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尊严何在[穿书]+番外 by 醉起凉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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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尊严何在[穿书]+番外 by 醉起凉风(4)
·不止如此, 除去柳家,其他三大家族近日也格外警惕·莫家尤其明显··往日人们谈起秦城四大家族, 在赞叹一番四大家族的伟业之后,总不乏有人要感叹几声莫家风光不再, 若不是碍于颜面, 其他家族不便将莫家踢出四大家族之列,在秦城这个宗门势力林立的地方, 只怕早已没有莫家的容身之所了。
莫家颓势已显,不说别的,单是子孙中没有一个立得住这一点, 就足以看出莫家的衰败··莫家的几位公子, 在秦城也是有名的人物,常年流连各大风流会所花名在外, 仗着有莫家四大家族的名头,在外恃强凌弱之事没少干, 因着这事, 莫家在秦城也是臭名昭著。
而秦城的百姓们近日发现,莫家那几位混世魔王竟然许久不出来闹事了,仔细观察, 也可以发现往日守卫散乱的莫家,竟然也戒严了··要变天了··稍微敏锐一点的人都不由在心中如是想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城的氛围越来越沉重,谨慎一些的人早早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到别处去避一避,也有一些胆子大的,抱着看好戏的心理选择继续留在秦城··但直到柳家公子柳风绕完全好转的消息传出,秦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似乎一切都很平静。
众人都有些疑惑,但既然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得将心中的疑惑放下,就在众人皆以为前几日的低气压不过是一次巧合,打算收拾好心情继续以前的生活时却发现,在柳家继承人的病治好后,柳家的戒严仍然没有解除,秦城的气氛也依旧越来越凝重。
众人心知,秦城,真的要迎来大风雨了··秦城的局势变幻长予一直看在眼里··天心楼作为清霄门的眼睛,在打探消息方面有自己独特的手段。
得了长予的吩咐,每天都有人将四大家族的消息报给他··“柳风绕的病确实好了,柳家之所以没有解除戒严,似乎与莫家有关·”一身着藏青色衣裳的男子道。
听到莫家两个字,长予挑了挑眉:“详细说说·”·藏青色衣裳的男子名为无壹,在天心楼的这些日子,一直是他将天心楼打探到的消息告知长予··这些日子接触下来,长予对他的办事能力也很放心。
听到长予的话,无壹低了低头:“您没猜错,巫心宗进入秘境的令牌,确实是从莫家那儿拿到的,之前柳家上下忙着为柳风绕治病,无心处理此事,现在柳风绕的病既然好了,自然要开始算账了。”
长予点点头··这件事他早有猜测,并不意外·令他费解的是,莫家既然做出了与巫心宗勾结陷害柳家之事,就自然会料到事情有败露的一天··秘境关闭了那么久都不见莫家有什么动作,就像是有什么十分有把握的底牌一般,有恃无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柳家找麻烦,但自那日他从莫家回来向来散漫的莫家便戒严了,这时机未免太巧了。
虽说那次他没有掩饰渡劫期的神魂之力,气势摄人,但他先进修为只不过是元婴期,他不认为莫家突然戒严跟他有必然关系··或许与他会有些许关系,毕竟时机那么巧,但主要原因决不在他。
长予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莫家的秘密太多了··“另外……”无壹皱了皱,似乎有些不解,说话有些犹豫··“说。”
长予直接道··无壹顿了顿道:“我去了莫家一趟,莫家的守卫极有章法,完全不想外表看起来那般漏洞百出,我进莫家也费了很大的功夫·”·长予微微皱眉。
依无壹的表述来看,莫家绝对有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上一辈子直至巫心宗将四大家族搅得分崩离析也没见莫家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偏偏到这辈子就不一样了……·长予眸色渐暗,道:“继续注意着动静,有什么事及时告知我。
另外,多派点人到莫家去,找几个机灵点的,能混进莫家就最好了·”·无壹弯了弯腰:“是,马上便安排下去·”·长予点点头:“没有其他事便下去吧。”
无壹犹豫了一番,却没有动作··“嗯”长予挑挑眉··无壹道:“二师兄,柳家大小姐近日在打听您和大师兄的消息,柳家已经有人去您和大师兄之前的客栈了,柳家对秦城的掌控极深,可能要不了几日便会查到您在天心楼。
届时柳家小姐找上门来,可要楼里的人拦一拦”·秦城是柳家的地盘,先前他和释殊从莫家回来,救回了两位清霄门弟子的事必定瞒不住柳家,想必现在,他与释殊出自清霄门之事也不再是秘密。
穿越时空穿书年下·不过天心楼在秦城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客栈,他们住在这里也不奇怪,倒是不必担心会暴露天心楼是清霄门暗庄之事··长予细细想了想,道:“既然迟早会见,那就不必等她找上门来,我自去见见柳小姐。”
无壹闻言点了点头··柳雾依现在知道了他与释殊出自清霄门,如此大肆找他们,想必是有什么事……·柳家近日要对付莫家,极有可能是想借着着莫家绑走清霄门弟子之事,找清霄门当同盟。
更有甚者,想借此事与清霄门搭上线··清霄门太低调了,尽管作为修真界第一仙宗,却甚少在修真界活动··宗内弟子出门在外也极其低调,一般都会隐藏身份,修真界其他宗门想要见到清霄门之人极其困难。
柳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柳雾依若是找上门来,必然不会轻易罢休,天心楼的人拦得了一次两次却拦不了三次四次··既如此,长予还不如自己去见她。
况且,他也想借机从柳家打听更多莫家的事··同为四大家族,或许会知道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第53章 今生(53)·“大小姐, 这边·”·柳雾依微微点点头, 看着眼前低矮的小屋, 这屋子面积极小,就连门也只是一个简易的帘子, 她轻轻蹙了蹙眉。
带出来的柳家守卫为她撩起门帘, 她没说什么,低了低头走了进去··一抬头见到窝棚中坐着的人, 柳雾依嘴角带上轻笑,转瞬间又恢复平时端庄沉稳的模样··她在长予对面坐下, 开口道:“舒公子是从何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的雾依在秦城生活了十几年, 竟从未见过秦城有如此简易的屋子。”
长予淡淡笑了笑:“每个阶级有每个阶级的活法,柳姑娘出身名门, 接触不到这些平常人家简陋的住所也在情理之中·”·柳雾依笑:“说起名门,雾依怎可与舒公子相比清霄门在修真界的地位谁人不知先前雾依便觉得释公子与舒公子身份不凡,倒没想到二位居然出自清霄门。”
长予不愿多说这个话题, 道:“听闻柳姑娘近日一直在寻舒某, 不知有何事”·柳雾依正了正神色,长予如此直接, 她便也不再拐弯抹角,道:“听闻莫家先前掳了清霄门弟子, 不知可有此事”·“确有此事。”
长予点点头··柳雾依道:“近日急着寻舒公子, 一来是代表柳、白、原三家与舒公子说明情况·莫家名义上虽是四大家族之一,但实际上在二十年前便不曾与其他三大家族联系过,近年来柳、白、原三位家主已经在筹划将莫家划出四大家族之事, 只是四大家族牵扯上千年,各大家族的事务纷繁纠缠,清理起来很是耗费时间,是以直到现在也未正式将莫家划出四大家族。”
“莫家对贵宗弟子出手,其他三大家族并不知情,还请舒公子代为转告贵派掌门·”·长予道:“柳姑娘放心,清霄门向来恩怨分明,既是莫家的做的事,清霄门绝不会迁怒他人。”
柳雾依闻言轻松了些,她又道:“雾依找舒公子还有一事·”·长予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柳姑娘请说·”·柳雾依道:“若是清霄门打算对付莫家,柳、原、白三家愿助一臂之力。”
·长予的指尖轻点桌面,并不急着开口··柳、原、白三大家族此举的目的在于趁机与清霄门搭上线·清霄门虽占据第一仙宗之名,但从不理会修真界琐事,若是与清霄门有了交情,日后,即便是少了莫家,他们三大家族亦可保住原来四大家族的地位,甚至更上一层。
换言之,只要清霄门不倒,便没有人敢打三大家族的主意··而且,还可借清霄门之名,除去不受控制的莫家··一举两得,甚妙··莫家不受控了,四大家族绝不会放任其存在。
二十多年都没有将其踢出四大家族,与其说是事务繁杂,处理起来耗费时间,不如说是三大家族仍有顾忌,不敢轻易对莫家出手··四大家族联合多年,对彼此了解极深,不管哪家,手中必定握着其他三家不为旁人所知的隐秘,因此,若不能保证斩草除根,三大家族便不会轻易出手。
另外,莫家虽然实力低微,但好歹传承上千年的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突然没了莫家,这对其他三大家族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有巫心宗在一旁虎视眈眈,三大家族想要出手对付莫家就不得不多想想。
此次莫家招惹清霄门,三大家族在背地里拍掌叫好吧··在他们看来,得罪了清霄门,莫家这是在自寻死路··就是不知他们知道了莫家能令清霄门之人灵力失控之事后悔有何感想。
不过这事是绝计不会让旁人知道的··三大家族想要与清霄门搭上线,此时需由掌门定夺,长予无权做决定··若是没有灵力失控这回事,清霄门绝对不会与其他势力扯上关系,此时长予便可直接回绝。
可是莫家这事太过邪门,清霄门也需要从其余三大家族处了解更多莫家的情况,所以掌门到底会如何考虑,长予此时不能确定··他道:“舒某代清霄门谢过三大家族,此事舒某会上报掌门,请掌门定夺。”
柳雾依点点头:“多谢舒公子了,雾依也是想请舒公子代为传达,若是贵派掌门也有此意,三位家主会亲自过来商议·”·长予点点头··“若没有其他事,舒某便先告辞了。”
长予站起身,便打算走··“舒公子稍等·”柳雾依连忙叫住他,“今日雾依出门还有一事要办,不知舒公子可有兴趣虽雾依一同前往”·长予的目光落到柳雾依身上,挑了挑眉。
穿越时空穿书年下·柳雾依要做的事,却邀请他一同前去·此举在旁人听来只怕无礼至极,但长予知道,柳雾依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没有分寸之事,如今她既然开了口,她要做的事,必然是自己感兴趣的。
于是长予便道:“愿闻其详·”·柳雾依显然料到了长予的反应,她笑了笑道:“莫家家主莫巍已有二十余年未曾现身,三大家族要与莫家清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莫家家主出面,因此家父便令雾依今日前往莫府一探,不知舒公子可有兴趣一同前去”·莫家家主竟然二十余年未曾露过面长予心中惊异。
若是平常修士,闭关二十余年是常事,但作为一个家族的主事之人,诸事繁杂,闭关显然不合理··闭关说不通,那么又有何原因会令一个人二十余年不露面况且这人还是一家之主。
莫家,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三大家族显然已经打算对付莫家了,柳雾依此时前往莫家,也是为了探清情况··莫家家主是否健在若是在,为何许久不露面若是已经遭遇不测,莫家现今又是谁在主事·长予心中微微偏向后者。
无壹曾说过莫家的守卫暗有玄机,若是莫家家主有此才能,上辈子莫家不至于走到那个地步··莫家,极有可能已经易主··但这毕竟只是他的猜测,真想如何,还是要亲眼看过才好做判断。
思及此,长予便道:“有劳柳姑娘带路·”·柳雾依一笑:“举手之劳,舒公子太客气了·”·柳雾依先一步出门,与长予一同朝莫家所在方向走。
“舒公子,怎么这几日都不见释公子”柳雾依开口问道··她可记得这两人之间,舒长予喊释殊师兄,显然释殊排行在舒长予之前。
其实她出门前,家主更希望她能找上释殊,但她在秘境之中时,没与释殊说过几次话,倒不如与舒长予熟··她当然也想过找释殊,但释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消息。
长予心中冷了冷,他可记得,上辈子这柳雾依喜欢释殊喜欢得紧,这辈子他时刻注意着不让这两人接触,好不容易有些许成效,倒没想到这柳雾依竟还要找释殊··“师兄行踪不定,舒某也不知其去向。”
长予淡淡答道··“舒公子与释公子师出同门,竟也不知释公子去向吗”柳雾依轻声感叹,“看来释公子也不是常人。
雾依初见舒公子与释公子时便深觉不凡,清霄门,果然不同凡响·”·长予不愿在他人面前多谈释殊,因此不再答话·柳雾依敏锐地察觉到了长予的态度,她不愿自讨没趣,便也不敢随意开口。
柳雾依直接带着一行人走到莫府正门口,守门小厮一眼便认出了她,小跑着上前,态度谈不上无礼,但也绝对称不上恭敬,那小厮直接开口道:“柳小姐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这样直接将柳雾依等人堵在门口,显然不想让他们进去。
按理来说,现在莫家仍是四大家族一员,柳雾依上门,不论何事都至少将人带进去再问其他,这样直接在大门口发问,开口的还只是一个守门的小厮,实在太过无礼··面对这样的态度,柳雾依也不恼,倒是她身后跟着的柳家属下有些愤愤不平,但柳雾依没出声,他们也不能擅自开口,只能瞪着莫家这小厮。
柳雾依淡淡回答:“本小姐替家父传一条口信给莫家主,怎么,以本小姐的身份,连莫家的门都进不了了吗”·那小厮似乎有些顾虑,柳雾依都如此说了,他仍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他道:“柳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家主吩咐过了,近日不见客,柳小姐还请先回去·”·柳雾依冷冷一笑:“怎么,莫家连一个主事之人都没有了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三两句话就敢打发本小姐让莫家能说话的人来同本小姐说”·柳雾依最后一个字说完,她身后的柳家之人立马提起气势,盯着眼前之人。
·那小厮脸色一青,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还在犹豫,看到那小厮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长予若有所思··“怎么,莫家当真无人了”柳雾依脸色一沉,“那本小姐今日还非得进去看看不可,可别是哪等欺主的刁奴占了莫家的名头,莫家与我柳家相交甚笃,莫家若是出了事,我柳家绝不会袖手旁观,今日本小姐定要进府一探究竟。”
说着,柳雾依不顾莫家之人阻拦,直接带着人往里闯··莫家的守卫立马围上来,将柳雾依等人牢牢拦住··柳雾依带来的人直接与他们出手,感受着空气传来的灵力气息,长予心中微微有些惊异。
这些莫家守卫,修为最低也元婴巅峰·这还只是守在大门口,其中便有金丹中期的修士,那莫府之中的守卫又该是什么水平·第54章 今生(54)·柳雾依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的神情凝重, 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柳雾依带出来的这些人也不过是一些元婴期的修士, 与莫家这些人对上很是吃亏··长予注意到,莫家这些守卫, 除了那个小厮, 其他人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在柳雾依与小厮争执时, 他们甚至连余光都没有落到这边。
但当柳雾依打算硬闯时,他们反应极快, 立马将柳雾依等人拦住··行事干净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如此训练有素的人, 真的是莫家的·长予微微皱了皱眉。
没过多久,柳家的人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柳雾依脸色冷冽·她拿起佩剑, 正要出手, 一道声音从莫家大门内传来:·“柳家丫头来我莫家怎也不先打声招呼,我这做世叔的也好来接你。”
一听见这道声音, 莫家之人全都停下了攻势,弯下腰齐声道:“二爷·”·穿越时空穿书年下·长予的目光望去, 出来的是一个中年人, 面容威严,气势内敛,长得与他去救连眺和易肖亮那日见到的男子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眼前这人修为更高。
“莫叔”柳雾依叫了一声,她收回佩剑,道“今日雾依上门本是为家父传达一条口信,不想却被这些守卫拦下了·”·她看向方才拦着她的小厮,道:“就是不知这人是莫家哪位主子,三两句话就要将雾依打发了。
如此敷衍应付雾依倒是事小,就怕耽误了两家之间的大事,所以雾依情急之下只能硬闯,还望莫叔见谅·”·听柳雾依如此一说,那小厮额上汗如雨下,他焦急解释:“二爷,您说过这几日……”·“住嘴”莫鸿呵斥道:“闲杂人等一律不见,但柳小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那小厮惊诧地看了莫鸿一眼,感受到莫鸿那带有深意的目光,立马低下头认错:“小的知错。”
莫鸿冷哼一声,道:“还不快与柳小姐道歉”·那小厮转向柳雾依:“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柳小姐,还请柳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的一般见识……”·“行了,本小姐确实没心思与你一般见识,日后勿要碍了本小姐的眼。”
柳雾依心情不佳··莫鸿呵斥道:“听到柳小姐的话了还不赶快下去”·“是·”那小厮深深一弯腰便离开了。
长予注意到那小厮离开时莫鸿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莫鸿带着柳雾依往里走:“柳家丫头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莫府”·柳雾依缓和了语气,道:“多日不见莫叔在外走动,只怕莫叔对如今局势有所不知。”
“哦”莫鸿闻言挑了挑眉,“听丫头这语气,如今局势可是不太乐观”·“岂止是不太乐观。”
柳雾依面露愁容··“嗯”莫鸿等着柳雾依的下文··柳雾依仔细观察这莫鸿的神色:“莫叔也知道,巫心宗一直与我们四大家族不对付,近年来,巫心宗愈发猖狂,前不久,巫心宗巫女洛飞烟竟直接带着人闯入我四大家族秘境之中,实在是不把我四大家族放在眼里。”
“竟有此事”莫鸿一脸震惊,接着便是一脸怒容,“这巫心宗未免太过大胆不知柳家主对此是何打算”·这莫鸿一开口便是问他们柳家的打算,这种时候倒是想起柳家为四大家族之首来了,平日里有其他事却不见这些人如此重视柳家。
柳雾依心头冷哼一声··尽管心情不甚明朗,但柳雾依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她淡淡地收回目光,笑了笑:“这便是雾依今日来贵府的目的,不知莫家主现在何处,家父有几句话托雾依转达,还请莫叔通传一声。”
“这……”莫鸿皱了皱眉··柳雾依疑惑道:“怎么了莫叔,莫非有何不妥之处”·莫鸿叹了叹气,方道:“丫头有所不知啊。”
两人此时正好走到了一个议事厅外,莫鸿道:“此事说来话长,丫头随我到厅内详谈·”·看莫鸿这样子,显然是有什么事不适合让外人知道,需要密谈。
柳雾依也不知莫家家主究竟是何情况,她有意听听这莫鸿的说法,便道:“如此甚好·”·两人便走入厅内,莫鸿将厅内的小厮侍女都打发出去了,柳雾依自然也不可能让属下跟着,便让他们都在门外等着。
长予也在门口停下脚步,他低着头,因着来之前已有准备,乔装打扮了一番,看起来倒是与其他柳家属下并无差异,没有引起额外的注意··柳雾依隐晦地看了他一眼,长予微微点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这议事厅显然设了阵法,大门关上之后门外之人无法感应到里面的任何动静,长予试着放出神魂,但依旧没有效果··既然探查不到里面的动静,他也不再费力尝试,悄悄匿了身形往别处去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莫家藏着诸多猫腻,他上回尚未好好探查一番,现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自从上回释殊为他输送魂力之后,莫家那能使清霄门之人灵力失控的力量就对他失效了。
但进入莫府之后,他仍能隐约感受到那股力量··虽然现在这股力量对他没有影响,但对于清霄门其他人来说却是一个大隐患·既然来了莫家,他便要在这府中好好查探一番,若是能找出那股力量的来源,日后对付起来也会更加轻松。
·他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在细细观察了莫府的守卫情况后,长予心中微微惊异··莫府的守卫极严,且每个守卫的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且接近莫府中心,守卫的修为便越高。
长予不动声色,慢慢往守卫修为最高的区域而去··长予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到眼前的房门上·此时门口守卫的修为竟已达到元婴巅峰··元婴巅峰的修士已经可称一方强者,就是不知这屋中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竟然值得两位元婴巅峰的强者来守门。
长予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匿了身形,直接进入屋中··第55章 今生(55)·有着渡劫期的魂力, 那两名守卫并未发现长予··刚一进门, 长予的脸色便是一变, 正准备收回去的魂力立马凝聚起来,护在身体周围。
分明方才在门外还没有多大感觉, 一进到这房中, 那股神秘力量便陡然加大,虽然不能令长予灵力失控, 但围绕在周围的那股力量带着强硬地碾压过来,一时间, 长予竟然觉得胸口发闷。
这股力量突然出现, 长予的魂力如受惊的鸟儿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 紧紧围绕在长予周围··四周的压力突然一紧,长予心下也是一惊,他不禁提高了警惕··穿越时空穿书年下·体内的魂力仍旧在往外涌, 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长予有些疑惑,这些魂力完全是自发的反应, 并不是由他控制的。
虽然有些疑惑,但想起这些魂力的由来, 他并不担心··此时不是细想魂力之事的时候, 他稍稍安抚了自身的魂力,便将注意力放到这诡异的房子上··方才进门时外面正值艳阳高照,但这房中却极其- yin -暗, 窗口的光宛如撞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无法照入房中。
这里面的气氛实在令人不适,长予微微皱了眉··那股神秘的力量在这房中极其霸道,想来这房中必然隐藏着与那股力量相联系的某些东西·既然已经走进来了,长予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出去。
他看向四周,在黑暗中仔细辨认着方向··四下望去,这房中没有放置任何东西,空荡荡的与四周的压迫感形成鲜明对比,无比诡异··长予在房中随意走了走,除了四周那股浓郁的力量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但若说这房中没有古怪,长予绝不相信·他仔细在墙上搜索着,这墙壁上也没有任何装饰,仅仅是一道光滑的墙壁,若是有什么机关暗道,一眼就能看出··长予的眉峰始终紧锁着,他在这房中寻探许久,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但这件屋子没有古怪是绝对不可能的·长予停下脚步,目光冷冽··他一定漏了什么东西··长予看着这件空荡荡的屋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什么··只见他手中一动,紧紧围绕在身体周围的魂力慢慢被他收入体内,随着四周的魂力越来越少,他感觉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的脸上渐渐渗出汗珠,但长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待身体周围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魂力后,他停下动作,开始慢慢在房中走动··走了几步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如他所料,虽然这屋中的神秘力量很是浓厚,但在屋中不同地方的浓度依旧有着细微差别··他在屋中慢慢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东南角的位置··长予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敲了敲这个角落的地板。
地板发出“咚咚”的响声··就是此处了·长予暗道··他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在地板上摸索着,指腹间感受到一个凸起,长予动作顿了顿。
他重新将魂力稳稳围绕在身体周围,这才按下凸起··脚下的地板发出细微的响声,长予挪开步子,他刚站起身,目光放过去,便见方才看着很结实的地板处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他稍稍靠过去,体内的魂力立马在他周围加固··这般护着他……·长予笑了笑··虽然魂力的反应告诉他这通道中必然凶险异常,但长予并不打算止步。
他没有犹豫,直接走入通道之内··刚一进去,他便感觉十分不适··这通道中的那股力量更加浓郁,长予甚至隐隐觉得有些窒息,眼前的景象也看不真切。
体内的魂力又在疯狂往外涌,这回长予没有阻止,在魂力的层层保护下,他终于觉得好受多了··他顺着通道往里走··这通道并不长,构造也不复杂,不过拐一个弯便看到了通道的尽头——一间密室。
长予小心谨慎,但一路过来没有任何陷阱机关,但通道中的那股力量令他有些不适··想来也正是因为有那股力量存在,这通道中才会没有任何陷阱··若非他有着渡劫期的魂力,在这通道中只怕一步都迈不出。
通道尽头的密室没有设门,直接与通道相联通,因此长予此时站在密室入口处便可将密室中的景象尽收眼底··长予垂在两侧的手倏地紧握成拳,他看着密室中打坐的那人,眼底露出危险的信号。
密室中打坐的那人,长予上辈子见过,正是莫家家主莫巍,而在莫巍前方,飘着一灵源,其中散发的灵力,长予绝不会认错,正是清霄门的灵力·不知这莫巍是在练何邪术,从灵源中散发出的清霄门的灵力,被莫巍吸收后,再传出的,便是那股能令清霄门人灵力失控的神秘力量。
想来这便是沐如雪所说的清霄门弟子遇到莫家人便会灵力失控的原因··那灵源不知与清霄门灵源有何联系,长予不敢贸然出手··他深深地看了沉浸在修炼中的莫巍一眼,转身离开。
既然知道了原因,日后去宗门藏书阁或许能找到这邪术的来由··灵源涉及太大,长予不敢冲动行事··他照原路返回,柳雾依尚未从议事厅出来·长予悄无声息地站入柳家队伍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又过了半刻钟,议事厅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柳雾依与莫鸿并肩走出来··“此次是我莫家无礼,还请丫头告知柳兄,若是柳兄决定对付巫心宗,我莫家绝对义不容辞,只愿能尽绵薄之力。”
莫鸿道··柳雾依淡淡一笑,道:“莫叔客气了·莫家之事,雾依深感遗憾,待回到族中,雾依必当禀告家主·若是日后莫家有何需要助力之处,尽可告知雾依,但凡雾依能帮上的,定不会推辞。”
莫鸿哈哈一笑:“丫头有心了·”·柳雾依笑了笑:“相信莫家有莫叔在,日后必然声名显赫·”·莫鸿又是哈哈一笑,并不接话。
“舒公子脸色不太好”走出莫府,柳雾依轻声问道··“无事·”长予语调平淡,“不如说说柳小姐从莫家得到的消息。”
“莫鸿在撒谎·”柳雾依道,“他说二十年前莫巍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陷入昏迷,至今未醒·”·长予想起他在密室之中看到的莫巍,他挑了挑眉:“柳小姐如何能确定他在撒谎”·柳雾依笑了笑:“舒公子可记得方才出门时我对莫鸿说的最后一句话”·穿越时空穿书年下·“莫家声名显赫”长予道。
“前面一句,莫家有莫鸿在·”柳雾依勾起一抹笑,道,“舒公子有所不知,莫鸿极有野心,二十年前的他,锋芒毕露,且此人在莫家极有权势,莫巍都要避其锋芒。”
“柳小姐的意思是,若是莫鸿没有撒谎,莫巍真的陷入昏迷了,莫鸿必然早就当上家主了·”·“没错·”柳雾依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不管怎样,莫巍确实二十年未曾露面,按理来说,莫鸿早就应该当上莫家的家主了才对。
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莫鸿似乎在忌惮些什么……”·听了柳雾依这话,长予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莫鸿,极有可能是忌惮莫巍。
也不知莫巍是从哪里学到的那邪术,或许,那正是莫鸿忌惮莫巍的原因··还有莫家那些修为高强的守卫……·“那是……释公子”柳雾依突然开口。
长予突然一颤,他立马往柳雾依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一身黑衣,黑色之中还夹杂着些许暗红色的纹路,霸道又魅惑··释殊坐在一个酒水摊上,纤长的手指握着一个瓷白酒杯,注意到这边的目光,他看过来,见到是长予,他勾了勾嘴角,朝长予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接着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神色张扬,行事肆意··眼前的人与上辈子那个他印在脑海中身影渐渐重合··长予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第56章 今生(56)·见到释殊, 柳雾依心生雀跃, 她没注意到长予的神色, 直接便朝释殊走去。
“多日不见,释公子近来可好”柳雾依问道··说着, 她在释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释殊喝了一口酒, 先是看了在一旁默默无言的长予一眼,接着才点了点头:“多谢柳姑娘挂念。”
释殊说着, 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看着他的动作,长予的心情更加复杂, 心跳声急促有力, 一声声敲打在他的耳畔··此刻他的脑中已经乱作一团,不确定, 怀疑,还有期待、激动……·他禁不住在心中一遍遍发问,这是……释殊哪一个是……他吗·释殊酒量不好, 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平时极为克制,好酒却很少喝酒, 长予重生后,从未见过释殊喝酒。
上辈子他便很是疑惑, 还一度对泽轻子好酒的传言表示怀疑, 既然喝酒易醉,用灵力化去酒力便好,何苦压制着喜好·更何况谁人不知释殊行事肆意若不是重生后对释殊的了解加深, 他恐怕依旧会觉得释殊好酒是谣传。
到了这辈子他才知道,向来不肯委屈自己的释殊在这方面倒是极为执着,且自有一番道理··在他刚进宗门时,终日粘着释殊,那时释殊也不会赶他,他便状似不经意间问过。
那日清萧山难得出了太阳,在殊灵峰的一个院子里,释殊搬了一把躺椅,躺在上面晒着太阳,一脸惬意·长予坐在他身旁,悄悄抬手为他挡着直- she -的阳光··他那时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了释殊。
听到他问,释殊没有睁开眼,只道:“都用灵力化去酒力了还有什么意思,爷贪的就是一股子醉意·”·那股子醉意,尽管贪恋,但释殊心中极有分寸,为了防止误事,这一辈子的释殊,从未在外人面前喝过酒。
其实说起来,上一辈子,他也不过就见了那一次罢了··长予回想起那日在幽域中的场景,心跳更加剧烈··他的目光有回到释殊身上,就见这人又喝了一口酒,柳雾依与他说话,他只时不时回应两句,眼神也不经意地落在一旁的长予身上。
这般无礼的动作,释殊做起来却偏偏不显不雅,反而自成一股风度,就连柳雾依也不觉得有丝毫不妥··从一开始到现在,释殊与长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柳雾依心中有些疑惑,这两人莫不是闹了不快·但她又注意到了这两人互相之间的眼神,似是都在打探对方。
气氛有些诡异,柳雾依微微也有些不自在··就在释殊再一次把手放在酒壶上时,长予有了动作·他将手覆在释殊手背上,道:“师兄,你醉了·”·听到这话,柳雾依不由自主地朝释殊看去。
释殊神色没有丝毫改变,脸上也没有醉酒之人的红晕,说话时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分明丝毫不像醉了的样子··但长予很是笃定,他重复道:“师兄,你醉了。”
同时加重了手下的力道··释殊没有反应,目光直勾勾地落到长予脸上··长予从释殊手下拿过酒壶,在释殊的注视下,一饮而尽··“舒公子……”柳雾依不知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见长予如此动作,颇有些疑惑。
释殊和长予自然不会给她解释··看着长予将壶中之酒喝完,释殊依旧没有反应··长予心中突然有些不安··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上辈子的释殊他尚没有定论,从见面到现在,除了喝酒,这人再没有表现出任何像上辈子的释殊的迹象。
释殊的魂体受损,现在恢复得如何了他都没有查看·若这人不是上辈子的释殊,魂体之伤便极有可能没有好全··长予对一旁的柳雾依道:“柳姑娘,兄长醉了,今日暂不奉陪,还请柳姑娘见谅。”
柳雾依心中也有想走的意思,听到长予的话,她直接站起身,道:“族中还有事,释公子,舒公子,雾依先行一步·”·释殊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长予点了点头。
待柳雾依走远了,长予复看向释殊,试探着说道:“师兄,回去”·释殊收回一直盯着长予的目光,坐着没有回答··穿越时空穿书年下·长予在释殊身旁坐下,道:“师兄,你醉了。”
在长予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释殊的侧脸·他见到释殊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就见释殊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俊逸的面容突然撞进他眼中,惹得他心中微热,但听到释殊说的话,长予的心先是猛地一跳,接着便开始剧烈的跳动。
就像是突然被什么撞到了,长予甚至觉得有些晕··释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道:“好久不见·”·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四下的场景纷纷远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二人,四目相对,耳畔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长予感觉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有些发麻,他这才回过神来:“师兄”·释殊紧盯着他,却不开口··长予觉得这一刻的时间极其漫长,释殊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仿佛是在确认些什么。
“师兄”他又叫了一声··释殊终于收回了目光,说出的话却是:“我没醉·”·长予一时顿住,刚扬起来的心又猛地一坠。
释殊又重复道:“我没醉·”·长予看着他,在心中默默思考着释殊方才那句“好久不见”是真的对他说的,还是只是醉酒后的戏言··见长予没有反应,释殊又道:“我没醉”·目光中还带着威胁。
长予立马回过神来,有些无可奈何地道:“师兄……”·释殊皱了皱眉,显然对长予这个反应不满意·下一秒——·“我没醉”释殊恶狠狠地重复,同时抖了抖架在长予脖子上的轻炼。
长予瞥了瞥那离自己脖子只有一手指宽度距离的剑一眼,有些好笑,他装作怕了的样子,道:“师兄何曾醉过”·释殊这才满意了··长予又笑了,他直接将脖子旁连剑鞘都没取的轻炼推开,道:“师兄,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释殊将轻炼收进纳戒中,直接朝一个方向走,并不是去天心楼的方向··长予任由他去,他跟上释殊的脚步,问道:“师兄要去哪儿”·释殊没有答,待走了一段路后,释殊突然停下脚步,露出疑惑的神色。
长予问道:“师兄,怎么了”·释殊皱眉问道:“舒长予是谁”·“…嗯”长予微微一愣,他又笑了,“师兄,你醉了。”
果然,不管是上辈子的释殊还是这辈子的释殊,酒量都极差··释殊白了他一眼,揽过长予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问你,舒长予是谁”·带着酒味的呼吸喷洒在耳畔,长予觉得他也有些醉了。
他道:“师兄觉得他是谁”·释殊松开了手,一手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他鄙视地看着长予:“爷要知道的话还用得着问你”·长予笑了笑,道:“在师兄心中,舒长予是什么样的人”·第57章 今生(57)·“舒长予……”释殊轻声念了念, 低沉的声音带着微醺的醉意, 轻轻拍打在长予耳边, 他忍不住心尖一颤。
释殊低声念叨着:“舒长予,是宿敌……”·长予垂下眼, 抿了抿唇, 胸口有些闷,他终是忍不住问道:“为何”·释殊突然顿住脚。
长予跟着停下, 看到释殊的样子,心中一慌, 不由扶住他的肩:“师兄, 你怎么了”·只见释殊双眉紧皱,额上冷汗密布, 神色迷茫·突然,他一把抓住长予的手臂,力道极重, 但即便如此, 长予仍能感受到释殊的手在轻微颤抖。
“舒长予……”释殊嘴中念念有词,“舒长予……”·“师兄, 我在·”长予忍住将释殊拥入怀中的冲动。
右手被释殊紧紧握住,他舍不得抽出来, 只得用左手调动魂力, 探入释殊脑后,检查他的魂体··释殊突然沉默了下来,他站在原地, 看向天边,深邃的瞳孔中宛如沉淀了一片汪洋,令人看不懂,但只是匆匆一瞥,与他的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心中便忍不住为之一颤。
沉淀了多年的悲伤,仿佛要凝为实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他的眼中沉积··他们之前在街道上走了许久,此时所在之处有些偏僻,行人不多,但也时不时有人从他们身旁经过,打量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不待多停留,便为长予身上散发的气势所迫,立马收回去。
收回检查释殊魂体的魂力,长予的心跌至谷底·他顾不得太多,轻轻将释殊拥入怀中,轻抚着释殊的发,眼眶突然红了··释殊对此一无所知,他看着天边将落的太阳,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师兄……”长予蹭了蹭释殊,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他撒娇似的将头埋入释殊脖子里··释殊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舒长予死了……”·长予浑身一僵,他当然知道释殊说的是什么时候,手臂收紧,他更用力地抱住释殊,似乎要将这个人揉进身体里。
释殊呵笑一声:“我以为他不会死的,毕竟他是……,可是我错了……”释殊抬起头,看向远方,西方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阳光斜照,夕阳下,两人抱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释殊的声音有些沙哑:“舒长予,怎么可能死呢可他真的死了,死在我面前,我亲眼看着他消失,连一丝一毫魂体的气息都不剩·”·长予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用力地吸一口气,口鼻里都是释殊的味道,长予贪恋的闭上眼,一滴眼泪自眼角悄然滑落,落入释殊脖颈间··穿越时空穿书年下·释殊仿佛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日子。
舒长予死后,他仿佛失去了全世界·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所有的安排都围绕着舒长予展开·他渴望打败他,反派打败主角,多有意思;可是他又渴望亲眼见证舒长予的成功,在强即是真理的修真界建立一套制度,多么不可思议。
他在这两种渴望中徘徊不定,他曾经有过一次亲手杀了舒长予的机会,可他放过了,他想要看到舒长予怎么做,他想亲眼见证一条几乎不可能的道路是怎么走出来的··他既要打败舒长予,又希望舒长予能成功,这很矛盾。
后来他想通了,待舒长予建立起天机门后,他再去与他一决胜负不迟··他这么想着,却没料到,最终,哪一个结果他都没有见到··舒长予死了··这五个字狠狠地砸在他面前,他的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道缺口,四周出现龟裂的裂缝,那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终,他的世界轰然倒塌。
释殊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可能呢·舒长予怎么可能死·他不是主角吗·他反复问自己··亲眼看到舒长予死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静下来了,四周的人、事、物,一切的一切都离他远去,天幕底下仿佛只余他一人。
这个世界,再没有舒长予··就宛如一直亮着的灯塔突然熄灭,汪洋中的小船彻底失去了方向·就像猎人没了可供打猎的猎物便失去生活下去的倚仗,没了舒长予的释殊,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原本不需要思考就能确定的东西,在那一刻通通变得不确定了··释殊不知道他接下来该干什么,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不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何在··那种突然失去一切的感觉,他永远无法忘却,刻骨铭心的空旷感,连同“舒长予”这三个字一起刻入心灵深处,成了执念。
在第二滴眼泪落下的时候,释殊突然惊醒了·带着凉意的液体顺着锁骨而下,他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很乱,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上一刻他还坐在天心楼与沐如雪说话,下一刻的记忆便是他一人在天心楼房中醒来,然后,便到了这里。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就像是自己的身体在他没有记忆的那段日子里被另一个人掌控着,不受自己控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原主的灵魂回来了,但他又立马否定了这个答案,穿越过来后他特意注意过这方面的情况,一具身体不能同时容纳两个灵魂,就算修真界人人皆知的夺舍,也是魂体强大者直接将另一魂体消灭,不会出现两个灵魂同时存在的情况。
那么,是他的记忆出问题了·“师兄”释殊突然浑身紧绷,就像是一瞬间换了一个人一般,长予想起他魂体的状况,心中十分忧虑。
他松开释殊,仔细注意着释殊的神情··释殊这才注意到抱着他的是舒长予,很奇怪,他没有丝毫排斥,舒长予还是舒长予,但在他心中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就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莫非是在他没有记忆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释殊不由皱紧了眉,这种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感觉糟透了。
“师兄”舒长予看着他,眼中尽是担忧··“无事·”释殊淡淡应了··长予自然知道他是在说谎··释殊的魂体状况十分糟糕,不知上辈子释殊做了什么,竟令魂体一分为二,一半陷入沉睡之中蕴养魂体,另一半支配这辈子的释殊的身体重新修炼。
若是顺利,随着释殊的实力提升,可以承受得住渡劫期的神魂后,两半魂体便会合二为一··若非上次意外……·自己能够重生应当与释殊脱不了干系。
如方才释殊所说,上辈子自己死后,连丝毫魂体气息都没有留下,而他的重生,便是直接以渡劫期神魂重生的,且与原来的身体没有丝毫排斥,这一切,他之前没有细想,如今看来,只怕都是释殊的手笔。
他的神魂与释殊沉睡之中的那一半神魂有着不一般的联系,所以在他上次在莫家受伤后,直接惊动了沉睡之中的释殊,释殊那一半蕴养了十余年的魂力悉数进入他的体内,导致那一半魂体变得十分虚弱,甚至连另一半魂体都比不上。
原本慢慢融合的两半魂体因其中一半虚弱而不能再继续进行,上辈子安排好的计划被打断,释殊此刻的魂体极度不稳定··若他没有猜错,方才喝酒的是有着上辈子记忆的释殊,而现在那一半魂体又陷入了沉睡,另一半醒来,却对此一无所知。
以他对释殊的了解,此时的释殊心中必然很是烦躁,释殊不喜欢有什么事情脱离他的控制,尤其关于他自己的··他注意到释殊警惕的神色,知晓这一切的他心疼得不行。
释殊注意到自己的手仍紧紧抓着舒长予的手,且力道大得吓人,他立马松开手,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离长予远了些··长予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他突然抓着释殊收回的那只手,语气听着有点委屈:“师兄莫不是说话不算数”·释殊一愣,右手被舒长予握住,从皮肤上传来的温度令他心下一颤。
听到舒长予的话,释殊心中尽是迷茫··说话不算数他说了什么话·“什么”释殊低声道。
释殊的声音轻得宛如一根羽毛,在长予心上轻轻拂过,他心中一疼,又将释殊拥入怀中··释殊不明白状况,浑身僵直着没有动··“师兄说过从今以后我们再不是宿敌,莫非不算数了否则为何方才又与长予那般生疏。”
长予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听到这话,释殊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幸好只是这事··他点点头:“算数·”·长予心中一喜,他不由露出一个笑,但想起释殊如今的状况,这笑容又黯淡了。
穿越时空穿书年下·他放缓了声音,继续道:“那师兄说的……那事可也是算数的”·释殊又是一愣,那事又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谨慎起见,还是问道:“哪件事”·哪成想他这么一问似乎伤到了舒长予,只见舒长予松开抱着他的手,目光与他对视,眼中尽是悲伤,低喃道:“师兄又忘了……”·这下释殊更加迷茫了,看着舒长予这个反应,他感觉压力有些大,顶着舒长予这悲伤的眼神,他仍是开口问道:“你说说具体哪件事,我……有些记不清……”·他看着舒长予,对方眼中的星光在听到他这句话后一下子变暗了,释殊心下揣揣,有些心虚。
长予提示他:“师兄可还记得你说完我们不再是宿敌后,还说了什么”·释殊有些懵··看到释殊的表情,长予松开握着他肩膀的手,道:“师兄果然又忘了,就如那次在四大家族秘境中一般,亲了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什……”释殊浑身一僵,脑子里总算有可以对上舒长予所说的话的记忆了,他想起那回在秘境之中的场景,下意识反驳道:“那回我不是咬……”·咬……·他突然讲不下去了。
第58章 今生(58)·“师兄现在可是想起来了”长予紧盯着释殊, 目光亮亮的, 有些激动, 又有些隐隐的委屈··释殊愈发心虚。
经舒长予方才那么一说,他仔细想了想, 好像……貌似……他真的亲……不不不, 他觉得,或许用“啃”来形容更为恰当……·第二日他便只记得自己咬了什么东西, 之后也未细想,便一直迷糊到如今, 若不是舒长予今日说出来, 他只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想起来。
喝酒误事啊……释殊在心底长叹一声··所以,他曾借着酒疯抓着舒长予“啃”了一通, “啃”完就忘,第二日没事人一般继续指着对方叫宿敌·释殊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释爷长这么大,从没干过这么丢脸的事·他愣在原地, 光想想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目光左右飘忽,不知道往哪放, 就是不敢对上长予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长予此刻突然双眸一亮,嘴角隐秘地闪过一抹笑意, 目光从释殊微红的耳垂一扫而过, 接着便收敛好了神色,往后退了一步,眼帘垂下, 别过头,道:“罢了,师兄若是……实在想不起来,那便算了。”
释殊看向长予,此时长予侧着脸,释殊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眸和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看着甚是委屈··释殊心中一跳,他呐呐开口:“没,不是,我想起来了……”·长予立马看向他,眼中明显露出高兴,但目光一对上释殊又有些飘忽,躲躲闪闪不太敢看他,有些不好意思。
释殊看到舒长予脸上似乎出现了可疑的红晕,他心中一道惊雷劈过,在心底狂喊着“卧槽”,久久不能平静··他的脸上也有些发热,手心不知不觉渗出了汗珠。
释殊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虽然很丢脸,但释爷长这么大,确实没有处理过这方面的感情问题,经验值为零·更何况…对象还是舒长予,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心绪很乱,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尴尬感将他压得喘不上气来,但在尴尬之外,释殊能听到自己的从没跳过这么快的心跳声··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似乎……并不排斥。
释殊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似乎要说什么··长予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他身上,一颗心提起,竟觉得有些紧张··长予的目光方一移过来,释殊便立马移开目光,四处看着,有些慌乱。
“师兄……”长予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低沉,短短的两个字,释殊却无端听出了其中低落的情绪··释殊看向长予,道:“我那时……醉了,有些神志不清……”·释殊竟然说自己神志不清了,不容易啊。
长予在心中惊叹了一把··虽然这个答案不是他期待的,但在他都做好释殊会索- xing -耍赖不认的情况下,这个答案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了··而且,释殊此时的反应,令他十分意外,也十分……惊喜……·掩下内心的波涛汹涌,长予决定再添一把火。
至于日后释殊想起所有事了会怎么样……到时候再说吧··只见长予上前,揽住释殊的肩,目光直直地对上释殊的视线,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释殊躲无可躲,不得不看向长予。
“师兄上回说……那事的时候,可没有醉,那时师兄说过的话,可还作数”·双目对视,释殊可以清楚地看到长予微微红了的眼眶。
他心中一软,心道他都把舒长予逼到这地步了啊……·“作数·”释殊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了,顿觉不妙··他连舒长予说的那事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看到舒长予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配合着微红未消的眼眶,竟觉得有些怜惜。
将到嗓子眼的否认的话咽下,释殊干巴巴补充道:“在我确实没有喝醉的前……”提下……·一句话尚未说完,释殊便发现自己又被舒长予抱住了,四周被舒长予的气息包围,他有些不自在。
这他妈到底哪里学来的动不动就抱人的毛病释殊在心中狂啸··穿越时空穿书年下·然而听到长予的接下来说的话后,他宛如被一道雷劈了,浑身僵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长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无辜:“我们往后便是道侣了,师兄说的啊。”
“道、侣”释殊几乎是一字一顿将这两个字说出口··仿佛听出了释殊语中咬牙切齿的味道,长予紧了紧环抱着释殊的手臂,头埋进释殊脖颈里,像是生怕释殊反悔一般,将他抱得紧紧的,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接着又立马加上一句:“师兄说过的。”
释殊忍不住头往后躲了躲,长予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脖子里,痒痒的,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长予抱得紧,几乎是整个人往他身上贴,释殊再怎么往后也没能离长予远一点。
到底忍住了直接将人推开的冲动,释殊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当然,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脑子里一团乱,纷繁的思绪密密麻麻理不清·闭了闭眼,释殊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静一静。
毫无疑问,他身上出现了不可控的因素,导致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另外……如果干出舒长予说的那些事的人真的是他,那时候的他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因此,他或许还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精神方面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释殊冷漠地想道··他知道自己此刻必须冷静下来,便站着没动,慢慢开始清理思绪··过了一会儿,他揉了揉眉心,双手抬起来想推开舒长予,手抬到半空中,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哪里都不对劲,他叹了叹气,开口道:“你先松开……”·长予自是注意到释殊的动作,一时觉得好笑,他倒没想到,对于这些事,释殊竟然如此纯情。
虽然有心想再逗一逗释殊,但他也知适可而止,再逗下去,只怕释殊就要反应过来了,到时候受苦受累的还是他··所以长予听释殊的话松开了手,紧张地看着释殊。
释殊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起来了,他移开目光,皱眉说道:“我似乎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你说的那些,我没印象……”释殊揉了揉眉心,不去看长予,接着说道:“这些事,等我记起来了再说吧。”
说完他便逃也似的走了,走出很远,才终于喘过气来··那种尴尬的气氛总算消散了··长予站在原地看着释殊的身影渐行渐远,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视野里再也看不见释殊的身影了,他才低低地笑出声来,不胜欣喜。
第59章 今生59·释殊走上天心楼, 直接回了房间··他一坐下就拿起桌上的壶猛倒了几杯水喝··“咳咳……”动作有些急, 释殊呛了呛, 抹掉嘴角的水渍,他这才终于平静下来。
回想方才的场景, 他揉了揉眉心, 细细思索着··经过好一阵儿的混乱之后,他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想事了, 首先,有以下几点可以确定:·一、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二、记忆混乱的原因他并不清楚;·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答应做舒长予的道侣……·想起第三点释殊就忍不住眉心直跳, 使劲按了按, 将第三点暂时强行抛至脑后,他这才专心思考起自己记忆混乱这件事来。
他清晰的记忆尚停留在舒长予去莫家救人的时候, 那时他与阿雪在天心楼等着,接着他便突然感觉到疼,然后……·释殊双眉紧皱, 后面的事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眩晕,他按了按太阳- xue -, 停下脑中的回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再想下去, 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出什么乱子··良久, 释殊脸上已经渗满了汗珠,脑海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眩晕感终于褪去,他长舒一口气··释殊思索良久, 总算将脑子里他能想起的所有事连贯起来。
他眉峰紧皱,莫家,也不知究竟是何情况,原著中可没有莫家令清霄门人灵力失控这等事发生··而如今这事出现了……释殊现下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的手指不自觉在桌面上轻点,细细思索,这个世界必然生了变故,就是不知,带来这变故之人,是与他一般的穿越之人,还是其他什么……·舒长予之事,暂且不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将莫家这隐患除去。
释殊很快在心底划了一个重点··他下意识给自己的逃避心理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释殊满心想着莫家之事,其实仔细想想,他自己身边,便有一个变故呢。
释殊眼眸微闪,指尖一动,一缕白色幽魂便飘飘袅袅出现在房中··“卧槽老子终于出来了啊啊啊”莫岑甫一出现,便猛地在房中转圈,“老子都快发霉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古人诚不欺我·”莫岑作慨叹状,他在房中飘来飘去,“之前在秘境中几百年都待过来了,现在在那灵宠袋中几天都待不下去,哎你怎么回事,我每天叫星星叫月亮的呼唤你,你都理…我……”·莫岑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了,从“重见天日”的疯狂中渐渐冷静下来,他终于感受到了房中隐隐传来的压迫。
他机械般将头转向释殊所在的方向,身着暗红色劲装的青年坐在桌后,一手轻轻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中缓缓转动着一个茶杯,嘴角勾起,目光看向他,似笑非笑··坐在桌后的那人,分明外表看起来与数日前并无不同,但莫岑潜意识中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那股压迫感毫无来由,不是外在施加的,而是他自己从内心深处自发升起的,就像是一种本能……·想到这里,莫岑狠狠一颤,他掩饰- xing -地移开目光,咳了咳:“这个这个,我只是表达一下感慨,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很忙的,毕竟是大反派不是……”·穿越时空穿书年下·释殊眸色不经意一闪,他将目光移向手中的杯子,掩去刹那间的怀疑。
“今日让你出来,是想向你打听一点事·”释殊淡淡说道,眼中依旧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莫岑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问,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释殊嘴角勾了勾,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我要知道莫家的隐秘,所有。”
“莫家的隐秘……”莫岑摸了摸下巴,眉峰微皱,“你指哪方面的隐秘”·“所有·你知道的,而我不知道的。”
释殊指了指莫岑,又指了指自己··“额……”莫岑眨了眨眼睛,“厨房里的孙大妈手艺超好,有一回我馋鸡排馋得不行,给她描述一下她就做出来了,手艺不比街上开店的差,可惜,修仙之人不能贪图口腹之欲……”·“笃笃。”
释殊曲起食指敲了敲桌子,沉闷的声音一起,莫岑就立马闭了嘴,讪讪地看了眼释殊··“怎么,要我教你讲哪些”释殊挑挑眉,不耐地看向莫岑。
莫岑欲哭无泪:“我就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再隐秘一些的,我也不知道啊·”·“既然这样,行,借我一点儿魂力用用·”释殊手中一动,莫岑便感觉到自身的魂力在流失,流失的速度并不快,但他还是一阵恐慌。
要知道他在秘境中待了好几百年才攒了这么一点魂力,之前被舒长予那个杀千刀的抢了大半,现在剩下的也不多,每一点都是他的命啊·“别别别”莫岑大哭大喊,“别啊,你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嘛”·释殊停下动作,从莫岑身上掠夺来的魂力一小撮,静静地盘旋在他的掌心。
释殊其实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很虚弱,但不知为何,他本能地排斥外来的魂力··就像是……厌恶自己的东西染上其他人任何人的气息……·这种强烈的占有欲,他自己都微微有些吃惊。
释殊敛下浮动的心思,将目光落在莫岑身上··莫岑直勾勾地盯着释殊掌心的那一小撮魂力,欲哭无泪··他揉着太阳- xue -,仔细回想着生前的事,魂体不由自主地在房中转来转去。
释殊倒也不急,他看着莫岑,也不催促··“有了有了”莫岑一拍脑袋,“我记得莫府西侧的小院子外有一个秘密通道,可以直接通向内院,你要是对莫家感兴趣,可以走那儿进去。”
释殊看了他一眼,不可置否··进莫府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不惊动府内之人,但凡稍微有一点势力的家族,住宅内都会设有阵法,非府内之人,除非有特殊的隐匿之法,否则便会触动阵法,被人发现。
莫岑看出了释殊的意思,他立马说道:“那通道是我们纨绔子弟的专用通道,一直没被发现,里面设着隐匿阵法的你以为·”·莫岑看着似乎有些骄傲,他摸摸下巴,方才被夺取魂力的肉痛也被忘到脑后了:“也不知道是哪位有才之士,做纨绔做到这份儿上,真的绝了。”
他竖了竖大拇指··释殊心下有了计量,将掌中魂力丢给莫岑,不待他反应过来,便直接把他收进了灵宠袋··第60章 今生(60)·不论莫岑说的那条通道可不可用, 释殊都打算去看一看。
至少, 确定莫岑有没有撒谎··释殊怀疑莫岑·这个世界出了变故, 引起变故的原因只会是有其他外来的变数,而如他一般穿越而来的, 他目前也就发现了一个莫岑。
而且, 他记得,之前与莫岑几次交谈, 对方并没有表现出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意思,那时释殊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哪怕《定天》很火, 也不至于人人都看过··但是方才,莫岑却说他是一个大反派, 这句话表明莫岑分明是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那么莫岑之前对此为何丝毫没有透露·但是单单凭这个,并不能确定莫岑有问题。
莫岑看着挺胆小, 也许是害怕说了自己是大反派后会被自己教训, 当然,也有可能是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毕竟在秘境中待了那么多年,更有甚者, 是自己记忆混乱时主动透露出来的……·可能- xing -太多, 释殊也不敢妄下定论。
在彻底洗脱对莫岑的怀疑之前,他必须防着他,这是必然的··先去看看莫岑所说的那处通道, 若是没有,也不知道是过了那么久被堵住了还是莫岑在骗人……·又是一道无解的题,释殊有些烦。
所以,那条通道最好是在的,否则还真有些难办··释殊如此想着,便打算动身去莫家··他现在只想让自己忙起来,省得想一下乱七八糟的事··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舒长予,释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长予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到释殊身上:“师兄·”·释殊眉峰几不可查地一皱,某些被他刻意压下的东西瞅准缝隙疯狂冒头。
“你在这儿干嘛”释殊没好气地问··“等师兄·”长予好脾气地说道,“师兄要去哪儿,带上长予可好”·释殊想也不想,直接道:“不行,你跟着碍事儿。”
长予早就料到了释殊的回答,他继续说道:“师兄近日来身子不太好,长予实在不放心师兄一个人·长予保证不打扰师兄,师兄就让长予跟着吧·”·那句“实在不放心师兄一个人”直直撞进了释殊心底,听着舒长予如此直白地表达对他的关心,释殊呼吸都有些不稳,心跳如鼓。
其实舒长予的话不无道理,他近日来记忆混乱,万一在莫家时犯了,自己如何倒是其次,可别连累了清霄门··穿越时空穿书年下·若是舒长予跟着,他便不担心出事了,抛去其他不讲,释殊对舒长予的能力还是信任的。
尽管心中已经答应了舒长予的提议,但释殊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你若执意要跟着便跟,一句话,别打扰爷办事儿·”·长予嘴角上扬,露出笑意:“保证不打扰师兄。”
释殊看到他这开心的模样,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不再多说,释殊运起身法直接往莫家而去,长予紧随其后··到了莫家附近,释殊不敢离太近,免得惊动府内阵法,哪知他刚一落地,便被一股熟悉的魂力气息包裹其中。
这股魂力很是浓郁,足以瞒过莫府的阵法··释殊看向靠着他站着的舒长予,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阵法,结果舒长予直接就能屏蔽阵法的感应,这差别未免有些太大。
之前他的魂力也不差来着,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虚弱了··“师兄,怎么了”长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释殊的耳朵上,释殊心中一怔。
往旁边偏了偏身子,他轻声咳了咳:“没怎么·”·长予的目光从释殊微红的耳垂略过,嘴角勾了勾,他问道:“师兄来莫家做什么”·“好好跟着就是,问那么多干嘛。”
释殊说着,直接往莫岑说的地方走去··长予立马跟上,不让释殊离开他的魂力范围··“跟那么紧做什么·”释殊说是如此说着,但嘴角不经意翘了翘。
“怕师兄又把我忘了·”长予说··释殊的嘴角瞬间放下来了,他心里有些别扭·舒长予这话听着就跟他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似的··“爷说过的做过的,爷都认,不会耍赖。”
释殊矮下身子,拨了拨墙角的草,仔细看了看,这儿看着似乎不像莫岑说的那个地方,他便又站起来,继续绕着围墙走着··一边走,他又加了一句:“你得等我想起来……”·听着这话,长予心底突地一软——释殊未免有些太过可爱了。
“没关系,师兄若是想不起来,长予会努力让师兄再答应一次·”·“答应什么”释殊脚步一顿,差点儿摔倒··长予立马扶住他:“答应做我的道侣。
师兄,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长予的声音在释殊脑海中盘旋,砸得他脑子都有些懵··舒长予……这是,要追他·不管是上辈子在现代还是这辈子,释殊都没少收到过告白,直白的,含蓄的,但从来没有哪次让他如此慌乱。
他看向舒长予,对方深邃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神情专注,让释殊生出一种自己被对方视作全世界的感觉··想到这儿,释殊连忙移开目光··舒长予没有开玩笑,他真的,要追他……·释殊有些恍惚,这主角怎么回事,说弯就弯了……而且,还是喜欢上自己了,主角和反派,真够戏剧- xing -的。
释殊七想八想,不过貌似,原著中舒长予也没喜欢过哪个妹子,沐如雪,柳雾依,洛飞烟,这三个最热门的女主人选,他全都没有表示过喜欢··释殊竟然生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师兄”长予看向释殊,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逼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师兄答应我好不好”·说到最后,释殊竟然听出了一股撒娇的意味。
“出来了是有正事要办,别打岔·”释殊回过头继续寻莫岑所说的那处地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长予瞬间乐开了花,依释殊的- xing -子,若是不答应便会直接拒绝,既然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
“好·”长予欣喜地回答,“要做什么师兄尽管吩咐长予便好·”·释殊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但嘴角扬了扬··第61章 今生(61)·释殊稳了稳心神, 为了转移注意力, 他动用魂力与灵宠袋中的莫岑交流:“你说的那个通道在何处”·他将灵宠袋与外界的屏蔽撤掉, 使莫岑即便身在灵宠袋中也依旧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景。
莫岑仔细辨认着,毕竟过了上百年了, 他对如今的莫府并不熟悉··“往右边点儿·”莫岑说道··释殊挑挑眉, 依言往右边走了两步。
长予的目光在释殊腰间挂着的灵宠袋上流连一阵,眯了眯眼, 目光中露出一丝危险的信号,不过转瞬间又消散了··“不对不对·”莫岑皱着眉, “好像是在左边。”
“你最好没糊弄爷·”释殊用魂力传音给莫岑, 语中暗含威胁··莫岑忍不住抖了抖魂体,他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哪能啊,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糊弄您哪”·释殊往左手边缓步走着,直到莫岑出声:“等等等等”·释殊停下脚步。
“你蹲下来看看,墙角边儿是不是有三道划痕·”莫岑说道··释殊蹲下来拨开墙角边上长着的草, 果然看到了三道划痕··灵宠袋中的莫岑也看见了, 他激动道:“就是这儿”·释殊问道:“怎么打开通道”·“你放我出来,我来开”莫岑搓搓手, 兴奋地说道。
“呵·”释殊回之一声冷笑,接着他直接解下灵宠袋, 扔到那三道划痕面前··外界的魂力能传到灵宠袋中, 灵宠袋中的魂力自然也能传出来,释殊将灵宠袋往墙边丢,显然是想让莫岑直接在灵宠袋中动用魂力了。
穿越时空穿书年下·“……”莫岑欲哭无泪··不气不气, 打也打不过,反正还是得听他的,我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又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才运起魂力。
来自莫岑的魂力涌入墙壁之中,片刻后,一道阵法自墙面施展开来,阵法中慢慢出现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真的有通道……·释殊挑挑眉,没说什么,抬手便将灵宠袋与外界的魂力通道切断了。
莫岑气得脸红脖子粗··释殊正要将灵宠袋捡起来,旁边的人却比他动作要快,提前一步将灵宠袋挂在了自己腰间··释殊疑惑地看向长予··迎上释殊不解的目光,长予突然伸手抱住他,他把头搁在释殊肩膀,在释殊脖间吐气说道:“师兄,我都没有离你这么近过……”·释殊皱起眉,没懂长予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说话就说话,这总往人身上凑是什么毛病·没待释殊将长予推开,他又听到长予咬牙切齿问:“这只鬼与师兄形影不离多久了”·释殊心中一跳,瞬间明白了长予的意思,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间萦绕,没等他想明白,他就下意识说道:“我平日里都会将灵宠袋与外界屏蔽,谈不上形影不离……”·长予“哼”了一声:“若非如此,我也留不得他到如今。”
释殊默然··长予在释殊脖间蹭了蹭:“师兄,我吃醋了,你哄哄我·”·释殊哑口无言,他干脆推开长予,先一步跨入阵法通道之中。
长予一脸幽怨,脚下步子却紧跟着释殊,魂力始终护着他··“师兄,这通道里好黑,你怕不怕”·“师兄,你说这儿像不像我们闯紫因真人传承之地那次”·“师兄,你走慢点儿。”
“师兄……”·释殊忍无可忍,他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人:“闭嘴”·长予露出一个微笑,依言闭上了嘴,在释殊重新开始往前走时他又马上快速地说了一句:“都听师兄的……”·“……”释殊默默在心底骂了一句,脸上有些燥热。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在通道中走了多久,长予突然开口:“师兄……”·同时,释殊停下脚步,眼中一抹厉色闪过,凝眸看向前方··长予惊讶于释殊的敏锐,要知道现在的释殊魂力受损,没想到仍能和他同时发现不对。
他走到释殊身旁,指尖勾了勾释殊的小指,释殊抽回手:“做何”·长予抿唇一笑:“师兄,并肩作战·”·释殊愣了一瞬,转而移开目光。
长予站在释殊身侧,魂力始终紧紧围绕着释殊,他上前一步,道:“师兄,我来探探路·”·释殊正要往前,却被长予按住了肩,他听到长予带着笑意说道:“师兄不用这般心疼我……”·释殊停下脚步,为长予的自恋惊叹,这一路过来被舒长予在口头上占了太多便宜,释殊颇有些气:“谁心疼你了爷不过是怕你坏事。”
·“那师兄给长予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好”长予道··“……想探路赶紧的,婆婆妈妈像什么样子”释殊道。
“师兄等我·”长予留下这句话后并未立刻往前,而是伸出手在释殊周围设下了一道灵力屏障··见他这般动作,释殊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样被人百般护着的感觉,释殊还是第一次体验。
他微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长予这才放心去前方探路··释殊却突然发觉到了一丝不对··一路过来,这还是舒长予第一次动用灵力,释殊感受到周身灵力中散发出的气息,惊讶地发现舒长予竟然已经是合体巅峰的修为了·他的记忆中,上一回见到舒长予对方分明还只是元婴期,元婴与合体之间整整隔了出窍和分神两个大境界,这才过了多久,舒长予便突破了两个大境界到了合体期。
合体期之后便是大乘期,而各大实力门派掌门人便大多是大乘期修为,由此可见舒长予修炼速度的可怕··释殊抬起手,随着他心念一动,掌间便凝聚起一团灵力,凝聚起来的灵力不多,但其中释放出的威压却十分恐怖,释殊喃喃道:“渡劫……”·他清醒过来时便发现了,他现在的修为是渡劫期……·渡劫渡劫,渡过了,便是一个全新的境界,即修士们所追求的仙。
渡劫期的修士灵力内化,可随意将外在灵力伪装成任一境界,释殊将外在灵力的气息维持在元婴巅峰,是以长予都没有发现··释殊心中疑虑增大··不论是舒长予的修为增长还是他自己的,这么恐怖的速度,绝对不正常。
且他们都不是贪图晋升境界的人,修为晋升过快会导致根基不稳,不论是他还是舒长予,都不是如此短视的人··但释殊也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修为很稳固,完全没有因为境界晋升过快而留下隐患。
若是他与舒长予修为提升如此之快的原因一致的话,想来舒长予的修为也是稳固的··所以……在他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释殊揉了揉眉心。
前方突然传来异动,释殊心中慌乱,脚下一动,往前方疾奔而去··入目便是舒长予肩头一抹红,释殊心跳一滞··只见舒长予魔发飞舞,手中霜凝剑影翻飞,数不清的白刃从墙中旋转而出,朝舒长予飞去。
穿越时空穿书年下·释殊拿出轻练,剑中灵力晃动,修长的身影转瞬便踏入密集的白刃之中··长予在避开白刃的间隙看到了释殊,他挽起一个剑花挥开四周的白刃,连忙道:“师兄你别过来”·释殊没有理会他。
这白刃攻击力不大,但麻烦就麻烦在数量太多,从四方八方翻涌而来,令人防不胜防··长予又道:“我知道师兄担心我,只是若是师兄在,长予做不到不分心……”·说话间,一道白刃落到长予手臂,又添一道血红。
释殊动作一顿,继而继续挥动轻练··长予应当是不小心触动了机关,他正处在白刃的正中央,四周的白刃都朝他攻击,释殊从边缘攻进去,白刃数量太多,他尝试良久,也只往里挪动半步。
眼见长予身上又添一道伤口,释殊呼吸都有些不稳了,见长予的视线时不时落到他身上,他有些气:“专心·”·长予笑了,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师兄退远些,我便能专心了。”
释殊只能先退出去··见释殊退到了安全距离,长予收回落在释殊身上的视线,专心研究起眼前这个机关来··因着早就感觉到了前方不一般的灵力波动,所以他方才走过来时很小心,但即便如此还是触动了机关,而且,他到现在都没有想到他是怎么触动机关的。
释殊在一旁也没有干看着,这白刃太过密集,凭他和舒长予的身手要闯出来也不容易,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找出机关,将它关闭··魂力虚弱,释殊便没有使用魂力查探,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肉眼观察四周,一寸寸细细找出机关所在。
长予早已将魂力释放出去,魂力扫过便能得知该地点的详细情况,比释殊的效率要高数倍··然而将此处空间来回查看了数遍,长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机关的痕迹。
这些白刃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想不出触发点,想要解决都无从下手··当然,长予若是只想从这白刃中脱身,虽然会费些力气,但也绝不是做不到,不过这通道中有古怪,他们还要继续查探,不解决这白刃的话,长予可以现在顺势去另一边,这样一来释殊要过去,也只能从这白刃阵中硬闯过去。
如果不是真的找不到办法,长予不想走到那一步··释殊现在状态不稳定,他不敢让他冒险··长予一心三用,一边躲避白刃攻击,一边运转魂力寻找机关,另外还分了一缕魂力在释殊身上,时刻注意着释殊的动静。
虽然时不时有白刃突破防御落到长予身上,但攻击不强,都只是破一道口子,皮肉伤,长予并不在意,他细心找着机关,没有丝毫不耐烦··长予这边不急,释殊却等不了了,眼看着舒长予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释殊心中愈发烦躁,在看到长予身上再添一道伤口时,释殊索- xing -退了一步,不再查看机关,一手直接贴在墙面上,下一刻,如瀑的灵力在他掌见倾洒,这些灵力中散发着摄人的压迫,全部作用在墙面上。
释殊直接在墙面上建起一道灵力防护,从墙面出现的白刃尚未成型就被释殊霸道的灵力所破坏··压力骤减,长予注意到释殊的动作,先是一愣,接着就勾起一抹微笑,看向释殊的眼神微微带着亮光。
释殊一手按着墙面,他看向仍处于另一面墙的白刃包围圈中舒长予,皱眉说道:“快些过去·”·现在只剩一半的白刃,长予应付起来游刃有余,他不敢错过释殊给他制造的机会,一道剑诀呈雷霆之势破开前方白刃,身形一动,他立马落到了通道的另一边,与释殊隔着白刃阵遥遥相对。
释殊见长予平安过去了,他收回手,直接令灵力包裹在周身,直接运起身法从白刃阵中疾驰而过··渡劫期的灵力不加掩饰,如一团耀目的光芒,气势破人··长予的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释殊身上。
这就是释殊··这才是释殊合该有的实力··释殊通过白刃阵后在长予身旁站定,就见长予带着七零八落的伤,言笑晏晏:“师兄你真厉害”·他从纳戒中取出一瓶外伤药,丢给长予:“把伤口处理一下。”
长予自己有药,但他一脸笑意收下药,释殊给的,总归是要比自己的要好的··“都是皮外伤,师兄不必担心·”长予一手放于衣襟上,欲解不解,“师兄要看我解衣么”·释殊立马移开目光,耳根处迅速涌上一抹红,他语气不善:“你上个药哪来这么多破事”·长予闷笑一声:“给师兄看倒不妨事,只是长予脸皮薄,有些不太好意思……”·见释殊已经背过身去了,他勾了勾嘴角,将外衣褪下,随便上了些药。
伤口不深,以他的恢复能力,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痊愈,根本用不着上药,但师兄如此关心他,他自然是开心受着··“好了·”长予笑着说道。
释殊回过头,目光在他的伤口处略过,见伤口已经好了不少了,便放了心··目光落到长予腰间,释殊眼神冷了冷,径直朝长予走过来··长予一愣,心跳加速,他偏过头,咳了咳。
不料释殊却在半米外停住了脚,只伸手将他腰间的灵宠袋解了下来··明白了释殊的意思,长予不由失笑··释殊将灵宠袋中的莫岑放出来,冷声质问:“这里到底是何处”·莫岑突然被一股力量拉出来,正晕头转向着,又听到释殊这混着威压的声音质问,要不是他是一个魂体,不然肯定得吐出血来。
感受到释殊周身的低气压,他战战兢兢地四下看了看,他们正站在一个通道中,若他没猜错,应当就是以前他每次偷跑出去玩时走的那条通道,只是,那条通道是这个样子的吗·莫岑突然感觉到脑中一阵刺痛,他竟然完全想不起那条通道的模样来·穿越时空穿书年下·他硬着头皮说道:“这就是那条通道啊”·“哦”释殊勾起一个冷笑,“我倒不知你莫家的纨绔个个都如此厉害,可以将如此凶险的阵法视若无物。”
莫岑顺着释殊的视线一看,当下惊出一身冷汗··那密集的白刃看得他头皮发麻··他不由咽了咽口水,脑子转得飞快:“以前没有这个的……”·释殊可有可无地哼笑一声,莫岑也不知道他相没相信自己的说法,他现在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躲起来。
“我姑且信了你的说法……”听到释殊这句话,莫岑心底松了一口气,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释殊继续道,“但若不是你,爷也不会到这险地中来,这笔账,又该怎么算”·明明是你让我带你来的……莫岑欲哭无泪,想是这么想,可他哪敢这么说,而且,他居然完全想不起那条通道的模样来,心中已是十分没底,听到释殊这么说,他带着哭音道:“那你想怎么样”·释殊淡淡说道:“想来这条通道对你来说必定是十分熟悉的,就由你来带路吧。”
莫岑战战兢兢应下了··但他心里也是没底·也不知是不是死太久了,记忆出了差错,他脑海里居然对这条通道没有半点印象··但他可不敢把这话告诉释殊,这位爷现在愈发喜怒无常了,他可没胆子往跟前儿凑。
“这位……生前是莫家人”一旁的长予出声道··释殊发觉他神色有异,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那倒是说得通了。”
长予笑了笑,“既然是一家人,他与莫巍长得像也是情理之中·”·释殊对莫家也有一定了解,自然知道莫巍就是莫家现任家主··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莫岑听到这话忍不住身子一抖:“我死了都上百年了,与莫家早没有联系了……”·释殊没说话,莫岑心中一沉,生怕释殊误会他是莫家派来的卧底,他急忙说道:“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来历,我对莫家没什么感情的”·释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莫岑心中一急:“我们可是老乡啊这还有谁能比我们关系更近的”·释殊“呵呵”一笑··长予的手已经摸上了霜凝,微眯了眼眸,看向莫岑的目光不善。
“……”莫岑一噎··说错话了,- cao -……·两人一魂暂时无话·这通道中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释殊的目光不时落到身旁的舒长予身上。
莫岑方才的那句话信息量太大,而舒长予却没有任何惊讶,也没多问,不知道是早就知道了自己来自异世还是装傻没听懂··不过舒长予既然不问,他当然也不会多此一举去解释什么。
莫岑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幸好这通道中没有岔路什么的,不然他要是不认识路就露馅了··正走着,释殊突然感觉到有人勾了勾自己的手,他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舒长予。
长予索- xing -牵住他,轻声说道:“师兄和我才是关系最近的·”·第62章 今生(62)·越往里走, 莫岑就越感到不安·到现在哪怕他再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 这条通道不正常·不过是一条从莫府中偷溜出来的通道而已, 需要修得这么长吗·望着前方黑漆漆的通道口,莫岑忍不住脚脖子打颤, 一阵- yin -风吹来, 莫岑腿一软,停住了脚。
释殊与长予对视一眼, 眼中默契一闪而过··他们早就知道这通道不正常了,但来都来了, 且这通道又明显与莫家脱不了关系, 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出去··“怎么了”释殊问道。
“没…没没事”莫岑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释殊与长予依旧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肩而行,长予的魂力始终围绕在他们四周,释殊手中灵力也是蓄势待发。
又往里走了几步, 莫岑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大, 他迈开的步子越来越小,最后还是停了下来··莫岑忍不住回头对释殊说道:“释爷, 让我回灵宠袋待着好不好”·“怎么,走不下去了”释殊嗤笑道。
莫岑欲哭无泪··“坑了爷一把, 就这么算了”释殊一笑, “爷又不是圣母·”·“是我的错,找错通道了……我死了那么久,有些记不清了, 不是故意坑你……”莫岑说道。
·释殊没说什么,长予开口道:“进了这通道,想活命就凭本事,我们暂时没兴趣对你动手·”·这样说,就是不让莫岑回灵宠袋了·长予说得很明白,在这通道中,他们不会对莫岑出手,但若是莫岑自己没本事走不出去,他们也不会帮他。
莫岑听明白了,顿时面如死灰·他理智上夜也清楚这两人不对付他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毕竟确实是自己指错了路··但理智上清楚,情感上却不太能接受。
他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这通道中- yin -气森森,处处透着古怪,要是凭他自己走出去,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他现在魂体一个,这回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凉透了。
“释殊,你就不担心我把一切都说出来吗”莫岑靠墙边坐着,眼中神色变幻··“哦”释殊挑挑眉,“说什么爷听听。”
“你知道我再说什么”莫岑大喊道··释殊嗤笑一声···穿越时空穿书年下他当然知道,现在莫岑手里的筹码不就是穿越么。
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自己未免太天真了··看着释殊不以为然的态度,莫岑心中十分慌乱:“你难道就不担心舒长予知道你的来历”·释殊与长予并肩站着,目光都落在莫岑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见释殊似乎是真的不在意,莫岑心中愈加慌乱,他道:“你们现在是道侣对吗要是舒长予知道站在他身边的人早就换了个芯子他还会喜欢你你根本就不是释殊你就是个冒牌货”·莫岑喘着粗气,说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耳边心跳如鼓,他紧紧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人,等着他们的反应··通道中响起一声嗤笑,仿佛拨断了心间的最后一根琴弦,莫岑看向释殊,大吼道:“你笑什么”·接着他就注意到舒长予脸上也扬起了一抹笑意。
注意到莫岑的目光,长予笑着对释殊说道:“师兄你看,他也说咱们是道侣·”·释殊给了长予一个警告的眼神,告诫他正经些,接下来他才看向莫岑,淡淡开口:“爷是谁,还轮不到你来下定论。”
莫岑瞪大双眼,没反应过来释殊这话的意思··“原本爷也没打算真的不管你,你身上疑团太多,我还没搞清楚,不会让你死那么早,但谁能想到你会蠢到来威胁我……”释殊没多说一个字,莫岑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你释爷平生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开口威胁之人·”·这句话一落下,莫岑整个人都灰拜下来··通道中寂静无声··“师兄说完了”温暖的手掌将释殊的手握住,“师兄说完了我便动手了啊,哪能让这种人脏了师兄的手。”
长予说着,浓郁的魂力瞬间将莫岑笼罩,片刻后,魂力收回,莫岑已经不见踪影··释殊看向舒长予:“可有什么想问的爷看心情回答。”
长予歪了歪头,笑着问道:“长予想问的早在进通道之前便问过了,师兄现在有心情回答吗”·释殊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道侣之事。
“你没什么想问的,我倒有个问题要问问你·”释殊说道··“师兄尽管开口,长予绝无半分隐瞒·”长予说道··“若我不是释殊,你待如何”释殊问。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长予自信不会认错师兄,只要知道是师兄,那师兄是不是释殊,又有什么妨碍”长予抬手轻轻拂过释殊的眉眼,“即便师兄的模样变了,长予也能一眼便将师兄认出来……”·释殊拉过长予抚过他脸颊的手,另一手直接扯过长予的衣领,倾身吻了上去。
他怕麻烦,亦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之人,但他偏偏在见到舒长予被妖魅伤到时出手了;·他来这异世之后,本欲与主角一争高下不枉此生异界一游,但面对舒长予时,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一再退让;·他不是一个容易相信他人一面之词的人,但在舒长予说他们是道侣时,他却没有想过查证,反而任由舒长予跟在身旁死缠烂打;·心中的悸动不假,舒长予在他心中的特殊也不假,从前他未细想过缘由,如今,答案揭然若昭。
不过是他动心了··从一开始,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引便牵引着他在面对舒长予时一再退让底线··释殊吻上来那一瞬长予懵了懵,接着就是更加激烈地回吻,他紧紧抱住释殊,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刻入灵魂。
一吻毕,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长予紧紧抱着释殊,在他耳边问道:“师兄可是答应了”·释殊将脸靠在长予肩上,闻言他笑了笑:“若是不答应,舒公子给亲么”·长予听他这么说便闷笑道:“旁人自然是不给的,但若是师兄的话,诱惑太大,好像舍不得拒绝。”
第63章 今生(63)·莫府, 一阵强大的威压自地底密室中散发出来, 在即将涌出莫府范围时又立马被阵法挡下, 好歹没有令府外之人发现异常,但府内之人却不好受了。
莫府议事厅, 莫家高层正在议事, 突然感觉到这股威压,众人皆心头一滞, 喉间涌上腥甜,实力低一些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莫鸿神色亦是发白, 但他却露出喜意:“家主, 回来了”·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先是一愣, 随即都是大喜。
“今日暂先到此,尔等都随我去迎接家主”莫鸿站起身,当先一步走了出去··众人都跟在他身后, 莫家高层一行人, 浩浩荡荡往地底密室中走去。
越接近密室,众人所感受到的威压就越重, 但他们仿佛没有感觉一般,神色亢奋, 专心致志往前走··那人可是这世间唯一的渡劫期强者, 那人回来了,他们莫家崛起之日,指日可待·过了一会儿, 空气中的威压渐渐散去,而莫鸿一行也终于走进了密室。
他抹去嘴角的鲜血,恭敬的朝着密室中站立的身影躬身行礼:“恭迎家主回归”·在他身后的众人紧随其后,齐声行礼:“恭迎家主回归”·立于密室之中的莫巍缓缓回过身来,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滑过,淡淡地“嗯”了一声,问道:“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听到莫巍问话,莫鸿浑身一振,立马回答道:“回家主,清霄门圣地已安排妥当,不过……柳家秘境之事,出了一点意外……”·说完这话,众人皆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但莫巍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责罚的意思,他道:“柳家不必放在眼里,重点在清霄门·”·穿越时空穿书年下·“是·”莫巍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如您所说,莫家与那两位来自清霄门的少年并未多加接触,应当没有打草惊蛇。”
莫巍嗤笑一声,他想起那两人的身影,眼中滑过一丝- yin -狠,但转瞬又恢复成无喜无悲的样子··“清霄门之人遇见我们莫家之人便会灵力失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他们会没有注意到莫家”莫巍淡淡说道。
莫鸿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是…是……那您为何还要告诫家中子弟不要与那两位有任何接触”·莫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避着点,难道送上门去给人家做垫脚石”·“如他们那种气运浑厚之人,不自量力招惹他们的人越多,他们的修为长得便越快。”
“是…是……”莫鸿喏喏道··不知想到什么,莫巍沉吟片刻,话头一转:“通知下去,即日便攻上清霄门”·莫鸿被他这话一惊,抬起头来,不解道:“现在不是还没有到您当初计划好的时候吗”·莫巍眼中滑过一抹厉色:“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莫鸿心中一悸,立马跪倒在地:“是属下立马安排下去”·眼前这人有多恐怖,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莫巍似乎被他这战战兢兢的模样逗笑了,他勾了勾唇:“不必了·”·莫鸿不解地看向他··莫巍移开目光,看向眼前低头站着的众人,随意点出一个人:“莫遇,你去。”
突然被点名的莫遇一脸喜色地抬头:“是定不负家主所托”·跪在地上的莫鸿脸色一白,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紧握成拳。
“行了,莫鸿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莫巍淡淡说道··他一开口,众人纷纷不敢多待,急忙退了出去··一时间密室中只剩两人,莫鸿依旧跪着,他把头低下,视野里只能看见莫巍镶这金丝的鞋面。
不知过了多久,莫鸿终于听到了莫巍的声音:“我记得,鸿弟以前也是胸怀大志之人,为了提高威信,甚至主动让自己的外貌维持在中年·”·修士的外貌维持在哪个阶段可随心而变,大多数人会选择维持在青年时期。
莫鸿不知道莫巍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滴冷汗从额边滑落,他不敢不回莫巍的话,只得硬着头皮道:“都是少年时的一丝错想,当不得真……”·他说着,灵力一动,脸上的胡须消失不见,一张年轻的脸出现。
他看到莫巍朝他走来,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年少时与这人作对后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现在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浑身战栗··就在他惊惧交加之际,一根微凉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莫巍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打量着他,语中意味不明:“鸿弟当年也是秦城出了名的美男子……”·“没……没有……”莫鸿下意识否认,“比不过您……”·莫巍笑了声。
他对外貌不甚在意,只要看得过去就行,更何况这张容颜还可以称得上是帅朗,刚穿越过来时,他还高兴了一番··回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情景,莫巍眉峰皱了皱··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大少爷,奈何情势所迫……·在得知莫巍所在的莫家就是《定天》中的莫家时,就注定了他要走上一条无比艰难的路。
他不欲多想过去,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再度落到莫鸿脸上,想起那两个人,莫巍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的手指轻轻从莫鸿的唇边拂过:“鸿弟怎的不敢看我”·莫鸿闻言一颤,缓缓抬眸,看向莫巍。
入眼便见莫巍眼中带着探究,他连忙垂眸··莫巍手中加重了一点力道,强迫莫鸿看向他··莫鸿突然感觉眼前投下一抹- yin -影,接着便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在他唇边擦过,他不由瞪大双眼,看向倾身过来近在咫尺的莫巍:“家…家主……”·莫巍却似没有注意到莫鸿的神色一般,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为何两个男人会相爱”·还是原本应该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带着眼前之人极具侵略- xing -的威势,压得莫鸿喘不过气,眼前的情形太过匪夷所思,他都忘了回答莫巍的问题。
好在莫巍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轻笑一声,莫巍抽身后退,失去了莫巍的支撑,莫鸿整个人都跪倒在地··“眼下虽然还未到我当年计划好的时候,但却是攻上清霄门的最好时机。”
莫巍道··莫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莫巍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有了之前的教训,这回他没有再问原因··不过莫巍却像是心情不错,自顾自说道:“清霄门最具威胁的两人,正困在无尽虚空之中,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脱身……”·也不枉他不惜割裂魂体封存记忆在秘境中等了那么久。
回想起以魂体待在释殊身边的日子,莫巍嗤笑一声·莫岑,才是上辈子的他,现在的他,在这弱肉强食的异界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早就不复当年心- xing -了··人,总是会变的。
第64章 今生(结局)·这几日大概是修真界最动荡的日子, 四大家族中最不起眼的莫家竟然对第一仙宗清霄门出手了·一开始, 众人都将此事作为谈资, 津津乐道,皆笑莫家自不量力, 甚至开了赌局, 赌清霄门能在几个时辰内灭了莫家满门。
然而仅三日后,便传来消息:莫家破了清霄门守门大阵·穿越时空穿书年下·正在众人惊讶之际, 又一则消息传来,如平地惊雷··莫家攻上了清霄门主峰·莫家势如破竹, 清霄门对上莫家竟没有一丝反抗能力·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听闻此事,恍然大悟说清霄门原来是纸老虎的有, 惊叹莫家隐藏实力的也有。
不论持哪种看法,有一点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同的:·清霄门,败矣·外界纷纷攘攘, 感叹修真界的天要变了··而对于这些说法, 清霄门早已无暇顾及。
对于年纪尚小的弟子们来说,眼前的一切是不敢想象的, 莫家的进攻,突然又猛烈, 打得他们措手不及··那日沐师姐突然结束历练匆忙回到宗门, 过几天他们便得到一个可怕的消息:他们的灵力,在遇见莫家人时,会突然失控·自幼在雪山中长大的少年, 在此之前,大部分连莫家是谁都不知道。
这则消息虽然令他们不安,但却没有让他们感到恐慌··有掌门和众长老在,清霄门不会有事的··从小就打心眼儿里将清霄门视作信仰,将掌门与众长老视作靠山的少年们根本没有想过掌门和长老们这些强者的灵力也会被影响的可能- xing -。
少年们如往日一般修炼着,几日后就听说掌门与众长老在重建守门大阵,他们更安心了··谁都没有想到末日会来得这么快··面对那些周身围绕着诡异的黑色灵力的莫家人,他们的灵力连凝聚都做不到·一切的寄托都落在了更换了灵力来源的守门大阵上,但莫家人早有准备,在强攻之下,守门大阵只坚持了三天。
众弟子群情激奋,哪怕仅凭血肉之躯,也要与莫家人对抗到底·清霄门的尊严,不容挑衅··清霄门之人,势与清霄门共存亡·没有了灵力,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个凡人。
面对这些负隅顽抗的人,莫家人一对十,都不需要费丁点儿力气··一时间,清霄门尸横遍野,仙门弟子的鲜血,染红了圣洁的雪山,血色于白雪中绽放,妖冶、刺目。
门中弟子死伤无数,清珏真人心中凄痛,下了死命令:所有弟子退守清霄峰,违令者,逐出清霄门·在这样严厉的命令下,早已下定决心要与莫家人同归于尽的弟子们才红着眼退进了清霄峰。
眼睁睁地看着恶徒踏进他们的家却无能为力··清霄峰主殿有清霄门历代掌门留下的灵力守护,是清霄门守御最坚固的地方··但哪怕再坚固,也总有被破开的一天。
主殿内,白衣染血的众人相互靠着坐成一团,终于松了松握了数日的剑··一些弟子从未出过雪山,从来没有杀过人,而此刻,他们浑身欲血,双眼通红,宛如地狱魔头。
暂时安全了,众人松懈下来,想起现今状况,一些年纪小的弟子,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而年纪大一些的,也红了眼眶··清珏真人坐在上首,亦是心情沉重··“掌门,各位长老、师伯师叔,众师弟师妹们大家不要气馁清霄门绝不会走到山穷水尽之地。”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地在殿内响起,沐如雪站起身··她的长发高高束起,一身劲装,脸上还残留着一抹不知是她还是别人的鲜血··“我们还有希望”沐如雪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没有回来,只要清霄门还有一人在,清霄门就没有败”·听到她这话,弟子们的眼睛亮了亮,但转瞬又低落下来。
“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秦城,听说秦城是莫家的大本营,他们到现在都没回来,会不会早已经……”一个弟子低低说道··“不会的”沐如雪神色笃定,“莫家人奈何不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在秦城时我亲眼见大师兄和二师兄闯莫府还安全回来了。”
想起自己的两位兄长,沐如雪双目中闪着亮光,她笑着说道:“大师兄和二师兄,可是这个世界上天赋最高的人”·听到她这话,众弟子一愣,接着低迷的眸子纷纷亮了起来。
大师兄和二师兄,是他们的信仰·“对大师兄和二师兄绝对不会有事的”众弟子纷纷道。
原本压抑的大殿中渐渐萌发了一点活力··“希望大师兄和二师兄不要回来……”短暂的兴奋过后,一个弟子红着眼说道··“大师兄和二师兄要好好的,为我们,为清霄门报仇”另一道声音响起。
“大师兄和二师兄要重振清霄门”·“重振清霄门打死莫家狗”·殿内响起呼喊声,众人一起呼喊着,心中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令他们即使身处绝境,也无半分惧意。
坐在前方的众位长老也纷纷红了眼,想起门中最出众的两位弟子,心中也升起了希望··见大家的情绪都好多了,沐如雪站出来,对着首位的清珏真人直接跪了下去:“掌门,弟子沐如雪请入圣地,以自身为媒介,修复灵源”·清珏真人一震,看向跪在下首坚毅的女儿,眼眸中涌起万般情绪。
沐如雪喊他“掌门”,而非“父亲”,表明了她愿为清霄门献身的决心··圣地灵源对进入者的资质要求极高,几年前,释殊入过圣地,成功修复了灵源,灵源的要求会随着认可之人的资质而提高,也就是说,下一个能得到灵源认可的人,必须比释殊的资质还要高。
而沐如雪的资质虽是上乘但比之释殊,却是差远了··她要入灵源,唯有一种办法:燃烧精血,强行提升资质··用了这种方法,沐如雪的结局就只有一个:·死。
经过这几日与莫家人的战斗,清珏真人也感觉到莫家人周身的黑色灵力中有着清霄门灵源的气息,他们能够引得清霄门之人灵力失控,想来必然是对灵源做了手脚··穿越时空穿书年下·要想消除莫家人对清霄门之人灵力的影响,唯有洗涤灵源这一条路。
“掌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而我是最适合入圣地的·”沐如雪仰起头,直视着坐在上首的清珏真人··沐如雪是在场众人中资质最高的,由她去,最合适。
清珏真人静静地凝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千万情绪浮动,最终,他微微点了点头:“好·”·沐如雪笑了:“多谢掌门”·说过了事,她却没有起身,看着坐在上首的人,沐如雪再度俯身一拜,再出声已是哽咽:“阿雪不孝,今后再不能陪伴父亲左右,还望父亲切勿挂念,千万保重身体。
阿雪此生,能做父亲的女儿,乃生之幸;能为清霄门尽绵薄之力,乃死之幸;生死皆有所幸,已是尽善·阿雪没有遗憾,也望父亲勿要因此事悲痛,否则阿雪在天,也将心怀愧疚,惶惶不安。”
·大殿中一室寂静,众弟子已是泪流满面··清珏真人偏过头,闭上了双眼··*·原本以为清霄门已是囊中之物,没想到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破了他的禁术,看着从清霄峰冲下来的人,莫巍眯了眯眼,直接出手,属于渡劫期强者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莫家人纷纷一振,士气大涨··清霄门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沐师姐用鲜血铺出来的路渡劫期又怎么样就算是仙人阻挡,拼了命,我们也要杀出去”·清霄门众人皆心头一震,接着就如同发了狠一般,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咬牙在渡劫期威压之下坚持着。
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即便可以运转灵力了,清霄门的人也打得极为艰难,不断有清霄门的人倒下··正当形势凶险之际,天边突然涌来两股可怖的乌云,电闪雷鸣,转瞬间便到了莫家与清霄门战场之上。
一道天雷劈下,雷电如同有生命一般只落到莫家之人身上,这雷不是寻常的雷,一击就能令修为稍低之人经脉俱断··一时间形势急转,清霄门一下便占据了上峰。
一个弟子大喊道:“天道都在帮我们”·在雷电的攻击下,莫家人惊惧交加,很快就溃不成军··莫巍抬手接下一道雷电,双目赤红,不甘地直视着天幕。
他苦苦谋划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莫巍突然放声大笑,他发狠地看向天空:“天道哈哈哈哈,去他妈的天道,这个世界的天道,除了主角,还能有谁”·翻滚的乌云渐渐平息,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突兀地出现,一黑一白,黑衣之人张扬肆意,白衣之人温润平和。
“错了,还有你释爷·”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清霄门众人皆是一愣,接着便是惊喜地看向天空中靠近的两人,惊喜道:“是大师兄和二师兄”·莫巍心中巨震,此时释殊和长予二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怎么,没把爷困死在那条通道中,很遗憾莫岑·”释殊笑了笑,“说起来,多亏了你将我们引进了那条通道,无尽虚空与天道相连,你找到这么一个地方来困我们,也费了不少心思吧不过爷上辈子在天道那儿留了一点东西,多亏了你,不然爷也不能恢复得这么快。”
“上辈子”莫巍心头巨震,“你不是……”·释殊嗤笑一声··“为什么”莫巍喃喃。
“为什么我们与你预想的《定天》中的主角和反派不同还是为什么有两个天道”释殊笑着,却不带温度··看到清霄门血流成河的情景,他恨不得将莫巍千刀万剐。
他手中一动,轰鸣的雷云再次靠近,将莫巍的身影吸入其中··天劫之雷,直劈灵魂,莫巍将永生永世遭受雷火灼烧灵魂之苦··“这些问题,就留给你在无尽的雷火洗浴之中好好思考吧。”
静立一旁的长予紧紧握住释殊的手,拉至唇边,印下了一个吻··(今生·完)·第65章 前世·天机门是寒凛子舒长予以世间唯二渡劫期强者的身份亲自游说各方而成立的特殊门派。
它不似其他门派一般广招资质上佳的弟子入门, 而是由各门派选拔优秀之人入驻, 作为修真界执法者··修真界需要执法这听起来是可笑的·但这样一种机构, 它真的成立了,世人皆知, 这都是寒凛子的功劳。
作为千万年才出现的渡劫期强者, 寒凛子舒长予自身实力高超不说,本身也极具人格魅力, 不论你实力强弱与否,他皆会以礼相待, 且他为人正直, 不论何人遇到不平之事,若有幸遇到了寒凛子, 待查明后,他定会为其讨回公道。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修真界稍微排得上号的门派都或多或少接受过寒凛子的帮助·因此在寒凛子亲自上门来商议成立天机门之事时, 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同意了··天机门作为修真界特殊的存在, 它要召开祭天大典,必然所有门派都会出席。
据说, 今日,天机门的开创者将会以身祭天, 保求天下太平··天机门的开创者——寒凛子··所谓祭天,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因而他们今日来此, 不仅仅是为了见证天机门的祭天大典,更多的,是怀着愧疚与敬意,来送寒凛子一程。
据说,寒凛子为了准备祭天,自愿散尽自身灵力··事实如何,所有人都一清二楚··他们敬佩、感谢寒凛子,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因此损失自己的利益。
修真之人,谁不是踩着千人骨上来的其中有没有几条无辜的- xing -命,谁能说清楚况且,谁没有一点儿私人恩怨修真求道之路,说到底,就是一条尝遍- yin -暗的路。
而如今,天机门要将这一切- yin -暗的遮羞布揭开,让其暴露在阳光下,没人会同意··穿越时空穿书年下·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藏污纳垢的修真界,而非一个误杀无辜还要接受审判的法治世界。
这世间真正敢说自己所作所为皆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又有几人说到底,如寒凛子一般的谦谦君子,不过是异类而已··而他们要做的,便是消除这个异类,还他们一个可供他们释放- yin -暗本- xing -的世界。
自修真界有记载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统一的情况,几乎所有人,在没有人指挥的情况下,全都不约而同地想要某个人死··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寒凛子死了,天机门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再没有人敢对他们的行为指手画脚,心里不舒畅了,杀几个凡人又如何即便是只修得皮毛的弱者,若想舒畅地过完一生,亦可以到凡尘俗世唬唬人,还不是千呼百应,风光至极·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舒长予所以为的需要保护的弱者,在某种情况下,也会以一个欺压者的身份,去欺负比他们更弱的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本是如此··天机门练武场上,从各地积聚过来的修士越来越多,空中不时闪过几道光线,练武场上便落下几道身影··日上中天,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天机门临时掌舵者沈玉眉峰微皱。
方才派去清点来了多少门派的弟子小跑着过来,拱手道:“报长老,修真界排得上名号的门派,几乎都到了,只余……第一仙宗清霄门和……泽轻子所创建的魔宗。”
沈玉眉峰皱得愈发紧了,清霄门原本便是修真界第一门派,培育强者无数,倍受景仰,在近两百年间,更是出了两位渡劫期强者,其一便是寒凛子舒长予,其二,魔尊泽轻子释殊。
·一次出了两名渡劫期强者,清霄门地位愈发超群,寒凛子师从清霄门执剑长老,今日他们明目张胆陷害寒凛子,若是清霄门不同意……修真界,真的要乱。
还有魔宗·泽轻子与寒凛子不和,世人皆知,鉴于此,他特意给魔宗送了请帖,按照正常情况,对头众叛亲离,泽轻子应当是乐于看到的·他原本还想着借机向泽轻子示好,以便日后能得到他的庇护,毕竟,天机门的存在就是个错误,这一次他们联合外宗对付寒凛子,下一次,被他人对付的,就是他们了。
若能得到一位渡劫期强者的庇护,他们日后也能好过一些,可是他没想到泽轻子竟然没来··冷汗悄然落下·泽轻子与寒凛子师出同门,泽轻子又是出了名的脾气- yin -晴不定,若是他突然念起同门情谊想为寒凛子讨回公道,天机门,必然首当其冲。
“长老,时辰快到了·”旁边的人悄声提醒,沈玉望了望天,阳光愈烈··广场上的人见到他望天的动作,皆屏息凝神,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玉深吸一口气,声音随着灵力扩散:“吉时到,恭迎寒凛子”·说完,他率先一步,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广场众人听此,亦是恭敬跪下,匍匐着身体,看向广场尽头··来人神色平静,身着青色长衫,长发随意用一根长缎束好,剑眉星目,气质不凡,即便修为已退至炼气期,身上的气势依旧丝毫不减,初见如泰山压顶,令人生畏,再见如清风拂面,清雅出尘。
长予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缓步走近·看着广场上洋洋洒洒跪倒的一片,他嘴角的嘲讽放大,这便是世人,肮脏又自私·他竟然为了这些人,奔波了一辈子。
可笑··走上祭台,牵引着他的两名弟子退下,跪拜在台下·沈玉带着天机门另外四位长老起身走近,围着祭台,成五角之势··五人眼中皆露出凝重的神情,稍稍迟疑过后,他们互相点了点头,掌中灵力运转。
眼见着磅礴的灵力就要打入祭台,众人都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正当灵力灌入祭台的档口,天边突然涌现出一股极为强硬的灵力,粗暴地打向祭台,方才的五股灵力,在这一道霸道灵力的威势下不堪一击,转瞬间便断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突生的变故,一下便挑动了众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他们皆往灵力的来源望去··一柄灵力长剑破空而来,温润的男声气势如虹:“本尊的弟子,何时轮得到外人来指手画脚”·听见这道声音,原本表情淡然的长予忽的睁大眼睛,胸中暖流滑过,烘得他眼眶发红。
嘴唇翕动:“师尊……”·来人银发飞舞,直接落到祭台之上,站在长予面前,呈保护之姿,锋利的眼神- she -向广场众人··伟岸的背影,一如当年。
长予眼眶微- shi -·自打他外出历练之后,便再未劳烦师尊为他遮风挡雨,多年过去,哪怕他的修为已超过师尊,在师尊心中,他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负的小孩儿,他若身陷险境,师尊便会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
清越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徒弟,轻叹一声:“你生- xing -纯良,对人对事皆怀着一颗悲悯之心,如此心境于修炼有益,为师便未多加干涉,不曾想,竟然害了你·”·长予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道:“师尊对弟子尽心尽力,此生能拜入师尊门下,乃弟子之大幸。
师尊对弟子的教诲,弟子永世难忘,弟子落到如此地步,皆是自尝苦果,与师尊无关·”·说着,长予退后一步,绕到清越前面,双膝跪地,磕了两下头,拱手说道:“弟子所犯之错,与师尊没有半点关系,还请师尊速速离开,莫因弟子的缘故伤及自身,连累宗门。”
清霄门实力强大,但绝对没有强大到可以与整个修真界对抗的地步·长予清楚这一点,他绝不能连累师门··沈玉手中已经沁出了汗水,听到寒凛子的话,他趁机上前一步,说道:“此次为天机门祭天大典,还请执剑长老不要坏我门内好事,日后沈某必携重礼,亲自上贵门拜谢。”
提到“贵门”二字时沈玉特意加重了音量,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清越听出了他威胁之意,出奇的愤怒使他握紧手中之剑,长剑嗡鸣,仿若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也在为主人鸣不平。
大乘后期强者的威亚四散开来,众人胸口一闷,修为稍弱些的,险些吐出一口鲜血··穿越时空穿书年下·在场之人修为最高也不过大乘初期,并不是说其他门派没有大乘后期的强者,只不过那些强者皆自恃身份,不愿前来。
此时若是执剑长老执意要阻止祭天大典,他们只得拼一拼了··正当气势紧张之时,一声轻笑传来,一道黑色身影飘然而至,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祭台上又出现一人。
释殊抱胸而立,衣袂翻飞,长发飞舞,他嘴角微微勾起,眉目间尽是不屑:“我清霄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这是泽轻子”·“他怎么来了泽轻子不是素来与寒凛子不和么”·“若是泽轻子……今日这祭天大典,如何能进行下去”·……·众人惊恐,若说方才清霄门执剑长老前来让他们感到棘手的话,突然出现的泽轻子则让他们压力倍增,冷汗直流。
毕竟执剑长老不过大乘后期的修为,他们还能拼一拼,但泽轻子可是渡劫期的强者,一旦对上,必定两败俱伤··但他们都清楚自己别无选择·今日,注定是一个流血的日子。
若是今天不能杀了寒凛子,日后,他们将承受两位渡劫强者的怒火·那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今日,只有鱼死网破了··许多人纷纷暗中给宗内强者传递消息。
释殊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他转身对着执剑长老作了一个长揖:“清霄门两百零八届大弟子释殊,见过执剑长老·”·第66章 前世2·渡劫期强者, 对一位大乘后期的人俯身作揖, 只因他是弟子, 对方是长老。
释殊此举,让在场众人看到了清霄门可怕的凝聚力·众人皆心头剧震··往日他们敢明目张胆设计一位渡劫强者, 多数人是吃准了这位强者与另一位强者不和, 期盼能得到另一位强者相助罢了。
可他们没想到清霄门宗内凝聚力如此可怕,如今看来, 泽轻子不仅没可能帮他们,反而很可能会看在同门情谊上为寒凛子报仇··惊惧涌上心头, 众人已经生出了退意, 但一想到未来的局势,他们只能选择握紧手中武器, 拼命搏一把了。
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拼不过对方三人,何况寒凛子在幽域待了一月有余, 如今的实力, 只怕连炼气期都比不上··想到这,众人仿佛重拾了勇气, 挺起胸膛,看向祭台。
清越知道释殊此举是来帮他们的, 他肃杀的神色缓和了些, 对着释殊点了点头··释殊站直身子,视线落在还跪在地上的长予身上··固执、不忍连累他人。
都落到这个境地了,这人还是半点不为自己考虑·释殊叹了叹气, 心中感觉不知是欣慰还是生气··这便是他欣赏的主角,对认定之事义无反顾,道心坚固,不论身处何种境地,他依旧坚守本心,坚守原则。
他走过去,想要拉起长予,知他此时体内没有半分灵力,怕伤着他,释殊便控制了力道,哪知一时竟然没有拉起对方··长予固执地直视执剑长老,只求他离开,不要因自己而连累师门。
释殊看到长予的眼神,又是一叹,轻声道:“你放心,只要有我释殊在一日,清霄门便绝不会有事·”·听到此话,长予方转头看向释殊·眼中流露出请求。
释殊心中一痛·他们二人对立多年,对对方甚是了解,不过一个眼神,释殊便懂他的意思··他稍稍用力将长予拉起来,手中灵力忽然对准执剑长老,灵力如缎,执剑长老没想到释殊会对他出手,一时不察,等他反应过来时,已被灵力捆住了手脚。
“长老,得罪了·”释殊说着,一个发力,执剑长老便被灵力牵引着拉到一个角落里,一道道黑色身影出现,将其保护在中央··“保护好长老。”
释殊吩咐了一句·魔宗众人恭敬地点了点头,围成一个包围圈,将执剑长老护在身后··执剑长老已然明白了释殊的意思,他急着大喊:“释殊你干什么”·释殊看向长予,长予笑着回答:“师尊,清霄门不能掺和进来,恕弟子不肖,请您暂时避退。”
释殊作了一个手势,魔宗之人带着执剑长老离开了天机门··“多谢·”长予俯下身,真诚地说道··释殊摇了摇头,看向长予的眼神极为复杂。
他还记得他刚看完《定天》后突发的感慨:·“在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建立平等制度,痴想而已,主角最后能做到,不过是主角光环的作用罢了……”·原著里主角成功了,虽然不合理,但赤子之心,打动人心。
若非是有了他这个变数,长予的目标,应该是会实现的·释殊想··心中微动,他轻声开口:“今日,我定当护你周全·”·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长予一怔,抬眸一望,对方幽深的眼神一下便望进了心底··呆愣片刻后,他笑了笑:“不必·今日所有事情,我一力承担,不过就是祭天罢了·舒长予不过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孤儿,一时有幸进了清霄门,有了令人敬重的师长和一干师兄弟,已然足矣。”
释殊沉默片刻,突然转身面向广场众人,天边不断有流光闪过,众门派的强者已经赶到··他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朗声道:“从此刻起,释殊自愿叛出清霄门,天地为鉴。”
说完,他抬起左手,一滴精血从指间滑落,滴在地上,绽开一朵灼目的血花··“你干什么”长予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鲜红的血花,如烈焰,险些灼伤了长予的眼睛··释殊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我要护你,自然不能再与清霄门有联系·”·“为何……”长予实在是想不通,他与释殊虽为同门师兄弟,但向来不和,争斗了这么多年,已是宿敌。
即便是出于对对手的惺惺相惜之情,也绝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穿越时空穿书年下·释殊摇了摇头,不做解释··祭台下,众人见到泽轻子此番动作,已然明白了他的立场,纷纷掏出武器,警惕地看着他们。
战斗,一触即发··释殊站在长予身前,手中化出一柄银色长剑,约两指宽,剑身轻盈,手柄处刻着篆体小字——“轻炼”··众人见到泽轻子拿出佩剑,压力倍增。
泽轻子是认真的,他要护寒凛子··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长予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这道身影刻入心间·片刻后,他突然决然地闭上双眼,手中黑色灵力环绕,亦是凝出一把剑。
这是他的佩剑——“霜凝”··寒凛子居然还能运转灵力,众人愈发惊恐,然而下一刻,他们看到那把黑色长剑竟然缠上了泽轻子的佩剑··长予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他松开手,霜凝脱手,带着轻炼飞出了祭台,同时,手中掌风拍在释殊背上,释殊不察,竟被强劲的掌风推向祭台边缘。
他竭力稳住身形,然而长予此时下定了决心,再度拍出一掌,转瞬间释殊便飞离了祭台··“若有来生,定要与你把酒仗剑,共行江湖·”长予对着释殊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
早就等在旁边的沈玉五人看准时机,五道灵力立即灌入祭台上早就设好的阵法之中,一道光幕从天而降··“不——”·释殊瞳孔猛地收缩,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一看,只匆匆瞥到长予露出的那个微笑,温润如玉的面容便被光幕遮挡。
接着祭台上光芒大盛,众人皆不由自主避开视线,防止灼伤··释殊仿佛感受不到眼睛传来的刺痛一般,紧紧地盯着祭台··光幕慢慢消失,祭台上已空无一人。
释殊呆愣在原地··真的……走了……·什么都没了……·他飞身上了祭台,四下寻找,空气中连一丝一毫的灵魂气息都感受不到。
是了,这些人预谋已久,要对付渡劫期强者,这个祭台必然是设置好了的,怎么会留下长予的灵魂··释殊呆立在原地,胸中突然传来一股凄然之感,他伸出手,神色呆滞地看向掌心,从四面八方疯涌而来的失落险些将他淹没。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台上呆愣的身影,祈祷着泽轻子能认清现实,毕竟寒凛子已经走了,再纠缠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气氛一时凝固,沈玉艰难地咽下口水,此时,只能是他硬着头皮上了。
·他拱手而立:“泽轻子,寒凛子已经走了,今日祭天大典已经结束,您不如回去吧,再纠缠下去,不过是白白流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感受到从祭台上传来的威亚越来越重,他此刻,已经感觉到胸闷了。
释殊长发飞舞,以他为中心突然掀起一道旋风,发带悄声崩断,黑发没了束缚,随风狂舞··释殊- yin -鹫的眼神突然看向沈玉,他一步一步走近,每走一步,威压便加重一分:“胆敢杀他,本尊必要尔等血债血偿”·话音落下,狂风骤起,方才还万里晴空的天,此刻已是乌云密布,- yin -沉的天空下,一场屠杀正在进行。
暴雨胡乱砸下,雨水混杂着鲜血流淌,地上血水乱流,已然人间炼狱··尖叫声,嘶吼声成了雷电的伴奏··半日过后,一片尸体血水中独立一人,黑发随风飘扬,张扬至极。
释殊脸色苍白,目中无神··他单手握剑,左手霜凝,右手轻炼·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他体内灵力已经消耗殆尽,此时能站着,不过是撑着一口气罢了。
此时两柄剑都被鲜血染成了血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血色渐淡,最后都被剑身吸收··释殊看向霜凝,篆体小字在雨水的冲刷下微微发亮··“若是你的主人见到,必然要怪我滥杀无辜了……”无力的声音仿若呢喃,转瞬间随风消散,“可谁让他们杀了他呢我不是他,做不到恩怨分明,在场所有人,不管有没有动手,都是凶手……”·“若还有选择的机会,我愿竭尽全力,护他初心如故……”·“没有合不合理,只有实力强不强大……”·“若我是这世间至尊,我要建立法制,便是全天下都不同意又如何谁敢反抗,杀了便是……”·“一种制度的建立,岂能没有鲜血要知道,最初的鲜血,是为了日后保全更多的人。”
“他做不来那等强人所难之事,那便由我来做·”·“要我说,管那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世间不平等之事千千万万,岂是他一个人能管得过来的”·“救世主不是那么好当的,农夫与蛇,不是个例。”
“但若他能这般冷血,就不是他了……”释殊轻叹一声,突然沉默了··“哪有什么如果,他已经死了,再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释殊脸上浮现出一股茫然,手一松,霜凝轻炼纷纷倒地··嘴角挂着一抹凄冷的笑,释殊突然伸出手,一掌拍向丹田··此生能有此奇遇,到这修真界走一遭,幸矣。
渡劫期强者丹田爆破产生的气浪压着地面拂过,所到之处,所有生灵皆转瞬间没了气息··天道颤动··天幕中乌云朵朵,夹杂着闪电雷鸣迅速向这方空间聚集。
一道闪电朝着血泊中的身影狠狠劈下,轻练与霜凝轻声嗡鸣,仿佛在血泊中的人担忧··第一道闪电劈过,天幕中的浓云再度翻滚,第二道闪电接踵而至……·第三道…第四道……·穿越时空穿书年下·直至第九道闪电劈过,血泊中伤痕累累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释殊睫毛微颤,指尖勾了勾,但尚未等他清醒,下一波雷劫已经近在眼前··又是九道闪电,每一道闪电劈下带来的威势都可引得天地颤动,足可窥见其威力··足足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天幕中的乌云才慢慢散去,云销雨霁,日朗天清。
天幕下的血色炼狱被雨水冲刷过后,只在空气中余下淡淡的血腥味,丝毫看不出不久前这里曾经历过一场屠杀··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拔地而起,光柱中的人长发翻飞,周身聚着浓郁的血色雾气,宛如从地狱归来的王者,令人望之生畏。
以杀证道,渡劫成,仙魔生··天幕中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仙已逝,魔当如何·光柱中,释殊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眸中一道血光闪过,转瞬又消失在深邃的瞳孔之中。
看着天幕中的那一行字,释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抬起右手,掌心迅速凝聚起一团黑色的魂力,黑色魂力慢慢散开,露出混杂在其中的一根银丝··他看着那一丝银色魂力,冰冷的神色渐渐缓和。
原本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才从舒长予那儿偷偷抢来的魂力,没想到此时能有大用··释殊看向天幕,薄唇轻启:“以吾之魂,筑他之魂,如何”·天幕中的金字散去,迟迟没有反应。
释殊也不急,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他死了,这个世界的气运便尽了,你我都清楚,不如赌一把,重新开始·”·片刻后,金字浮现:·你如何能保证不会重蹈覆辙·“不会。”
释殊神色温柔,“此生的经历早已刻入灵魂,即便是重来一次,于我,于他,都是不同的·”·掌中的黑色魂力温柔地将那一根银丝包裹,银黑混杂,最终融为一体。
天幕中最终出现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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