉眼。
发现的泉眼,巡卫们禀报了段枢白,段枢白早就派人在最大的泉眼处建设起了一群群建筑,他目的是要弄一处温泉度假山庄,以供城里的百姓业余消遣·以后城民们,平日里除了吃吃美食,听听说书,山上参拜会儿佛寺,还能去泡泡温泉享受一番。
系统空间里花种也多,段枢白还计划着找齐了花匠,建一座百花公园··温泉山庄自去年就开始动工,预计是要等春耕后才能建好大半,赶着夏末前能够对公众开放。
第101章 桃花·三江融汇之处, 水域广阔,人烟稀少, 几艘船漂泊在水面,船形巨大而漂亮, 白茫茫的烟雾之气接岸连天,为这一副泊船江水画添上最飘渺的背景,几只飞鸟悠闲地从晃荡的水面上划江而过, 沾- shi -的翅膀尖黑亮锐利的如同一把剪刀。
滚滚水面之下,鱼群有规律地时而聚拢, 时而分散··“轰”水面上传来一声巨响··空中鸟儿急飞四散,水中鱼群纷扰逃窜, 大船前面相隔百米处的一艘简易木架子船被击沉。
“成了成了击中了”人群之中传来欢呼之声。
“永清那家伙可真是个神- she -手,以前上山打猎物的时候,就他的箭术最好,如今换上了这个船炮, 也是他的准头最厉害·”·“听说是有技巧的, 用手指这么一比划,就能测出距离多远。”
“哈哈, 就算能测出来又怎么样,我也会,但我就是打不中·”·“唉,这种事情, 得凭天赋, 没有天赋, 咱们就只能开开船,掌掌舵咯。”
人群互相说话的那两人互相推了一把,相视而笑··经过阳州工匠大半年的努力,新铸造的战船上装上了一门简易的大炮,能够轰击百米之外的船只,这一批新铸造的战船,便是段枢白计划用来对付海寇的武器。
将士们会用它们,夺回被海寇占据的海岛··邵永清,是甄选出来的神炮手,苦练了许久,终于掌握了控制火炮的能力,今天的这次演示,代表着这批新铸造的战船和水兵,已经能够投入战斗。
站在江岸边的段枢白满意地看着士兵们排成几排,逐次上船,一箱箱的战备物资也被抬上了战船··“沿江一路向东,进入海岸……江水和海水有着巨大的不同,将士们过去还得多适应适应。”
“听见没有,你们要加油多适应适应,兰迁那一伙兄弟们正等着新战船过去呢,小心那群黑心的家伙抢了你们的船,让你们在岸边干着急·”·“那群已经被海风吹成咸鱼干的家伙还想抢我们的战船,做梦吧”·“喂喂,等咱过去了,还不是咸鱼干预备,从海水里出来,身上一抖,全是盐巴,海风再来那么一吹,哈哈哈哈……”·“是不是再架个锅,都能煮了你们这一群咸鱼干”·“……”·在将士们的低声说话中,所有的船兵都整备齐全,蓄势待发。
段枢白和几个船队长嘱咐了半天话,挥手送走了这条船队,高耸的船只一路向东,只听得空中飞鸟一阵阵歌唱,巨船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江雾之中··甜文种田文爽文情有独钟·送走船后,段枢白和身边的几名护卫还站在江岸,远眺江水青山水雾。
张长乐走到段枢白侧面,看着前方站立的段枢白,雄姿英发,黑亮的墨发和猩红的披风被江水吹得飞散,英俊的眉目在风中愈发深邃俊朗,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傲人之势··奇妙的感觉在心底攀升,张长乐突然觉得眼前的段枢白有些陌生,和几年前的段将军相比,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这种变化是极其突兀的,可是这两年经历过的事历历在目,这种突兀的变化却是有迹可循……·张长乐沉思,要说还是自打夫人被赐婚给将军后,将军那时的变化最大,果然是成了家的男人,就和以前不一样的么·咱夫人生得俊美,和夫人待久了,将军的样貌也越来越出色,和几年前的糙汉样比,全然不似一个人,莫非和模样好的人多待待,“好样貌”亦能和可怕的瘟疫一样互相传染·张长乐默然在一旁感慨万千,一脸唏嘘。
段枢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人的样貌,大多还是要受他本身的气质影响,有时对着镜子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长乐,你一直盯着本将军作甚”虽然不知道张长乐他在想些什么,但是被他恶心吧唧的一通猛盯,那无法忽视的灼热目光,让正在吹江风并打算喝一口烈酒的段枢白有些受不了。
酒,他还是要喝的··饮下一口烈酒后,段枢白斜过眼来,反盯张长乐··被段枢白那凌厉的凤眸一扫,张长乐心有戚戚然,一边感叹到他家将军越来越有威势,一边耍无赖似的粲然一笑,嘴巴上抹了蜜,在马屁股上那么一拍,“将军啊,长乐见着你,可是觉得越来越英俊了。”
怪不得四州漂亮的小姑娘恨不得爬上将军的床,哪怕是没名没分也不在乎,只是他们将军对夫人一心一意,那些芳心注定是要碎了一地··“陡然见到将军的俊容,长乐也不禁为之一震。”
张长乐摆出一脸的“心神向往之”神色,为他的马屁努力添砖加瓦··奈何一巴掌拍在老虎屁股上··段枢白被他恶心得够呛··老板娘没追到,他的副将却变得神神叨叨,昨天还让他逮着他看小话本,难不成也是被颜大师的话本影响到了·论杀人于无形的兵器——话本小说。
他身边两个亲密的人,都败倒在这一强大而又可怕的武器之下··真可怕··张长乐瞥见他家将军那一副宛如吞了苍蝇一样的面容,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调侃道:“将军最近色如桃花啊”·段枢白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声音也越来越低沉,带着一股威胁的狠意,咬牙切齿道:“张长乐,你是不是最近身后点了一盏孔明灯,人也跟着飘上天了,胆儿肥了是不是色如桃花,用这个此来形容我”·眼瘸得去医馆治治。
“你要是没事干,咱们去比比腿脚功夫·”他腿痒,想踢人··张长乐连连摆手,继续在老虎嘴边拔毛,“将军啊将军,新阳城的桃花长新枝了,含苞待放的粉色花骨朵晃得人眼热,城里桃花朵朵开,将军您今年身边的桃花运也是接连不断……长乐有件事情要给您说。”
段枢白嘴角一抽,“有屁快放·”·说正事前还要铺垫这么多,这拖拖拉拉的- xing -格,他的副将是怎么养成的·张长乐脸上笑得和一朵花一样,揶揄的神色从眼神中流转出来,“刚刚有守卫来报,咱们新阳城里来了一群美人,容州的摄政王派人送过来的,他不愿同将军交恶,特意送过来十数名貌美佳人求和。”
段枢白听后面无表情··“美人计啊美人计,将军,那十数名美人,还个个都是貌美的双儿,能歌善舞,才貌双全,也不知道聂琨那厮是怎么找出这么多漂亮的双儿……”·照张长乐想,聂琨也是够邪乎的,送那么多双儿过来。
听说那群美人都是双儿,张长乐差点没笑出声来··去年将军和夫人那一场闹,还都是因为“将军不喜欢双儿”一事给闹得,现在聂琨送这么一群双儿来添堵,他不是想求和,是妥妥想来“交恶”吧·段枢白和张长乐对视,张长乐眼中的揶揄不减,“将军,这批美人要怎么处理,要不咱趁着夫人还不知道,全都给退回去”·要是被夫人知道了,这事不好弄啊。
段枢白眼神掠过张长乐那副等待看好戏的面孔,在心中冷哼一声后,面上颇为好笑地瞧着他,反问道:“送过来给本将军的礼物,本将军干嘛要退了”·“十来个漂亮双儿,这么稀罕的事,当然得留着。”
张长乐呼吸一滞,将军莫非还想将那波美人收入帐中怎么还一副很满意的样子·不管夫人了·瞥见张长乐活见鬼了的惊恐神色,段枢白收回了对视的眸光,轻飘飘的继续吐出:“温泉庄子不是要建好了了吗把这群双儿都送过去,叫人好好训练一番,等庄子开业后,留在里面做店小二,不对,是服务员。”
“你不是说这群双儿能歌善舞吗正好了,咱阳州人,最是少见才貌双全的双儿,到时候还可以让他们表演,在报纸上宣传温泉山庄,亦可以用双儿美人做噱头……”·笑话,送过来的资源,哪还有退回去的道理。
自然是要合理利用人力资源··“……”张长乐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如果此时他嘴里含了一口水,估计得喷出来··把摄政王送过来的美人送去温泉山庄做服务员·真是亏您想的出来·将军的思维,果然不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不就是送过来几个美人,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来和本将军费这么多口舌”段枢白用蔑视的眼神看了张长乐一眼,从气势上压过他,继而施施然地大步离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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