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偏要宠我[穿书]+番外 by 暮千镜(2)

分类: 热文
宿敌他偏要宠我[穿书]+番外 by 暮千镜(2)
·还记得那天颜临寒白衣似雪,如同从寒山冷峰中炼化出的一柄利刃般,孤身挡在商清面前··那一幕实在太过惊艳煞人,以至于至今还牢牢映在商清脑海中··都说世事无常,商清当时也没想到,现在自己会跟颜临寒的侄子成了师兄弟。
那这么算的话……自己岂不是平白矮了一辈儿·商清晃了晃脑袋,收起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的思绪··等他们三人到了传道院,正好赶上开门的时候。
因为来得早,所以很快就轮到他们去厅内选课了··传道院每年开设八门课业,除开一门《仙道初识》,讲授关于修行的基础知识之外,其余七门课分别对应重华宗内门七峰的所修之术——依次是剑道、术法、医道、丹药、符阵、炼器、驭兽,其余另有杂学等冷门科目。
实际上教的就是这七个派别的入门心法,比如术法课学的是紫微峰的《凌霄道法》,剑道课学的是龙渊峰《归云剑势》,而医道课自然也就学的是太素峰的《素问经》··不过毕竟是给新弟子打基础,所以所学内容通常也只有前三卷。
每名弟子除了主修《仙道初识》和本派对应的课业之外,还可以同时辅修其它几门课,若是精力足够,传道院并不限制数量··不过每年下来,愿意辅修的反倒是少数。
大多数新弟子都是只主修那两门,毕竟辅修也只能学到心法的前两卷,学得再好也无法精进,没有太大意义··商清则不一样··他背包里有系统奖励的九卷《素问经》,但他并非太素峰弟子,若是突然学起来肯定会引人怀疑。
而他辅修一门医道的话,到时候修习素问经至少不会那么突兀··于是商清确定好想法后,勾选了主课《仙道初识》和剑道课,然后又加上了医道课··而颜枝繁则是选了和商清一样的两门主修课,他一心要学龙渊峰的剑道,对其余课程一概提不起兴趣。
要不是《仙道初识》是必选课,估计颜枝繁连它也要一并划掉··将全部弟子都将自己的课业选定下来后,传道院将记录有各位新弟子身份的玉牌分发下去·商清因为以前的玉牌已经遗失,所以这回也顺便给他补上一块新的。
今天上午的课是《仙道初识》··大约讲了些修为境界的等级之类的基础知识,商清上次专门从系统那里翻看过,此时全当加深记忆——凝气、筑基、聚灵,之后以金丹为分界线,再往上是化神、渡劫、大乘。
商清很满意,看来自己多年学习锻炼出来的记忆力还没退化···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承天界有九州,分别为幽州、黎州、襄州……各州出名的门派有……”·基础知识讲起来向来枯燥,授课的莫先生又是个古板严肃的人,讲起来实在没什么趣味。
商清听久了便开始觉得像在念经,注意力实在没法一直集中··他再往右边一看,颜枝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着睡着了··商清刚想着要不要叫他起来,却听正在讲课的先生莫先生咳嗽一声,手中书卷“啪嗒”一下敲在讲台桌子上,抬手指向后排:“颜枝繁,你来重复一下刚才我讲的内容,承天界有那几个州,每州又各有哪些出名的仙道门派和世家”·颜枝繁忽然被惊醒,两眼迷茫地看向商清。
商清心里一凉,刚才他也走神了,差不多什么也没听到··于是商清下意识的将视线往后看去,颜栖坐在身后一排,也不知道他听了没有··但是商清这个颜控向来容易“以貌取人”,比如颜栖,一看就是那种就算上课不听也什么都知道的学神。
颜栖不知道刚才在想什么,这时候也稍微愣了一下才回神··但他很快小声对颜枝繁说道:“东州天剑湖、南州灵枢谷、西州昆仑墟、北州云涯山、中州重华宗,另有襄州、幽州、黎州……”·颜枝繁:“……还是没记住。”
莫先生额头青筋一跳,气得用手拍桌子:“你们两个,下课后留下来”·莫名逃过一劫的商清:“……”·颜枝繁:“嘤。”
颜栖倒是显得很淡然,他朝着商清道:“你一会儿先去吃饭,不用等我们·等先生训完话,我再带枝繁过来找你·”·商清点点头:“嗯。”
“多吃点儿,你现在太瘦了·”颜栖忽然从后面捏了捏商清的肩膀,大概是因为旧伤未愈,显得有些单薄··商清:“嗯”·商清忽然有点儿受宠若惊。
但还没等他想好要回些什么话,颜栖就已经陪着颜枝繁一起去莫先生那里喝茶了··因为是第一天开课,所以授课的先生通常会早早放学,让新弟子们自己在传道院中多熟悉一下环境,若是下午没有课要上,今天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若是下午还有其它课,则可以去传道院专门为新弟子们提供饭食的“清味斋”用餐,或者去院内的“蝉鸣轩”稍作休息··商清之后又在座位上呆了一会儿,等下课的人群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收拾好东西朝清味斋走去。
他不太喜欢凑热闹,以前在上学的时候也总是错开人最多的时间去吃饭··等他到了清味斋的时候,其他弟子们已经成群结队的和同门或朋友占好位置,商清正好找了个角落里靠窗的桌子。
窗外是一大片青翠竹林,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商清大概受了颜栖那句话的的影响,最后拿起筷子时,才发现自己好像拿了不少菜,即使是对于一个年轻男孩子来说,似乎也有些多了。
还好他是一个人坐,也不会占了别人桌上的位置··商清刚吃了一口就十分开心的发现,原来他们修道之人做饭也是会有味道的啊虽然叫做清味斋,菜色也大多以清淡为主,但商清也已经满足了。
毕竟龙渊峰上掌控厨房的秦澈学医出身,追求“原汁原味,健康养生”,做出来的大概只能算是白水涮菜··正当商清开心的填饱肚子时,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商师弟·”那声音悦耳动听,语气轻柔温软,商清却并不认识··商清抬起头来,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不止一个人,刚才喊他的是个穿淡紫衣衫的年轻人,他长发如瀑,用绸带轻轻笼在肩侧,然后又垂落在胸前。
他紫衫外面笼了一层轻纱白衣,显得十分温柔端庄··“你是……”商清问··“我是太素峰的阮语,商师弟大概不记得我了”年轻人说道,字字句句都如同细雨春风,十分温柔。
而且阮语……阮语,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哦商清想起来了,当初在东川城元蓁蓁大闹一场,曾经多次提到“阮语哥哥”。
元家不就是想撮合阮语和颜临寒合籍,结果最后被颜临寒拒绝,才闹出那么一摊子事情的吗··不过今日一见,阮语果然名如其人,温言软语、我见犹怜··商清看了一眼系统,显示出的友好度却很低。
淡淡偏红,在敌视的边缘反复横跳··也就是说阮语其实并不喜欢自己,却还能表现的温柔和善,真是难为他了··商清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第16章 别瞎说·“嗯……请问有什么事吗”商清饭吃到一半,其实不太想跟陌生人说话,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放下筷子,问道。
“倒没什么大事,今日传道院第一天开课,我带今年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过来,给他们叮嘱些要注意的事情,恰好在这里遇到了商师弟·”阮语说着,侧过身子指了指后面。
商清看过去,后面确实有一大群太素峰的新弟子坐在一处,显得十分热闹··“商师弟一个人来吃饭,没有和同伴一起吗”阮语眉眼微垂,语气中有些小心,又有些担忧。
商清皱了皱眉,不是他太敏感,而是类似的话他以前听过很多次··见商清没有回答,阮语又关心的说:“你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孤单,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人多也热闹些呢。”
商清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别人明白,他一个人吃饭挺开心的·只是个人习惯而已,并不需要别人用同情关怀的目光来看他··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虽然知道阮语可能是好心,但商清却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商清说:“不用了,我一个人挺好的·”·“是吗,可是这样不太好,人总是要和别人好好相处才是·”阮语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依然细声细语的劝道,“我记得以前,商师弟就有些不合群,后来才会……总之,还是要多交些朋友才是。”
商清听着听着,觉得哪里不对··自己不就是单独吃了个饭吗怎么让阮语说得像是个孤僻自闭还讨人嫌的小可怜呢·“阮师兄,别跟他说了。
你看你说好几句他才回一句,好心当驴肝肺,不知好歹·”从旁边又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正是前几次总拿眼睛瞪人的雨溪··阮语轻声呵斥:“雨溪,不得无礼。”
商清很烦,颜枝繁再怎么叽叽喳喳他都没觉得烦过,今天却在这看似温声细语的关怀中烦躁不已··“我很好,不劳你- cao -心·”商清说完,正想着要不要干脆一走了之,却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身影。
颜枝繁的声音忽然前方传来,仿佛天降了一只小鸡仔:“哎呀师兄在这里,呜呜呜莫先生终于肯放我出来了,饿死本少爷了·”·颜栖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过来。
阮语看见这两人过来,眼中忽然亮了一下,柔声道:“颜师弟好,不知道你新入门还觉得习惯吗我与颜临寒颜真君是旧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帮忙。”
颜枝繁抬头看他,脸上有一丝不解:“我挺好的,该有的都有,没什么需要·而且,我也没听叔叔提过你啊”·颜栖不知怎么回事,平日里挺好相处,此时像却是没看到阮语一样。
他径直走到商清面前,抬手碰了一下桌上的碗碟·俯身在商清耳边小声问道:“都凉了,我去换新的上来吧,你还想吃什么”·商清被他传染,也小声说起话来:“其实我吃得差不多了,你问问枝繁想要什么吧。”
“嗯,那要甜点吗”颜栖问··商清作为一个甜食控,毫不犹豫的点头:“要·”·面对这样的情形,阮语的始终温柔神色难得露出一丝尴尬,不过他控制得很好,很快又调整了回来。
他笑了笑,将耳边的碎发拢到后面:“也许是颜真君忙于修炼,所以未曾有空提起吧·总之,以后颜师弟以后可以多来太素峰走动·”·颜枝繁转了转眼珠,也不再多说什么:“哦。”
“那我先走了,那边的师弟师妹还需照顾,你们慢用·”阮语拉着雨溪匆匆离开,以他的- xing -格,恐怕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尴尬的情形了··颜枝繁若有所思的看着阮语的背影,好像悟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得说:“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暗恋小叔叔啊……”·颜栖刚重新点了菜过来,听到这话手差点一抖。
“可是他没机会啊,我叔叔大概不喜欢男的·之前听我娘说,有男子想与叔叔合籍,结果被叔叔一口回绝,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家里还专门用了金凤鸟给云涯山传信,表明了态度呢……哎哟。”
话还没说完,颜枝繁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一下··颜栖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吃饭,长辈的事不要乱说·”·商清:“”·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今天下午的课是剑道课··因为主修剑道的龙渊峰如今并没有能授课的人,所以剑道课暂时由灵宝峰的赤风真人代为教授··选修剑道课的人并不多,毕竟龙渊峰门厅寥落,其余内门六峰上的弟子也不会选剑道作为主修。
剩下愿意来上这门课的多是一些外门弟子,或是少数几个对剑道感兴趣,只是作为辅修的内门弟子··赤风真人是灵宝峰的炼器高手,尤其擅长于铸剑··所以他在剑道上颇有些造诣,虽然不是精修剑道之人,但教授传道院的课程也是绰绰有余了。
“习剑最重要的是手中之器,手中有剑,心中方能有剑·所以今天第一课,我为大家准备了各类剑刃,你们可以挑选自己心仪的剑,作为之后一年中的练习所用。”
赤风真人不愧是铸剑高手,上来就出手大方的陈列出上百件形态各有不同的剑,让前来上课的弟子惊呼“值了”··虽说是练习所用,但赤风真人在铸剑上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拿出来的剑也都经过挑选,并没有拿次品滥竽充数。
“你们按座位顺序上来挑剑·”·赤风真人说完这句话后,顿时许多人开始后悔没有坐到前排去,错过了优先选择的机会··而恰巧,坐在最前面的就是商清和颜枝繁。
商清推了推身旁的颜枝繁,示意他先上去··颜枝繁在关于剑道的事情上向来很兴奋,所以也没有推辞,直接朝赤风真人身后的剑架走了过去··赤风真人伸手握住颜枝繁的手腕,摸着胡子沉吟片刻:“嗯你骨相强健,想必比常人力气大上许多,寻常剑刃对你来说太轻,可用重剑一试。”
颜枝繁走向剑架,一眼看过去目光停留在了最右侧的那把重剑上··那剑通体透黑,乃是用整块玄铁所铸造,剑刃足有一掌宽,竖起来估计能到成年人的胸前。
它可谓是上百把剑里最重的家伙了··但是颜枝繁双手握住剑柄,脸上并没有露出十分吃力的表情,就将重剑提了起来··堂下众弟子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颜枝繁掂量了几下重剑,看样子十分满意,他笑着朝赤风真人道:“多谢真人指点·”·“嗯,难得今年有人能拿得动这柄重剑,亦是有缘·”赤风真人也眯眼笑道。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轮到商清的时候,他心中有些忐忑··其它新弟子可能并不认识他,但赤风真人一定知道当年的商玉宸,是个何等惊才绝艳的剑道天才。
商清一是担心被看出什么端倪,二是紧张自己现在太弱,给龙渊峰丢人··但赤风真人只是很平常的摸过他的手腕,在看了商清一会儿之后,开口道:“你经脉有损,不宜用过重的剑,但短刃、软剑都不适合龙渊峰的剑法。
你可以先挑轻薄的剑刃用,日后慢慢再换·”·商清脸上微微一热,感觉自己刚才的揣测实在是多余了:“多谢真人·”·他在剑架前停下来,重量比较轻的薄剑都在最上面一层,商清选了最左边的一把银刃轻剑。
然而商清刚握住剑柄,还没来得及将它拿起来,便听到一声极为明显的碎裂声··“咔嚓——”·那柄银刃轻剑居然从中断裂,眨眼间碎成了两截·商清:“……”·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徒手碎剑这种绝技·场下众弟子:“……这位师兄,有点厉害”·第17章 负心薄幸·商清对天发誓,自己真的没用力。
而且就算用力了,凭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力气也不可能让赤风真人所铸的剑断成两截··“你再选就是·”赤风真人的眉毛抖了一下,但他向来对自己东西的质量很自信,坚持认为刚才应该只是个意外。
毕竟商玉宸是先天剑体,就算现在有所损伤不如从前,但弄出点小意外也是正常的……·……真的正常吗·商清这回没敢再挑,直接拿了旁边的一把轻剑,结果这次意外来得更快,他手指刚碰到剑柄,那轻剑就“咔哒”两声断成了三截。
“……真人,要不还是算了吧·”商清尴尬得都要出汗了··赤风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个有脾气的人,表示今天还就不信邪了:“不行,你继续,我还就不信给你挑不出一把剑来”·商清心中默默想,头铁通常是没有好结果的,真人你清醒一点啊。
但是在赤风真人的强烈要求下,商清只能硬着头皮从左到右去拿那一层的轻剑··“刺啦——”·“咔嚓——”·“哗啦——”·总共七柄剑,无一幸免,通通在商清手下寸寸开裂,到最后一柄的时候,剑刃几乎已经变成了齑粉一般的碎片。
赤风真人感觉自己快提不上来气了,他炼器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样古怪的事情·他抬手捂住胸口,两眼茫然,对自己的技术产生了怀疑:“今天课就先到这……让老夫缓一缓,缓一缓……”·还没有拿到自己剑的弟子们都有些遗憾,不过既然赤风真人都说下课了,他们也只好陆续离开。
小孩子的好奇心都比较重,他们回去的路上还津津乐道着今天的事情··商清心里有些内疚··他看着自己的手,却怎么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甚至普通的剑对现在的它来说都太重了,又为什么会莫名震碎了足足七柄轻剑呢·颜枝繁一向活泼,这时候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商清。
毕竟这事儿实在是奇怪··颜栖碰了碰商清的肩膀,轻声道:“先回去吧,别想太多·”·“哦,好·”商清收起手,愣愣的点了点头。
回到龙渊峰,颜枝繁回了自己的金凤园,而颜栖却一直将商清送回青雀园··站在房间门口,颜栖忽然对商清说:“我能看看你的右手吗”·“嗯。”
商清点点头,将右手伸出去··颜栖用三指扣住商清的手腕,他的指尖有些凉,像是早晨花草枝叶上凝成的霜·一股轻柔纯正的灵息从手腕渗入,渐渐地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以前的剑,很霸道·”颜栖微微皱眉,说:“你和它结下过血契,所以即使现在你不再用它,它也不允许你用其它的剑·对吗”·商清听到“血契”这两个字,这才回想起来,书中剧情好像确实提到过这么一件事。
说商玉宸沦为邪道之后,为提升功力而与自己的剑结下了血契,从而以自身精血为交换,能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极为可怕的力量··而能结成血契的剑,大多都是凶剑。
仙道之人不屑用此法,反倒是喜欢以命搏命的邪魔外道盛行此术,用以换取更高的力量··商清轻轻吸了一口气,他双眼看着颜栖,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掌··他险些忘记,颜栖虽然是颜家的远亲,但颜氏毕竟是铸造了传世之剑的家族,他们对剑的理解定然比赤风真人更为通透。
结过血契的剑并不一定会产生商清今天遇到的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他从前用的那柄剑太霸道,结过血契之后就再不许主人触碰其它的剑,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这件事不能说出去,求你。”
商清很清楚,他现在看似过的很平安,但都是重华宗最终决定庇护他,所以才能如此安稳··如果说从前有些事情还算是捕风捉影,没有实际证据,那血契简直就是铁打的事实。
如今重华宗愿不愿意庇护商清这件事,其实更像是一个微微倾斜的天平,勉强维持在了愿意这一边··血契这件事情,也许成为令天平颠倒的一根稻草··颜栖并没有挣扎,他任由商清抓着他的手,因为太用力而留下了泛白的指印。
他眼眸深邃,眼神像是看不见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你决不能再用血契·”·“好·”商清悬着的一颗心,忽然落了下来··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居然冒出了冷汗。
颜栖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动作轻柔地帮商清擦去冷汗,然后将锦帕握进他手中:“别担心,你先休息吧·至于血契的事情,给我一点时间来想办法解决·”·商清抬眼看他,眼中还有残留的惊惶,如同受惊的小猫一般惹人垂怜。
颜栖心尖一颤,仿佛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低声道:“别怕·”·商清看着他,耳边低沉的声音驱散了一些惊惶,他低眉垂目,乖巧的小声说:“谢谢你,颜栖。”
……·颜栖离开之后,商清因为今天的事情心中总是莫名慌乱,没有精神去做别的事,于是早早地就睡下了··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梦境之中尽是漆黑一片,耳边滴滴答答的水声让人惊惶不安,风中似有血的味道扩散开来,让商清只想尽快逃离。
这一定是个噩梦,商清想··他刚想转身找路离开,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孩子··小孩子的身量只到商清胸口,他的脸被黑色的斗篷遮去大半边,只露出一个瓷白的尖尖下巴,莫名让人觉得这孩子长得应该挺可爱。
但他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可爱··小孩口气凶狠,抬手就掐住了商清的脖子,恶狠狠的说:·“把我弄丢也就算了,不仅不来找我,居然还想在外面有别的剑你这个负心薄幸的渣男”·商清忽然惊醒:“”·噩梦好像突然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但是商清觉得很冤枉,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渣男了呢··第18章 妄情·商清第二天醒来,满脑子都是“负情薄幸”“渣男”几个字在徘徊,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想,对啊,我的剑呢·商玉宸的剑名为“妄情”··这两个字细细品来,竟然与他的生平- xing -情颇为相符,有种说不太清楚的玄妙意味。
妄情是云衍剑尊在商玉宸入门之时,亲手交予他的剑,按理来说绝不该是一柄能够用来结成血契的不详之剑··而且商玉宸带着它几十年,见过妄情剑的人如砂砾一般众多,也从未有人觉得它是一柄凶剑。
那么现在“妄情”在哪里呢·商清不知道,系统和剧情也不知道,那么大概就只有妄情自己能告诉商清了··但商清并不确定,今夜妄情还会不会再次入梦。
因为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商清今天连出门的想法都没有,整个人像是有点魔怔了似的打不起精神来,就等着晚上早点睡觉··幸亏今天传道院没有他选的课,要不然他怕是开学的第二天就要缺席了。
只有中午的时候商清实在挨不住饿,才从房间里出来了一趟,去秦师兄的白鹭园吃饭··“怎么今天这么没精神”秦澈看商清整个人焉了吧唧,问了一句。
商清小声回了一句:“昨晚做噩梦了,没睡好·”·秦澈道:“那待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拿些安神香,你回去记得点上·”·“嗯。”
商清应了一声··但他没敢跟秦澈说,他其实就是等着再做一次梦,好让妄情来找自己呢··等午饭端上桌,商清抬头环顾了一圈才发现,颜栖今天怎么没在·商清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颜枝繁,问:“颜栖呢”·颜枝繁因为今天没课,所以又恢复了以前赖床的习惯,直到中午才起。
此时睡眼惺忪的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他昨天晚上好像有事去了扶风城,还没回来呢·”·商清想起昨晚的事,脑袋清醒了几分··颜栖当时说血契的事情他来想办法解决,让商清信他。
连夜出门是因为这件事吗·他是真的上了心··商清心想,颜栖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气质也如同霜雪般出尘·但他却并不冷漠,平日里相处起来并未感觉疏离,反而是处处藏着关心。
自己与他相识也不过几天的日子,他不但帮自己守着血契这样重大的秘密,还为了解决这件事忙前忙后··能认识这样一个朋友,真是太好了··商清吃完饭,将碗筷收拾好之后就又回了房间。
堪堪熬到晚上,商清也懒得去点烛火,直接被子一蒙就把自己裹上了床,闭眼前心中默念:妄情你可一定要来啊·然而事与愿违,商清越是想入梦,他就越是睡不着。
跟烙饼似的辗转反侧了也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把自己折腾累了,迷迷糊糊的沉入了黑暗之中··梦境中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依然是昨天一样的景象··只是水滴落的声音消失了,风中的血腥气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锁链声响与极其冰冷的空气··商清明明在梦境之中,却依旧冷得抱住了手臂··昨天的那个穿着斗篷的小孩子,现在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比起昨天冲上来就掐脖子的举动,他今天实在是乖顺了许多。
商清小心地靠近它,轻声问:“你是……妄情”·小孩子抬起头,斗篷太大还是遮住了脸,只看得到小半截面容,但不难想象他生气的表情。
他语气又凶又委屈,朝商清大声道:“居然现在才认出来你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把我给忘了!”·商清摸了摸鼻尖,有些羞愧,要不是昨天出了事情,他还真想不起这把剑来。
所以商清很诚恳的说:“对不起·”·妄情原本超凶,听到这句话忽然消了气焰,他小嘴一撇光剩下委屈了··这时候商清才发现,在宽大斗篷的遮盖下有许多锁链缠绕在妄情小小的身躯上。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难怪妄情今天没有跳起来打人,原来是动不了··锁链从黑暗中延伸出来,从双手到双脚再到脖颈,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只要稍微一动,就能听见锁链碰撞的响声··商清:“这是……怎么了”·“还不是因为昨天你动别的剑·”妄情低着头,小声说,“我太生气把原先那座塔给弄塌了,结果就被他们给锁起来了。”
商清忽然心中有些难受:“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来找你好不好·”·话音刚落,明明刚才已经安静下来了的妄情忽然又抬起头,挣得锁链发出一连串声响。
他凶巴巴的说:“不许来”·商清愣住了,心想这孩子咋这么矛盾呢··明明昨天那么凶,责怪商清不去找它,怎么今天商清问它身在何处,它却又霸道地不准去了呢·妄情又道:“你是傻子吗他们拘着我不放,就是想要引你出来,你现在那么弱,过来再赶着送一次命吗”·“那我该怎么办呢”商清越发觉得心里堵得慌,他在妄情面前蹲下来,抬手抚上了他的头顶。
妄情轻轻的蹭了一下商清的掌心,然后又立刻缩了回去··他的口气还是那么凶巴巴的:“我不管,反正你不许来也不许碰别的剑,你要是敢碰我就杀了你”·但商清却觉得那斗篷之下的脸,一定是已经红了眼圈。
胸口在一阵一阵的疼,疼到眼眶都酸了起来,但商清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妄情说得对,都怪自己太弱了··如果是从前的商玉宸,此时绝不会像自己这样束手无策。
商清想摸一摸妄情的脸颊,却只摸到一行冰冷的水迹,原来剑也是会哭的吗·商清恍然间觉得心脏的疼开始向着四周扩散,让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深海之中,变得模糊不堪。
忽然听得一声剑鸣,悠长沉静,似雪若霜,带着凛冽的气息驱散了所有惴惴不安··“清清,醒醒·”·恍惚中商清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声音像是风一样拂过,有些急切。
啊果然是梦中吗,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商清感觉眼皮变得很重,怎么也没阻止它缓缓落下··一切都消失了,商清再次失去了意识··……·再醒来的时候,商清看到房间里点上了烛火。
颜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商清觉得脑袋疼,刚才梦里的结尾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因为意识太过模糊,他现在几乎想不起来什么了。
颜栖扶住他的肩膀,让他舒服的靠坐起来,然后又递过来一杯水:“你被梦魇住了,喝口水缓一缓·”·“谢谢·”商清接过水杯,不烫也不凉,是最适合入口的温度。
捧着杯子歇了一会儿,商清从恍惚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朝颜栖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颜栖:“还未到子时·”·商清一想,那就是还没到十一点。
自己今天睡得很早,到现在大概睡了两个小时左右··“我敲门见你一直不应声,就直接进来了·”颜栖说道··商清往门前一看,果然门缝虚掩着,看来锁是被颜栖撞坏了。
商清倒没放在心上,道:“没事,等明天再找师兄来弄吧,他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了·”·“我向小叔叔借了剑来,以此剑为引,便能压住你从前那柄剑的凶器,从而将你身上的血咒抹去。”
颜栖抬起手中的长剑,给商清看,“看刚才的情况,血契对你的影响已经相当大了,不能再拖下去·”·“唔·”商清听到颜栖的话,脑袋忽然清醒了过来。
小叔叔那不就是……颜临寒吗··这关系着实微妙,商清都不敢细想,颜栖知不知道当年颜临寒差点死在自己手上的事情·而颜临寒又知不知道,这剑借来是给自己用的。
但商清更不敢问··只好旁敲侧击的说:“那颜真君他……”·“他恰好在扶风城,并没有来重华宗,等我用完了剑再送回去·”颜栖像是知道商清想问什么,回答得很快。
商清低着头,心想,剑修向来将手中之剑看得极重,轻易不可能交予他人之手··如今颜临寒的剑到了,人却没来,看来还是在避讳··但以商清和他的关系,避讳也是应当的。
颜临寒肯借剑,恐怕也是看在家中晚辈的面子上··颜栖接过商清手中的空水杯,在他旁边坐下来,认真的问:“可以开始了吗”·商清犹豫了一下,想起了刚才梦里妄情的声音,忽然小声问道:“可以不抹掉血契吗……我……”·说完这话,商清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颜栖花了那么多功夫,从颜临寒手中借到剑,又匆匆自扶风城赶回来,就是为了给自己解开血契··事到临头,自己却又退缩了··颜栖难得强硬的否决了商清的话:“血契不除,不仅你用不了剑,而且它还会影响你的身体,今天你的情况就很已经糟糕了。”
见商清没吭声,颜栖又轻声安慰道:“别怕,不会太疼的,好吗”·商清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乖乖地伸出了右手··颜栖缓缓抽出手中剑刃,只见剑气如月华倾泻,又似霜雪环绕。
不染凡尘,却又凛冽至极··剑刃贴在手腕的皮肤上,商清感觉到一阵冰凉·孤尘的灵息在他手腕四周萦绕,将刻在骨肉中的血咒勾勒出来··比起昨晚,血咒的颜色变得更为鲜艳,像是真的要滴下鲜血来。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剑气如霜从四个方向一同切入血咒之中,商清手腕一紧,他其实并没有受伤·剑气无形无质,只要- cao -控之人没有杀意,剑气亦不会伤人。
但是却还是感到了疼痛,不是手腕疼,而是从心口传来了闷痛··商清耳中忽然像是出现了幻听,他听见妄情隐忍而细微的哭声,像是咬住了嘴唇却依旧压抑不住。
妄情说,好疼,好疼啊··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呢·是我还不够强吗是我以前吸收精血的时候让你太疼了那我以后改好不好,你别再丢下我了,我好难过,好疼。
剑气流转,从内部开始讲血咒寸寸瓦解,凛冽的寒气在颜栖的控制下已经显得足够温柔,但商清却还是慢慢开始颤抖起来··他心里像被人剜开了一道伤疤,然后随着妄情的哭喊又再被一次一次割裂开来。
疼得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呜……”商清唇间溢出一声悲鸣··颜栖忽然一颤,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抚摸着他的背,低声安抚他:“很疼吗我再小心一些好不好,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商清却已经无暇去思考颜栖的话了,他和妄情的联系比想象中更为紧密··妄情的哭声越来越凄厉,商清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像是失了神一样,额头抵在颜栖胸口。
眼中含泪,边喃喃地说道:“我不要了,好疼……我大不了不用剑了……停下来,求你停下来……”·颜栖向来平和的语气瞬间失了分寸,他立刻归剑入鞘,将商清抱入怀里:“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疼,我不动它了,好不好。”
剑气消失,被破除到一半的血咒微光一闪,又重新恢复到最初的样子,隐没于血肉之中··商清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他心口处的疼痛随之缓缓消散··他喘着气回过神来,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商清很清楚,自己其实没受一点外伤,却逼得颜栖不得不半途停了手,让一切前功尽弃··太丢人了,肯定难看死了··颜栖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像刚才一样抱着商清。
于是商清更不敢动了··怎么办,感觉无论做什么都尴尬得要死··烛火微微跳动,屋子里再没有其他声音,商清只能听到自己和颜栖的心跳··救命,有没有什么能挽救一下这个尴尬的场面。
似乎是听到了商清的祈祷,之前半掩着的门被什么人推开了··秦澈手里拿着中午商清忘记带走的安魂香,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他语气惊恐的说了一句:“你们在干嘛呢”·商清:“……”·完了,比刚才更尴尬了。
第19章 夜谈·商清像被惊得炸了毛的猫似的,忽然一下从颜栖怀里退了出来··颜栖重新坐好,脸上表情虽然沉稳平静,但仔细看去还是能发现他耳后隐着一抹薄红。
商清低头拿袖子抹了一下脸,有点局促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随口说了个理由:“我又做噩梦了,颜栖他只是……只是……”·秦澈啧了一声,听起来意味深长。
商清也不知道该庆幸血契的事情瞒了过去,还是该脸红刚才自己和颜栖在旁人看来过于亲密的举动··“虽说年轻血气方刚是好事情,但我师弟他如今大伤初愈,经不得太多折腾。
还是得要克制一些,方能细水流长、水到渠成·”秦澈慢悠悠的说着话,然后将手中的安神香取出来,放在桌上··“秦师兄说的是·”颜栖垂着眼眸,一幅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商清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为什么他们俩能如此顺畅的一问一答,就好像把什么事情给默认了一样··“师兄,我没……”商清刚想说点什么,结果看着秦澈的眼神,话在舌头打了个转,又吞了回去。
“没事,我并不是有什么意见,只是提醒一下,你别把自己累着了就行·”秦澈一脸你别说了,我懂的表情··商清心想,这回彻底完了,越说越解释不清楚了。
秦澈将桌上的安神香点燃,又在门前倒腾了一下门锁,修好之后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平常看不出来原来这么厉害的吗··商清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简直快要变成蒸笼里的包子,冒出热气来了:“师兄,我真的没……”·秦澈意识到自己声音好像有点大,再看商清低着脑袋,长发下露出耳朵轮廓已经红得不行了,立刻清了清嗓子:“好了不说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记得师弟还有课呢。”
说完,秦澈急匆匆的退了出去,顺手把刚修好的门帮忙锁上了··他走出青雀园的时候想到,俗话说扰人姻缘是要被驴踢的,自己可不想被驴踢··而且颜栖的话,看起来还挺可靠的——- xing -情沉静但不难相处,出身也不错,虽说只是颜氏的远房旁支,但他灵息纯正、颇具慧根,虽然这回只是来陪读并没有测过根骨,但秦澈看得出来他绝对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很好,很不错··虽然还未经雕琢,但颜栖日后玉成之时,必然光彩夺目··秦澈越想越觉得这对商师弟来说是个好姻缘··虽然说商师弟实际年纪可能要比颜栖大一些,但他当年惊才绝艳,在最风华正茂的年岁里就早早结了丹,从此之后岁月就再没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秦澈缓缓呼出一口气,师弟他从前太苦,独自背了太多东西却从不肯与他人说过,一个人扛到最后,最后却- yin -差阳错地变成了那番模样··如今好不容易能忘却前尘重新来过,确实是件好事。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所以,只要他开心就足够了··秦澈倒是跑得挺快,而商清这会儿直接被一连串的事情给搞蒙了,所以为什么秦师兄会那么熟练啊颜栖也是完全不解释啊·救命,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试图挣扎,心好累。
颜栖是真的很镇定,就连一开始耳朵尖那一点点薄红都已经退下去了·他此时坐在商清身边,说道:“今天太晚,枝繁已经睡下了,我现在回去可能会吵醒他。
让我在这里借宿一晚,可以吗”·颜栖的的语气很温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霜雪般的眉目间微光粼粼,满含期盼,竟然让商清有点心尖发颤。
商清居然觉得这样的颜栖有点可怜兮兮,他一定是刚才脸上太热,把脑袋给烧坏了吧··“唔……好·”·美色当前,商清这个肤浅的颜控再一次失去了抵抗力。
他默默在心里吐槽自己没原则,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往里侧挪了挪,给颜栖空出大半的床榻来··“多谢收留·”颜栖俯身过来,轻轻一笑··他这姿势和商清挨得极进,又因为商清挪过去的地方靠近墙边,正好和床榻一起组成一个颇为狭窄的空间。
颜栖的带笑的声音低低的徘徊在商清耳边,透出几分和平日不同的低沉- xing -感来··听得商清心尖儿上痒痒的··颜栖简单收拾了一下,开始脱掉外袍,取下玉冠,然后在商清身边躺了下来。
他侧过身,面对着商清的方向,表情似有些无奈:“你过来一点,睡那么一小块地方,晚上会难受的·”·商清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往后让,结果现在缩在最里面已经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床了。
搞得颜栖好像对他有所图谋一样,简直太不好了··虽然刚才被秦师兄误会了,但颜栖并没有做什么呀,自己这样对颜栖未免也太伤人了·商清这么一想,又慢慢把自己挪了回来。
如此一顿折腾,两个人正好各占一半的床,中间空了一只手的距离··颜栖睡在靠外的一侧,他说:“要睡了吗,那我熄灯了”·商清:“嗯。”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商清根本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密集,他觉得自己可能还要再缓一缓··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商清脑子里有点乱··妄情的事情,商清最终决定留下与它的血契,虽然那意味着他在找到妄情之前,都不能用别的剑了,但商清还是这么做了。
他觉得自己漫无目的人生忽然有了一个目标··在此之前商清都没有特别明显的意愿,但是现在他知道了,自己想要变强·他想要将妄情找回来,他不想在下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只能束手无策。
要更努力了啊,商清··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睡了吗”颜栖忽然声音很轻很轻的开口,看来他也并没有入睡。
商清:“……没·”·“其实昨天上课的时候,赤风真人的话虽算不上错,但也不完全正确·”颜栖在黑暗中继续说起来,“他是炼器之人,所以会更看重手中之器物,但剑道却并非完全如此。”
商清认真听着,虽然赤风真人论修为比颜栖高很多,但商清却莫名觉得颜栖说的对··“剑在剑心,而不在剑形··“当年‘九州第一剑’云衍剑尊修至渡劫期后,便将手中之剑封存于龙渊峰下,此后再出手时便是飞叶摘花、化气为刃,虽手中万物皆不是剑,但又万物皆可为剑。
“一柄绝世之剑对剑修确实助益极大,但并不用完全拘泥于此,因为剑不在手中,剑在人心之内·”·颜栖的声音不急不缓,平和沉静,令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商清听着他的话,明明眼前一片黑暗,却仿佛看到天光乍破,冬雪初融,忽然心境明澈开阔起来··万物皆不是剑,但万物又皆可为剑··听得商清心内一阵澎湃,谁小时候没有经历过幻想过自己也能凝结气剑呢反正商清肯定是想过,而且他上学时还跟小伙伴们一起假装剑仙中二过。
“不过化气为剑并非初学之时便可做到,所以你可以用其它东西代替·”颜栖话锋一转,侧过身问他,“除剑之外,你有什么喜欢的兵刃吗”·商清听到这个问题,认真思考起来。
除了剑之外,果然还是觉得笛子最适合了吧·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商清最喜欢的武器就是笛子,当时还专门刷了好久副本,因为脸太黑很久之后才拿到··“笛子可以吗”商清问。
颜栖略一思考,点点头:“可·”·然后又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商清刚才想起了游戏里的笛子,所以这时候照着模样顺口就答:“白色吧,笛子还是白色的好看。”
“嗯,好·”颜栖说,“过几天做了送你·”·“啊不用了,太麻烦你了,反正也是初学,我到时候去安乐坊看看成品就好。”
商清这才过来,原来颜栖问得这么清楚,是为了要自己做吗··颜栖这回说:“不行·”·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哦……”商清默默闭了嘴,在刚才颜栖说了那番话之后,他无意中已经把颜栖的话作为了真理,于是也没敢反驳。
颜栖见他乖顺下来,又道:“睡觉了,不许再胡思乱想·”·“嗯·”商清很自然的应了一声··大概是因为心里想的事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商清这次很快就睡着了,甚至睡得很安稳,连梦都没有做。
第20章 八字不合··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第二天早上,商清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颜栖已经整理好了他那一边的床榻,人却已经离开了··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金线荷叶纸包,一看就是天外楼的点心。
商清将纸包拿起来,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有事归家几日,勿念,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商清估计自己都没发现,他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丝笑意。
昨天颜栖去白云城取剑,居然还抽空去了天外楼给他买东西·明明点心还没吃到嘴里,商清却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他将纸条收起来,整理收拾一番后便出门去上课了。
今天上午是丹术课,下午是医道课·因为颜枝繁没选这两门课,所以商清路过金凤园的时候也没叫他起床,独自一人去了传道院··上午丹术课教得是灵草鉴别和分类,这个之前秦澈已经给商清教得很详细了,所以商清做起来十分轻松,还被授课的苍术真人夸奖了一番。
下午是医道课,商清相对就比较重视,毕竟他之前揣着九卷《太素内经》却不敢显露,以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修习了··比起先前的剑道课,来上医道课的人明显要多得多。
商清虽然来得不算晚,但前面好几排都已经有人坐了,并且不少人都围在一起说话,显然是相互之间很熟悉的人··商清想了想,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阳光轻洒,清风微拂,还能远离吵闹的人群,怪不得漫画里的主角们都喜欢坐这个位置··商清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商师弟,今天……又是一个人”·轻声细语的声音传来,本来如同春风拂面一般,然而商清却在听到的瞬间,便开始觉得脑壳疼。
又是阮语··明明是新弟子才来上的基础课,为什么阮语这个太素峰的大弟子也会出现在这里啊··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商清真的很不想和他搭话··所以商清只是淡漠的应了一声:“嗯。”
但阮语并没有被商清的冷淡劝退,而是依然温温柔柔的朝他微笑,说:“我也是陪师弟师妹们来上课,若商师弟是一个人的话,那我们坐在一处可好也热闹些。”
商清这时候抬起头才发现,阮语确实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了不少太素峰的新弟子,都围在他身边十分亲近的样子··在看几眼,商请看到雨溪居然也跟着来了。
太素峰这么护崽的吗商清看别的几峰最多也就是第一天的时候让大师兄带着新弟子们在传道院转了一转,有些放养成- xing -的连这一步都省掉了。
或许是商清的神情太过明显,阮语抿了抿唇,又拂了拂脸颊便的碎发,轻声道:“师弟师妹们尚小,我每年都会多抽些时间陪他们一起,让商师弟见笑了·”·“哦,原来是这样。”
商清道··还没等商清开口说什么,倒是有个被阮语牵着的小弟子不乐意了,鼓着小脸说:“为什么会见笑,阮语师兄这么好,无论起居还是学习都处处照顾,我最喜欢他了。”
“而且每年阮师兄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出来陪我们,他真好·”有新弟子附和道··“可不是吗·”雨溪接话倒是接的极快,眼刀又扫了商清一眼:“自己是个古怪的- xing -子,倒是见不得别人关系好,怪不得当年……”·“雨溪,别说了。”
阮语脸上浮现出不忍的神色,止住了雨溪的话,“商师弟听了会难过的·”·商清哑然失笑,心想我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又被怼了啊··莫非自己跟太素峰天生八字不合·“哼。”
雨溪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她身旁的太素峰弟子们懵懵懂懂的从对话中听出了些什么,都不自觉的往阮语身后缩了缩··阮语俯下身来,轻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头发,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啊,别怕。
都自己找地方坐下吧,马上要开始上课了·”·话音刚落,授课的紫珠真人就进来了,她也是太素峰出身,看到阮语在便十分熟稔的朝他点了点头··所有人都落了座,紫珠真人便开始讲课。
只有商清觉得头疼,太素峰的弟子最后竟然真的在他旁边依次坐下,阮语还坐在了他右手边,商清感觉自己要尴尬死了··明明刚才起了冲突,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意吗商清开始怀疑人生,难道真的是自己小心眼·但这是传道院的课堂,商清也没资格不让别人坐自己旁边。
而且此时紫珠真人也已经开始讲课,商清想换位置也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堂课,旁边阮语和太素峰弟子们其乐融融,商清则是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挨到第一堂课结束,商清刚准备趁课间换个位置,却又听阮语对自己说:“商师弟怎么要走,是刚才师弟师妹们吵到你了吗他们刚入学比较活泼,一时吵闹了些,还望你多多包涵。”
阮语这话一说完,太素峰弟子们的视线纷纷定在了商清身上··搞得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结果又只好坐了回去·阮语都说这样的话了,自已再要走的话岂不是显得很小气·“多谢商师弟不计较,我替师弟师妹们该你赔不是了。”
阮语站起身来,居然真的给商清微微行了个礼··事情算是暂时平息下来,只是商清耳边还能听见太素峰弟子们在小声帮阮语抱不平··“我们没有很吵闹啊,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课上交流提问本就是正常点的事情,他连这都受不了吗·”·……·商清很头疼,他回头一想,自己是真没说几句话,而且也没有透露出敌意吧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场面呢。
他忽然在想,以前商玉宸在的时候,阮语这群人也是这么跟他说话的吗那按商玉宸的- xing -格他会怎么办呢肯定不会像自己这么被动吧。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心底有个声音说,他会拔剑··是啊,商玉宸的话说不定已经出剑了,真是一个简单粗暴又有效的办法··虽然很容易招人恨就是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讲些有趣的事情吧,嗯”阮语又在轻声安抚身边的太素峰弟子··雨溪忽然嘻嘻一笑,面上表情带着几分促狭,朝阮语道:“阮师兄,今日上午云涯山的颜真君破境了呢,师兄肯定已经知道了吧”·阮语微微低头,带出几分温柔似水的羞赧:“今日消息都传遍了,我怎会不知道。
而且他突破化神境,以后不能说是颜真君,该叫颜剑尊了·”·“对,是颜剑尊啦·”雨溪拉长了语调,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那阮师兄,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呢,嗯”·阮语愣了一下,笑着轻轻拍了雨溪的手:“你胡说些什么,没有的事情。”
雨溪只当他是害羞,于是又起哄笑道:“师兄不好意思啦当时师父专门上云涯山帮你订亲,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后来订亲的信物都带回来了呢,师兄怎么还要遮遮掩掩的,难道是怕我们问你讨喜糖吃吗。”
商清刚才心里一口气憋得难受,听完雨溪说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开口回了一句:“不是已经退婚了吗·”·他这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平淡淡。
但却如同一颗炸雷落进了人群之中,瞬间寂静无声起来··“你胡言乱语些什么,颜剑尊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雨溪最先反映过来,立刻朝着商清怒目而视,看样子若不是在课堂之上,说不定就要扑上来打人了。
刚才的话已经出口,商清就已经不打算收回了,他冷淡道:“是真是假,你可以问问你师兄·”·雨溪也一时语塞了,她赶忙回过头去看阮语··只见阮语面色苍白,双唇像时褪去了一层血色,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轻轻咬着嘴唇摇头:“雨溪,我都说了呀……让你不要乱讲的。”
“对不起,阮师兄,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随便在外人面前提这些事的·”雨溪慌忙道歉··身旁的太素峰弟子也纷纷围上来,抱抱他,安慰他——然后同仇敌忾的对商清怒目而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让阮师兄难堪,你真是个- yin -暗又恶心的人·”雨溪安慰好阮语,转过头来朝商清怒道··看她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帮阮语生吞活剥了商清一样。
“哦,请问可以让我换个座位了吗·”商清收拾好东西,冷冷的扫了雨溪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雨溪忽然感觉背上有些冷,好像……商清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
明明他手里什么都没有,雨溪却莫名觉得害怕,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抽出一柄剑来,架在她的脖子上··于是雨溪僵硬地挪了挪身子,让开了··阮语苍白清丽的脸半掩在他的长发之下,显得脆弱又令人怜惜。
当商清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肩膀下意识轻轻颤了一下··他忽然有点慌,总觉得那个人身上好像有什么又回来了··第21章 千岁竹·商清终于如愿以偿的远离了阮语一众人,但经过刚才这么一场意外,课恐怕是没法继续上了。
不仅是紫珠真人,传道院其它各位先生和执事也纷纷被惊动··好在商清当时也没想伤人,所以两道雷霆剑气虽然看着吓人,但之后很快就散去了··天气也重回晴朗,除了学舍外的竹林遭了殃之外,并没有弄出太大麻烦。
紫珠真人问完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出乎意料地并没有责怪或训斥商清,只是提前放了学,让弟子们各自回家··太素峰弟子自然不甘就此罢休,但是想起刚才的场景,又不敢再闹了。
商清看到其它人都陆续离开,走到紫珠真人身边,小声对她说了句:“多谢先生·”·他没想到同为太素峰出身,紫珠真人居然会护着自己··“倒不是什么大事,碰巧今日掌门弟子林九渊也在传道院,他帮掌门协理宗内事物多年,既然他说帮你说话,自然也没人会故意为难你。”
紫珠真人说完,又补充道,“你要是真想学素问经,其实可以去找你师兄,我当年学这个的时候,远不如他学得好·”·“先生是说……”商清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敢确定紫珠真人说得是谁。
紫珠真人微微一笑:“难道你还有其它师兄不成”·商清心中颇为惊讶,听紫珠真人的意思,秦师兄的医道居然是师承于太素峰吗·他想起秦澈不会用剑,从来到龙渊峰就深居简出,还有他很容易疲惫的身体和弥漫着药草味道的烟气。
之前秦澈不愿意提,商清也没有追问过··如今仔细一想,居然有这么多不寻常的地方··“好了,今天说得有些多了,你也早些回去吧·”紫珠真人朝商清笑了笑,之后也离开了课舍。
商清回过神来,才发现课舍中的弟子早就已经走光了,刚才就剩下他一个人跟紫珠真人说话··他抱着满脑子疑问回到龙渊峰,却发现平常不怎么出门的秦澈,今天难得在院子里晒太阳。
秦澈不知道从哪找来个躺椅,坐在阳光下面慢悠悠的抽着烟,看上去已经提前进入了养老状态,十分安逸··“师兄”商清走过去,叫了他一声。
离得近了商清才发现,秦澈不仅是在晒太阳·他身后的石桌上铺开许多本书籍,边角磨损有些旧了,书页还有些微微泛黄··原来是在晒旧书啊··秦澈回过头来看他,道:“刚才我看到山上剑阵动了,是有谁惹你了吗”·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商清将今天的事情讲给秦澈听。
秦澈听完眉毛一扬,重重哼了一声:“宁玉心教出的徒弟真是跟他如出一辙,医道修炼上没什么亮眼之处,搞起这些小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没让他们去富贵人家的后宅斗法真是屈才了,太素峰迟早毁在宁玉心的手上。”
商清知道,宁玉心是如今太素峰的峰主··宁玉心人称小医圣,如今已是元婴期圆满的修为,在仙道之中也是名声极大的医修··原本医修在九州大陆就算是稀缺品种,毕竟大多数修道之人并不喜欢屈居人后,只默默为队友治疗疏通。
又因为医道本身学起来就难,而且本身没有太多攻击- xing -,于是能修炼到高阶的医修实在少之又少··除去南洲灵枢谷的风阙真君已至渡劫期,如今医道中竟找不出化神期的医修来,所以元婴期圆满的宁玉心也颇受推崇。
而阮语作为小医圣的亲传弟子,也已经聚灵期圆满,眼看着不久就要结成金丹,在同辈医修中也颇有名望,被不少人追捧称赞他:妙手仁心,春风化雨··但秦澈的话语里,分明是对这二人十分不屑。
秦澈提起这两人的名字之后,好像是越想越气,平常的悠然散漫都被他抛到一边去了:“别听外面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阮语医者仁心、与世无争,简直是胡扯·你当年在名剑大会上与他对战,点出他医道上有些问题,就被他记住了。
原本记着也没什么,争强好胜并非坏事,只要好好修炼等下次,大家光明正大的再战就是··但他硬是忍了那么多年不出声,博得不少人称赞他‘与世无争,不愿计较’,夸完他还要反骂你两句‘班门弄斧、指手画脚’。
当初那么能忍,现在反倒是暗地里搞这些排挤的手段,真他娘的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商清见秦澈都气到口吐芬芳了,赶紧帮他顺了顺背:“师兄,我们不气,啊。”
秦澈用力的抽了口烟,才回神发现自己刚才失态,好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出来··但说都已经说了,也无所谓了,他长长吐出一口烟气:“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我记得传道院的医道课是紫珠在教,你应该见过她了吧。”
商清一听,心想果然秦师兄和紫珠真人认识,答道:“见过了,先生还帮了我的忙·”·“嗯,紫珠人不错,只是她如今被太素峰排挤,去传道院教书是屈才了。”
秦澈点了点头,接着又道,“之前看你在传道院选了医道课,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有兴趣的话,我就把我学过的东西教给你,以后死了也算是后继有人·”·“师兄,别瞎说”商清听他平平淡淡的说起死字,好似再没有其它留恋的时候,顿时感觉自己像炸了毛一样,猛地抓住了秦澈的手臂。
秦澈愣了愣,看着商清紧张恳切的眼神,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伸手揉了揉商清的头发,恢复了平常的笑意,戏谑道:“我随口一说逗你玩儿的,怎么又被我骗了不长记- xing -啊师弟。”
秦澈站起身来,将身后石桌上晒好的书整理好··《素问经》的一至七卷是太素峰弟子都能修习的心法,八、九卷则要特殊一些,只有峰主一脉的亲传弟子有资格修习。
秦澈原本是有机会学完的··可惜他当年还没来得及学成第七卷 ,就已经在一场灾祸中被伤了丹田气海·虽然- xing -命得以保全,却损去了大半修为,再也无法从体外汲取灵气,从此在修炼一途上止步。
 ·那场灾祸中,素问经的最后两卷与太素峰的上任峰主宁初月一并失去了音讯··后来祖师祠堂中的寻魄灯灭了一盏,众人方才肯信,宁初月已遭不测··“以后你有空就可以来随我修习素问经,以你的天赋资质学起来不会太难。”
秦澈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宁玉心和他的徒弟们真是安逸太久了·”·——·云涯山,聆雪崖··今日聆雪崖上难得天气晴朗,一片雪花也没落下来。
慕欺霜刚从主峰大殿回来,就赶紧匆匆去了聆雪崖,去找他那个明明今日突破化神境,引得九州无数门派瞩目,却推拒掉了所有拜帖不肯露面,也不知道在干嘛的师弟··陆子衿今天跟着师父一起,也去主峰大殿涨了一回见识:“师父,今天真是好大的阵仗。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那么多天材地宝,奇珍异器,居然全都是送给师叔的啊天哪,我以前还没多大感觉,现在看来师父你是真的穷·”·“你小子就会损我。”
慕欺霜哼笑一声,把陆子衿拉过来使劲揉他的脑袋,“你要是哪天修成化神境界,成了剑尊,我也送你那么多东西·”·陆子衿抬眼,一脸不信:“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慕欺霜笑他:“那你也不可能成剑尊啊不是正好。”
两人正笑闹着,慕欺霜忽然目光扫过一片冰雕玉刻般的竹枝,然后直呼不好:“怎么回事,谁把这千岁竹给砍了一截啊谁敢在我师弟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当年慕欺霜和颜临寒拜入师门的时候,他们二人的师父带着他们俩,种下两株从秘境中带回来的千岁竹,给徒弟们讨个人生顺遂好兆头。
后来不管是闭关修炼还是外出游历,颜临寒和慕欺霜都不会忘记打理它们,可以说是十分宝贝··现在颜临寒的那株忽然少了一截,慕欺霜赶紧拉着陆子衿往崖顶的院子走。
“师弟,你的千岁竹——”慕欺霜推开院门,喊了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又被他吞下去了··颜临寒一身白衣披在身上,今日未曾束发冠·清冷的白发披散下来,如同霜雪落了满肩。
他抬起头来,手中拿着一截刚刚打磨好的雪白竹枝,问:“怎么了,师兄”·“哦,没事了·”慕欺霜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原来是你自己取走了一截,我还以为这山上遭贼了呢。”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颜临寒轻笑了一声,今日他心情仿佛异常的好,原本锋利冰冷的眉眼都仿佛柔软了下来,像是初春时刚刚融化的冰雪··慕欺霜随意在院中找了个石凳坐下来,看颜临寒继续认真的在千岁竹枝上雕琢。
那双手往日里里执刃出鞘、剑寒九州,如今握着小小的刻刀,认真地在冰玉似的竹枝上细细雕琢,看了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想归隐山林过小日子的想法··“师弟啊,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慕欺霜有点犹豫,但又确实很想知道··颜临寒没有抬头,他将肩头垂落下来的雪发拨道一旁,道:“又不是旁人,师兄随意问就是·”·慕欺霜得了允许,好奇道:“你之前闭关快二十年,一直没有出关,那时候山上有不所少人都在传你已到了瓶颈,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怎么这次你半途破关而出,前功尽弃,回来之后重新闭关没几天,怎么忽然就突破了呢”·颜临寒手中雕琢的动作顿了顿,他思忖片刻,微笑道:“大约是心境不同。”
“什么心境能让你短短几天就突破化神期”慕欺霜不解··颜临寒指了指手中的竹枝,微笑道:“师兄什么时候像我一样,有了想要将这照料多年的千岁竹取来送人的念头,大概就会知道了。”
所谓千岁,平平安安,长长久久··慕欺霜没领会到,一脸茫然:“竹子辛辛苦养了几十年,我为什么要砍了它”·陆子衿飞快的接话,一脸没救了的表情:“师叔,你跟我师父说这些,他是万万理解不了的。
就像他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会送他并没有什么用的香囊,而不是一把有用的剑一样·”·颜临寒便只是笑,不再说什么··第22章 寒玉·商清这几天过得还算顺心。
自从他上次在医道课上发了次狠,之后就再没人敢找他麻烦了·连一向以“温柔和善”著称的阮语,也没有再主动凑过来搭话··至于剑道课,他上次把赤风真人的轻剑挨个碎了一遍,但赤风真人也没生气,只是好奇地向他询问原因。
商清只能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经脉紊乱,持剑时体内残存的剑气无法控制,白白损坏了先生的东西,实在对不住·”·“哦,没事,东西倒是不值钱。”
赤风真人摆摆手,并没有深入追究,“那这样的话,你这门课该怎么办”·商清:“先生正常授课便可,不必专门照顾我·我还是照常上课,若是有需要用剑的地方,还望先生允许我用其它武器代替。”
赤风真人点头应允了商清的请求··商清暂时不能用剑,但他上辈子养成了习惯,如今上课也不忘记做笔记··上次颜栖说赤风真人主攻炼器之道,在剑上面的理解可能与寻常剑修不同,商清就觉得,应该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记下来,回去问问颜栖的意见。
虽然没有见过颜栖施展剑招,但凭他能动用颜临寒的剑,就知道颜栖在剑道上颇有些心得··商清的笔记做得很漂亮,坐在他附近的弟子偶然瞟一眼,便看到满眼的重点内容,有些部分还额外标注了心得,方便他自己理解。
这些弟子们第一次在仙门中见到如此学霸的作风,顿时生出一丝敬意··然后弟子们又想起,上次商清徒手连碎七剑,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纷纷觉得商清是个认真又厉害的剑修。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起了头,课后跑去问商清,课上有些内容没有听懂,能不能借他的笔记看一看··以商清现代学生的思维,借笔记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于是很轻松地就答应了。
但对于其它人来说,这类写了很多心得体会的笔记,几乎就等同于秘籍了·如果不是私下交情特别好,一般不会随便给别人传看··商清虽然没放在心上,但来借笔记的人却因此对他十分感谢。
一来二去,来借笔记的人多了,也会顺便向他询问一些不懂的问题··商清能回答的都尽量帮忙讲清楚,一时答不上来的也都顺手记了下来,并且大大方方的承认:“这个我也没想明白,等我回去问一个很厉害的朋友,过两天再告诉你们。”
弟子们觉得他虽然不太主动讲话,但从不拒绝别人的提问,讲解起问题来也很耐心详细,于是平添许多好感··而且他实在生得好看,有时垂眸讲解讲到一半,忽然抬眼问一句听懂了吗那眼中便如同秋水轻漾,微微泛光。
映衬着桃花似的唇色,分分合合,难免叫人一时晃了神··于是弟子们私下不免相互感慨:“练剑练得久了,连看脸都迟钝了几分·当初只记得商师兄徒手碎剑,居然没注意到他比峰上的师姐们更好看。”
短短几天功夫,商清竟成了剑道课上最受欢迎的存在··在没有课的两天里,商清还专程去安乐坊请了匠人,按照秦澈的指点将剑庐后面的药田扩建起来。
原先只有一方药田,扩建之后变成了六方··秦澈说种植灵草这事贪多嚼不烂,质量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现在人少,不必太过追求数量··上次去鸿泰商行售卖灵草,商清见识过一百颗上品灵草可以抵一千颗中品灵草的价格,于是对秦澈的话十分赞同。
商清将之前长成的灵草全部采集完,然后秦澈带着他和颜枝繁一起打理新药田··将六方药田都收拾好,埋下灵草种后,商清跟着秦澈去修习《素问经》,而颜枝繁也被秦澈带着,从剑庐里找到许多云衍剑尊留下的剑道心得,迫不及待地回去研读。
商清有秦澈这种行家的课外辅导,很快修习完了素问经第一卷 的基础内容,比医道课的进度领先了好多· ·与此同时,他也一直没有忘记凝聚灵息,淬炼身体。
虽然由于经脉损伤,他凝聚灵息的速度比以前要慢上很多,但并非全无作用··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尤其是在修习过素问经后,商清能感受到自己凝聚灵息时,似乎更加轻松了一些。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商清感觉到自己的努力是有回报的··第五天晚上,月亮刚露了个尖儿的时候,颜栖回来了··他先去青雀园,发现主屋内灯火未明,也没有灵息浮动,便知道商清不在。
于是调转方向,回了金凤园··刚到园口,抬眼望去,就看到窗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人低头伏案,另一人微微俯身,单手撑在桌面上,似乎是在帮他看什么东西。
颜栖轻轻推门进去,看到商清正在低着头,给颜枝繁讲今天剑道课上的先生留的作业··听到动静,商清转身回望··灯火微动,他落星般的眼眸泛起光亮,忽如春风拂过,唇角微扬。
他还没说话,神情却比言语更生动··颜栖忽然心头悸动,想要给他一个拥抱··“啊颜栖你回来了,这几天你回家干吗去啦”颜枝繁也放下笔,抬头看向颜栖。
“回去取了些东西·”颜栖取出两个储物袋,将其中一个放到颜枝繁面前,“你娘让我带过来的,她心疼你,让家里的厨子做了好多点心和小食,恐怕够你吃上半年了。”
颜枝繁欢呼一声,开心地打开了储物袋··颜栖又侧过身,将另外一个储物袋放进了商清手中:“给你的,我让他们多做了一份·家中厨子的手艺是正经从宫里学来的,比天外楼更正宗些,你应该会喜欢。”
商清脸上微微一热,小声说了句谢谢··想到自己平常贪吃甜食的小习惯,颜栖总是记得清清楚楚,还专程从家中给自己带吃的··颜栖见他雪白脸颊浮起一层淡粉,如同花枝落雪,实在好看得紧。
“跟我来,还有件东西要给你·”颜栖凑到商清身前,低声与他耳语··他故意压了声调,话语间便无意多出几分沉静的撩人之声··说完便自然地拉住商清手腕,牵着他朝屋外走去。
此刻夜幕降临,月色皎洁,如水空明··整个剑庐内没有其它人在外走动,耳边只有啧啧虫鸣与风过草木的沙沙声··商清被颜栖牵着,越过松下小径,走过青墙碧瓦。
商清也不知道颜栖要带自己到哪里去,只感受到他的体温从手腕间传来,如月光微冷··再转过一道弯,颜栖停下脚步,商清忽然被眼前的场景所吸引··青松翠柏之间,冷光月色之下,后院竟然种着几株明艳的垂枝碧桃。
·桃枝轻摆,桃花微颤,如美人轻灵身姿,在清冷幽静的氛围中自成一派春色明丽··商清不常往后院走,竟不知道龙渊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他一时间看得入了迷,忽然生出个莫名的念头,想去那月色倾泻、繁花簇拥的柔软枝头坐一坐。
商清一直对自己的轻功很自信,若是上去,他一定能恰好踩到最高的枝头··他侧过脸,眼中微光粼粼,有些兴奋对身旁的人道:“颜栖,你想不想……”·话还未说完,颜栖就已经洞察到他的心思,唇角的笑意透出几分无奈和宠溺:“来,你抓稳我的手。”
“诶”商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便如同飞鸿轻羽一般飘了起来··颜栖抬手揽住商清的腰身,轻轻一带,在半空柔柔转出半道弧线,眨眼就与他一同落在了桃树的最高处。
柔软的桃枝只微微压下一点,仿佛上面并未两个少年人,而是一对轻巧的鸟雀··“乘风咒你好厉害啊·”商清惊叹道,“我刚才还想带你上来呢,看来是不用了。”
惊喜之余,商清略微有点遗憾,他本来想给颜栖展示一下他的轻功的,没想到颜栖连乘风咒都学会了··乘风咒与御剑诀一样,都是很难的术法,大部分人都要等结成金丹后才能学会。
颜栖听了,忽然很认真的问:“那我们下去,你再来一次”·“噗·”商清忍不住笑了,觉得颜栖这副认真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爱,“那倒不用,等下次有机会,再让你看看我的轻功。”
两个人并肩坐在桃花枝头,月色泠泠,清风习习··随着夜风温柔拂过,带起片片粉色花瓣,落在两人袖摆肩头,如同下了一场花雨,美得像是眼前泛起了一层柔光,朦朦胧胧。
“刚才我在树下就想,坐在这里看月亮,一定很美·”商清身上有乘风咒的加持,此时在花枝上不自觉地晃动双足··颜栖只见月色之下,花丛之间,那人衣摆轻摇,长发被风微微撩起。
跳脱又灵动,仿佛是空山幽谷中误入了凡尘的精灵··一如当年,那场在桃花树下,还未来得及彼此相识的初见··颜栖从袖中取出一个长方玉匣,侧面印刻着颜氏天剑湖的银色剑纹,他将玉匣交给商清:“想现在看看吗”·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正式锻造兵刃,虽处处用心,但也不知道能不能合商清心意。
颜栖有些想笑自己,怎么事到临头,反而真像个初涉世事的少年一般,紧张了起来··商清捧着手中玉匣,打开时指尖都有点颤抖··匣中静静安放着一支长笛,笛身似是冰雕雪刻,仔细看了才发现是一整段形状匀称的竹节所制成。
竹节打磨得十分仔细,入手清润微凉,没有一丝滞涩之处··又经过其它天材地宝的锻造,灵气四溢,在长笛上浮着一层淡淡白光,莹润至极··商清手中捧着长笛,实在是受宠若惊,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向颜栖道谢。
颜栖离开这几天,难道都是为自己准备这支长笛吗就因为那晚闲谈,自己无意中说起喜欢白色的笛子,便要花多少功夫,才能找齐材料,锻造出这样一支如冰似玉般的长笛·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商清抬起头,眼睛- shi -漉漉的泛着光:“你对我这么好,我又该如何才能还你这些心意”·颜栖见他眸光映水,顿时有些慌张起来。
他从前见商清哭的时候,只见过那一次,便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诸多利刃刺透,从此再也不愿见他落一滴泪··“我对你好,也不是为了让你还我什么·”颜栖轻声哄他,“我是想让你开心,若是因此惹哭了你,那便事与愿违了。”
商清听他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眼眶藏着泪,赶紧眨眨眼睛,将眼中水雾压下去,破涕为笑:“我没哭,我是只是太开心了·”·“那便好。”
颜栖松了口气··“这支笛子,我很喜欢·”商清垂眸,细细摩挲着手中的长笛,“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你便为它取个名字吧·”·颜栖看到商清垂眉敛目,轻抚长笛的样子,心间有处地方微微发热。
他说:“寒玉·”·“寒玉吗真好听·”商清念着这两个字,又看手中长笛,确实如冰似玉,好看极了··颜栖眼神柔软,似是清霜微融。
看似贴合长笛本身样貌的两个字里,其实还藏着他一点私心··愿寒玉一如千岁竹··平平安安,长长久久··愿人如此,事如此,情亦如此··第23章 一剑惊鸿·商清对“寒玉”是越看越喜欢,心中个小小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想给颜栖吹支曲子, 算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意··“歪系统你在吗, 快把游戏里的吹奏技能借我用用·”商清在脑海中呼叫系统支援。
他记得游戏里那支许多人喜欢的大笛子, 吹起来曲子挺好听, 而且还会边吹边落下细碎雪花,非常好看··【你居然主动找我, 真是太令人感动了·】·【什么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大事件要解决, 原来只是想吹笛子吗, 啾。
】·商清觉得几天不见, 怎么系统好像不如一开始乖巧了而且那个“啾”是什么奇怪的口癖啊, 新的卖萌方式吗·“你在瞎说些什么东西啊, 快把曲谱给我。”
【好的, 这是您要的吹奏技能, 自带三套曲谱,可以随意切换·】·商清意识中闪过几张残页, 只轻轻一触便化作浮光, 渗入识海之中··他手指微微一动,心中明了, 便知道该用怎样的指法和气息来吹奏曲子了。
商清侧过脸, 跃跃欲试地对颜栖说:“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吧”·颜栖点头:“好·”·商清将寒玉笛凑到唇边, 双手按住笛声,惊讶的发现笛子的长短、气孔的位置都与他的形体恰好相和, 趁手极了。
他指尖轻动, 唇间吹出一缕笛音··想象中的曲子应该是清亮悠远, 如玉碎凤鸣,婉转动人··然而现实很残酷··“呜——呜——呜呜呜呜呜——”·笛声连绵不绝,惊起一树鸟雀。
·一时间连虫鸣都寂静,这首曲子,实在是令人难以言喻··商清刚吹了一段,就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等等,这个魔- xing -的曲子难道是……·商清瞟了一眼他正在使用的吹奏技能,三首曲目都有个共同的前缀,红尘曲。
啊啊啊垃圾系统误我·这根本不是商清想要的那个,会飘雪的好听曲子··而是游戏里某位著名艺术家王先生的独家曲目——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听了让人想投敌·商清吓得赶紧自断曲目,吹这种磨人的曲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颜栖有仇呢。
“对不起,我吹得好难听,不该出来吓人的·”·颜栖倒是很淡定,刚才红尘曲那么可怕,他居然不为所动,这时候还说:“嗯其实还不错。”
“你不用安慰我,这曲子……我心里有数·”商清当然知道红尘曲有多可怕,毕竟他以前玩游戏,需要去找王先生这个NPC的时候,都得提前手动关声音。
本来是抱着献宝似的心情,却成了大型翻车现场··颜栖往前凑去,看见商清垂着脑袋,脸上神情有些沮丧··像是没能做好事情,委委屈屈把脸埋进爪子里的小猫。
“没那么糟糕·”颜栖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你想吹给我听的曲子,我都很喜欢·”·商清感受到他手掌微凉的温度,沮丧的情绪很快得到了安抚:“那等下次,下次我一定学好了曲子,再吹给你听。”
“好,我会等着·”颜栖的神情仿若今夜月色,清冷却又温柔··他收起抚在商清发间的手,发丝轻缠,似是留恋··……·当天晚上被颜栖送回青雀园后,商清关上房门就想把系统揪出来打一顿。
简直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会破坏气氛的··然而系统只有声音没有实体,一看到他生气就是一套“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一定认真工作不摸鱼”的道歉三连,态度极其诚恳。
商清最后也只能无奈作罢,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睡觉去了··大概是红尘曲太过魔- xing -,商清梦中都仿佛能听到它在耳边回响,导致第二天醒的比平常更早··醒都醒了,再睡回笼觉可能会迟到,商清干脆起了床。
他穿好衣服打理好长发,从昨天颜栖塞给他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小袋金丝枣糕··咬一口,便是满嘴的香甜··不知道制作的时候用了什么方法,甜而不腻、软而不干,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在唇齿间萦绕开来,令人满足。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储物袋里到底装了多少点心和小食,商清都数不清楚,种类丰富花样繁多,甚至有好多他都叫不上名字··每一样都分小包装好,在特制的储物袋中有灵气护持,始终保持刚出炉的口感和味道。
咬着剩下半块金丝枣糕,商清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指间掐诀,催动灵息唤出了几道清泉,给院子里的花草们浇水··这几天他修炼状态不错,一些常用的小术法已经能熟练掌握了。
清泉在商清的引导下化成细密水雾,纷纷扬扬从半空中落下,将花枝草叶萌上一层晶莹水光··浇水浇到园门附近的时候,商清下意识往对面金凤园看了一眼··本以为这个时间只有自己起来了,结果发现颜栖在廊下练剑。
商清还看到过颜栖练剑的样子,以前早上去金凤园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一切,直接往传道院去了··商清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剑,在剑庐之中随处可见。
但到了颜栖手中,再普通也变做了惊艳··他起手时,剑芒骤起,如飒沓流星,银光横绝;收招时,似冰河映月,清影凝霜··剑出碎星辰,剑落惊风雪。
颜栖白衣翩飞,身姿矫若游龙,一招一式、分毫之间,皆是绝妙剑意,从容心境··他眉目之间似有冰雪连结,平日里淡淡的清冷疏离,在剑锋之下变作寒意凛冽。
若说颜栖平日里像是月下清霜,那他动起剑来,则更像是薄霜凝成了冰刃·整个人都似是孤山冰湖中藏着的一把绝世名剑,敛不住其中凛冽寒芒··看他一套剑招练完,商清竟是沉迷其中。
眼前剑影流转变换,将他平日在剑道课上的疑惑之处纷纷掰开揉碎,清清楚楚的展现在脑海之中··商清本是一副天生剑体,虽然去鬼门关走过一遭,自己平常也老是忘记这茬儿。
然而一但见了这样的绝妙剑术,自然而然的灵台清明,如醍醐灌顶·脑海中将看到的一招一式都化作感悟,一时间冲破桎梏,领悟诸多剑道妙处··颜栖收了剑,回身望向商清。
刚才寒冰般凌冽的眸光,忽然一动,化作了初雪融融,唇角含笑··他快步朝商清走过来··商清这才回神,只觉得手臂一阵凉意··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看颜栖看得入了神,手中法决忘记停下,水雾便陆陆续续洒了他一袖。
商清赶忙收回法诀,颜栖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别动·”颜栖手掌覆上商清的衣袖,也不顾上面被淋- shi -了一片··他掌心浮起一丝微光,只听细微的嚓嚓声响起,商清衣袖上结起一层薄冰,只用轻轻抖落冰层,衣袖便又恢复如初。
商清悄悄看颜栖练剑,不仅闹出个小笑话,还被本人抓了个正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是我看得太入神了,不该偷看你练剑的……”·“我又没藏起来练剑,怎么能叫偷看。”
颜栖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倒是莫名问了一句:“你觉得好看吗”·“好看·”商清连连点头,眼睛里亮亮的。
颜栖:“哪里好看”·商清不假思索:“剑和你都好看·”·商清说这话发自真心,这剑若是换个人来用,肯定不会像这般精彩夺目。
但话说出了口,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头,怎么反而有点像是撩拨人的甜言蜜语,面对颜栖说出这种话,总觉得有些轻浮了··没想到颜栖并未生气,他只淡淡一笑,回道:“你也好看。”
商清忽然被夸,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脸颊,觉得上面微微发热··他早就见过自己这张脸的样子,明艳灵秀,可入画中··可商清总是没什么自觉,心里始终没有“我很好看”这个概念,所以面对颜栖的夸赞,他便格外的开心。
“来试试吗”颜栖侧过手中剑刃,在晨曦下映出一抹微光,“不动灵息,只论剑招·”·商清明白了,颜栖的意思是要和自己过招。
与剑道精妙之人过招,即使不敌,也会在过程领悟许多,对修行极有帮助··商清最近学了几天剑道课,却一直没机会亲身实践·再加上刚才看颜栖练剑,平日里不懂的地方纷纷被解开,此时正是过招的好时机。
“来”商清也有点手痒,寒玉笛自袖中幻化而出,霜色流转,竟也显出几分凌厉气势··龙渊峰的入门剑法《归云剑诀》正如其名,如苍穹掠云,来去自如。
商清以“白云孤飞”起手,手中玉笛向上直刺,似孤云出岫,一往无前··他知道笛子这种武器,虽然好看,但如果用做剑招却有缺陷··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长笛比寻常剑刃更短,若是想要达到剑招原本的效果,就对速度和身法有着额外的要求。
换句话说,商清等于是在做负重训练··虽然练起来的时候较为艰难,但这样的剑招一旦练成,等到换回真剑的时候,其剑道也会更加凝练精妙··不过恰巧,商清的轻功很好,配合上浮云般多变的归云剑诀,正好将身法优势发挥到极致。
颜栖提剑,他手中剑刃侧转,从右边挑起,朝着寒玉笛刺来的轨迹迎过去··他眼中的剑招早已与常人不同,即使是没有练过的剑法,但对方一旦起手,便能将后续剑势猜个通透。
那已经远远不止是招式本身,而是“剑心”的争锋了··不过既然是陪商清过招,目的是帮他悟剑,而并非取胜,颜栖自然有所收敛··但商清忽而右腕一转,寒玉笛随之从斜面轻巧掠过,飘飘然转了个玩儿,复又从左侧劈下,正是颜栖的空档之处。
他竟是从半途变招,生生收了“白云孤飞”的余势,变做了“流云飞雪”··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颜栖眉目微扬,低声夸道:“漂亮。”
招式收放之间,颜栖不禁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商清当年在仙门大比上艳惊四座,时人称其“轻云蔽月,一剑惊鸿”··说得就是他身法如月下浮云,剑招飘忽若神,每每从中途收招变幻,就如同轻轻掠过水面的鸿雁,转瞬之间便无迹可寻,来不及勘破。
寻常人出剑后想要收势极难,稍不留意便会损伤自身气脉·但商清不仅会收势变招,而且还在瞬息之间多有变化··直到他刺出绝杀的那一剑之前,没有人知晓他到底是要用那一招剑势。
有时你以为是虚晃一招,不放在心上,他却剑如破竹,一击致命;有时你以为是万钧之势,尽全力抵挡,他却又剑锋轻挑,转攻别处··实在让人意料不到,捉摸不透。
许多人都说,与他一场论剑下来最累的反倒是心思,简直感觉要折了寿数··现如今商清重头开始学剑,虽然招式学得不多,做不到当年那样一剑惊鸿,但仍然保留了其中精髓。
颜栖收拢思绪,寒玉笛已至身前··他向后弯腰,避过商清从左侧来的一招··顺势调转剑锋,在身侧划出半道弧光,俯身朝下去了一剑··商清刚才全部招式都是朝上而出,所以身体向前倾斜,几乎来不及回护。
即使勉强收回身形,也会乱了后续的阵脚··但商清耳中听剑势破空而来,并没有撤身回护,反而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足下轻功一点,不退反进,足尖踏上颜栖的剑锋·继而再借他剑势跃起,在半空中翻身倒转,垂手一勾,手中寒玉笛正好自上而下,直直刺去。
正是《归云剑诀》中对身法要求最高的一招“步月登云”··颜栖剑锋被商清借势,往下一沉,失了原本的轨迹·若是换了别人来,或许便要在此处落败。
但颜栖反手挑剑,竟拦下了商清从上方发起的剑势··“铮——”·寒玉笛与剑锋交刃,一道细碎火花自剑身乍起··两件兵刃各执一方,彼此对峙。
颜栖目光扫过剑锋,忽而淡淡一笑,渐渐收了手上力道··商清手中寒玉笛失了对手,虽然他也及时收手,但还是难免往前扑了一步,正好撞进颜栖怀里··还好颜栖提前反应,揽住了他的腰身。
商清赶忙问:“怎么突然收了手”·颜栖道:“是我输了·”·他提起刚才的长剑,给商清看··只需一线灵气触碰,剑刃就遍布裂纹,如果再继续过招,怕是要碎刃四溅,伤到人了。
“我只是占了兵刃的便宜,况且这寒玉笛还是你送我的·”商清心里清楚,先不说他们过招时颜栖压了灵息没用,如果最后一招颜栖用的不是普通长剑,商清不一定会赢。
颜栖现在的样貌虽还是少年,心却早已过了争论胜负的年纪··当年相逢不久,他还会为了一较高低,跟商清打上三天三夜··那时年少气盛,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先认输。
直到两人的剑刃都承受不住,发出低沉哀鸣,以示抗议·他们才终于停了手,背对彼此微微喘气,绝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几乎已经力竭··偶尔商清打得开心了,就会把暗自较劲儿的那股心气暂时忘掉,取一坛扶风城特产的青梅酒抛过去。
青梅酒虽然说是酒,其实没什么酒劲儿··入口先酸后甜,倒是有些像商清的小脾气··等两人歇好了,身子暖了,再打上一场也是常有的事情··一晃几十年过去,现在颜栖最在意的东西,早就从剑道变成了与他论剑的那个人。
“那不是很好,看来我给你铸造的寒玉笛还不错·”颜栖道··商清立刻反驳道:“不是还不错,是好极了,我特别喜欢”·颜栖被他的反应逗笑:“你喜欢就好。”
两人过完一轮剑招,也差不多到了平常起床的时间··对面金凤园传来颜枝繁的喊声:“师兄,颜栖,你们在过剑招吗带我一个嘛”·他刚刚醒来,便见这边有剑影交错,于是赶忙穿衣整冠,拿了他的那柄重剑就朝这边跑过来。
颜栖看向商清,问:“你累吗若是想休息一会儿,还是我去陪他过招吧·”·商清其实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摇头道:“不累,我感觉自己还能再来一轮。”
颜枝繁看着商清手中的寒玉笛,再看看自己手中半人高的重剑,顿时意气风发,感觉自己膨胀了··虽然商师兄很厉害,这么漂亮精致的笛子……嘿嘿·半个小时后。
颜枝繁抱着自己的重剑,蹲在地上画圈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小一只笛子可以挡住我的重剑啊,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商清越打越清醒,笑着看他:“再来吗,离上课还有一会儿”·颜枝繁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来了,我需要吃点东西来修补受伤的心灵。”
第24章 重华四君·商清收了寒玉笛,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小朋友:“你用重剑, 与寻常剑刃有异, 不能一味将书上招式全须全尾的学来, 应该有所取舍·《归云剑诀》中既有‘步月登云’这种轻灵剑法, 也有‘黑云压城’这类苍劲招式,之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颜枝繁立刻恢复了精神, 弯眼一笑:“师兄真好”·商清说到做到, 当天上完课回来就将剑庐中所藏的全套《归云剑诀》找了出来, 从中找出偏向力道、适合重剑的剑招, 除去一部分对身法要求很高的轻灵招式, 重新给颜枝繁做了本秘籍。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颜枝繁资质算不上顶尖, 但胜在热情很高, 他虽然从小金贵惯了, 练起剑来却绝不叫苦喊累··加上颜栖也开始在一旁看他练剑,不时出言指点, 不出半年功夫, 颜枝繁也将《归云剑诀》练得像模像样了。
转眼已到了十二月,重华宗虽说是四季如春, 从不见雪·但每年这个季节, 天气多少还是会稍稍转冷··年末将近, 重华宗渐渐变得繁忙起来··每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即将开始,各峰各谷也会在年末对一年中的事务进行整理, 等到今年的最后第一天, 还要前往祖师祠堂进行祭拜。
至于传道院, 也在十二月初的几天开始年末考试,之后会有一整个月的假期,留给这批新弟子们去参与宗内的活动··商清对考试倒是一点都不慌,他平常课上本来就认真,即使是医道课上众人与他有嫌隙,都没法不承认他确实学得好。
至于剑道课,在得知考试时间后的那几天,商清被弟子们围着提问,差点被淹没在里面·最后还是颜栖出手,把他从人群里拎了出来··看着眼巴巴等他讲重点的同学,商清也不忍心,于是干脆根据自己上辈子的习惯,给他们做了一份类似于“考前押题”的东西。
其实对于商清来说,传道院的课程早就跟不上他的进度了··医道上有秦澈教他,这半年时间,传道院的紫珠真人刚讲完太素经第一卷 ,商清这边已经修完第三卷,等考完试秦澈就准备开始给他讲第四卷了。
 ·再说剑道,商清经过半年时间,终于深刻的认识到,自己这副先天剑体确实是天资绝佳··在经过一开始几天的适应期后,商清再去看剑谱,眼中仿佛就不止是文字与图案,而是栩栩如生的动作。
一招剑法,该从何处起手,何处收剑,其间剑锋走势如何,剑刃该偏向哪个角度··所有的问题,在商清开始练剑的时候就已经了然于心··再加上颜栖常常与他过招论剑,两个人来来回回,出招拆招,商清每次总能从中有诸多领悟,对他剑道有很大助益。
普通弟子练完《归云剑诀》需要五年,天资聪颖的也需得两年,而商清只用半年,便将其中剑势与变化摸了个通透,用起来得心应手,收放自如··商清有时候在想,如果传道院弟子像是一群刚入学的中学生,那他等于是请了两个大学教授天天在家补课,想不优秀都难。
今天是传道院公布成绩的日子,商清反倒起得比平常晚了一些··颜栖今天不在,这半年里他偶尔会离开重华宗两天,大概是家中有事情需要处理,大家都习以为常。
等吃过了早饭,商清发现颜枝繁趁着不用上课,又在偷偷睡懒觉··于是笑了笑,独自一个人去传道院看成绩··商清刚进了传道院的大门,便迎面遇上几个剑道课的同学,他们平日里常来和商清说话,也算是互相熟悉。
所以远远见了商清便朝他打招呼,神情雀跃,看来考得不错··“商师兄,你果然拿了第一恭喜·”·商清展颜一笑,便似春风桃花:“谢谢,你们也考得不错吧”·“我们几个都拿了甲等,以前听说剑道课考试比较难,还心里忐忑。
幸好商师兄平常愿意给我们答疑解惑,才能拿到这么好的成绩·”·商清道:“举手之劳罢了·”·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得知颜枝繁也考得很好,仅次于商清,拿到了剑道课的第二名。
商清继续往传道院里面走,先经过了《仙道初识》这堂课的学舍·他站在观看成绩的人群后面,远远看了一眼榜单,就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也是第一。
在商清意料之中,毕竟《仙道初识》讲的是仙道的基础知识·虽然平常枯燥无味他不太爱听,但所幸他记忆中很多常识- xing -的东西还在,考前稍微看几眼书,激发一下记忆,考起来就能得心应手。
拿了两门课的第一,商清心情甚好,走起路来脚步都轻盈许多··他一路向前,朝左转了弯,就到了医道课的学舍前··这次商清甚至都不用先去看榜单,只看那些个太素峰弟子难以言喻的表情,商清就已经开始乐了。
有句话说的好,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了··那现在他们这么不开心,一定是因为我拿了第一··“嘁,得意忘形·”·人群里有个声音想骂却又不敢大声,要不是商清听力领命,还真不一定能听到。
“怎么,考了第一还不允许我笑一笑吗未免太霸道了吧,嗯”商清目光落在榜单最高处,看着自己的名字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这次没人再说话,刚才的声音也没有再次响起,却能看见他们愤怒的眼神··他们终究还是记得当初剑阵的威势,即使再讨厌商清,也不敢再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商清临走前,忽然添上一句:“要是你们实在不服气,也可以回去跟师兄师姐告状,到时候宗门大比上见,怎么样”·此话一出,顿时像是碎石落入了水底,虽然表面没有太大反应,但水底下已经是泥沙翻涌、混成一片了。
·商清并不怕池底的水有多浑浊,他就是故意的··既是为了解气,也是明晃晃的挑衅··虽然上次太素峰弟子意图围攻他,已经是半年之前的事情了,之后他们也没敢再明面上找过麻烦,但商清自认为是个很记仇的人。
平常要是没什么大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商清也懒得多计较··但要是谁触到了他心里的那根弦,那不好意思,时间再长他都记着,总要等个机会还回去,否则都对不起自己之前的辛苦修炼。
更何况,太素峰和龙渊峰的恩怨,恐怕不止商清和弟子间的这点儿嫌隙··秦澈一直不愿意提起旧事,但商清从这半年的闲谈碎语里多少能猜出一点端倪··——秦澈过去应该是太素峰的弟子,并且地位不低。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秦澈跟现在的太素峰主宁玉心有很深的仇怨,他离开太素峰,转而成了龙渊峰的弟子,一定和宁玉心有关··——秦澈曾经偶然提及,云衍剑尊当初收他为弟子,只是为了保他一命。
商清后来知道了龙渊峰上的护山剑阵,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秦澈成为龙渊峰的亲传弟子,那么他的名就会被印刻入阵心··那么就跟商清一样,一旦秦澈在重华宗内遭受危险,那么剑阵就会自行启动。
哪怕宁玉心是重华宗的内门长老,也绝不敢以身试阵··那么当年的太素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商清曾经算过,当年自己被云衍剑尊带回重华宗时,秦澈就已经是龙渊峰的二师兄了,那么太素峰曾经发生的变故,至少是在四五十年前。
恐怕只有稍微有些资历的人,才会清楚这件事情了··商清边走边想,走回传道院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人叫住了··“嗳,你是龙渊峰的商师兄吗”·那声音脆生生的,商清转过头去,看见一个梳着双髻的绿衣少女朝他小跑过来。
商清:“是我·”·少女在商清面前听了下来,她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柳眉杏眼,配上一身碧绿裙裳,有种俏生生的可爱··她圆溜溜的眸子里有些着急,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我是百草谷的淡竹,想请商师兄帮个忙。”
商清听她继续说下去··原来淡竹是百草峰峰主的小侄女,虽然年纪尚小,但手里也管着七八片上等药田·近日年末将至,按百草谷往年的习惯,会在十二月初将所有灵草和药材采摘完毕,以便在年末进行上交和记录。
淡竹本该在几天前就开始采摘,但她一时贪玩,去扶风城呆了几天,险些把这事给抛到脑后··眼看着上交的日期还剩下最后一天,淡竹的采摘却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要是过了这个时间,单单自己的药田无法采摘完毕,怕是要被刚闭关出来的姑姑揪着耳朵骂··偏偏这个时间,师兄师姐都在跟她忙一样的事情,也没办法腾出手来帮她。
而且上等药田里的灵植都颇为金贵,普通弟子尚且干不来采摘的工作,更别提随便找个人来帮忙了··所以淡竹想起了一个人··她平日里也常去安乐坊的鸿泰商行买进卖出,与红娘子相熟。
曾经听红娘子夸赞过几次,说龙渊峰最近半年出产的灵草都是上品,手法纯熟,品相极好,可惜产量太少··“我是听红娘子提起商师兄,所以想请你帮我采摘药材。
这个算作我的委托,到时候会按药材价值的十分之一给予报酬·”淡竹仰头看商清,生怕他不答应,于是又道,“师兄你救救孩子吧我真的不想挨骂。”
商清看着小姑娘眼睛里泪汪汪的,想着今天颜栖不在,原本练剑过招的时间确实可以空出来给她帮忙,便点点头答应了:“好,那你现在带我过去”·淡竹:“谢谢商师兄”·请到了商清帮忙,淡竹带路的时候脚步都轻松了起来,一路蹦蹦跳跳的带商清上了百草峰。
一进百草峰,风中便多了种带着微苦回甘的淡淡味道··百草峰地势平缓,药田纵横交错,青翠碧绿的灵草之间偶尔夹杂着些颜色鲜艳的奇异药材,药田之中皆是弟子忙碌的身影。
明明天气已经转凉,但整座山峰依旧暖意融融,连灵气也仿佛比别处浓郁一些··淡竹是峰主的小侄女,也是峰主的亲传弟子,住处和管辖的药田都在靠近峰顶的位置。
商清跟着秦澈打理药田半年,采摘药材对他来说已经得心应手,所以看见百草峰药田里的上等药材他也不慌··淡竹则从另外一边开始采摘··商清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大概算了一下药田的数量。
平常龙渊峰的十方药田,他和秦澈两个人一起采摘,差不多只需要一天的时间·现在淡竹的药田已经被她采完了三分之一,还剩下五方左右,说不定下午就可以完成。
淡竹采摘到一半,偶然抬起头往商清那边一看,便惊叹道:“商师兄你收灵草收得好快,比我家大师姐还厉害我原本以为她已经是最厉害的了。”
商清抬头笑笑,指间又勾下一株完整的灵草··淡竹平日里贪玩,做事情容易分心·此时她不好意思偷懒,认真起来速度也不慢··于是,两个人果真在下午之前就采摘完了所有药材。
淡竹把所有药材都用青囊装好,然后把请商清进了屋子里,将自己之前出去玩带回来的吃食在他面前摆了一桌,然后又起身去给商清沏了一壶茶··“辛苦商师兄了,快歇歇吧。
我去把药材交给姑姑,马上救回来·”说着,淡竹将一个装着仙玉的锦袋塞进商清手里,然后着带着另外几个青囊出门去了··商清掂量了一下锦袋,里面足有两千仙玉,比先前淡竹说的报酬还多出了一部分。
不减反加,这小姑娘也太真实诚了··商清笑了笑,抿了一口清茶,只觉入口清甜且柔润,带着些微药香··他在药田里忙活了大半天,确实也有些饿了,于是挑了桌上几样吃食尝尝。
淡竹带回来的食物也精致美味,但商清觉得自己大约是被颜栖把嘴养叼了,吃起别的点心怎么都觉得不如颜家厨子做的好吃··“诶商师兄”淡竹刚出去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她手扶着门框,说话的时候有点慌里慌张,半天才终于说清楚:“那个……我姑姑说想见见你,你要去吗”·商清心想,百草峰主好像跟自己没仇,去见见也没什么坏处。
·跟着淡竹一起去了峰主的居所,首先映入商清眼中的是一座玄身金足的丹炉,丹炉下浮着三色离火,却并不影响周围的温度··百草峰主坐在丹炉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手中的翠羽孔雀扇。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我刚挨完骂,就不进去了·”淡竹不等百草峰主抬头,便赶忙溜掉了··百草峰主姓君号泽兰,世人多称其为“药仙”,或是“泽兰仙子”。
她是个美貌端丽的年轻夫人,她凤眼狭长,唇若丹朱,一身黛蓝锦衣裙裳·见小侄女忙不迭的溜了,将手中羽扇用力一挥,怒道:“这丫头片子,跑得真快。”
她说完轻咳一声,理了理云鬓发髻,放下手中羽扇,招呼商清进来:“淡竹自己贪玩,耽搁了收药材的时间,倒是麻烦你了·”·“不麻烦,我是接了委托来帮忙,应该做的。”
商清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收了淡竹的报酬,算是买卖··君泽兰听了,笑道:“就是要让那丫头破点财,以后她便长记- xing -了·”·说完,她静静看着商清,似乎有些出了神。
“峰主”商清试着叫了她一声··“啊,好久没见你了,不自觉就想起些年轻时的事情·”君泽兰收回思绪,又关怀的询问道,“我去年闭关至今,竟是错过了你回来的日子,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平日里可有什么难处吗”·商清想了想,答道:“一切都还好。”
君泽兰听他这么说,顿时无奈又怜惜:“你果然还是以前那样,报喜不报忧,说好不说坏,让人实在放心不下·”·她站起身,从身后的丹柜中取出一个三寸见方的梨花木匣。
“这是我前年炼的一炉九转聚灵丹,你现在身体不好,用它来养护经脉或许有些作用·”君泽兰将梨花木匣放入商清手中,又如同长辈一般拍了拍他的手背,“叫峰主生疏了,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叫我师叔吧。”
君泽兰话语中说得轻松,但九转聚灵丹是百草谷的秘传丹方,可助人突破境界·据说这丹药五年才能开一炉,每炉只能成三颗,往往有市无价,千金难求。
商清觉得此物金贵,但长辈馈赠若是执意推拒,反倒是拂了情谊·于是他小心接过梨花木匣,认真道:“多谢师叔·”·君泽兰又与商清说了会儿话,聊着聊着,她目光悠远,不知不觉忆起了往事。
“那时候我们同门四人,皆拜在紫阳祖师门下·你师父云衍学剑道,我学丹术,我大哥君迁子学术法,宁初月学医道··“后来我们先后步入化神境,各自执掌一峰,成了剑尊、药仙、道君、医圣。
那时外人还合起来起了个称号,叫‘重华四君’,听起来实在有些傻气··“不过话说回来,那时确实是最意气风发的年岁,连师父都曾半开玩笑的说过,我们四个是他带过最好的一届弟子。”
君泽兰说着这些的时候,嘴角是怀念的笑意··只是说到最后,她狭长漂亮的眸子里,猝不及防滚下来一滴泪来··百年后,故人零落··昔年重华四君,如今竟只剩他们兄妹二人。
君泽兰屈起手指,飞快地抹过眼角,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嗨,年纪大了,总容易伤春悲秋,不说这些事情了·”·商清却留意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重华四君中,云衍是他的师父,君迁子就是现在的重华宗掌门,君兰泽在自己面前·只剩下一个医圣宁初月,是商清没有听过的名字··宁初月,宁玉心。
医圣,小医圣··商清一琢磨就大概猜到,宁初月恐怕就是太素峰的上一任峰主··他抬起头,忽然问道:“师叔,能给我讲讲宁初月的事情吗”·君泽兰沉吟片刻,大概明白了商清何出此问,她道:“……是因为秦澈”·商清点头:“师兄一直身体不太好,我也不太敢问他从前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快五十年的事情了·”君泽兰缓缓道来,“那年承天界七大秘境之一的雪域天宫开启,宁初月带着太素峰百名弟子前往秘境,本来一路顺利,却在最后遇上了烛龙的袭击。
“那烛龙乃是神兽,渡过一次四九天劫,修为境界与大乘期修士无异·顷刻间仙宫内龙炎煌煌,毒雾弥漫,天塌地陷··“宁初月以一身真元为引,强行将雪域仙宫与另一个重华宗附近的小秘境连通,将弟子们送出,自己却因为要维持这条通道,无法踏入其中……”·君泽兰说到这里,双眸微合,长长叹了一口气。
整理了一番情绪后,她继续说道:“秦澈本是宁初月的大弟子,却不幸在天宫中被龙炎引发的毒雾灼伤了全身经脉·他本身医道造诣不低,勉强护住了- xing -命和半数修为,却再也不能凝练灵息,从此在修行一途上止步。
“后来宁玉心继任峰主,秦澈继任仪式上给宁玉心下了一门奇毒,险些闹出人命来·宁玉心被救回来之后,以‘戕害师长’的罪名要处决秦澈,却被云衍拦了下来。
“从此秦澈成了龙渊峰的二弟子,太素峰也与龙渊峰交恶·”·商清大概将事情理清楚了:“师兄他,为什么会给宁玉心下毒呢”·“他不信宁初月是死于意外,坚持认为师父是被宁玉心害死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
宁玉心则说,秦澈被龙毒所染,伤了心脉神经,脑中难免出现妄想,才会如此疯魔··“另外,宁初月与宁玉心同出一族,还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宁家的父母也说,他们兄弟感情不错,从未有过争吵,也不肯相信秦澈的一面之词。
于是,此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秦澈大概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所以选择亲自动了手·”·商清问君泽兰:“那师叔觉得,谁说的才是事实”·君泽兰揉了揉额角,摇摇头:“感情上我应该信秦澈,但理智上,实在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他的话,这真的很难。”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商清点点头,其实他也未必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明白,只是随便聊一聊,师叔不必放在心上··”·正如君泽兰所说。
于请而言,他愿意相信秦澈的话,并且无条件的站在他这一边;但若作为裁定者,却不可能在全无证据的情况下,因此认定宁玉心有罪··除非能找到压倒- xing -的证据。
“嗳,今天本来只是想见见你,结果说了那么多旧事·”君泽兰淡淡笑了笑,正想换个话题说点开心的事情,却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劈啪声··她脸色一变,赶忙去看那尊玄身金足的丹炉。
“遭了·”君泽兰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拿起放在一旁的翠羽孔雀扇,挥出一道淡绿色清风,将丹炉下的三色离火熄灭··她揭开丹炉顶部,只见一道纯质金光从中撒开。
但君泽兰看过之后,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来:“怎么回事,这东西品质倒是好得很,可是我练的本来是焕颜丹,怎么变成幻颜珠了·”·高阶丹药的炼制极其精密复杂,哪怕是君泽兰这种顶尖丹修,有时候分了心也难免会生产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商清却在想,原来仙子们也和普通女孩一样,依然热衷于美容养颜,连“药仙”君泽兰也不能例外··不过也对,有句话说的好,谁还不是个小仙女呢·君泽兰将幻颜珠拿出来,看了半天,然后又看看商清,忽然一笑:“我用不上这东西,放在那里也是落灰,干脆送给你吧。”
商清:“啊”·“你别小看它,幻颜珠调骨易容,连声音也能随之变幻·只要你想,捏出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也不在话下。”
君泽兰忽然兴奋起来,给商清科普起幻颜珠的作用,“这颗幻颜珠品质极高,只要你不透露别的信息,绝对没有人能看出破绽来·”·商清看着被塞进自己手里的那颗幻颜珠,心想真有这么神奇吗·君泽兰显然对自己的炼丹技术十分自信,越说越离谱:“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去试试,若是被看破了伪装,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座丹炉吃下去。”
商清:……师叔对自己好狠··第25章 幻颜珠·商清辞别了君泽兰,下山时路过淡竹的住处··淡竹虽然挨了君泽兰几句骂, 但到底是完成了任务, 没有被罚。
所以刚才从君泽兰那儿溜掉之后, 就又跟只小鸟似的扑腾出去玩儿了, 这会儿并不在家··商清站在门口想了想,将刚才从小姑娘那拿到的报酬, 悄悄放回了她客厅里的桌子上。
做完这件事, 商清就回龙渊峰去了··刚进剑庐他就看见林九渊居然也在, 正在园子里和秦澈在说话··商清对林九渊还挺有好感, 而且上次在传道院林九渊还帮他解过一次围, 便主动跟他打招呼:“林师兄今天怎么来了”·林九渊听到声音, 偏过头笑道:“传道院考了第一的弟子里, 只有你看完成绩就溜了。
奖励都还没拿呢, 我这不就过来给你送东西了吗”·商清这才想起,传道院每年是有这么个“奖学金”一样的东西·每门课业的第一名都能从宗门得到一份额外的资源, 目的是是鼓励新弟子好好用功。
等到成绩放榜公布后, 就可以去传道院的大执事处领取··当时商清刚跟太素峰那群人放完话,又遇上淡竹急匆匆跑来找他帮忙, 是真的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商清不由摸了摸颈侧,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粗心大意, 麻烦林师兄了。”
林九渊摆摆手,“小事而已, 说起来明日宗门大比就开始报名了, 商师弟想好要选哪一类比试了吗”·重华宗的宗门大比向所有金丹期以下弟子开放, 总共分为两个类型——单人比试和双人比试。
之所以分成了两种,是因为重华宗容纳百家,七峰十二谷几乎囊括了仙道大部分有名有姓的修行之法··大家各有所长,如果像寻常门派那样只设置单人比试,那么对部分人来说并不公平,有时也不便分出胜负。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医修··医修擅长治愈疗伤,厉害一些的能够通过梳理经脉、引导灵息来激发身体潜能,在限定时间内能提高修士某一方面的能力··商清为了方便理解,按照游戏里的说法,将医修的两大作用叫做“治疗”和“附加增益状态”。
按照常理来说,同等修为之下,医修对其他修士没有太高的杀伤力,但同时其他修士也不太可能让医修受伤··更别提如果两个医修在比试中碰上了面,那可能打到天荒地老也决不出胜负来。
重华宗曾经的长老们,在经过了很多次这样“天荒地老”的场面之后,终于忍受不了医修们的超长待机,特意在宗门大比里加上一项双人比试,以便他们发挥实力。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医修不能参加单人比试,但大家为了节约时间和保持身心健康,也都约定俗成··商清之前就专门打听过这些规定,所以面对林九渊的问题,很快就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两类比试都想参加。”
林九渊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又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是老样子·”·都道红颜易衰,少年易老··而商清身上那股少年意气,可能会暂时收敛,但绝不会就此消失。
林九渊还记得,商清曾经参加过三次宗门大比,每次都是单人双人全都参加,两边轮战几十场,仍然牢牢将榜首握在手中··直到他修成金丹,超过了宗门大比的修为限制,榜首才得以换了人。
“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到时候两边都上场的话,可能会比较累·”林九渊临走前,一边叮嘱,一边将传道院的奖励给了商清··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商清:“我知道了,谢谢林师兄。”
送走了林九渊,商清看了看自己的“奖学金”··因为商清考了三个第一,所以奖励也有三份,加起来居然有将近两万的仙玉··商清感觉自己和钱包一起膨胀了。
正好新年快到了,可以一部分拿来发压岁钱,一部分拿来给认识的人买礼物··说起礼物,颜栖那边要送给他什么好呢上次颜栖帮自己打造了寒玉笛,平常又总是给他投喂点心,对他照顾有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东西。
“咳·”秦澈见商清站在那儿不动,叫了他一声,“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什么呢”·商清赶忙收回思绪,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回答道:“突然变富,有点开心。”
·秦澈抖了抖烟杆,忍不住笑他:“先别忙着乐了,赶紧进来给你补补课,到时候宗门大比用得上·”·商清觉得很有道理,现在还没有外人知道,他的医道学到了什么程度。
到时候宗门大比上亮出来,就是一招杀手锏··原本今天秦澈该开始讲《素问经》的第四卷 ,但是他却拿出了另外一本医书递给商清· ·商清一看书名,念了出来:“灵兰秘典”·秦澈解释道:“嗯,《灵兰秘典》原本是素问经的别册,但是路子有点野,学起来又很费劲儿,所以很多医修不愿意在上面花功夫。
久而久之,它就不被算在素问经里面了·”·商清听到这个路子有点野,反倒是来了兴趣··他翻开灵兰秘典,先看目录和概述,发现这本医书确实不走寻常路。
承天界的医修通常都没什么战斗力,即使偶尔要深入危险区域,也往往与其它修士结伴而行··所以医修们只要做好治疗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但《灵兰秘典》不同,商清光是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毒览》《祛灵》《截脉》等几个与寻常医书格格不入的篇章。
《毒览》中不仅有解毒的方式,更有用毒的办法··《祛灵》这个从名字上看不大出来,实际上是讲怎样让对方医修的增益状态失效··至于《截脉》这个商清比较熟悉,通过攻击气脉,让对手的术法中断、或是暂时封闭部分经脉,无法使用灵息。
总的来说,这是一本攻击- xing -很强的医道典籍··但是商清很喜欢··他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就有一个常见的概念,厉害的治疗职业不光擅长治疗,还一定要会进攻。
“怎么样,有兴趣吗”秦澈问他··商清眼睛里亮了亮,说:“很有意思,双人比试的时候,这里面的东西会非常有用·”·特别是,在对面也有一个医修的时候。
“看来咱们俩兴趣还挺相似,当初我在灵兰秘典上花了不少功夫,还被几个老古板教训,说我不务正业,尽研究些偏门古怪的东西,把医修的本职都忘了·”秦澈想起往事,哼笑了两声,“然而这些东西,打起来谁用谁知道。”
商清:“我懂·”·那些年玩游戏的时候用读条技能,被对面治疗打断的痛苦还历历在目··进攻型治疗真是太可怕了··“我的想法是,只针对宗门大比的话,《素问经》前三卷的治愈效果已经足够应付双人比试。
所以可以先缓一缓,这几天学一下《灵兰秘典》对你比较有帮助·”秦澈道··“好的·”商清点了点头··……·因为今天商清出门耽搁了些时间,所以秦澈讲完今天份的医典后,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商清回青雀园的路上,往对面的金凤园看了一眼··屋里灯火亮着,却只有颜枝繁一个人的影子··嗯……颜栖还没回来吗·之前他也离开过几次,基本走个两三天就回来了,这次时间有点长。
但仔细数数,好像也就不到一个周··商清自己还没意识到,他已经习惯了颜栖在身边的日子,以至于短暂的分别也变得漫长了起来··好像,有点想他了。
商清收拾好东西,躺上了床,有点儿睡不着··床头的灯火下,那颗君泽兰送给商清的幻颜珠微微泛着光··商清有点无聊,伸手把幻颜珠拿过来,从手里抛出去又接下来。
幻颜珠在转动的时候,像是最上乘的珍珠,在光线下流光溢彩,不断变换着颜色,十分引人注目··商清玩着玩着,渐渐有些困了··幻颜珠被他捏在手里,被掌心的温度包裹,闪过一丝迷人的光亮。
————·幽州,凉山城··凉山是个边疆小城,地方不大,名字也取得随随便便··因为附近有座大凉山,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颜临寒此刻正在大凉山下,他和慕欺霜带着十几名云涯山的高阶弟子,来此处加固几百年前布下的阵法··云涯山虽然坐落在北州,但与幽州仅一江之隔··再加上幽州地处偏僻,灵气稀薄,并没有厉害的仙道门派坐镇,所以云涯山本着唇亡齿寒的想法,也会分出几分力气来庇护幽州。
颜临寒手中剑刃置于阵法中心,寒光凌冽··剑气化作冰霜向四周扩散,一直扩散到阵法的边缘,准确地停在各位弟子的脚下··云涯山众位弟子也唤剑出鞘,在周围升起十几柄长剑,应和着颜临寒的剑气,向阵中输入灵息。
“师兄,合阵·”颜临寒开口,朝向阵外等待的慕欺霜··慕欺霜听见指令,手中古朴无光的长剑没入山石间,激活了用来保护阵法的外层结界。
他的剑气如冷风烈烈,扬起了附近的残雪··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一道白色结界从剑刃两侧升腾而起,像是一个倒扣过来的薄薄玉碗,将颜临寒那边的整个阵法笼罩其中。
在结界还剩下最后一个小缺口的时候,慕欺霜朝阵中喊道:“你们可以出来了·”·云涯山弟子们并不是第一次来加固阵法,他们有序的收起长剑,依次撤去与阵法的连接,从结界缺口处离开。
等到阵中只剩颜临寒一个人,他才归剑入鞘,最后一个离开了结界··慕欺霜凝结大量灵息,在将结界合拢的同时,再次将它从外面加固了一层··“呼,暂时可以收工了。”
慕欺霜走过来,疑惑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这剑阵加固起来越来越难了,上一次好像没费这么大功夫·”·大凉山上的阵法随着山体一起绵延百里,用来抵御幽州边界可能会出现的灾祸。
它每隔十年需要修缮一次,每次需要大半年时间,在不同的时间段进行加固··慕欺霜从六月带人过来,已经在凉山城呆了半年,·说起来,幽州实在是个偏僻又倒霉的地方。
往北是魔族的地盘寂灭天,往西是鬼气森森的万骨渊,据说过了万骨渊那边再走,还有座酆都鬼城··幸好寂灭天的魔君死了几百年,魔族自己关了寂灭天的大门,好久没出来搞过事了。
至于酆都鬼城那边,目前也是和活人两不相犯,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情··再加上云涯山几百年前布下的阵法,幽州虽然条件艰苦了些,但还算得上是平安··“东边的黎州有战事,死的人多了,怨气都被万骨渊吸引过来了。”
颜临寒看着大凉山,微微皱了一下眉··万鬼渊就在大凉山的后方,怨气太重,阵法自然消耗得多··于是修补起来,也就更麻烦··“唉,希望别出什么大事。”
慕欺霜也抬起头,朝着山脉望去,他自己就出生在凉山城,当然不想这里生出什么灾祸··颜临寒想了想:“应该没事,黎州那边的战事马上就结束了。”
“那就好·”慕欺霜松了口气,“最后一波阵法加固要等到一个月之后了,你和我们一起在凉山城等,还是跟以前一样回颜家去”·颜临寒:“我还是回去,一个月后再过来。”
慕欺霜又道:“行,不过你不累吗这半年大家都在凉山城呆着,就你一个人两头跑·”·颜临寒认真地回答:“不累,有点私事。”
“行吧,那下个月见·”慕欺霜朝他挥了挥手··——·商清醒来的时候感觉有点怪怪的,眯着眼睛愣了半天才发现,幻颜珠被他捏了一个晚上,掌心一直在微微发烫。
他还没完全醒来,迷迷糊糊的从指间漏了一道灵息进去··然后忽然听得系统“啾——”的一声,弹出个新界面,直接把他给吓清醒了··“……你那么大声干嘛,而且你以前提示音不是‘叮’吗怎么变成‘啾’了。”
商清揉了揉耳朵,朝系统抱怨道··【你不觉得啾比较可爱吗】·商清一脸冷漠:“没有,你跟可爱这个词毫无关系·”·【好吧……】·【不过有个不知道好坏的消息——你可能会变得比较可爱了。
】·“啊”商清一听,觉得其中有诈,赶紧看了看刚才蹦出来的那个系统界面··这不是游戏里选体态和脸型的那个界面吗·哦不对,准确来说,是已经选好了体态和脸型,完全没有给商清选择机会。
界面左上角蹦出来一行提示··【幻颜珠使用完毕,初次使用需要二十四个小时适应期,不可提前取消效果·】·“等一下系统你给我解释清楚。”
商清不淡定了,因为这个选好的体态和脸型,明显是个妹子啊·【不好意思,一时手快,绑定到你以前游戏的小号上面了·】·商清:“你是故意的吧”·【没有哦。
】·商清:“大号不绑你专门绑小号·【因为小号比较可爱·】·商清:“你果然是故意的”·【……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系统溜了,商清懵了··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还是白皙纤长,但是明显比以前柔软了一些··商清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就跑到镜子前面··他先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才敢抬头去看镜子里的倒影。
镜子里的小美人跟他的五官有几分相似,但组合在一起再加上妆容,却又不太像了··眉似春山,眼中有一汪清泉,五官轮廓柔和精致了许多,连带着那桃花一般的唇也更加小巧,惹人怜爱。
眼角下描摹着一抹淡红,眉尾微微向上扬起,唇间点了丹朱,添上几分艳丽··就连骨骼也有不小的变动,商清明显感觉自己变矮了,但是身形依旧高挑,并且显得腰细腿长,体态柔软。
是个明艳灵动、气质出尘的小美人了··……这幻颜丹是真的厉害,商清不由感叹道··商清身上的这件衣服显得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露出好几篇白皙如玉的肌肤,·他一低头,微微红着脸,往衣服里面看了一眼。
还好,虽然外面变得很明显,但被衣服遮挡的地方并没有大变样··商清松了一口气··他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了下来··幻颜珠用都用了,还能怎么样,剩下二十四个小时,撑撑也就过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希望今天不要有人来找自己··商清又看了看自己太过宽松的衣服,觉得这样子有点不太妥当,于是在挣扎了一下之后,重新打开了系统界面。
至少要换一套合身的衣服吧··继承了游戏的优良传统,系统商城里别的没有,就是衣服特别多··商清本来想着随便找一套合身的衣服,应付过这二十四个小时就行。
结果他在那看着看着,就觉得还是得上身试试效果··试着试着,就觉得有很多件都很好看,一时抉择不下来,又换了好几种搭配相互做对比··最后等商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变暗了,他也把系统商城里的衣服全都试了一遍。
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换装游戏玩家的心态··最后他还是挑出来一套白色的衣裙,袖似流云,裙堆轻罗,腰间用锦缎系着,勾勒出柔软的腰身,仿佛只需盈盈一握。
商清换好这身衣服,点亮了屋里的灯火后,又照了照镜子··镜中的小美人,在这身白衣轻袖的映衬下,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清冷月色下开到极致的明艳桃花,大概便是如此吧。
商清正沉迷美貌无法自拔,忽然听见一阵轻缓脚步,他刚想隔着门看看是谁来了··结果还没等他走到门前,就已经听到了敲门声··商清一看门上倒映出的影子,瞬间就意识到那是谁了。
是颜栖·救命,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颜栖又敲了两下门,问道:“你在吗”·商清很想装作自己不再,但是他刚才点了灯,就算幻颜珠遮蔽了灵息,但影子却不会骗人。
他感觉脑袋里快要烧起来了,怎么办这个样子绝对不能让颜栖看到,太丢人了··“……出什么事情了吗”颜栖停下了敲门的手,语气忽然变得有点焦急,“那我进来了。”
商清知道,就算锁了门也不能阻止颜栖··毕竟上次他已经弄坏过一次门锁了··眼看着颜栖就要开门进来,商清已经停止思考了,他完全是靠着本能一下子把自己塞进了床底下。
……我可能脑子有病··商清趴在地上想··他听到轻微的咔嚓声,就知道门锁又一次在颜栖手底下壮烈牺牲了··上次师兄修个锁已经闹出天大的误会,这次再要修可怎么办啊。
门被推开,夜晚的风夹杂着些许冷意吹进来,商清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可能因为太过紧张,一切感官都在商清的意识里被放大了··他听到颜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应该是推开门之后在看屋子里的情况。
商清紧张过头,这会儿居然有心情回想屋子里是什么样子··别的倒也没什么特别,就是他之前刚换了一身衣服下来,也没整理,直接顺手扔在床上了,可能显得有那么一点点……乱。
商清很后悔,他不该把衣服随便扔在那儿的,因为颜栖一定会过来看··果然,商清听到脚步声又动了··越来越近,商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还好幻颜珠能顺便帮忙隐藏灵息,要不然颜栖进门的那一刻估计就能找到自己了。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服被拿起来了吗·商清不由想象着那个画面——·房间里点了灯火,却没有人,只有床上放着一身凌乱的衣服。
怎么想都很奇怪啊··商清正想着,忽然看见颜栖的腿动了一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颜栖是蹲下来了·完了,藏是藏不住了··门这会儿开着,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跑出去。
颜栖俯下身的时候,商清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灵活过,他一下子就把自己弄了出去,然后拢起有点碍事的裙摆,爬起来就往门外跑··那一瞬间,商清眼睛的余光里,难得看到了颜栖惊讶的表情。
商清还以为自己就要成功跑出门了,结果手上忽然一紧,转头就发现自己被颜栖拉住了手腕··不等商清做出反应,颜栖顺势借力,正好把他困在了双手和墙壁之间。
卧槽,商清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个姿势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被颜栖掌控住了··颜栖的指尖有点凉,他扣住商清的手腕,微微用力··然后他忽然笑了··颜栖俯身,在商清耳边低声道:“知道哪里有破绽吗你心跳得太快了。”
第26章 宗门大比·商清睁大眼睛,脸上微微一红, 忍不住出了声:“我那不是吓得吗……”·话刚说到一半, 他又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嘴。
就像师叔说过的那样, 用幻颜珠变过装后, 连声音也会随之改变··商清听到自己口中传出的声音——少女的声音清澈灵动,又带着一点点清冷, 像是玉石滑落, 相互叩击的声音。
很好听, 但是商清一时接受不了··他想说话但又不愿意开口, 于是只剩下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眸, 闪着秋水般的微光, 欲语还休··配上商清现在这副身娇体软的模样, 让人想不心动都难。
最后商清还是放开了捂住嘴的手, 疑惑地问:“真的能靠心跳认人难道我的心还跟别人跳得格外不一样吗”·心跳是猜测之一,不过颜栖不会直接告诉商清, 在他拉住商清的手, 把商清环在身前的时候,商清的心跳确实骤然变快了。
那肯定不是吓的··当然, 最后让颜栖确定他身份的, 其实是另外一样东西··看着商清微微仰着头, 被自己困在怀里的样子,颜栖深色的眼眸沉了一下。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他淡淡呼出一口气, 之后指尖又在商清手腕内侧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声音染上一点隐忍的沙哑:“秘密, 先不告诉你·”·颜栖这时候和他靠得很近, 笑得时候能感觉到一点点唇间的气息,丝丝缕缕的蔓延过来。
商清轻轻瞪了他一眼,然而眼波流转,毫无威慑力,只让人觉得可爱··颜栖被他逗得又笑了:“要是这次说了,下次你再换个样子,我不就抓不着了吗”·“没有下次啦”商清渐渐对新声音适应了一些,他有点气鼓鼓地说:“出了点儿意外,本来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商清说道这里顿了一顿,又小心翼翼地挪开目光,表情有点沮丧:“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颜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神情认真地回答:“没有,你这个样子很好看。”
商清原本还担心颜栖会讨厌这种东西,没想到反倒是又被他夸了·顿时心情又高兴了起来:“你不觉得奇怪就好,我过了今晚就能变回去了·”·“嗯。”
颜栖应声,又说了一句,“下次别往床底下躲了,容易磕着碰着·”·商清一听这话,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真是傻透了··但商清因为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一时着急,没想那么多,就想随便找个地方躲着。”
听上去跟只小猫崽在哼哼唧唧撒娇一样··颜栖见他低着头,柔顺如鸦羽般的长发从脸颊两侧垂下,露出一点绯红的耳朵尖儿,实在是可爱到令人心跳加速。
“那么害怕做什么就算我看到了,又不会吃了你·”·商清听这话一愣,一定是自己内心太过污浊,怎么听出点儿别的意思来·反正颜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商清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说起来,你今晚找我有事吗”·颜栖道:“没什么事,就是刚回龙渊峰,想来看看你·”·“那现在看过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商清到底还是羞于用这个样子面对颜栖,难得主动赶人··商清推了推颜栖的肩膀,颜栖也没用力跟他较劲,半推半就的被商清从身后推着走··一直走到房门外,颜栖才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你真赶我走”·商清纠结了一小会儿,样子十分可爱,但最后还是坚定的点点头:“真的,我们明天早上再见”·“那好吧。”
颜栖本来也是逗他玩儿,也知道今天不适合多留··于是他抬脚跨出了房门,顺手用了个法诀,帮商清把门锁重新修好·又转身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商清站在门前朝他挥挥手,然后赶紧转身把门关上··他背对着房门,将脸埋进掌心,等上面的热度都退下去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颜栖要是再多待一会儿,商清感觉自己都快要热熟了··当天晚上商清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这么和衣而睡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幻颜珠又重新凝结成原貌,安静的躺在商清的手心里。
商清虽然昨天说是没有下一次了,但这是师叔送的东西,商清也不可能把它扔掉··所以他还是将幻颜珠用匣子装起来,放进了衣柜的小格子里··昨天穿过的那件白色裙裳也被他换下来收好,说实话小裙子是真的好看,怪不得以前游戏里的女孩子们愿意花大价钱去买。
做完这些事情,商清洗过脸,站在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五官,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幻颜珠变化出的小美人也很好看,但还是原来的脸比较适合自己··……·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虽然传道堂放了假,但宗门大比在即,商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忙了··颜枝繁自然不会错过宗门大比,他和商清一起去报了名,商清也正好能和他组成一队,去参加双人比试。
为此商清还特别训练了一下颜枝繁,主要是给他讲讲两个人该怎么配合··宗门大比正式开始的那天,平常不怎么愿意出门的秦澈,也主动提出跟他们几个一起过去,说是要凑个热闹。
“走咯今年宗门大比咱们龙渊峰一定拿第一·”颜枝繁还没出剑庐,就已经开始喊口号了··“你倒是劲头十足。”
秦澈今天心情也很好,伸出手揉了揉颜枝繁的脑袋··“就算我不行,商师兄一定可以”颜枝繁在龙渊峰修习了半年时间,他现在已经开始对商清盲目自信了。
商清笑了笑,他虽然不像颜枝繁那样把话说出来,但也已经为此做足了准备··毕竟这次宗门大比对于龙渊峰来说,有着更为特殊的意义··龙渊峰积弱已久,重华宗内也有不少人虎视眈眈。
准备看笑话的、以前有嫌隙的、想取而代之的……·商清一直没有忘记,当初他刚回重华宗没多久,颜枝繁出乎意料地拜入龙渊峰之后,宗内的那些弟子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说着风言风语,仿佛龙渊峰被外门凌风谷取代,已经成了定局。
商清还知道,许多人都在注意着这次宗门大比上龙渊峰的表现,一旦自己拿不出亮眼的成绩,就一定会有人趁机发难··所以无论如何,商清都要尽全力拿下宗门大比的榜首。
颜栖走在商清身边,见他刚才笑过之后就没有说话,就碰了碰他的手背,轻声鼓励道:“别紧张,不会有问题的,你很厉害·”·“嗯,我知道。”
商清也碰了碰颜栖的手背,回应他··宗门大比在论道台上进行··连通着重华宗的内门七峰的虹桥,便是以论道台为中心点,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许多支线。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远远看去,虹桥在日光照耀下升腾起五色云雾,美轮美奂,好似仙境一般··商清他们四人刚走上虹桥,正好迎头碰上从另外一侧走过来的一群弟子。
秦澈的脚步最先停了下来,商清抬头一看,好嘛,要不怎么说冤家路窄呢这还没到论道台,就先遇上太素峰的人了··最前面的那个淡紫衣衫的男子商清没见过,但从他的姿态来看,商清估计他就是太素峰峰主宁玉心了。
阮语站在宁玉心身侧,雨溪则更往后两排··太素峰的队伍浩浩荡荡,一眼看过去,少说也有上百人··两边的人并没有完全碰上,却都已经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秦澈吗好久没见了,你还是这么一副废物身体·”宁玉心率先开了口,言语之中是明晃晃的嘲讽,毫不掩饰,“当初云衍保了你的命又有什么用呢我就看你还能再苟延残喘几年。”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商清他们几个还有点懵,秦澈就已经自动进入了战斗状态··秦澈冷笑一声:“我真后悔当初毒下得太少,没能毒死你这个狗东西,让你现在还有机会在这儿瞎叫唤。”
宁玉心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就黑了,估计平常没人敢这么骂他··“粗鄙、无耻你竟然对峰主如此无礼·”宁玉心身后的护卫弟子向前一步,义愤填膺的准备给秦澈点颜色瞧瞧。
秦澈站在那儿根本没动,他只是敲了敲手中的烟杆,嘲笑道:“宁玉心,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 xing -不好,忘记给这些新来的家伙说一句话·“——在重华宗里,别随便对龙渊峰的人动手。”
宁玉心被秦澈明里暗里的骂,终于怒道:“你真以为有剑阵在,我就不敢动你”·秦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道:“你随意啊,我又不怕死,但是看起来你好像挺怕的。”
“你……”宁玉心眉头紧皱,但确实也拿秦澈没什么办法··他不可能为了杀一个秦澈,去冒险触动剑阵。
“师父,宗门大比快开始了,没必要与他们置气,我们走吧·”旁边的阮语出言劝道··宁玉心有了台阶下,但还是气不过刚才被秦澈骂,于是又道:“没错,我徒儿是要拿下大比第一的人,没空跟你们这群人浪费时间。”
“又不是我们先开口找事的·”颜枝繁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结果半路上遇上这么一出,这会儿鼓着个脸,变得不高兴了··宁玉心面色僵了一下,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颜枝繁身份有点特殊,不能直接说他什么。
连续在两人身上吃瘪,宁玉心越想越憋得慌,今天非要出了这口气才行··他视线又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商清身上:“断了一身经脉,你也不过就是个废物而已,凝气期来参加宗门大比,还嫌现在的龙渊峰不够丢人么不如现在就回去,跟你那废物师兄一起苟延残喘着吧。”
”商清算是明白了,这宁玉心看了一圈,最后就是想找个软柿子捏吧··秦澈他骂不过,颜枝繁和颜栖他不好说什么,最后就觉得商清现在没什么威胁,所以可以随意拿捏。
“关你屁事·”商清冷静地骂道,“你们太素峰主修医道,结果连个考试都考不过我,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宁玉心嗤笑道:“不过是传道院的小考试罢了,也值得你拿出来炫耀”·“对啊,小考试罢了。”
商清面无表情,“你的好徒弟天天陪着师弟师妹上课呢,温柔体贴、尽心尽力的帮他们答疑解惑,然后几百个人,一场简单的小考试,让我这个主修剑道的拿了第一。”
“真他妈的丢人·”秦澈补了一刀··宁玉心:“……”·阮语:“……”·秦澈看到这一幕,喉咙里憋着笑。
转头看到颜枝繁一脸惊叹,估计是没想到商清也会如此直白的骂人··秦澈拍了拍颜枝繁的小脸蛋儿:“小孩子不要学脏话,乖啊·”·第27章 第一场·正当两边僵持不下之际,忽闻一阵雄浑悠长的钟声传来。
“当——当——当——”·论道台的钟声一共响了三下, 虹桥上漂浮的五色云雾被声波晃开, 随后又慢慢凝聚起来··这意味着宗门大比马上要开始,催促各峰弟子尽快入座。
宁玉心几次主动出言嘲讽,结果反被骂了回来·此时恨得牙痒痒, 却又拿商清和秦澈毫无办法, 最后也只能沉着一张脸, 带着弟子们离开了··直到进了论道台, 宁玉心领着一众弟子在观战阁坐下后, 仍然忍不住摔了桌上的茶杯:“你们也是一群废物。”
上好的青瓷碎了一地,茶水混合着瓷片碎屑飞溅起来, 正好打在离他最近的阮语衣摆, 沁出一小块难看的水渍··“师父息怒·”阮语没敢躲,直接半跪了下去。
宁玉心看了他一眼, 神情十分不悦:“你平日里喜欢怎么招揽人心是你的事情,我也懒得去管, 但是宗门大比上,别给我出差错·”·阮语脸色白了一下, 随即辩解道:“弟子只是怕师弟师妹们不适应,于是多关心了一些,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说过了, 我懒得管·”宁玉心拨弄了一下指尖,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解释, 我自己有眼睛, 会看你在做什么·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至于其它的事……别越界,懂了吗”·宁玉心字字句句都在敲打他这个好徒弟,看来两人的师徒关系也未必有多好。
阮语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声音依然温软:“……是·”·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观战阁的另一边··商清他们只有四个人,也用不着讲究什么座位次序。
大家随便在龙渊峰的位置上找个视线最好的地方,秦澈碰了碰商清的手肘,扬起下巴示意他往斜对面看··商清顺着视线望过去,远远看见阮语半跪在宁玉心面前,脚边是摔碎的瓷片和一滩茶水。
虽然听不到宁玉心在说什么,但从他的神态和姿势来看,现场氛围肯定不轻松··商清有点惊讶:“刚才还一口一个好徒儿呢,怎么转眼就闹起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师徒情·“自从宁玉心接手了太素峰,就越来越没法入眼了。”
秦澈摇摇头,皱着眉道,“原来的嫡系弟子都被他渐渐边缘化,像你认识的紫珠真人,干脆就把住所搬到了传道院,免得再被排挤··“宁玉心想重新扶植自己的势力,结果四五十年的时间,把太素峰搞得乱七八糟。
师徒间不能相互信任,同门之间也各自拉帮结派,真是让人看着就生气·”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宿敌他偏要宠我[穿书]+番外 by 暮千镜(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