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偏要宠我[穿书]+番外 by 暮千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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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他偏要宠我[穿书]+番外 by 暮千镜(3)
·商清上次从君师叔那里得知了秦澈的事情之后,现在很能理解秦澈的心情··看着自己曾经的师门被宁玉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曾经跟秦澈相熟的弟子也纷纷被排挤,更不用说秦澈自己的境况。
商清知道,问题的症结还在于当年宁初月的事情上··于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秦澈才好··“那我和商师兄到时候一定赢过他们对吧,师兄”颜枝繁听得似懂非懂,大概只是明白了秦澈很讨厌宁玉心那一群人。
“你说的对·”商清听到颜枝繁这么说,忽然也想通了··他这时候想太多也没用,太素峰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赢过太素峰,赢下宗门大比。
颜栖一直没有参与讨论,他从刚才开始就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堆新鲜核桃,在商请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剥了小半碟白白净净的核桃仁出来··颜栖上次从幽州回来,那边地处偏僻没什么其它东西,只有野生核桃长得不错,算是当地特产,于是走得时候就带了些回来。
他见三人说完了话,伸手把碟子推了过去:“要吃核桃吗”·“要”·“吃”·商清和颜枝繁在吃这件事情上向来很诚实,两个人吃着吃着,甚至又拿出了更多的点心瓜子,摆满了面前的桌子。
如果有人偶然从外面一眼看过来,就能发现其他各峰弟子都严阵以待,等着宗门大比开场··只有龙渊峰这四个人,围在一起嗑瓜子聊天,跟出来春游一样··凌风谷的长老往龙渊峰那边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我原本以为他们虽然只有凝气期的修为,但多少也会拼一拼,让自己输得不那么难看。
现在想来,是我太高看他们了,这副样子,是来玩儿的吗”·坐在凌风谷长老身边的人,是他的大弟子卫枫··卫枫手边放着一把宽刃长刀,寒气森森,是他惯用的兵刃。
他应和道:“颜家的小公子选择拜入龙渊峰,明显就只是来玩玩,大约并没有打算在修行中上心·至于商玉宸,虽然他曾经名扬天下,但听说他经脉尽毁,半年以来也没有进阶的迹象,也已经不复当年了。
“弟子提前恭喜师父,今年凌风谷代替龙渊峰,升入内门看来是没有问题了·”·凌风谷长老抬手敲着桌面,心情甚好,嘴里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君迁子那家伙,当了掌门之后倒是威风得很,硬是把这事儿压了好几年。
今年他难得松口答应了我的提议,只要凌风谷在宗门大比上的排位比龙渊峰高,就正是让凌风谷加入内门七峰·”·卫枫道:“师父请放心,今年宗门大比弟子有信心进前三。”
“嗯,你如今聚灵期圆满,基础也比旁人打得牢,完全不输给内门的那些家伙·”凌风谷长老满意地看着自家大弟子,“为师等着看你表现。”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一道紫气从紫微峰飘来,云雾中落下几人··但站在最前方的人却并非重华宗掌门君迁子,而是他的大弟子林九渊。
“掌门今年又不来”仙符峰峰主问道,话语中可以听出,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师尊尚在静修,不便外出走动,所以今年仍然由我代为主持宗门大比。”
林九渊今天一身紫衣玄袍,衣摆和袖口都绣着重重云纹,比起寻常显得更为庄重··“最近这些年想见掌门越来越难了,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不如请了太素峰或百草谷过去看看”灵宝峰峰主提了一句。
林九渊:“师尊身体无碍,只是静修而已,多谢灵宝峰主关心·”·百草峰的君泽兰喝了口茶,补充道:“我前些天的时候看过了,兄长他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不如先开始宗门大比吧,连我家猫都快等困了·”驭兽峰峰主向来闲散,这会儿摸着怀里的猫,看样子确实没什么精神··林九渊偏过头,跟身后的弟子说了几句话。
弟子点头,乘着紫气往下方的论道台去了··过了一会儿,论道台的钟声又响,这次总共九声··钟声过后,林九渊的声音从高处传开,中正平和,似春风和煦,吹进众人的耳中。
“宗门大比,今日开场·望诸位弟子,能取得满意的成绩·”·……·商清这会儿刚吃完核桃,颜栖递给他一杯清茶,他正捧着茶杯慢慢喝。
宗门大比是完全打乱的随机抽签,而且是现场抽,不会提前列出名单,据说是为了保证公平··商清正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抽到自己,就听见下面论道台的裁判高声喊道:·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宗门大比第一场,单人比试——凌风谷卫风,对战龙渊峰商玉宸。”
随后,两人的姓名和修为都出现在论道台的光幕上··聚灵期和凝气期··一经宣告,下面众位弟子便议论纷纷,都在说这签抽得也太倒霉了··卫枫聚灵期圆满,是这届宗门大比榜首的有力竞争者,而商玉宸……虽然也辉煌过,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很多年轻弟子都不认识这个人,只当他是刚入门的凝气期新弟子··“真同情这位兄弟,不知道他能撑多长时间·”·“恐怕刚进比试场地,就要被抬出来了吧。”
“你这个‘抬’字也用得太过分了吧·”·“我只是实话实说,凝气期碰上聚灵期圆满,可不就是站着进去横着出来吗……”·商清心态良好,他放下茶杯,朝颜栖他们挥挥手:“我下去了啊。”
“嗯,记得别紧张·”颜栖朝他笑了笑··“师兄加油”颜枝繁看起来跃跃欲试,已经趴在了栏杆上面,探着身子去看下面的论道台。
商清给裁判看了自己的玉牌,确认身份后论道台的入口被打开,穿过薄薄一层如水般的结界,商清进入了比试专用场地··对面站着他这次的对手卫枫··卫枫看了一眼商清手中的寒玉笛,皱起了眉,问他:“你不用剑”·商清答道:“不用。”
卫枫眉头皱得更深:“你学了乐修的功法”·商清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他:“没有·”·卫枫:“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商清疑惑道:“虽然兵刃不是剑,但我还是用剑道与你比试。”
卫枫这次不皱眉了,他直接生气了:“用这等玩物一般的兵刃来使剑道你是随便来玩玩,还是故意在戏弄我”·商清内心缓缓浮起一个问号,他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脑回路在对接的时候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没有……”·然而话还没说完,商清就被卫枫打断了··“不必多言,你若只是来玩玩,就趁早认输,以免之后受伤·你若是故意戏弄我,那更没有什么好说的,来战便是。”
卫枫手中长刀出鞘,仿佛认定了商清是在戏弄于他··商清也不开心了:“你看不起我可以,但你不能看不起这支笛子·”·第28章 请赐教·商清有点生气了, 他手中的寒玉笛才不是什么玩物一般的兵刃。
只有亲身用过才会知道,寒玉笛的长短分寸全都仔细斟酌过, 即使与剑有所不同,但一招一式之间与身体极其合拍··再加上以天材地宝和颜家的秘法锻造, 绝非寻常兵刃可比。
他不再多说什么, 只道:“请赐教·”·卫枫也没打算跟他客气, 手中长刀卷起一阵狂风, 裹挟地上无数草木落叶一同朝着商清席卷而来·商清知道, 凌风谷使刀, 且擅风法。
刀法如狂风卷地,转眼便越过十几丈距离,裹挟着森然刀刃劈到商清面前··周围的风聚成一堵墙壁,连同脆纸一般的落叶也变作微小的利刃, 从四面八法旋转飞来。
在结界外的弟子眼中,商清握着一只精巧的玉笛,单薄的身姿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浮舟,被风法和刀刃困在其中,下一刻就要湮灭于风雨之中··刀光凛冽,围观的弟子小声对身边同伴说道:“完了,聚灵期和凝气期的差距太大了。
我看商玉宸怕是动都动不了,这一下就要被抬出去……了吧”·弟子的话还未说完, 陡然转了腔调, 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比试场地之内, 商清竟然回身避过了那气势骇人的一刀·不仅如此, 他身形轻灵,也不知道是怎么闪转腾挪,竟然是从那狂风落叶之中纵身跳出。
手中寒玉笛闪着微微白光,直接击中了卫枫的右侧肩膀··卫枫惯用右手使刀,刚才那一招存了一击制胜的心思,所以尤为刚烈勇猛··面对商清的轻功身法,卫枫这时候根本不可能有收招的机会。
刚才卫枫出乎意料的受了商清一击,身体向后倒去,手中猛烈的刀法来不及完全收回,险些伤了自己··商清趁此机会使一招“流云回雪”,转身又击中卫枫后背。
卫枫踉跄两步,只觉得胸口气血不畅,喉咙腥甜,险些滚出一口血来··他强忍着胸口不适,再次挥刀劈向商清··哪知商清虚晃一招,原本手中的“浮云蔽日”在中途收招,完全不给卫枫反应的机会,就变做了套路完全相反的“云销雨霁”。
卫枫右肩受了一击,只觉得那处有寒气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朝四周蔓延出一小圈·虽然面积不大,去让他整个肩膀关节都变得僵硬起来··“这是什么,冰系术法吗”结界外的弟子还以为这场比试会在瞬间结束,现在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顿时兴奋的讨论起来,捕捉着场内每一个细节。
“我看不像啊,商玉宸刚才没有掐诀呢·”·只有观战台上元婴期以上的人看出来,那是隐约如同剑气一般的东西,虽然并没有完全成型,但已经初窥门道。
剑气,令多少剑修钻研多年的东西··想要领悟出剑气,不仅对剑道、心- xing -有要求,手中的兵刃也绝不能是俗物··灵宝峰的峰主向来对兵刃法宝嗅觉灵敏,此刻不禁放下手中的茶杯,赞了一句:“这玉笛,好东西啊。
看上面保护层的灵气排布,像是天剑湖颜家的手笔·”·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仙符峰峰主一听,颇为痛心:“我当初派弟子去入门仪式上抢人,结果没把颜家小公子抢到手,太可惜了。”
原本懒散的驭兽峰峰主忽然清醒,她小声惊呼道:“撞上了”·比试场地内,卫枫虽然交手中落了下风,但他好歹也是聚灵期圆满,在意识到自己远不如商清灵活的时候,立刻转变了想法。
卫枫转手劈出一风法,将商清从身边隔开·同时从丹田处聚起灵息,大量聚集到被寒气封动的肩膀处,缓解了关节的僵硬··商清闪身避开那道风,他虽然招式和身法占优势,但又他不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跟卫枫硬碰硬。
而卫枫的想法恰恰相反,就是要用压制- xing -的力量去击败商清才行·接着,又是两道风法从不同方向劈开,连同着之前那道风法的位置,商清被困在其中一时没找到后撤的地方。
卧槽,凌风谷是辅修建筑学的吗这风法的位置还挺有水平··与此同时,卫枫体内灵息沸腾,将全身经脉都运行到极致,风法完全缠绕在刀刃之上,发出半透明的强光来。
就是这一击·商清知道这次不能躲了,若是无法正面抵挡,就一定会受伤··于是他也将丹田气海处的灵息调转起来,寒玉笛仿佛呼应着他的心思,笛身上连结出一片坚固的冰层,不闪不躲地朝前打去。
顿时,沉重的刀刃与精致的玉笛相撞在一处·商清感觉自己手腕都麻了,当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自己几天前把君师叔给的那颗九转聚灵丹吃掉了,要不然今天灵息还真不够用。
“啊——撞上了”场外围观弟子发出一声惊呼,都在想着小小的玉笛可怎么抵挡的了如此凶猛的刀刃。
但是有了之前的教训,大家的想法不再一面倒,反而开始期待起商清这一边该如何处理··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只见那玉笛上冰华流转,灵气越来越盛··竟然渐渐的把卫枫手中的刀刃往上抬了起来·卫枫心中惊诧不已,以他聚灵期的灵息数量,居然压不住面前这个用笛子的人·只有商清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经脉有损,吸收起外界灵气来比较困难,但是丹田气海却已经被当初秦澈的归元草给修复好。
九转聚灵丹所蕴含的大量灵气直接藏于丹田之中,虽然商清被经脉所限制,没办法突破境界,但三颗九转聚灵丹的所含的灵气,加上平日里的积累,早已足够他突破两三个阶段。
所以如今卫枫想跟他拼灵息多少,才是真正打错了主意··商清与卫枫僵持不下,感觉手有点酸,于是又聚起丹田气海里剩下两成的灵息,准备速战速决··只见寒玉笛周身绽放出惊人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有实质一般,侵蚀这卫枫手中的长刀。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商清一寸一寸的把那柄又长又宽的刀刃抬了起来··卫枫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他不甘心,他一个聚灵期圆满,若是在宗门大比第一场就输给一个凝气期的人,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人·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刀身往下压,连丹田最后一丝灵息也抽空,全力与商清相抗衡。
“哎哟我去,别……”商清忽然嘶了一声··卫枫以为他撑不住了,刚想笑,表情却凝固住了··“咔嚓——”·细微的声响在卫枫听来十分刺耳,他低头,看见手中引以为豪的长刀,从刀刃处延伸出一条裂缝。
如同冰层上的裂纹,只要有了第一条,便会全部迸裂开来··卫枫眼睁睁的看着手中长刀,瞬间崩毁成三段,顿时脸色苍白,失了神一般说不出话来··商清刚才想提醒他来着,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柄长刀虽然也是上号的兵器,但在两股灵息的压力之下,又与寒玉笛针锋相对·卫枫最后的那一次加重力道,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第一场单人比试结束,龙渊峰商玉宸,胜。”
裁判的声音再一次传遍论剑台,结界外的众位弟子都忍不住鼓掌喝彩起来··“好”·“精彩”·“厉害,居然赢了”·就连观战阁上,君泽兰也抬手鼓起掌来。
驭兽峰峰主和君泽兰同为女子,和她关系不错,此时笑她:“你怎么也跟着小辈一起凑热闹,还鼓起掌来了”·君泽兰回望了她一眼:“开心不行啊,我师侄真厉害”·观战阁再往下一层,凌风谷长老所在之处一片死寂。
一直到论道台上开始了下一场比试,他才从中缓过神来,抬手把桌上的茶杯茶壶扫落一地,激起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怎么会输怎么可能会输”·一阵静默之后,有弟子试探着上来说:“师父还请息怒,接下来还有几场比试,或许还有机会……”·“有个屁机会,你们和卫枫谁更厉害,我还不清楚吗”凌风谷长老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他这会儿早没了看比试的心思,怒道:“你们随便吧,我回去了这两天让卫枫先别来见我”·他怕自己气到想打人。
·……·论剑台下,商清出了比试场地,远远朝着观战阁上的某个方向一笑··然后一路蹭蹭蹭地小跑上去,乖巧求夸奖:“怎么样,我没丢人吧”·“师兄你超级帅”颜枝繁直接扑了过来,“你在里面没看到,外面观战的弟子最后都沸腾了”·秦澈也是满脸笑意的看着他:“我刚才抬头,看见上面百草峰峰主在给你鼓掌呢。”
“嘿嘿嘿嘿·”商清傻笑了两声,“还要多谢当时师兄给我的归元草,还有前几天君师叔给的九转聚灵丹……对了,还有颜栖送给我的寒玉笛”·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商清知道,无论是缺了哪一样,他今天都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颜栖看他笑得有点呆呆的,十分可爱,于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又伸手碰了碰商清的手腕,问:“手酸吗”·商清点点头:“有一点,卫枫那把刀还挺沉的。”
“辛苦了,给你揉揉·”颜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覆上他的手腕··颜栖的手带着一点微凉,在皮肤上轻轻揉捏的时候,十分舒服·他指间带上一丝灵息,在- xue -位关节处缓缓揉开,很快,商清便觉得手腕上的酸痛感渐渐散去了。
……·商清在观战阁坐了没多久,便又听见裁判在下面报他的名字··接下来的对手就没那么厉害了··商清甚至还遇上了几个不算熟人的熟悉面孔。
“商、商师兄·”对面那人看上去好像有点害怕··商清想了一会儿,很快回忆起来,这不是半年前新弟子入门仪式之后,那个在路上讨论凌风谷要取代龙渊峰的弟子吗·当时商清因为不知道名字,就随便叫他们弟子甲、乙、丙。
“哦是你啊·”商清微微一笑,让对手瑟瑟发抖,“请赐教·”·第十三场,龙渊峰商玉宸胜··第二十七场,龙渊峰商玉宸胜。
第三十六场,龙渊峰商玉宸胜··……·到了这个时候,商清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了··他到现在为止打了大概十场单人比试,一场都没输过,全胜。
“第一百零八场,龙渊峰商玉宸,对战紫微峰裴露·”·商清心里一算,这好像是单人比试的最后一场了··裴露也是聚灵期圆满,出身紫微峰的他是这次宗门大比最有望夺冠的人选。
上场之前,裴露特意跑过来叫住了商清,好像有话想跟他说··“这位嗯……裴师弟,找我有事吗”商清对紫微峰的弟子还是很客气的,毕竟掌门和林九渊都对他挺好。
裴露抱着一张古琴,压低了声音说道:“之前大师兄专门叮嘱过我,如果遇上了商师兄,记得下手轻点儿·”·虽然裴露说得比较隐晦,但是商清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林九渊应该是出于想扶持龙渊峰的想法,所以让裴露给商清放水,因为紫微峰其实不太需要宗门大比的榜首,而商清很需要··商清以为裴露不愿意,毕竟放水这事儿也不太光彩,于是道:“啊没事,你正常打就好,我回头跟林师兄说一说。”
谁知裴露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我看了商师兄的比试——”·“啊”商清不明白了。
裴露脸上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想……麻烦商师兄,待会儿打我的时候下手轻点儿·”·第29章 遇事不决·商清被裴露给逗笑了, 点点头:“好,咱们点到为止。”
两人说完了话,比试场地内的结界再开··场外观战的弟子们发现,这最后一场比试,虽然不像先前对战那般紧张刺激,却被有一番飘然风姿··裴露用古琴, 商清用玉笛。
两人拆起招来, 便是衣袂飞舞, 广袖翻覆,十分飘逸流畅··裴露的术法从琴弦上绽开,划出数道漂亮的水弧,商清手中寒玉笛接连几下快速刺出, 寒气将水弧凝结成霜,然后一一击碎。
一瞬间霜花飞扬, 星星点点的落下,好似下了一场泛着微光的小雪··透过这些霜花, 商清的脸庞好似皎皎明月, 也被染上一缕微光·配上他轻如鸿羽的身姿, 实在是让人目不转睛。
商清乘胜追击,手中寒玉笛变作另一招“杏雨梨云”, 此招虚晃出大量剑影, 如同春日雨中万千繁华, 朦朦胧胧, 难以辨认真正的一剑在哪里··裴露不得不聚起一道水幕, 不分虚实全部挡下。
趁着水幕效果还未消失,将商清暂时阻挡住的时候,裴露心思一动,觉得可以趁此机会施展大型术法,也许还有机会··“叮——”·裴露急速向后飘去,并且拨动了手中古琴的琴弦,一声、两声……之后是连绵不断的调子,渐渐汇成完成的乐曲。
在琴音催动之下,裴露周身空气中的灵气凝成水珠,与他体内的灵息相互应和,酝酿着一招高阶水系法术··与此同时,刚才的水幕失去灵息支撑,渐渐散去··商清立刻追了过去。
紫微峰擅长大型术法,虽然威力奇大,但同时也需要较长的时间来念咒掐诀··裴露心思巧妙,用琴音替代了咒语,比起一般人掐诀的时间要短上不少··但商清的轻功身法更快,他用上归云剑诀中的起手招式“白云孤飞”,眨眼之间便向前掠出十几丈距离。
裴露指尖最后几个音调尚未拨完,便见眼中白光一闪,那寒玉笛便已到了身前··不行,来不及收招,裴露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只觉得手上一轻,那张古琴便被商清所执的玉笛挑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眼看就要被挑飞出去。
若无人接住,说不定会损坏……·裴露正要伸手去抓,却见商清手上剑招一缓,虚虚在半空中划出条弧线,借此收起了剑势··商清的另一只手则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从下面轻轻托住了那张古琴,递到裴露面前。
商清轻轻一笑,说道:“别慌,没摔坏·”·裴露松了口气:“谢谢商师兄·”·手中兵刃已经脱手,胜负已见分晓,裴露很干脆的向裁判示意,可以结束比试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结界之外,有小姑娘看得少女心泛滥,捧住脸颊跟身边的小姐妹低声感叹:“商师兄刚才那个接琴的动作,好帅啊·”·小姐妹也小声跟着她附和:“是啊是啊。”
另一边,总裁判的声音在论道台上传开··“第一百零八场,龙渊峰商玉宸胜·”·“单人比试已经全部结束,恭喜龙渊峰摘得今年的榜首之位。”
围观弟子们一片鼓掌叫好,今天的宗门大比上,商玉宸所出战的十多场比试,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算偶然有几个不高兴的声音,也被人声浪潮给压了下去,毫不起眼。
总裁判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些,然后继续说道:“今年宗门大比的奖励由琢玉院筹备,等明年年初,琢玉院会将最早开采出的一条玉脉分成三份,分别划拨给单人比试和双人比试榜首的门派。
“现在龙渊峰已先下一城,请大家在接下来的双人比试中好好表现·”·顿时,人群中又发出许多羡慕的声音··每年宗门大比的榜首奖励都不同,虽然每一年都十分丰厚,但今年的奖励却分外令人心动。
商清小小的吸了一口气,暗自琢磨着,这么一想,待会儿双人比试更不能输了·如果全部赢下来,那龙渊峰就能拿到一条完整玉脉,那就真的是传说中的一夜暴富了。
商清一边想,一边回了观战阁上··秦澈远远看见他来了,脸上满是笑容:“果然,龙渊峰还得你在才像样·”·秦澈很多年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他虽然并非一开始就出身于龙渊峰的弟子,但却在龙渊峰渡过了漫长的时光,此刻是真心实意的感到高兴··颜枝繁选择直接给商清来了一个繁热情洋溢的拥抱··这小孩太过开心,甚至跳起来在商清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帅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后小声逼逼我拜入龙渊峰的事情,哼。”
商清熟练地拿颜枝繁袖子擦了擦脸,一边笑一边假装嫌弃道:“你口水糊我脸上了·”·“嘿嘿·”颜枝繁顽皮地做了个鬼脸。
把颜枝繁从身上拎下来,商清回过头,发现颜栖正看着自己··他眉眼含霜似雪,此刻沉静眼眸中有一抹亮色,像是霜雪刚刚融化开的样子,嘴角含着微微笑意··“怎么啦”商清隐约觉得他好像想说什么,于是凑过去问道。
颜栖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商清见他不说,又凑过一点压低了声音,跟说悄悄话似的小声道:“那你悄悄告诉我呗,我不说给别人听,怎么样”·颜栖看见商清的脸在眼前越凑越近,他脂玉一般的皮肤在光照下像是淡淡浮着微光,映衬得五官轮廓越发明艳,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初春桃花一般的双唇在近处开合,气息丝丝缕缕的飘过来,带着他的体温··与刚才在台上意气风发、吸引全场目光的样子不同,商清在他面前好像瞬间变得乖乖巧巧,可可爱爱,像是一只收起了刺小刺猬,主动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让人忍不住想将他捧在手心,好好疼爱··颜栖看他如此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心里起了点小小的坏心思··颜栖忽然朝商清凑近,附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商清耳朵忽然痒痒了一下,还以为颜栖愿意悄悄跟他说什么小秘密了,于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满脸期待、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从颜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商清敏感的耳垂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红,却还是抬头看着自己,等着自己说话。
颜栖无奈又宠溺的轻声道:“你再离我这么近,我也要像繁繁那样亲你一下了·”·话虽然这么说,但颜栖还是很有分寸,至少在这个地方,在现在这个时间,他不会贸然做出那样亲密的动作。
商清这只小刺猬好不容易露出了柔软肚皮,要是被吓着了,又把自己藏回去可怎么办·商清一听,便觉得耳朵一热,然后看见颜栖望着自己笑,顿时明白他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于是哭笑不得,直起身子,说道:“你怎么也开始调侃我了,你原来不是这样的,都跟着师兄一起学坏了·”·“别,这你们俩天天呆在一起,怎么变成我教坏的了”秦澈表示这锅我不背。
商清自认说不过他们,只得举手投降··于是几人一起笑起来,空气也仿佛被笑意所感染,充满了明快的气氛··双人比试的规则与单人有所不同,不再像之前那样将全部报名的弟子抽签对战,而是更类似于擂台赛一样。
由排名靠后的队伍挑战排名靠前的队伍,获胜则名次前进,失败则名次倒退··这样一来,双人对战就变得更加灵活,可以根据自身和队友的特点来选择,该与哪只队伍比试,又要避开哪只队伍。
商清早就把规则研究好了,所以这会儿没有急着下场··他在等,等阮语队伍的名次升上来··根据前两年的消息,阮语和另一名仙符峰的队友是老搭档了,已经连续两年拿下了双人比试的榜首。
毕竟双人比试之中,大部分时候是带了医修的队伍占优势··而参加宗门大比的医修中,阮语聚灵期圆满,也算是其中佼佼者了··商清一边嗑这瓜子,一边看阮语他们队伍的比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商清当初在传道院给太素峰的弟子放了狠话,所以他这次双人比试没打算以剑道参赛,而是意图用医道证明,秦澈教给他东西,不会比如今太素峰教出来的差。
虽然商清不喜欢阮语,但他不会否认,阮语医道学得确实还不错··至少在这次宗门大比的医修中,没有其他人能胜过他··但是商清不是一般医修,他跟着秦澈学了《灵兰秘典》,用秦澈的话来说就是——路子比较野,但打起架来谁用谁知道。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等到阮语他们的队伍一路将名次升到前列,来挑战他们的几支队伍也连续战败,商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抬手揽住颜枝繁的肩膀,对他说:“要上场了哦,还记得我之前教给你的东西吗”·颜枝繁想了想,一双乌黑的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遇事不决先打奶”·商清被他笑得肚子疼:“不是这个,你怎么尽记得这些俏皮话了。”
·奶就是游戏里对治疗的常用称呼,商清上次无意间说了一次这句话,居然就被颜枝繁记住了··不过说起来,这句话也没错··根据商清的观察,在双人比试之中,医修确实是最大的突破口。
“开玩笑的,我这不是怕紧张缓解下气氛嘛·”颜枝繁眉眼弯弯,一脸自信,“师兄教的的连招,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会儿绝对不出错·”·第30章 点- xue -截脉·观战阁上, 宁玉心看着论道台的光幕中, 阮语那只队伍的名次越来越高, 最后稳稳保持在了第一位, 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满意的笑。
单人比试太素峰向来不参加,让商玉宸赢了也无所谓双人比试的榜首依然是太素峰的囊中之物··在双人比试中, 有医修的队伍具有压倒- xing -的优势。
而宁玉心这边不松口,商玉宸根本不可能找到医修和他一起参战··就算他在传道院学了半年医道课又如何·传道院教得那点东西, 只能算是个入门罢了, 最多也就只教到素问经的第一卷 , 根本不值一提。
 ·宁玉心想到这里,眯起眼睛, 拿起手边新换上的茶盅, 满意的抿了一口茶··他的目光飘到斜对面的台子上, 恰好看见商清带着颜枝繁起了身,而秦澈似乎发现了宁玉心的目光, 抬头望过来——·伸手缓缓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宁玉心气得手一抖,一个不留神又捏碎了手上的茶盅··这次茶水溅到了他自己的衣袖上, 身边伺候的弟子立刻上来帮他擦拭··但宁玉心此时的心思却顾不上这些琐事了,他皱起眉头, 脑中浮现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难道说,秦澈把太素峰的心法外传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 宁玉心顿时咬牙切齿, 要是秦澈真敢把素问经后面的几卷也教给商玉宸——·那到时候他一定要向掌门禀告此事, 绝不善罢甘休·论剑台上, 阮语手中握一支碧萧,与身边的仙符峰弟子有说有笑,神态温婉。
说话间,他微微抬眼,看着光幕上的倒计时··先前连续三队挑战者都被打败,若是一炷香内再没有其它挑战者前来,今年双人比试的结果就会出来了··正当裁判准备宣布结果时,论剑台上落下了两个身影。
一大一小两个少年,正是商清和颜枝繁··阮语心中沉了一下,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完美微笑,表现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商师弟,好久不见·”·商清正在跟裁判说话,听到阮语主动叫自己,头也没抬就回了一句:“不见挺好的。”
阮语平日里受身边人追捧惯了,一时被商清噎住,说不出话来··双人比试进行到现在,已经基本到了尾声,论道台边太素峰的弟子尤其多··原本就有旧日嫌隙,此刻更是群情激奋,夹杂着不少难听的话。
“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据说以前他就经常给阮师兄脸色看,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了·”·“是啊,我听老一辈说,商玉宸以前在仙门大比上还对阮师兄的医术指指点点呢,还好阮师兄脾气好,那么多年都不跟他计较。”
“指点阮师兄的医术,他有什么资格啊”·裁判都看不下去了,赶忙举手示意:“比试马上开始,诸位请安静,不要随意喧哗”·颜枝繁不高兴了,气得朝台下喊道:“不许说我师兄坏话”·商清拍了拍颜枝繁的肩膀,懒得跟其它人多废话,只淡淡看向那群太素峰弟子,道:“有没有资格,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穿过结界,和颜枝繁一起进入了比试场地··对面的仙符峰弟子也是阮语的簇拥着之一,此刻对商清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不太耐烦地开口道:“两个剑修你们随便上吧。”
两个剑修对阵符修加医修,其实是很吃亏的··毕竟符修和医修都是远距离攻击,需要近身战斗的剑修在一开始就吃了亏··况且颜枝繁也还只是凝气期,仙符峰弟子觉得,就算商玉宸刚才能力战聚灵期的对手,但双拳难敌四手。
他就不信,商玉宸还能取胜··“我这场不用剑道,用医术·”商清手中的寒玉笛在指尖转了一圈,它既是能代替长剑的兵刃,亦是能用来施展医术的法器。
阮语原本还有些忌惮商清的剑术,此时一听他这么说,反倒是放下了心里的石头··别的不说,论医术阮语还是有自信的··“随便你们,那就开始吧。”
仙符峰弟子不屑的一笑,跟其它人一样,他也不信商清的医术能有多厉害··颜枝繁转头问商清:“师兄,我们怎么上”·商清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繁繁,信我吗”·颜枝繁:“当然信。”
“好,那就硬上·”商清手中的寒玉笛聚起灵息,流光婉转,冰雾四溢·一道灵气连结而成的防护盾落在颜枝繁身上,“你去打阮语,不用管我。”
“没问题”颜枝繁听完,抡起手里的重剑就冲过去了··你别说,颜枝繁虽然年纪小,个子也还没长开·但手里领着一把半人高的重剑,跑起来居然一点也不笨重,可见不仅力气很大,而且平常修炼相当认真。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仙符峰弟子看颜枝繁只是个凝气期,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不过看颜枝繁直奔着阮语去了,倒是可以趁此机会表现一番·仙符峰弟子如此想着,从袖中取出两张符咒,催动灵息朝着颜枝繁飞去。
符咒在颜枝繁身前炸开火光,一瞬间火焰高窜,引出一阵巨大的烟雾,直接将少年的身影吞没其中··仙符峰弟子暗自得意,符咒他提前灌注了灵息,这一下子炸出去,凝气期修为怕不是直接要被抬下去治伤了。
然而还没等他的嘴角完全扬起,只见那烟雾中刮起一阵风··颜枝繁从火焰中径直冲了出来,双握住重剑,气势十足地向前劈出一招“风起云扬”··他身上有淡淡的白光,形成一层冰霜般的护盾,在刚才符咒的攻击之下,居然并没有破裂·仙符峰弟子一时惊到了:“什么不可能,怎么可能连一层保护盾都没有破掉。”
“小心”阮语在仙符峰弟子身后一段距离,他一边出言提醒,一边也握起碧萧,给仙符峰弟子身上加持了一个大型治愈法术··阮语总是对自己的大型治愈术引以为傲,从不吝啬在众人面前展示,也总是能赢得一致的赞美和夸奖。
久而久之,他就越来越喜欢用大型治愈术,用以炫耀自己的医术··商清之前在观战阁上就发现了这一点,此刻见阮语仍然是这个习惯,心里顿时笑了··另一边,颜枝繁虽然辟出了一剑,但是他那剑并没有打算攻击,反而是用来突进的。
这也是商清之前教给颜枝繁的一个小技巧,“风起云扬”这招即使打不到人,也可以利用它的瞬移效果来冲到对手面前··所以颜枝繁看都没看那仙符峰弟子一眼,转眼间直接越过他,跃到了阮语身前。
徒留仙符峰弟子身上的大型治愈术闪啊闪,光芒十分耀眼,特效十分绚丽——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空大吧,场面一度显得有些尴尬。
“别分心,回来保护我·”阮语先是闪躲开颜枝繁厚重的剑锋,然后慌张的呼唤队友前来救援··医修大多很脆弱,况且颜枝繁的兵刃特殊,又全都修习苍劲厚重的招式,杀伤力差不多与筑基期等同,是可以对聚灵期医修造成伤害的。
仙符峰弟子反应过来,朝着阮语略过去,却半路被商清拦下来了··“让开”仙符峰弟子手中再排开三枚符咒,全部照脸贴向商清。
他心里觉得奇怪,这人怎么路子这么野·别人医修都是站在后方,以免脆弱的身体遭受攻击,商玉宸倒好,不仅一开始不让队友保护,现在居然都冲到自己面前来拦人了·符咒再次化作火光,但还未完全绽开,便被商清身上几重护盾层层削减。
到了最后就算是漫天火光,也只剩下了一丝难以伤人的小火苗··“我就不让,有本事你打过去·”商清毫无俱意,直接与对手缠斗起来··仙符峰弟子与他过了几招,渐渐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儿。
自己好像跟不上他的身法并且有好几次还被他反过来击中经脉- xue -位,传来一阵明显的麻痹感··甚至商清还有闲心抽出空,给后面不远处被颜枝繁紧追不放的阮语,弹出几道灵息。
阮语还算能应付得来颜枝繁,正施展治愈术暂时提高自己的速度,用以躲避沉重的剑刃,就感觉背后几处地方微微一凉··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是商清在用灵息攻击自己。
阮语警觉的查探全身,但除了一点不痛不痒的感觉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于是暂时放到一边,专心应付颜枝繁的进攻··商清回过头,心里数着时间,然后第三次集中了仙符峰弟子的一处经脉。
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一直到第九次的时候,仙符峰弟子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了·“你一个人先在这里待着吧。”
商清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朝着颜枝繁那边掠去··《灵兰秘典》中的截脉篇,有许多攻击经脉- xue -位的招式,根据次数、位置不同也会造成不同的效果。
刚才商清就是用了其中一招,反复击中仙符峰弟子的几处大- xue -,以至于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师兄”颜枝繁见商清过来,知道时机到了。
他蓄起剑势,准备施展归云剑诀中极有压迫力的一招“黑云压城”··阮语见他气势汹汹,旁边商玉宸又即将赶到,自己的队友又来不及回援,顿时觉得极为不妙,立刻掐诀念咒,汇聚灵息在脚下铺展治愈阵法。
治愈阵法会快速给阵中的人添加治疗和增益效果,站在里面的人极难被打伤··商清可没打算让阮语的治愈阵法生效,他直接向寒玉笛中灌注大量灵气,施展出《灵兰秘典》中的“祛灵”一式,直接让阮语身上的增益效果失效了·阮语忽然失去了治愈阵法的辅助,被颜枝繁的重剑击中,身子一斜,吐出一口血来。
他大惊之下,只得放弃耗费大量灵息建立起来的阵法,超旁边躲开,试图再施展出治愈术为自己疗伤··阮语指尖的灵息闪了一下,然后像是被风吹散的火苗一般,消失了。
“你还没发现吗你真的太喜欢用大型治愈术了,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你还是在用·”商清远远看着他,勾起的嘴角带着一点冰冷。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阮语这时才发觉,他今天的灵息消耗速度比平常要快很多,此时居然连一个普通的治愈术都施展不出来了··“没什么,只是让你的灵息快速消耗掉而已。”
商清说完,站在一边没有上前,他都不用再做什么,阮语也败局已定··裁判在外观战,见阮语一方的两人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便宣布商清和颜枝繁获胜。
“等一等·”阮语轻轻缓了口气,“商师弟,我没有其它意思,但这种夺人灵息的术法……我没记错的话,大多是邪道禁术·”·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阮语此言一出,场地外的太素峰弟子们立刻反映过来,纷纷应声附和。
“对啊,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法术”·“居然夺取人的灵息,简直就是邪道所为”·“宗门大比上怎么会有人敢用这种法术……”·一时间,商清好似又被阮语的寥寥数语推上风口浪尖。
但他毫不在意,直接反驳道:“首先,你不要偷换概念,我没夺走你的灵息,只是你让你经脉受损,灵息消耗得更快了而已·如果你没有浪费那么多大型治愈术,其实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灵息耗尽。
“第二,这可不是什么邪道秘书,难道你没有看过素问经的别册《灵兰秘典》吗第三篇‘截脉’中的第七章,讲的就是这一招··若是有人不信,大可现在去取素问峰《灵兰秘典》来查。”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太素峰弟子声音降下去一截,有人小声在问··“灵兰秘典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学素问经的时候也没看到过什么别册啊,他不会是在信口雌黄吧。”
“说起来,我怎么好像在藏书阁的角落看到过这个名字啊……”·“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好想也看到过,但是看起来很难的样子,身边又完全没有人学,我就又把它放回去了。”
随着好几个人提起自己看到过这本医书,弟子们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阮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是如今却有些收不住了。
他刚才似乎走错了一步棋,让局面变得糟糕起来··他想起来《灵兰秘典》确实存在,但他并没有翻看过··“我可以作证明·”人群中忽然走过来一个人,“灵兰秘典确实是素问经的别册,第三篇‘截脉’中也确实有这样样一招,只是学起来太难,以至于如今无人问津罢了。”
商清循声望去,发现是传道院教授医道课的紫珠真人··他朝紫珠真人点头致谢··总裁判刚才看到这边的动静,就已经赶了过来,在斟酌过两方的发言之后,明显商清的话更有说服力,且有紫珠真人为证,觉得已经可以得出结果了。
并且他对阮语颇有不满:“‘邪道术法’这样的话,罪名颇重,不要随意安在同门的头上·一场宗门大比而已,输了可以明年再来,但有些谣言传出去,所造成的影响可就难以估计了。”
阮语一时脸色煞白,小声回应:“……是,弟子知错·”·他刚才被颜枝繁打中了一剑,嘴角还留有血迹,同时灵息尽失,面色狼狈,简直看不出是平常那个故作温柔的样子了。
可真难看啊,阮语··一时间,刚才附和的太素峰弟子也纷纷噤声,低头想遮住自己的脸··总裁判见事端平息,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道:“双人比试,龙渊峰商玉宸、颜枝繁夺得榜首。”
“本次宗门大比圆满结束,大家若有遗憾,可勤加修炼,明年再获佳绩·”·商清低下头,看着颜枝繁像只小鸟似的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拉起商清就往虹桥的方向跑。
颜栖和秦澈已经从观战阁上下来,在虹桥边上等着他们了··至于观战阁之上的长老们有什么看法,或是开心,或是意外,或是恼怒,都暂时与商清没有关系了··商清虽然没有颜枝繁表现得那么活泼,但也是眼神明亮,嘴角笑意满满。
刚走到虹桥边上,他就挨个给其他三个人一人一个拥抱··这是半年以来商清最轻松的时刻,他感觉自己飘啊飘啊,好像要上天了一样··颜栖看他开心得晕乎乎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稍微多抱了一会儿商清也没有察觉。
他在商清耳边说:“恭喜你,你真的很棒·”·商清摇摇头,笑着回答道:“大家都帮了我好多忙,我一个人走不到今天这步·”·“不说那么多了,咱们回去开个庆功宴吧,好久没有热闹过了。”
秦澈提议道··“好啊好啊·”颜枝繁连忙点头,一脸期待:“既然是宴会,我能喝酒吗”·颜枝繁家里管得严,逢年过节看着别人喝酒,娘亲也不许他碰一滴。
如今到了龙渊峰,趁着今天大家心情都特别好,颜枝繁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这茬儿··秦澈笑他:“小孩子学什么喝酒,不过我有几坛存了好久的青梅酒·酒劲儿不大,倒是可以给你尝尝味道。”
“师兄万岁”颜枝繁得了应允,更加开心了··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回了龙渊峰,真的就摆了一桌庆功宴出来··虽然没有人擅长做饭,但是安乐坊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请个厨子过来做宴席也是没有问题的。
等吃饭吃到大半,秦澈从他的白鹭园里挖出了一坛青梅酒··虽然是没什么酒劲儿的果酒,但是被秦澈藏的念头长了,倒是也多出几分绵长酒香·和着青梅酒本身的清甜微酸,十分好入口。
颜枝繁只被允许喝了三杯,剩下的三个人分了一坛青梅酒,每个人的分量不多,也不至于喝醉··商清明显是三个人里酒量最差的,喝着喝着脸上浮起薄红,眼神也有点微醺起来。
庆功宴结束,秦澈忽然说:“我们去祠堂上个香吧·”·商清听到这句话,忽然清醒了一点··剑庐中的祠堂供奉着历代峰主的灵位,商清自从回龙渊峰之后,就没有去祠堂。
现在他回想起来,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隐约在阻止他想起与云衍剑尊有关的事情··就算偶尔别人提及了,商清好像也没能深入的去想那些信息。
这可能类似于一种自我保护商清现在还不知道··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好·”商清揉了揉脸,用力点点头,他应该去看一看的。
至于颜枝繁,他作为云衍剑尊的超级迷弟,自然是一万个同意··颜栖看了看商清,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几个人依次出了门,朝着剑庐中祠堂的位置走去。
祠堂距离他们的住处都很远,所以显得分外冷清··商清跟在秦澈身后,当秦澈推开祠堂厚重大门的时候,商清心里忽然一阵压抑··并不是来自于祠堂本身,而是从他潜意识里冒出来的感觉。
随着大门缓缓被推开,商清抬起头,看到了最前方那座黑色的灵位··和别的灵位比起来,它算得上很新,上面写着“剑尊云衍之灵位”··一瞬间,商清刚才微醺的酒意全部散去,他完全清醒了过来,拼命想抓住意识里那一抹模糊的线索。
我得找到一件东西··是什么东西暂时还想不起来,但是它就被存放在祠堂中··它在哪呢·商清一边问自己,一边飞快的打量着祠堂里的所有东西。
他的视线最后又回到了那座灵位上,啊,对了,就在这下面,被藏起来了··“师兄”颜枝繁忽然碰了碰商清的手··商清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自己出神的时候,其它人已经上过香,跪拜过灵位,此时正看着自己。
颜栖轻轻碰了碰商清的手,抚过他的手背,小声问:“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商清回过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说:“没事,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可以吗”·“嗯。”
秦澈点了点头,牵着颜枝繁走出了祠堂··颜栖有点不放心,但也并没有阻止商清:“那我在外面等你·”·“好·”商清点点头。
等到整个祠堂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商清走带那座灵位前,伸手在四周摸索了一番··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商清又想了想,脑海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在指尖聚起灵息,又摸索了一遍··“咔哒——”·一声细微的响声之后,灵位后面退开一个小小的暗格··商清把它打开,看见里面躺着一盏有点眼熟的灯。
和他最初在柳林城用掉的那盏七星引魂灯有点像,但是灯面上星辰排列的方式有所区别,而且微微泛着的灯光是绿色,和引魂灯的蓝色不同··“这是什么东西”商清在意识里问系统。
【七星寻魄灯·】·商清想了想,问:“和七星引魂灯是一套”·【是·】·商清:“那它有什么用吗”·【唔……听说是用来搜集附近的魂魄碎片,你有空可以试试。
】·“我知道了·”商清将寻魄灯收进储物袋··他原本以为当初的七星引魂灯是个意外,只是恰好被他从游戏里带到了这个世界··但是现在商清又在祠堂暗格里找到了七星寻魄灯,而且暗格只能用他的灵息才能打开,那么,这就不像是个意外了。
商清轻轻呼出一口气,推门走出祠堂··颜栖果真还在外面等他··看见颜栖的时候,商清心里忽然没那么压抑了,他朝颜栖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第31章 寻魄灯·颜栖送商清回了青雀园, 他思虑再三,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一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对以前的事情发问,那么会显得很奇怪;二是他知道, 贸然提起云衍剑尊的事情,可能会刺激到商清。
从商清现在的表现来看,应该是还没想起来过去的事情··如果他想起来, 大概就不单单是情绪有点低落的问题了··颜栖离开之前, 轻声对商清叮嘱道,“你早些休息, 别想太多。
上次秦师兄给你的安神香如果还有, 可以点上一些·”·“好·”商清乖巧的点点头··他知道颜栖担心自己,于是朝他眨着眼睛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今天之后一直到新年都闲下来了,我刚才还在想,过两天叫上你们一起去扶风城玩儿一趟呢。”
颜栖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嗯,年前扶风城有灯会和庙会,会很热闹,到时候一起去·”·商清:“那就说好啦·”·颜栖离开之后,商清从房间里找出安神香点上。
秦澈的安神香在药方上做了一些变动,效果比普通安神香要好, 以前商清用了之后,很快就能静下心来入眠··但是今天好像不行··商清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 终于还是忍不住把七星寻魄灯拿了出来。
这东西该怎么用跟引魂灯一个用法吗·商清一边想, 一边试着像当初在柳林城的时候, 缓缓像寻魄灯中注入灵息··但寻魄灯毫无反应,甚至没有亮起来。
用法并不相同吗·商清从床上坐起来,把寻魄灯捧住,从上到下仔细观察··这盏灯做得非常精致,无论是灯框、灯面还是作为装饰的灯穗,全都是上好的材料锻造而成。
商清从下面凑近的时候,才勉强发现·只有灯盏底部染上了少许污渍··他又凑近了一点,把床边的灯火也拿过来照明··那一点污渍在明亮的灯火映照下,透出来一种很暗的红。
商清盯着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这大概不是污渍,而是已经干涸很久的血迹··难道说,寻魄灯必须要用血才能启动吗·商清犹豫了一下,最后仍然是抵挡不住好奇,对自己的指尖下了口。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指尖被咬破,血珠慢慢滚落下去··一滴、两滴、三滴……·商清心想,要是再没动静他今晚就不摆弄这盏灯了,他并不是很想大晚上再给自己胳膊上来一刀。
终于,当第七滴血落进寻魄灯中的时候,它终于升腾起幽幽青光,灯面上的星辰一一亮起,仿佛是活的一样明明灭灭··不等商清再多看两眼,寻魄灯忽然从他手中飞了出去,径直飘出了窗外。
“卧槽——”商清差点没反应过来,这寻魄灯跑得也太快了点吧··他赶忙披上外衣,也来不及走正门,情急之下直接翻身从窗子跳了出去。
时间已经接近深夜,龙渊峰原本就清净,此时更是显得尤其安静无声,只能听见草丛间的虫鸣,和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商清用上了轻功,才勉强追上了寻魄灯的速度。
这要是换个跑得慢的人来,怕是当场就跟丢了吧·商清都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总感觉这个距离好像都快要横跨大半个重华宗了,那寻魄灯在眼前一闪,又钻进了一座石门之中。
这个地方商清认识,重华宗附近有两三个小型秘境,后来被重华宗进行炼化,变成了长期开放的秘境,也成了重华宗的一部分··小秘境长期有人管理,里面没什么危险,以供重华宗弟子们平常做任务和收集材料。
而这座石门就是秘境的入口··商清没有犹豫太久,依然选择追了上去··寻魄灯再穿过秘境中的一条河流,一片树林之后,终于停了下来··眼前是一片略显空旷的草地。
说起来有点奇怪,附近树木都很茂盛,唯有中间这一处只仗着低矮的草丛··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头茂密的秀发,中间突然秃了一块,显得非常不协调··“所以……你就带我来看这个”商清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和魂魄碎片有关的东西,疑惑的看向寻魄灯。
而寻魄灯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像是在叩击地面··商清不明所以,叫出了系统:“你知道它什么意思吗难不成,是让我把这片地方挖开”·【好像……是的。
】·商清问:“下面有什么”·【……大概是有奇遇·】·商清挑了一下眉:“奇遇掉下悬崖发现秘籍的那种吗。”
还没等系统回话,商清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颤抖了一下··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裂开数不清的条缝隙,商清脚下忽然一空,眼前是无数碎石和扬起的尘土。
刚才那片只长了低矮草木的原型地面,忽然整个向下沉降,显露出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而商清,正在深渊中下落··那一刻商清脑海里的念头是,这特么的还真是掉悬崖啊·商清收拢精神,试图聚起灵息,找到落脚点用轻功跳上去。
但是他很快发现,这样根本行不通··这不是一片普通的深渊,如果仔细去看四周的深沉黑色,会发现它更像是一道由灵息构筑而成的墙壁,上面还残留着许多灵息交织的流动轨迹。
由于深渊中的灵息过于混乱强烈,商清感觉到自己的灵息□□扰了,完全没办法按照他的想法去使用··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商清的内心是绝望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如此一种奇怪的方式遇到危险。
深渊中混乱的灵息不仅让他没办法施展术法,也让他的耳边传来一阵阵嗡鸣,就连眼中看到的东西似乎也变得恍惚起来了··在这样下去,商清怀疑自己落到深渊地步之前,要先出现幻觉了。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他怎么好像看到颜栖了·一个白衣的身影从高处掠下来,商清眨了眨眼睛,恍惚中总觉得像是颜栖的模样··忽然间,商清腰上紧了一下。
之后他被揽进了一个带着微凉体温的怀抱··人在危险之中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去抓紧救命稻草,商清也不例外·他抓住了颜栖的肩膀,直到手上传来真实的触感,他才明白这并不是幻觉。
“别怕,我在·”颜栖好像也并不舒服,他微微喘了一口气,对商清说,“你把灵息先收起来,这里的灵气场太乱了,越是调动灵息就越是危险。”
“你怎么……”商清刚想问颜栖怎么会在这里,但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颜栖抱着转了个身··然后商清听到身体和地面碰撞的声音,但是他没感觉到疼。
身下带着微凉温度的,是颜栖的身体··颜栖把商清护在怀里,承受了大部分落地时的冲击··因为深渊中特殊的灵力场,即使是颜栖也不得不暂时收起了大部分灵息。
商清听到颜栖发出一声闷哼,于是赶紧从他怀里出来,伸手去探查颜栖的伤势··说起来也奇怪,落了地之后,刚才混乱的灵气场忽然消失了,商清顺利的聚起灵息施展医术,为颜栖治疗伤势。
商清刚才差点吓死了,他根本没想到颜栖会突然出现,并且还不顾一切的从深渊上方跳了下来,还为了保护自己,独自承受了落地时的冲击··万幸,颜栖用少量灵息护住了身体,并没有伤筋动骨。
“好了,已经恢复了,你别急·”颜栖忽然握住了商清的手,示意他停下治疗,“这里很冷,你不要耗费太多灵息,否则一会儿抵挡不住寒流·”·这时候,商清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一是心里着急害怕,二是这个地方的确很冷。
他抬起头来,下意识想去看自己是从哪儿掉下来的··结果却发现上面什么也没有,刚才那个危险又混乱的深渊,居然凭空消失了现在只能看见远处一片绵延不断的高山雪峰,冰树雾凇。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其间还有无数琼楼玉宇,仙台楼阁,都掩映在茫茫大雪之中,俨然一座冰霜之城··在四季如春的重华宗呆惯了,商清哪见过这种阵仗。
刚才他光顾着看颜栖去了,身体还没有太大感觉,这会儿忽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个地方简直冷到骨子里去了··商清冻得呼出一口气,一阵白雾从口中飘出去,转眼间竟然凝成了细碎的霜。
颜栖握着他手,将灵息缓缓注入,帮他抵御寒冷··“对了,我刚才没问完,你怎么会在这儿”商清不由往颜栖身边靠了靠,身体周围的寒意渐渐在颜栖的帮助下被驱散了。
颜栖:“我看见你半夜翻窗子了·”·商清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尴尬:“……你没睡啊”·“嗯,没睡。”
颜栖虽然平常故意压制了修为境界,但是他早就不需要用睡眠来补充精力了,大多数时候晚上都是打坐静修··所以商清那边一有动静,他就发现了,并且悄悄跟上了商清。
商清刚想再问什么,却忽然看到了一抹青色的光··七星寻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落了下来,现在正漂浮在面前不远处的一个洞- xue -前面··商清刚想过去看看,却本能的意识到了危险。
有一双足有灯笼那么大的眼睛,在黑暗的洞- xue -里动了一下,然后……·它缓缓打了个哈欠··“呜————”·仅仅是打了个哈欠,就足以卷起几道劲风飞雪,朝着洞外袭来。
商清立刻想聚起护盾抵挡这一击,却发现这劲风裹挟的灵息远远高出自己的境界,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颜栖反应极快,他挥袖一档,那劲风被打偏,震碎了旁边的岩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商清总觉得刚才颜栖手中有剑光一闪而过,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剑的样子,颜栖就已经将剑收了回去··洞- xue -里的那双大眼睛缓缓探出了半个头,虽然气势非常压人,但它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商清终于看清楚了它的全貌··那居然……是一条龙·还没等商清从震惊里缓过神来,他又看见龙的旁边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轻轻摸了摸龙喙,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然后安静的伏在一边。
闪烁着青色光芒的寻魄灯,飘落在那人身边··准确的说,那不是一个人,只是一缕神魂罢了··那人全身都是半透明的,紫衣白袍,眉眼温柔,是商清熟悉的重华宗弟子打扮。
或许说弟子也不对,这身衣服的制式,已经远远超过弟子的规格了··“不好意思,这盏灯好像引动了当年那条通道的遗迹,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了·”那人开口说道,“我看你们好像是重华宗的弟子,别担心,我会想办法送你们回去的。”
第32章 续脉·商清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听着他说的话, 还有旁边那条巨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串东西··那是他以前从别人口中得知过的一些信息——雪域仙宫、烛龙, 还有连接在重华宗小秘境和雪域仙宫之间的通道。
所有的一切都明确指出,眼前这缕神魂,就是上一任太素峰的峰主, 当年葬身在雪域仙宫中的宁初月·商清脱口而出:“你是宁初月”·那人没有否认, 坦率地点了点头:“是,我刚才闻到你身上安神香的味道就在想, 你或许会认得我。
秦澈那孩子调制出来的安神香, 总是与寻常不同,你应该和他关系不错吧”·“他……”商清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讲起,决定先冷静下来理一理思路。
万万没想到,七星寻魄灯居然带着他跨过当年通道的遗迹,来到了万里之外的雪域仙宫,并且还找到了宁初月的魂魄碎片·商清决定从头开始,把秦澈的事情讲给宁初月听。
“秦澈如今在龙渊峰,是我的师兄·”商清说道,“他当年不信前辈是死于意外,认为前辈是被宁玉心所害, 但苦于没有证据,于是铤而走险, 在太素峰主的继任大典上给宁玉心下了毒。
宁玉心险些丧命, 醒来后要将秦澈处决, 被我师父所救,安置在龙渊峰,以剑阵护佑·”·宁初月长长叹了一口气,却是先问:“秦澈他,现在怎么样”·商清摇摇头:“师兄他很不好,当年他在雪域仙宫被龙炎灼伤,经脉受损后不仅修为折损半数,无法再继续进行修炼,身体也一直不太好,稍有劳累就需要歇息。”
宁初月沉默良久,双手微微发抖··商清继续问道:“前辈,我想问你,当初雪域仙宫的意外,是否与宁玉心有关”·宁初月没有直接回答,他朝商清招了招手:“你们随我来。”
商清和颜栖相互对望一眼,两人跟了上去··宁初月走到那条巨龙的身边,抬手抚摸着巨龙的脖子:“这就是雪域仙宫中的那条烛龙,不过他平日里身形比较小,没有当初发怒是那么骇人了。
“当年我死后,神魂困在雪域仙宫中渐次消散,最后不知怎么的被烛龙吸引过来,依凭着它的灵息得以残存着最后一缕··“相处得久了,我渐渐发现烛龙- xing -情并不暴戾,没有理由莫名其妙的发怒。
后来我与它相熟起来,得以有机会看到它身体最脆弱的位置,才发现——”·说道这里,宁初月指了指烛龙的颈下三寸处··商清将视线望过去,只见那里长着三片金光灿烂、锋利无比的逆鳞。
其中一片逆鳞还显得有些稚嫩,没有完全张开,掩盖不住后面皮肉上的狰狞的疤痕·这明显是被什么强行撕裂过,后来又重新长出来的新鳞片··“它的一片逆鳞被人取走了。
虽然当年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此事,但是烛龙的眼睛却记住了伤害他的人长什么样子……确实是宁玉心·”宁初月安慰似的摸了摸烛龙的脑袋,“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意要杀我,但当年那场意外,的确是因他而起。”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商清心中一动,如此一来,便有了证据··“前辈,我们一起回重华宗吧,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宁初月摇摇头:“我只余一缕残魂,就不回尘世辗转了。
况且那条连同雪域仙宫和重华宗的通道,当年是我打开,我自己是不能进去的·一旦我进去了,它便会失去支撑而坍塌·”·“不过,我可以留下证言让你带回去。”
宁初月低头,好似跟烛龙在交流着些什么··烛龙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情愿的伸出爪子,从巢- xue -里扒拉出一颗亮晶晶的小珠子··宁初月拾起那颗珠子,指尖一点,面前便展开一道光幕。
在光幕前,他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最后用灵息封存在了珠子里面··“这是影存珠,你将它交给掌门,他自然能分辨出真相·”宁初月将珠子交给商清,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现在的掌门,应该还是君迁子师兄吧”·商清点头:“是。”
“说起来我都忘记问了,你师父现在怎么样我记得当初从重华宗出发的时候,云衍师兄已经大乘境界后期,他如今可顺利成圣了”宁初月像是被勾起了回忆,挨个问起当年的旧友来,“还有君泽兰师妹,当年说要发明个焕颜丹出来,也不知道她成功了没有。”
商清回答道:“君师叔的焕颜丹炼好了,前些日子我刚见过她,我师父……二十多年前那场成圣的天劫,他没能扛过去·”·商清说完,忽然鼻尖有点发酸。
当初君泽兰跟他讲起往事的时候,曾经说着说着就落了泪·当时商清还不觉得难受,可是自从去过一趟祠堂之后,商清似乎就对这些事情渐渐敏感了起来··颜栖在他身边,看他眼眶微微发红,于是握住他的右手,轻轻拍了拍手背。
宁初月听前半句的时候还带着笑意,之后却慢慢闭上了眼睛,藏起眼中的难过情绪··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朝商清走过去,搭上他左手手腕,问:“你经脉伤得很严重,而且……秦澈教了你素问经对吧”·商清没有否认:“对。”
宁初月又端详了商清一会儿,忽然又说道:“刚才我见你的时候,总隐约觉得在哪见过你,你入门晚,按理说我不可能见过你才对·”·商清想,自己入门的时候,秦澈都已经在龙渊峰呆了好几年,宁初月确实不可能见过自己。
宁初月一边回忆一边说:“这会儿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在雪域仙宫见过你,大概二十多年前吧正是雪域仙宫打开的时候,你应该来过这里·”·商清思考了一下,觉得当初商玉宸可能来过这里。
宁初月继续道:“之所以记得你长什么样,是因为你当时来秘境探险,带走了我扔在小雪湖底的玉轴··“当年我临死前,不想让只传给峰主嫡系的素问经后两卷失传,于是把身上的一整套素问经都存在玉轴里,远远扔了出去,最后落到了小雪湖底。
“因缘际会,最后被你寻去了,也许是天意·”·商清听得愣住了,那套素问经全卷,当初系统不是说补偿给自己的吗怎么如今宁初月却说,是商玉宸当初从雪域仙宫里带走的呢·商清想问系统,但是系统好像开始装死了,毫无回应。
“当初云衍师兄救了秦澈,那我如今也该救你·”宁初月对商清道,“我虽然现在只余下一缕残魂,但还是能帮你续接上两条主脉,至于剩下的众多支脉,我会将我残存的医道传授给你,日后稍加修炼,你也能医好你自己。”
商清既是惊喜又是惊讶,他还是说:“谢谢前辈愿意为我续接经脉,但是我并不是太素峰弟子,就算要传授也该传授给师兄……”·宁初月温润一笑:“你都叫他师兄了,不必分得那么仔细,秦澈既然愿意教你素问经,我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再说,你得了我的医道传授,回去也能将他的旧疾治好,再将这些医道教给他,不就好了”·商清被宁初月说服了,他垂首道谢:“多谢前辈大恩。”
“不必谢·”宁初月摆了摆手,忽然道,“说起来,你都叫君泽兰师叔了,为什么要喊我前辈我也是你师叔啊·”·商清把这茬给忘了,于是赶紧补上:“宁师叔。”
“好了,你随我进来吧,我为你续接主脉·”宁初月走在前面,领着身后两人往烛龙的巢- xue -里面走··烛龙也悄悄跟了过来,把自己变小,盘在旁边的柱子上,好奇的打量着商清。
商清随宁初月往前走,渐渐周围变得暖和起来,与外面的天寒地冻完全不同··等一直走到一张石床前,宁初月虽然是神魂状态,却还是习惯- xing -的挽起了衣袖,将长发扎起,显得十分赶紧利落。
“你把衣服脱了,背朝上趴着·”宁初月吩咐道··商清的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魂一龙,一个颜栖··说实话,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宁初月见他没动,又笑着催他:“别不好意思啊,我见过的病人多了,脱完了衣服,反正我看谁都差不多·”·商清觉得这话有点似曾相识··最后商清还是脱掉了外袍和里衣,按宁初月的吩咐趴在了石床上。
宁初月走到商清身旁,手中灵息凝成细针,正是秦澈给商清用过的凝魄针,用以续接经脉··宁初月想了想,又朝颜栖道:“你过来,帮我摁着点儿他·”·第33章 物归原主·说实话商清还是有点害怕, 当初他刚回龙渊峰的时候, 秦澈只用凝魄针探查了一下他的经脉,商清至今还记得那种痛感。
现在一听宁初月让颜栖按着自己,顿时更慌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商清自己现在也是个医修, 他很清楚治病的时候要特意按着病人, 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治疗会相当难受, 按住病人是防止他挣扎得太厉害,伤到了自己。
他看着颜栖走过来,双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并没有太过用力··颜栖的手总是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那我开始了·”宁初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手中凝魄针微光闪烁。
从后颈到腰际, 一共十三根凝魄针依次排开,在皮肤下勾勒出商清破损经脉的样貌·宁初月不愧是当年的医圣, 即使面对商清寸寸破碎,只靠灵丹妙药勉强护住的经脉, 也没有手抖。
他每一针都下得极准, 极稳··一勾一挑之间,用自己的灵息为脉络,将商清的经脉一点点续接起来··商清的后背在轻轻颤抖, 无数的疼痛从经脉中扩散开, 他甚至喊不出声音来, 只是额头渗出大片冷汗, 昭示着续脉所带来的疼痛有多可怖。
颜栖取出一方锦帕, 细细为商清拭去额间的冷汗··商清抬着一双落星般的眼眸看颜栖,尽力把害怕的情绪压下去·双唇紧抿着,似乎是想要朝颜栖笑一笑,却已经在嘴唇上浅浅咬出了一个齿痕。
“别咬自己·”颜栖看着心疼,却也做不了太多事情,“实在疼得厉害,你就咬我的手吧·”·商清疼得厉害,也想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说:“那不行,我舍不得。”
颜栖微微怔住了,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抬手慢慢抚过商清的头发··温柔的安抚分散了经脉处传来的痛苦,商清下意识想去追逐那指间的温度,心跳的速度好像无意间又加快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遭了,本来是想跟颜栖开个玩笑,怎么最后心跳加速的是自己呢·宁初月还在继续忙碌,即使是他,也要花费非常多的时间,才能续接好商清这伤痕累累的经脉。
到最后商清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麻木了,痛觉也远不如一开始灵敏··“好了,你感觉一下”宁初月长长出了一口气,将商清背后的凝魄针全部收起,竟然没有在皮肤上留下任何疤痕。
商清重新穿好衣服,依言运转灵息,顿时发现感觉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如果说以前他的经脉像是岩石上的滴水,一点点渗透转化;那么现在修复了两条主脉之后,便如同河流穿行,流畅了不止一个等级。
虽然细枝末节处还没有完全打通,略有滞涩之感,但瑕不掩瑜,商清已经感觉自己气海内的灵息不断翻腾,竟是隐隐有突破境界的迹象·宁初月朝商清点头笑道:“你体内灵息凝练,早已远远超出凝气期两三个境界,以前只是碍于经脉阻塞,无法突破。
现在两条主脉恢复,这个反应很正常·”·随后,宁初月又握住商清的右手:“这是我神魂中残存的医道之术,你回去之后将素问经再仔细研读一便,便可彻底通晓。”
商清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感觉,宁初月温和的灵息裹挟着什么东西,缓缓汇入了商清的识海之中··做完这些事情,宁初月神魂的模样变得黯淡了一些。
他轻轻喘了口气,说:“时间不早了,雪域天宫现在对现在的你来说太过危险,不宜久留,我抓紧时间送你们回去·”·“师叔……你……”商清眼中有些哀恸。
“你不必为我感到伤心,我本是一缕孤魂,早该消散于天地间,能留存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宁初月的表情很平静,死过一次,他早就将一切看开,“若是觉得亏欠,你以后就好好用这身医术救死扶伤,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商清郑重的点头,道:“师叔所言,我一定牢记·”·“好了,你们快些动身离开吧·”·宁初月伸手摸了摸商清的脑袋,然后他脚下微光一闪,面前洞开一片漆黑的深渊。
由于这次有宁初月主动控制,深渊中的灵力场不像商清来时的那么混乱,颜栖一直握着他的手,两个人穿过大片大片的黑暗,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眼前景象一变,又回到了小秘境中的那片树林中。
先前坍塌下去的那片地面,留下了一个大坑,但是已经能看得到底·大概是原先的通道遗迹被触动后,失去了效果,从此彻底消失了··商清站稳之后,只觉得体内灵息不断翻涌,在刚刚修复好的经脉内来回运转淬炼,然后回到丹田气海内渐渐凝聚——·丹田内似乎有什么灼热的东西,不断将经脉内淬炼出的高纯度灵息吸纳、收拢。
·商清气息有些不稳,他也顾不上地面全是泥土,直接盘膝坐下,集中精神进一步稳固经脉,淬炼灵息,将它们补充到丹田之中··颜栖见状,知道他这是突破境界的先兆,于是也在他身边蹲下。
手掌紧贴在商清背后的经脉处,缓慢而克制的放出一缕灵息,帮助他梳理体内的修为··商清丹田内的东西变得滚烫起来,他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极亮的金光··瞬间周身化出一道淡金色光柱,直接冲向天际云层之中,将刚刚露出一点鱼肚白的天空,映照出一片流金般的美丽颜色。
金丹既成,天边便有五色祥云浮现··一道灵气以商清所在处为中心扩散开来,蔓延至方圆十里之外,昭示着他直接从凝气期,横跨两个境界,再一次凝出了自己的金丹。
商清再睁开眼时,觉得心思明澈,五感通透··目之所及、耳之所闻都有了细微的变化,就连树林中昆虫振翅的微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商清收敛住心中的喜悦之情,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他还要去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转身拉住颜栖的手:“我们先回重华宗,将事情告诉秦师兄·与此同时,清晨的重华宗内,也有不少人看到了天空中的祥瑞之兆,纷纷讨论着是谁在此时突破了金丹。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秦澈也是刚刚起来,睁眼便看见宗内小秘境那边有人突破金丹,心里嘀咕了一句谁大早上跑到小秘境里面去突破境界了·他心里刚想完,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
“师兄,你醒了吗”·商清突破了金丹,以前学过的什么御剑诀也随之想了起来,于是拉着颜栖一起回龙渊峰,也只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秦澈听出商清的声音,披上外衣去开了门··他刚想问商清一大早出什么事了,但只看了一眼,就轻轻吸了口亮起,惊讶道:“原来刚才那个突破金丹的人,是你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商清整理了一下思路,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天晚上,从宗内的小秘境掉到雪域仙宫里去了·”·“雪域仙宫”秦澈一听到这四个字,下意识就集中了注意力。
“对·”·接着,商清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秦澈听··秦澈听完,一时不能言语,他跌坐在身后的座位上,点燃了手中的烟草,试图平静下来。
商清取出当初系统“补偿“给自己的九卷素问经,虽然从宁初月那里听到了另一个说法,但现在商清找不到系统,也无法搞清楚原委··但这素问经,必须要归还给秦澈才行。
“这素问经,宁师叔托我带回来给师兄·”商清稍稍改变了一下说法,去掉了那些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的部分··秦澈抚过那些书页,眼中似有泪光划过,却在它们成型之前闭上了眼睛,不愿让泪水滚落出来。
商清走到秦澈面前,蹲下身子,握住了秦澈微微发颤的右手:“师兄,我受了宁师叔的嘱托,要将你的伤治好·他传授给我的医道之术,我之后也会整理成册交给你。”
商清另一只手中,握着宁初月给的那颗影存珠,沉声道:“宁玉心当初拿走的东西,是时候该还回来了,如今名声、地位……还有太素峰,都不是他该拥有的东西。”
商清要做的,不仅是把那颗影存珠交给重华宗掌门··他还想要将太素峰,归还给秦澈··秦澈才是宁初月的亲传弟子,当年宁初月掌管的太素峰,绝不该落到宁玉心那一脉的手中。
第34章 龙鳞·商清将全部事情告诉秦澈后, 并没有急着立刻去见掌门, 而是选择先准备几件事情··首先,商清从宁初月传授给他的医道中,找到了治疗秦澈的办法。
他现在有了金丹期的修为, 再加上宁初月的传授, 算是将九本素问经全部学成, 已经有了医治秦澈的实力··秦澈现在的伤主要是两部分,一是龙炎灼伤了经脉,二是毒雾侵蚀了丹田。
前者使秦澈无法淬炼灵息、进行修炼,后者则是直接让他的修为跌落一半··商清自己经历过一次更麻烦的经脉修复,再加上宁初月的医术传承和后两卷素问经,足以帮助秦澈恢复损伤的经脉。
之后在祛除毒雾的过程中, 商清还发现了意外之喜··秦澈原本的修为并未被毒雾侵蚀,只是丹田气海被毒素影响, 修为被抑制了一半无法释放,令人以为是修为折损。
但在毒雾被祛除之后, 丹田气海得以修复, 修为又慢慢恢复到原先的水平··商清这时才第一次清楚的知道,秦澈居然已经是元婴初期的境界了··秦澈笑了笑,对商清说:“我可不是什么天才, 只是年纪比你大很多罢了。
算起来, 整个这一辈弟子里面, 你好像比别人都小·”·商清心想师兄真是深藏不露, 即使在重华宗, 元婴期修为也够的上长老的修为标准,可以开门收徒了。
“接下来,就要看师兄你的了·”·秦澈坐在书桌前,在信纸上落笔款款,他眉宇间似有怅然之色,轻叹道:“也不知道当年太素峰的嫡传弟子,如今还剩下多少人了。”
……·翌日,重华宗紫微峰··商清和秦澈一起到了紫微峰前,才意识到,自己这半年里好像还没来过这里··眼前峰峦秀丽,飞瀑悬停。
淡淡云雾之间,依稀可见远处仙台楼阁错落有致,气势恢宏··瀑布之下铸有一块成色极佳的墨玉碑,以烫金字体书有“紫微峰”三字··两人从紫微峰前的瀑布下走过,那瀑布便如同帘幕一样分开,未曾将一滴水花溅到衣衫上,紫微峰的术法确实玄妙至极。
瀑布后是一方莲花池,池水之上有回廊曲折,通往紫微峰正殿··到了正殿门前,商清先看到了林九渊的身影··他站在殿门外并没有进去,看到商清和秦澈来了,便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商清看了一眼关着的殿门,问:“林师兄,掌门在见其它人吗”·林九渊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点点头道:“是太素峰的宁峰主来了,正在与掌门师尊……理论。”
商清一听,明白了··林九渊说是理论,估计里面是在吵架呢··“我有件急事想禀告掌门,现在可以进去吗”商清问。
林九渊想了想,觉得让里面吵架的暂且歇一歇也是好的,于是回答道:“商师弟稍等,我进去通传一声·”·“麻烦林师兄了·”·紫微峰正殿内,虽只有两个人,但阵仗却一点都不小。
宁玉心仗着医修稀少,平时大家都不想得罪,这几十年里脾气越发大了,竟是在掌门面前冷声道:“秦澈将太素峰的素问经外传,商玉宸并非太素峰弟子,却学了素问经的后几卷,这等同于偷窃一样的事情,掌门居然不管吗”·坐在宁玉心对面的重华宗掌门君迁子,是个鹤发白眉,面目和蔼的中年人。
他听着宁玉心的话语,却还是默默品茶,可见心态十分平和··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君迁子放下茶杯,调整了一下表情,做出一副叹息之色:“这个嘛……确实外传心法不太好,但是你也知道,当初云衍师兄收了秦澈做亲传弟子,而商玉宸就成了秦澈正正经经的师弟,这关系捋下来,秦澈教他学素问经,也不是说不通。”
“掌门这话说得可不对·”宁玉心听出君迁子似乎有偏向那两人的意思,顿时不干了,“秦澈当年以下犯上,戕害师长,我已经将他逐出太素峰,从此之后他就不再是太素峰弟子。
那他学过的太素峰心法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再传给外人·”·君迁子又转了转茶杯,觉得有点头疼:“这个嘛……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也没什么办法呀,那龙渊峰上剑阵还在,谁敢动云衍师兄的徒弟呢”·宁玉心见君迁子在那里来回打太极,就是不松口,故意激他:“哦我还以为以掌门的修为根本不惧剑阵,现在看来,您是觉得自己比不上云涯”·君迁子不为所动,露出一个非常佛系的笑容:“云衍师兄一直都比我强,我以为大家都知道。
这也没什么丢人的,反正大家不都比不上吗”·“……”宁玉心气得倒抽了一口气··他说得口干舌燥,结果君迁子不动如山,甚至还有闲心在那儿品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林九渊走到君迁子身边,低声道:“师尊,商师弟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哦”君迁子垂眸看了一眼宁玉心,然后道,“让他进来吧·”·林九渊:“是·”·商清和秦澈走进正殿的时候,抬眼就先看到了宁玉心。
冤家路窄这词,可真是灵验··不过今天宁玉心居然在这里,那他的路不仅仅是走窄了,而是要直接走没了··宁玉心看见商清和秦澈进来,知道君迁子是铁了心要袒护这两人,不由越想越气,不想再在这里呆一刻。
“既然掌门如此偏袒龙渊峰,那以后若有什么大事,也不要来找我了·”宁玉心拂袖而起,“告辞·”·“等一等·”商清见宁玉心要离开,忽然开口,“我今日要禀告掌门之事,与你关系颇深,不如留下来听一听”·宁玉心一听,停下了脚步,皱眉道:“跟我有关”·但商清没有再继续跟他说话,而是直接走上前,将手中的影存珠交到君迁子手上。
然后弯腰行礼,道:“师叔托我将这东西转交给掌门,掌门看过之后,自有分晓·”·“你师叔”君迁子接过影存珠的时候疑惑了一下,他开始以为是君泽兰给的东西,心里还在想自家小妹又搞什么花样,怎么还麻烦别人给自己带过来。
“是·”商清垂首,道,“宁初月,宁师叔·”·这句话一出口,商清听到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刺耳音色··宁玉心在听到那三个字后,整个人神情都变了,甚至一时不察觉,碰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咬牙呵斥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哥哥他……早已不在人世,莫不是秦澈又想用那些发了疯的臆想污蔑我”·秦澈此时抬眼冷笑:“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我要污蔑你还是说,你做贼心虚”·淡然如君迁子,听到宁初月的名字,脸上表情也是一凝,他打开手中那颗影存珠。
一片光幕在眼前浮现开··宁初月站在光幕之中,将当年发生在雪域仙宫的事情慢慢道来··宁玉心一看到那个已经死去几十年的人,顿时心中慌乱不已,他听着宁初月说雪域仙宫,说烛龙,说那片被拿走的逆鳞,顿时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影存珠不能作假,所以宁玉心知道自己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此时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了本能,而本能告诉他应该尽快逃离此处··“宁玉心,你要去哪儿。”
君迁子的声音没了之前的淡然平和,单单只是这一声轻呵,就让宁玉心感觉腿上仿佛压着千斤重,就算想逃跑,也完全迈不动步子··作为重华宗的掌门,君迁子修为已至渡劫期。
虽然平常- xing -情平和,从不与人争执,但如今的情形之下,宁玉心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君迁子站起身来,等他走到宁玉心面前的时候,所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宁玉心站不住了。
宁玉心硬是被压着,在君迁子面前跪了下去··刚才他还在君迁子面前逞威风、耍脾气,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实在作死而不自知·也就是君迁子不想跟他计较,平常才任凭他蹦跶。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宁玉心,是当年造成雪域仙宫坍塌的罪魁祸首,也是可能故意杀害宁初月的凶手··君迁子没有必要再跟他客气了··“说说吧,当初你到底干了什么”君迁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取走烛龙的逆鳞,那等于是想要杀了当年雪域仙宫里的所有人。”
宁玉心汗如雨下,却根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能让他万劫不复··秦澈看着他许久,开了口:“掌门,我想……那片逆鳞应该就在他身上,不,准确说,应该是在他身体里面。”
第35章 尘埃落定·君迁子问:“为何这么说”·秦澈回答道:“当年我在继任大典上给宁玉心下的毒,是从我自己伤口中的龙炎毒雾中提炼而出。
那时候宁玉心没死, 我一直以为是下毒的剂量不够, 现在想来, 应该是那片龙鳞在他身上发挥了作用·”·宁玉心正要狠狠剜秦澈一眼, 但刚起了个架势, 又被君迁子的灵息压得垂下了头。
君迁子抬手, 按在了宁玉心的颈侧··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一道厚重纯和的灵息没入其中, 只见宁玉心面色苍白, 胸口处隐隐透出一道晦暗的金光,与心脏纠缠在一起,显得有几分诡异。
“你疯了吗”君迁子难得厉声呵斥,“把龙鳞潜入心脏之中, 最多不过百年时间, 便会被它侵蚀至妖化为了提升修为做到这种地步, 简直是本末倒置”·宁玉心冷汗淋漓, 仍然辩驳道:“不会的,我看过一本古籍,上面有如何压制侵蚀的办法。
这些年来我一直维持的很好,根本不会被妖化……”·“那这是什么·”君迁子打断了他的话··又一道灵息注入,显现出宁玉心如今心脏上的模样——那上面,早已经渐渐生出了一小片鳞片状的痕迹,看上去密密麻麻, 甚是骇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宁玉心面上一丁点儿血色也无, 他虚脱一般瘫倒在地, 终于再说不出任何话来··君迁子对着他失望的摇了摇头,朝一旁的林九渊道:“九渊,传执法堂长老来,将宁玉心押下去严加查问,另外,派人去通知宁家此事。”
原本已经瘫软在地的宁玉心,一听到宁家两个字,顿时困兽一般发出凄厉的喊声:“掌门求你不要通知宁家,你将我逐出重华宗也好,废去修为也好,但不要让宁家知道……”·宁玉心很清楚,如果这件事让宁家知道了,那自己不仅会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君迁子没有回应他··直到执法堂长老带着弟子前来,将宁玉心带走,他才回到之前的座位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沉默良久,君迁子开口道:“今日我有些乏了,你们也暂且回去休息,等执法堂和宁家有了定夺,我再派人通知你们。”
商清与秦澈对视一眼,一齐拜别:“是,我们先告辞了·”·几天后,宁玉心的事情渐渐在整个重华宗传开··商清从林九渊那里得知了最后结果的时候,终于明白当时宁玉心为何那么害怕掌门通知宁家了。
原来宁玉心与宁初月并非亲兄弟,他只是宁家的养子··很多年前,宁家族内的嫡系和旁支- yin -差阳错报错了孩子,宁家父母直到好几年后才发现出了差错,将亲生的宁初月寻回。
宁家父母本是好心,想着已经养了好几年,也有了感情,干脆就收养了本是旁支的宁玉心,也未曾亏待过他什么··然而宁玉心一朝从亲生变养子,心态怎么也没法平衡。
再加上宁初月与他都学的是医道,却一直都将宁玉心远远甩在后面,于是宁玉心在沉默中变态了··宁玉心五十多年前意外得到一本秘术,因缘巧合之下又遇到雪域仙宫洞开,便打起了烛龙逆鳞的主意。
他精心设计,避开其它人的注意,不仅成功取走了龙鳞,还早早给自己预备了离开的阵法··至于其余人会不会被愤怒的烛龙杀死,宁玉心从来不在乎,而且如果宁初月死在雪域仙宫中,也正和了他的意。
再后来,宁初月耗尽真元,护送太素峰其它弟子离开··太素峰峰主之位空悬,宁玉心得了龙鳞,按照秘术所言嵌入心脏之内,果然修为大有精进,一举突破至元婴期圆满,顺利继承了太素峰主之位。
这便是当年事情的全貌了··宁初月是宁家嫡系的一脉单传,正如宁玉心当初求君迁子时所言,重华宗或许会将他逐出宗门、废去修为,但宁家人盛怒之下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所以,宁玉心他现在……”商清抬眼,向前来传话的林九渊问道··林九渊:“死了,宁家将他带回去,亲自动的手。”
商清想起宁初月,自然对宁玉心的死毫无动容:“他罪有应得·”·“如今太素峰峰主之位空悬,掌门今日召了整个太素峰的弟子在正殿,商师弟要随我看看吗”林九渊问他。
“自然要去·”商清站起身来,随林九渊朝紫微峰正殿去了··……·紫微峰正殿之上,太素峰的弟子分列两旁,泾渭分明··就连商清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他们非常明显的分成了两派人马。
一方以阮语为首,另一方以紫珠真人为首,互不理会··但是很明显,阮语他们这边脸色都不太好··毕竟关于宁玉心的事情,现在重华宗内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秦澈站在紫珠真人身边,他们原本就是旧识,此前秦澈也已经与紫珠真人通过消息,此时正在低声交谈··商清和林九渊一道,在队伍末尾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等待好戏开场。
掌门君迁子站在殿上,见太素峰弟子悉数到齐,便开口道:“原太素峰峰主宁玉心戕害同门、手足相残,已认罪伏诛·如今太素峰无人主事,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决定下一任太素峰峰主的人选。”
台下一片静默,片刻后,紫珠真人向前半步,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人抢了先··阮语还未开口,先在殿上跪了下去:“师父犯下此等过错,我作为大弟子亦是有罪。
我自知修为低微,不堪此等重任,好在我帮忙打理太素峰也有些时日,若是掌门有需要,我愿意将功赎罪,在选出新的太素峰主之前,帮上些忙·”·阮语在做最后的挣扎,据她所知,如今太素峰并未有元婴期以上的医修,所以今天的太素峰主八成是选不出来。
那么他必须尽力争取一点主动权,否则的话,他将会失去如今的一切··紫珠真人斜睨了阮语一眼,抬手行礼,说道:“掌门,如今宁初月师尊的事情水落石出,那么秦澈师兄当年毒杀宁玉心也并非谋害师长,而是替师尊报仇。
弟子恳请掌门,允许秦澈师兄重回太素峰,继任掌门之位·”·阮语心里一跳,但还是反对道:“如果秦澈师兄愿意回来,那自然是好事·只是听闻秦师兄早年受过伤,以至于身体有恙、无法修炼,恐怕不适合担任峰主之位……”·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站在后排的商清听到这里,忍不住想笑。
阮语啊阮语,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看来我当初提前帮秦师兄治好伤,果然是正确的选择··紫珠真人早有预料,此刻笑道:“阮师弟说笑了,如今秦澈师兄旧伤已经痊愈,修为恢复至元婴期,已经足以担任峰主之位。
况且他乃是师尊宁初月的大弟子,持有素问经的最后两卷,还有谁比秦澈师兄更合适呢”·阮语眼神黯淡,咬着嘴唇无话可说··紫珠真人的一字一句,他都没有预料到,他也根本无法比拟,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阮语过去几十年在太素峰所得到的一切,都将自此结束··“嗯,你说的在理·”君迁子眯了眯眼睛,朝队伍末尾看过来,笑道,“正巧商师侄也在,秦澈现在毕竟还是龙渊峰的亲传弟子,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商清心中为秦澈感到高兴,自然是也笑着回道:“龙渊峰自然没有意见。”
“那秦澈继任太素峰峰主一事,便就此定下了·”·随着君迁子话音落下,太素峰当年的纠葛,在五十年后终于尘埃落定··几家欢喜几家愁,商清自然是最高兴的那群人之一。
商清朝着队伍最前端的秦澈,眨眨眼睛,远远用嘴型说了句,恭喜师兄··而秦澈也默契的用同样的方法回应道,谢谢师弟··就算以后分属两峰,他们还是关系亲密的师兄弟,商清想,当年云衍剑尊和宁初月都还在的时候,龙渊峰和太素峰也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秦澈的继任仪式要等到新年后才正式进行,这两天正是年前最忙的时候,秦澈和紫珠真人等一群嫡系弟子搬回了太素峰··因为刚刚接手的原因,比其它各峰更要忙上许多。
龙渊峰这边,颜枝繁被他娘亲一纸书信唤回了颜家,趁着假期回家过年去了··商清原本以为颜栖也要跟颜枝繁一起,回去过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照例出门给青雀园里花草浇水的时候,一回头,居然发现颜栖并没有走。
他还是跟以前的每个早晨一样,练了一套剑法,从来没有荒废过··商清忍不住跑过去问他:“颜栖,你怎么没回去啊”·颜栖见他过来,便收了手中的长剑,唇边漫上笑意:“我再陪你几天,而且你忘了吗上次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去扶风城看灯会和庙会。”
“啊,对·”商清一想,这事儿当时还是自己先提起来,后来忙忙碌碌的插进去好多事情,险些就忘记了··颜栖居然记得这么牢,而且大过年的还专门为此留下来,兑现当时的约定。
商清心里仿佛有融融暖意升起来,既是感动又是高兴··颜栖问他:“想今天去吗”·商清刚想答应,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本来准备年末送给颜栖一件礼物,现在一想,如果在灯会上送出去的话……岂不是气氛正好·于是商清诚恳地看向颜栖:“再等我一天,咱们明天去看灯会,好不好”·颜栖最抵挡不住他这样认真可爱的眼神,自然是点头答应:“好,明天去。”
第36章 灯火阑珊·第二天,商清站在镜子前倒腾了好久自己的黑眼圈, 总算是在出门之前把它们消下去了··此刻他不得不感叹, 学医道就是这点好, 方便。
他将桌子上放着的紫檀木匣收进袖中, 里面装着他忙活了一个通宵, 才终于勉强满意了的礼物··虽然准备材料就花掉了商清今年一大半的“奖学金”, 但想到是要送给颜栖的东西, 商清就一点儿也不心疼了。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 能不能入得了颜栖的眼··商清临出门前也莫名紧张起来了,直到颜栖按照约定的时间过来敲门找他,商清才终于缓缓吸了一口气,开门朝颜栖道:“我们走吧。”
扶风城近些日子都很热闹, 刚进了城门, 便见城中车水马龙、来往行人如云, 有修道之人, 也有普通凡人;有高门富户,也有平民百姓··原本青灰色的城墙上,挂了许多形态各异的花灯。
有灯形巨大的飞龙舞凤,有小巧可爱的鸟雀白兔,还有荷花桃瓣这种秀美花灯·虽然现在还没入夜时分,花灯都还未点起,但也已经很有气氛了··扶风城的规模不小, 但此刻宽敞的街道也难免变得拥挤起来。
商清听着街道两旁小贩的叫卖声, 楼台上姑娘指尖飘出的琴曲, 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身边是一身白衣清冷出尘,手里却拿着好几样小吃的颜栖··平常商清没怎么来过扶风城,要买什么东西也都在安乐坊解决了,今天刚来就正好碰上热闹的灯会和庙会,一时觉得新奇,看到什么都想买来试一试。
到最后手上差点儿都拿不下了,还是颜栖抬手接了过去,才让商清腾出手来继续吃东西··“颜栖,这个糖糕好吃你尝尝”·刚出锅的糖糕还有点烫,商清刚咬了一口,这会儿忍不住边说话边吹气。
等稍微凉了一点之后,他把另外一块没有咬过的糖糕递到颜栖面前··颜栖没有伸手去接,他微微低下头,就着商清抬手的姿势,直接咬了一口他手上的糖糕··好甜。
糖糕一点一点在唇间化开,颜栖心想,总是喜欢吃甜食的商清,一定比糖糕更甜··商清本来以为颜栖会接过去,没想到他直接低头吃了··并且颜栖咬到最后几口的时候,那双带着微凉温度的薄唇,不经意扫过商清的指腹,让商清感觉指腹传出一阵莫名的酥麻。
他像是触电一样往回缩了缩手,被长发掩盖住的耳根微微发热··颜栖抿了抿嘴唇,说:“好吃·”·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和笑闹,随即,商清眼前晃过几道颜色各异的光,他不由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空中窜起了一道烟火。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扶风城的灯会正式开场了··随着刚才第一道烟火绽在天际绽开,接着有更多、更为华丽的烟火飞驰而上,在最高处闪烁,然后如同流星一般四散落下。
一时间似是繁华绽放,落星如雨··烟火的微光落在商清脸上,映得他那双眼眸比这一刻的天空更为绚烂··他嘴角扬起微微的笑,整个人比漫天的星辰更加耀眼。
商清转过头来,笑着拉了拉颜栖的衣袖··声音被盛大的烟火掩去,只余下桃花一般明媚的双唇张合着,呼唤颜栖与他共赏这一片天空中的美景··颜栖看着他的脸,一瞬间想将商清拥入怀抱,然后再漫天如同星雨的烟火下,肆意亲吻他的眉心,他的眼尾,他的唇角……·颜栖深深呼吸着,他常年微凉的体温之下,气息难得染上几分灼热。
还不是时候,他告诉自己··夜色终于完全降临到了扶风城,瞬间有一道火光似的灵息在城中央绽开,四散到全城的花灯之中,点亮了城墙屋檐上的无数花灯··整座扶风城像是被簇拥在灯火和烟花之中的极乐之境,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巨大的烟花声之下,颜栖俯身凑到商清耳边,说:“这里人太多了,抓住我的手·”·商清刚想点头,手就已经被颜栖握住了··颜栖的手指干燥修长,掌心带着他独有的微凉体温,就这样牵着商清,在往来不绝的人群中穿梭。
耳边明明喧闹无比,笑声、闹声、还有其它好多好多的声音,但是商清却好像听不到了,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明明只是为了防止走丢牵着手,但商清的心跳却一点点、一点点的在加速。
有那么一瞬间,商清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如果这条长街永远走不到尽头,颜栖是不是也会一直这样牵着他的手,一直走到最后·等走过人群最为拥挤的主街道,转进旁边通往庙宇的山路,周围的人才渐渐变少了一些。
山间石阶曲折,一眼望去可以看见尽头的庙宇中,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古树··树上挂满了祈福用的红绸,在夜风吹动之下轻轻漂浮··商清和颜栖继续往上走。
“两位小哥哥,买盏桃花灯吧,庙里有座许愿池,据说把花灯和心愿一起放进去,就可以愿望成真呢·”庙前有个红衣的小姑娘,身边摆着售卖花灯的小摊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招人喜欢。
商清从小姑娘手上买了两盏桃花灯,把其中一盏递给了颜栖··等进了庙里往右手边走,就是刚才小姑娘说的许愿池··池水在月下泛起阵阵涟漪,里面已经被放进了不少桃花灯,簇拥一起明明灭灭,十分好看。
商清觉得好玩儿,便蹲下身,把手中桃花灯推向池中心··他手上用了些力道,于是他的那盏桃花灯游过去的时候,在池面划出一道明显的水纹,并且拨开周围其他的花灯,正好停在了许愿池的正中央。
商清满意的起身拍了拍手,却听见颜栖发出一阵轻笑··他说:“你忘记许愿了·”·“哎哟,光顾着好玩儿了·”商清拍了拍脑袋,不过他也没有把小姑娘的话当真,“没关系,我看你许愿就好了。”
颜栖一笑,抬手聚起一道冰霜似的灵息,在花灯内覆上一行字迹··然后他指尖再在灯芯轻轻一点,原本温暖的橘黄灯火,也变做了白色的灵焰·有了颜栖灵息的护持,这盏原本普普通通的桃花灯就变得不普通了。
他亦将桃花灯推向许愿池之中,那桃花灯摇摇晃晃,与好多盏花灯擦身而过,最后固执地停在了商清那盏灯的旁边··灯芯中的灵焰随着心念而动,将商清那盏桃花灯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两盏桃花灯的花瓣随着水波晃荡,轻轻相触··“也许明年再来,还能看到这两盏桃花灯·”颜栖看着池水中央,目光中尽是温柔··商清偏了偏脑袋,问他:“悄悄问一下,你刚才在花灯里面写了什么呀”·颜栖回过头,望着他笑。
正当商清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颜栖忽然又开口了··“我在上面写,岁岁常相见·”·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商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好似忽然漏了一拍。
他曾经是听过这阙词的,那词这样写道:·“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商清赶紧摇了摇脑袋,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他手忙脚乱的取出之前准备好的紫檀木匣,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塞进了颜栖手中。
“上次你送我了寒玉笛,我就想也送你一样东西·”商清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说话似乎都有点磕磕绊绊,“我也是第一次做东西,如果你觉得不喜欢的话,我回去想想再送你个别的东西……”·颜栖也没想到,商清会忽然送自己东西。
虽然还未没有打开紫檀木匣,心中却想,怎么会不喜欢呢光是你为我准备礼物这件事,就已经让我欢欣不已了··紫檀木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物件。
冰玉为身,鲛丝做穗,中间用红绳串起来,在木匣的衬托下,仿佛淡淡映着光··那是一枚剑穗··没有过多的精美纹饰,织穗子的手法也显得有些生疏,但就是让颜栖喜欢得不得了。
“那个……我不敢动手去雕冰玉,怕把东西弄坏了,所以就比较素净·穗子我也知道织得不太好,但已经是我暂时能拿出来最好看的一股了……”商清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去看颜栖的反映。
颜栖拿起那枚剑穗,轻轻在指尖摩挲··商清见他迟迟没有说话,心里有点沮丧:“是不是真的不好看啊……”·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颜栖知道他会错了意,立刻道:“不,我很喜欢,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对你说才好。
谢谢你,今晚我真的很开心·”·商清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还好现在是晚上,光线比较暗看不清脸,要不然商清感觉自己脸上这么热,肯定要被发现的。
商清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好像又说不出来··他很想问问颜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抱着恋爱一般的心情··不行不行,太仓促了··商清觉得面对颜栖这样月下清霜一般的人,即使要表白也得好好准备才行,要不然就觉得好像是亵渎了他一样。
于是他压了压自己的心跳,露出一个明艳的笑:“下次过节的时候,我能再约你出来玩儿吗”·“当然·”颜栖自然不会拒绝。
商清以为在夜色中颜栖看不清他的脸,其实颜栖怎么会注意不到他脸红心跳的可爱反应呢·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颜栖也想做和商清同样的事情··但颜栖最后还是强压下了这个念头,他还没忘记,现在颜栖的身份,并不适合。
第37章 酆都鬼城·从扶风城回来之后, 颜栖又停留了几日, 方才离开了重华宗··虽然龙渊峰上暂时只剩下了商清一个人, 但他也没闲着··作为龙渊峰执掌紫霄令的人,商清虽然没有继任峰主之位, 但重华宗年末大大小小的仪式和祭典上, 也把他直接当峰主用了。
先是准备年末的最后一天祭神、祭祖,过了新年第一天,又接着参加秦澈在太素峰的继任仪式··没过几天, 琢玉阁通知说今年第一条玉脉已经开采出来,商清又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接收这份他在宗门大比上赢下来的巨额奖励。
·这时候商清就很清晰的感受到, 龙渊峰人手不足这件事情了··好在他现在也算是有钱人, 能给记名弟子开得起工资·于是他直接在林九渊那儿打了个申请报告,划拨了一批记名弟子到龙渊峰上, 处理平日里的杂务。
等他给记名弟子们在剑庐里划拨好住处, 看他们陆陆续续搬进来之后, 终于感觉龙渊峰上多了几分人气儿··余下的时间里, 商清专心研读宁初月传授给他的医道,并且把其中精华都编撰成册, 到时候好送到太素峰去。
宁初月修至化神境界,是世人口中的医圣··得了他的真传, 商清短短半个月功夫便觉得受益极大·再加上当时宁初月将残魂中的修为也传了一部分给他, 等商清摸索着将自己余下的那些支脉慢慢修复好之后, 明显发现自己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 商清等于是走了个捷径,虽然修为还未达到修习素问经后几卷的标准,却已经将它们都学成了··商清非常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他现在有资格对着高出他两个境界的修士说——有本事你打死我啊·打不打得过别人商清不敢保证,但别人肯定打不死他。
时间已经渐渐入了夜,商清如今修成金丹,已经不需要长时间的睡眠来补充精力了··原本睡觉的时间变成了打坐静修··他运转起灵息,将它们汇入重新修复好的经脉中,慢慢运转起来。
在熟练了这个过程之后,灵息像是有了记忆一般,商清即使不去驱动,也能够自行按照大小周天运行··商清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颇为玄妙的状态··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识海仿佛真的变作了一方极为广阔的天地,而神魂便在其中肆意游荡,瞬息便有万千变化,令人目眩神迷。
商清第一次畅游识海,难免有些激动··于是他没有注意到,他房间里的那盏寻魄灯忽然闪烁了起来,发出幽幽的青色光芒··商清眼前景象忽然一变,即使是神魂状态,他也感觉到背脊处忽然变凉了。
并非是寒霜雪雨带来的冷意,而是- yin -气森森所造成的冰凉··商清抬眼,首先看到的是一条小巷子··遭了··商清意识到自己的神魂,似乎已经不在识海之中,而是不知为何被引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的修为还远不够能自有- cao -纵神魂离体的化神期,在这种情况下神魂跑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实在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这是哪里·眼前的小巷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扶风城的民居之间也有很多这样纵横交错的巷子。
但是这个地方好像一直在下雨,不管是天上的云层,还是巷子里的光线,都非常- yin -暗压抑·明明是晚上,旁边的院墙房屋内却不见灯火,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
更奇怪的是,虽然在下雨,但唯独天上的月亮没有被- yin -云遮蔽,又大又圆,散发着冰冷的光,看上去让人有点不舒服··- shi -漉漉的砖石上长满了青苔,在冰冷古怪的月色下映出奇异的光泽,大片暗绿色的青苔让人觉得随时都能滑一跤。
商清看到前面的路口陆续有人经过,每个人都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心想这地方的人都是在同一家买的伞吗怎么不仅伞的颜色一样,连样式和纹路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商清下意识的想过去问路,至少先知道这里是哪儿才行··商清跑了几步,追上前面的两个行人:“两位请留步,请问这里是……”·话说到一半,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神魂状态,普通人应该看不见自己,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然而商清没想到,那两个打着伞的行人居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其中一个人侧过身来,她手中的油纸伞很大,即使侧着身子也挡住了脸,只能从她的身形与衣裙看出,应该是个妙龄女子。
“今日城中下雨,你怎么不打伞就出来了,不怕魂飞魄散吗”女子惊讶的说道··她身旁的男子听见动静,也随之转过身来··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他的脸也被挡在红色油纸伞下,似乎是打量了商清一眼,随机声音变了调:“怎么有生魂闯进城里来了这味道……好香啊……”·商清听得他们俩说话听得心里一跳,低头往下一看,这两人脚不沾地,怪不得在满是青苔又沁了雨水的巷子里还能走得这么稳·卧槽,自己这是真·见鬼了吗·正当商清脑子里想写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眼前的女子忽然抬起手中红伞,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来。
她本能的被生魂气息所吸引,朝着商清扑了过来,明明没有五官,却像是要扑上来咬他一口·一瞬间,女子变作了女鬼,吓得商清掉头就跑··另一个男鬼也不甘示弱,跟着追了上来。
商清作为一个意外离了体的神魂,这时候不会用神魂做出攻击·而且他刚才试了一下,发现这个地方似乎设下了某种限制,以至于他这个“外来者”根本调动不了灵息。
万万没想到,在屋子里打个坐也能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商清跑了两步,发现情况越发不对了··不仅身后一男一女两个鬼在追他,而且他生魂独有的气息,把附近其它的鬼物也全都吸引过来了·一时间,商清看着四面八方飘过来的红色油纸伞,感觉头皮发麻。
商清若是有实体,这会儿估计要冒出冷汗了,他以前就挺怕鬼的,当初在柳林城就被吓得不轻,没想到刚隔了半年时间,又莫名其妙掉进了一个鬼城之中··难道他天生跟鬼城有缘·商清跑着跑着,忽然感觉身上一阵一阵的刺痛。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天上的雨滴落下来,不仅没有穿过他的神魂,还在上面腾起一小簇白烟,发出燃烧一般的嘶嘶声··商清想起刚开始那个女鬼诧异的话语··——今日城中下雨,你不打伞就出来了,不怕魂飞魄散吗·真是要了命了,商清想。
这鬼城中的雨水居然会侵蚀魂魄,难怪他们鬼手一把油纸伞··现在回想那些一模一样的红色伞面,看样子应该是特制的,专门用来抵御鬼城中的雨水··追着商清的红色油纸伞越来越多,把他逼进了一个小小的路口。
他暴露在雨水的冲刷之下,大片的白雾自身上腾起,看起来情况实在是不妙··正当此时,商清忽然感觉眼前暗了一下,有一片- yin -影笼罩在了他头上··那是也是一把纸伞,但和刚才商清看到的红色油纸伞不同,这把伞是白色的,伞柄上面还挂着一个颇为精致的坠子,仔细看,上面还刻着两个字。
——酆都··白纸伞挡住了肆虐的雨水,商清身上的疼痛感很快消失了··他抬起头,去看给他撑伞的那个年轻人··和刚才的女鬼不一样,这人是有脸的,而且还长得挺俊秀好看,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
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是也不像死人的那种惨白,看上去并不吓人··商清看了他两眼,总觉得有点眼熟··原本追逐着商清的鬼物们,在看到这个年轻人之后,纷纷停下了原本的动作。
他们纷纷俯身,似乎对年轻人又敬又怕··鬼物们恭敬地对年轻人喊道:“判官大人·”·年轻人拂了拂衣袖,朝众鬼道:“他是主上的客人,万万吃不得,你们都散了吧。”
“是,大人·”众鬼一听这生魂不能入口,顿时失去了兴趣,又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等到周围又恢复了平静,商清才开口对年轻人道谢:“多谢了,不过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年轻人笑了笑,道:“仙君不记得我了”·一听“仙君”这个称呼,商清忽然就想起来了。
这人是当初他刚刚到承天界的时候,遇到的那位柳少爷当时差点搞出误会来,所以商清便记得格外清楚··“啊,是你·”商清见时熟人,顿时放心了一大半,“柳少爷”·“仙君折煞我了,我本名叫柳越。”
商清问:“柳越,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此处名为酆都,人间也称此处为酆都鬼城。”
柳越回答道,“当初仙君帮助柳林城中的百姓从血阵中解脱,他们都得以重入轮回·我因为修习过一些鬼道之术,来到了酆都,并且意外遇见了当年那位指点我的高人,有幸被他看中,便留在了酆都做事。”
商清想起来了,柳越当年跟自己说过··有位高人带着棺木来到柳林城,让柳家将棺木保管了十几年·而棺木中所装之人,正是本该已经死去多年的商玉宸。
所以那位高人到底是谁又是如何得到了自己的尸身为什么会专门将其带到柳林城·商清脑海里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全都变成了一句话:“你说的那位高人现在何处,我能见一见他吗”·柳越点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商清会这么问,他道:“实不相瞒,今日就是那位高人知道仙君来了酆都,特意让我过来接你的。”
商清一听,心中更疑惑了,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吧·”·一路上,柳越撑着手中那把白色纸伞,带着商清穿过城中的民居、集市和酒楼。
商清这才发现,酆都虽然是鬼城,但是城中设施一应俱全,除了比较- yin -气沉沉之外,和外面的城镇也没有太大区别··路上的行人大多打着红色的纸伞,混杂着少数黑伞,偶尔才能见到一两柄白伞。
最后,柳越带商清进入了一座宫殿··殿中不点灯火,只用夜明珠的冷光照亮,商清看见一个正值英年的男人坐在案前,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又锋利,眉目间尽是杀伐之气,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穿一身滚金边的黑袍,衣袖上有金线织成的异兽图腾,腰间挂一把短刀,又佩戴着一枚- yin -阳玉佩,尊贵又带着一种肃杀··“主上,仙君他来了。”
柳越垂首,像殿上的男人行礼··殿上的男人应了一声:“嗯,你先下去吧·”·柳越:“属下告退·”·等柳越离开了殿中,男人放下了手上的卷册,抬眼在商清身上来回逡巡了一番。
他目光太过锐利,仿佛紧盯着猎物的鹰隼,又像是寒芒四溢的刀刃,看得商清不由有些心慌··“哼·”男人忽然意味深长的哼笑了一声,也听不出是喜是怒,他接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当初那么决然,不惜弄碎了自己的神魂是要搞什么大事,结果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商清一头雾水,谁知道他说的“这种事情”到底是哪种啊·男人见他表情不对,又眯起那双极具威势的鹰眸,看了他一会儿:“你还把自己的记忆拆散封印了囿于小情小爱,真是没出息。”
商清终于忍不住问道:“您究竟是何方神圣啊”·男人冷哼一声,道:“我是你爹·”·商清愣了一下,没多想,下意识回了一句:“你怎么骂人啊”·第38章 风犹惊·听到这句话, 殿上那个男人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他右手按在面前的卷轴上,手底下的纸卷仍然被揉皱出几道痕迹··沉默半晌后, 男人长长呼出一口气, 无奈地道:“罢了,看在你失忆的份上……我跟个失忆的孩子计较什么。”
商清一听,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会错意了··主要是男人那句话说得太突然, 商清压根儿就觉得没可能, 所以下意识以为那是句嘲讽占便宜的话··但现在看男人的反应,好像并不是在胡说八道·商清仔细回忆了一下曾经看过的剧情,从来也没提到过商玉宸的亲生父母,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师父捡回了重华宗,也不知道是哪儿的人。
“你真是我爹”商清一脸不敢相信, 他反复打量了男人好几眼, 却又觉得他跟自己的模样根本就不相像,顿时疑惑更甚, “可是我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男人抬眼, 嗤笑一声:“这重要吗骨肉皮相是最当不得真的东西, 在这酆都里,随便一个塑成身体的鬼修, 都能按自己的心意捏出一副新容貌。
只要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这就足够了·”·“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商清心道, 这年头又做不了亲子鉴定, 就算有类似的术法, 现在商清只是个神魂状态,也验证不了。
“能把你神魂召到酆都来,若非血脉相连,根本不可能做到·”男人唇间又呼出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倒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而且是不是觉得我很闲如果非亲非故,当年谁有空去把你那破破烂烂的尸体收拾好,还辗转送到柳林城去。”
·商清想起当时自己醒来的时候,确实还奇怪过··明明说是商玉宸横尸荒野,结果那具保存在乌木棺中的尸身,不仅没有半点损伤,还栩栩如生,甚至不像一具尸体。
“对了,之前还想问您,为什么要把我的尸体放到柳林城去呢”商清的重点明显有点偏,比起父子关系的问题,他更关心当年的事情··“你还记得那座血阵吗”男人说道,“当年他们杀你的时候,生怕你死得不彻底,在柳林城活祭了一城的人,布下煞魂血阵要让你灰飞烟灭,这阵法一旦定下了目标,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用。
“你如果不在复生后马上破掉这个血阵,一旦北斗山庄的人反应过来,凭你复生后的那点实力,怕是马上又要死一次··“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活过来,只能先把你放在柳林城,顺便嘱咐了柳家,让他们提醒你第一时间去破那个血阵。”
听到这里,商清倒是差不多信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话了,毕竟抢着当自己爹也没什么好处,对吧·当年自己基本是个万人嫌,死了大家都要拍手称快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还肯为自己费心费力,考虑这么多事情,大概是亲爹无误了··商清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态度诚恳:“爹,对不起,我错了·”·“嗯。”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满意··不过很奇怪,商清心里却没有太大波动,他觉得这样似乎有点不太好··仔细思考了一下,一般父子相认是不是应该抱头痛哭啊商清心里一边想,一边去看男人的表情。
这人比商清还冷静··算了……感觉他应该并不想跟自己抱头痛哭··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商清见自家爹不开口,于是只能主动提问:“那什么,您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商清还记得刚才他爹好像说过,是他主动将自己的神魂召到了酆都。
“也没什么大事,我刚忙完手上一些事情,想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了·”·商清回答:“我最近过得挺好·”·“挺好吗”男人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抬眼道,“那你的剑呢身为一个剑修,不把自己的剑找回来,有些说不过去吧。”
商清一直语塞··他也想把自己的剑找回来,但是自从那次试图破解血咒之后,好像就再没有在梦中见到过妄情了··“我也想找,但我现在还不知道妄情在哪儿。”
商清皱了皱眉,他还记得当时妄情好像是被锁起来了··男人的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知道看来重华宗那群人还挺护着你,居然把仙门大比的事情就这么瞒下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仙门大比这跟妄情又有什么关系”商清问道··“仙门大比十年一次,由北斗山庄做东道主。
而北斗山庄几天前刚向各大门派发了帖子·召请仙道众人参加的同时,还特意点明,北斗山庄为今年仙门大比特意添了一样彩头·”·商清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彩头”·男人眼角微微扬起,目光锐利地看着商清,说道:“自然是云衍剑尊当年亲手所铸之剑,妄情。
“北斗山庄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此前追杀过你一次,没能成功·后来你回了重华宗,他们暂时没什么好办法,而且见你经脉尽毁、无法医治,也就不着急对付你。
“不曾想你半年之内又结成金丹,且经脉恢复,北斗山庄自然坐不住了,便想拿妄情引你出来·相信重华宗也知道他们的意图,所以才没把这事告诉你·”·商清知道了其中缘由,却并不打算退缩,他目光一沉:“就算知道有埋伏,我也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想起当初妄情的样子,心中还是会隐隐难受··当初商清就下过决定,一定要把妄情找回来,如今得知了妄情的下落,并且就这样明晃晃摆在他面前,他没有理由不去。
男人似乎很满意商清的回答,朝他颔首道:“那我就提前祝你,得偿所愿·”·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色亮得有些惨白,·男人手上略一掐算,忽然对商清道:“在酆都留了这么久,你也该回去了。”
“诶等等……”商清心想,自己还有事情没问完呢,怎么这就赶人了··然而眼前男人绣着金色异兽图腾的衣袖拂过,商清感觉神魂忽然一轻,眼前景象一阵模糊,转眼间又跌回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神魂归体的冲击有点大,商清原本盘坐的身体一个踉跄,险些趴到地上去··他此刻心里只想疯狂呐喊,自己这个爹未免也太随心所欲了一点吧说见就要见,说走就让走,简直比封建社会的皇帝架子还大。
商清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他爹叫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这什么爹啊·不过转念一想,他爹身在酆都之中,城中众人是鬼,手下的柳越也是鬼修,那估计……他爹八成也不是个活人了。
算了算了,孤寡老鬼的脾气猜不透也很正常··商清这么一想,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摇摇头从地上站起身来··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想想怎么去仙门大比,在北斗山庄的眼皮子底下把妄情拿回来。
虽然北斗山庄说妄情是仙门大比的彩头,但商清知道,那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如果商清敢用真实身份前往仙门大比,别说顺利参加比赛,怕是还没进会场,就要被北斗山庄再来一次“围剿”了。
至于隐藏身份参加比赛那也根本不可能··北斗山庄好歹也是承天界几大修真世家之一,商清那招式路数一看就是重华宗出品,而他又是独自前往仙门大比,傻子才想不到其中有蹊跷。
所以,参加比赛是不可能参加比赛了··但隐藏身份却是必须的··在商清的假设中,他得先用一个别人绝对认不出的身份,先去搞清楚北斗山庄把妄情放在何处,然后再想办法接近。
那么,这个别人绝对认不出的身份是……·商清忽然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虽然他上次发誓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但是现在看来,用幻颜珠改变容貌形态,的确是最方便也最稳妥的选择。
·他走到之前存放幻颜珠的地方,把那个小盒子取出来··商清其实已经仔细想过,上次他被颜栖认出来,并不是幻颜珠本身的效果被识破·而是当时天时地利人和,他又是呆在自己房间里,所以才会被颜栖猜出来。
幻颜珠的效果其实很完美,商清明白··即使是非常熟悉的人,也必须得找到某些特殊的地方,才有可能猜到他是用了幻颜珠··而商清这次不需要面对熟悉的人。
所以,很稳,商清一点儿也不慌··……·此后的几天商清一直在做准备,眼看着仙门大比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但重华宗这边的消息确实藏得很紧,完全没有告诉商清。
中途颜枝繁从颜家过完年回来了,但是颜栖却没有跟着一起回来··“颜栖他……”颜枝繁眨了眨眼睛,有点心虚,“家里有些事情要办,他到北边去了,估计得再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毕竟颜栖并没有真的回颜家,不过他倒是叮嘱过颜枝繁,如果商清问起该怎么回答··“这样吗”商清刚开始有点小失落,不过他马上转念一想,颜栖要是回来了,自己想溜出去恐怕就难了。
“师兄你找他有事吗我可以让家里帮忙给颜栖传个信·”颜枝繁说道··“不用了,我就随口问问·”商清赶忙摆了摆了手,然后又对颜枝繁说,“我这两天也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颜枝繁点点头,思索着这要不要给颜栖传个消息啊··当天中午,商清就独自一个人离开了重华宗··自从他结成金丹之后,御剑诀也自然而然的恢复了,虽然脚下踩着的不是剑而是寒玉笛,但并不影响御剑诀的飞行速度。
北斗山庄坐落在东南方向的岳阳城··商清天黑之前就到了岳阳城外,并且在郊外已经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将幻颜珠取出来,朝其中注入灵息··只见那珍珠般的光华流转,商清感觉身上一轻,再睁眼时已经又变作了那个白衣罗裙的美貌少女。
幻颜珠经过上次的融合,这一次使用已经能够完全自由- cao -控,也不会再有限制时间··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商清站在郊外的溪水边,他来回打量着水中的倒影,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朝着岳阳城中走去。
因为仙门大比开赛在即,岳阳城也是热闹非凡,就连进城时也排起了队··商清安静的站在队伍末尾,朝前望去··城门前不仅是站岗的守卫,还有穿着深蓝色衣衫,上面绘着星辰图案的北斗山庄弟子。
他们和守卫一同,正在对进城的人一一进行检查··看来这回北斗山庄确实做足了准备,安保工作还挺严密··商清心想自己幸好是用了幻颜珠才过来,否则的话,怕是连进城都进不了。
随着城门前的队伍慢慢前进,终于轮到了商清接受检查··商清微微垂着眼眸,尽量放轻动作,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安静的美少女··“下一个·”负责检查的山庄弟子似乎有些乏了,他们今年真是格外累,不仅要确保仙门大比的安全,还得盯着那个极端危险分子商玉宸。
他照例抬眼看向眼前人,这一眼看过去,却忽然精神了··眼前的少女一袭白色衣裙,银纹轻纱,再没有其它颜色·原本素净至极,却偏偏生了一张明艳的脸庞,眉眼似是远山春水,肤色雪白,唇色上一抹淡红微微漾开,如同皎月下的一株桃花,让人看了便有些心驰神往。
山庄弟子不由站直了身子,刚才困乏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称呼也显得十分客气有礼:“敢问仙子是何门何派”·少女微微垂着眼眸,双唇轻启:“无门无派,我只是个散修。”
山庄弟子心中暗道一声可惜,眼前的少女气质出尘,明艳中又带一丝清冷,就连说话时的声音也如同玉石相碰,清泉泠泠··原本以为是哪个大门派的嫡传弟子,没想到居然是个散修·“师弟,你怎么看见个小美人就走不动道了”旁边年长些的弟子从另一边走过来,笑道,“庄主吩咐过了,最近一定要好好检查进城的人,你小心别把商玉宸给放进去了。”
“师兄你又拿我打趣·”年轻的弟子撇了撇嘴,“要我看啊,今年查得这么严,商玉宸未必敢来惹事·”·“他有什么不敢的,你到底是年轻,没听说过当年商玉宸的名声。
那可真是……凶名在外啊,我说句实话,到时候真要打起来,我可不想跟他正面对上·”·“师兄你可别说这种话,也就是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是被嫡系的人听到,你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商清作为当事人,感觉有点尴尬,于是开口道:“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年轻弟子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怠慢了仙子,赶忙道:“啊,抱歉,不知仙子姓名今年城中往来的修士很多,为了安全起见,每个进城的修士都要留下名字。”
商清想了想,干脆就把他以前小号的名字报了上去:“风犹惊·”·“哎哟,小美人不仅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颇有诗意啊·”年长弟子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里面品出了什么意味来。
商清忍不住笑了一声··是啊,他当年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然而等他多读几遍,才发现哪里不对,然后就一直把这个名字记到现在。
第39章 凶剑·幽州, 凉山城··如今正值一月,正是整个幽州最冷的时候, 饶是见惯了雪的云涯山弟子, 从寒风料峭的大凉山下来之后,也难免冻得手脚僵硬··客栈老板在大厅里又加了几盆炭火,好让这些远道而来的仙门弟子们暖和暖和。
“可算把山上的阵法修补完了, 今年怎么能冷成这样·”慕欺霜张口便漫出一阵白雾, 要不是他修为高,怕是也要在这天寒地冻里,和弟子们一样冻得瑟瑟发抖。
只有颜临寒似乎不受影响, 他坐在那里,拆开一封从云涯山来的传信··颜临寒看完两封信后, 忽然皱眉, 暗道一声:“不好·”·慕欺霜见他变了表情,顿时也有点紧张, 赶忙问道:“怎么了”·颜临寒将云涯山那封信递给慕欺霜:“北斗山庄在仙门大比上, 以‘妄情’做了彩头, 恐怕是故意为之。”
·慕欺霜结果信一看,脸上表情也一凝:“他们怕是想引商清主动现身, 也不是知道商清那边……”·“即使知道是陷阱, 他也一定会去。”
颜临寒霜雪似的眉目间露出一丝急切,站起身来, “我得去一趟岳阳城·”·颜临寒太了解商清了, 他永远能做出别人不敢做的事情··慕欺霜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如果北斗山庄做好了准备,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他转向身后的云涯山弟子,嘱咐道:“这次阵法修补已经完毕,等你们休息好了,就自行返回云涯山吧,路上小心·”·“是,师叔·”·……·岳阳城内,商清昨天稍作歇息,今天一早就去了仙门大比的会场。
因为是仙门大比的第一天,所以会场显得也分外热闹,看台上早早就有观众落了座,就连场地周围也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商清与大部分人的热情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他环顾四周,仙门大比的会场结构和重华宗的论道台有些相似,也分为比试场地和观战的看台··看台足有十八层,以中间的比试场地为中心延展开,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建筑形状。
商清抬眼望去,惊讶的发现他要找的东西,其实就在最显眼的地方——看台的最高处,第十八层中央,七道锁链从四方延伸而出,锁住了华美剑架上的那柄长剑。
故意放得这么显眼,好像生怕商清看不到似的··看台上的守卫并不多,但商清相信,北斗山庄肯定做了别的布置··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商清其实不是特别紧张,这种有点盲目的自信,来自于他如今的医术造诣。
如果他抢了妄情就跑的话,好像生还的几率还挺大··而且一旦将妄情拿回来,商清就又有了另外一张底牌··商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皮肤下面藏着一枚血契,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答应过颜栖,不能再用血契了。
但是……·商清叹了口气,我尽量,尽量不用··不到万不得已,商清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血契暴露出来,只希望自己运气能好一点,千万别遇上最糟糕的情况。
商清整理了一下情绪,缓步朝着看台走过去··穿过会场周围人群的时候,商清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快步走过来,急匆匆地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是慕欺霜。
商清想,他怎么在这儿对了,仙门大比的话,云涯山肯定也有参加,慕欺霜在这里也不算怪事··不过他在找什么·慕欺霜走过来的方向,正好和商清迎面遇上。
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商清不自觉地低下头走路··结果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急着找人,你没事吧”慕欺霜回过身来,询问道。
商清听到慕欺霜跟自己说话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现在用了幻颜珠,慕欺霜并认不出自己··于是商清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那就好,实在是抱歉。”
慕欺霜松了口气··他不太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此刻又正和颜临寒分头找人,于是说完话便急匆匆的走了,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商清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再一次确定了幻颜珠的效果确实很好。
在结束了这个小小的意外之后,商清来到了看台底下,顺着回旋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看台的每一层都有守卫,不过商清的外貌和气质实在太具有欺骗- xing -,即使有守卫看到了他,也都以为这少女应该是哪个大门派的嫡传弟子,往楼上走也没什么奇怪。
就这样,商清一直走到了第十七层,也没有人拦他··商清在第十七层停住了脚步,他站在栏杆旁边,下面正好有一场刚开始的对战,于是他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被对战吸引驻足,没有任何异样。
旁边的守卫也是这么想的··但商清眼睛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对战,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了起来··只隔着一层楼的距离,商清凭着身上的血契,不难锁定妄情所在的位置。
并且他在试探了一会儿之后惊喜的发现,在这个距离之内,已经足够他用意识来唤醒妄情了··商清尽力将自己的意识舒展开,去触碰第十八层中央,那柄被锁链困住的剑。
有一条锁链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附近的守卫立刻循声去看,他们神情紧张的盯了半晌,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仿佛只是锁链被风牵动,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响声。
守卫们的渐渐放松了下来,觉得自己有点儿太草木皆兵了,明明根本没有人上来·下面会场中的比试已经到了高潮,人群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去,连往这上面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欢呼声如潮,仙门大比的比试向来精彩··在这巨大的欢呼声中,忽然有什么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凌厉,直到将看台下传来的喧嚣尽数吞没·“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看台的第十八层轰然倒塌,那些从柱子上延伸出的锁链被尽数连根拔起,最终造成了这场坍塌事故。
被七条锁链缠身的长剑化作一道黑影,原本束缚着它的锁链寸寸断裂,在半空中扬起一片烟尘··那黑影挣脱了束缚,毫不犹豫地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第十七层的守卫听见楼上传来巨大声响,立刻冲上去查看情况。
于是他们没有看到,一道黑影从上空飞下来,落在了刚才那个倚着栏杆的少女手中··商清只觉得手中一阵滚烫,然后大量熟悉又强势的灵息从剑身传来,直接汇入了商清的经脉之中。
然后是气海丹田··商清忽然反应过来,这剑上封存着一部分他自己的修为··那一瞬间的冲击太过强烈,竟然把幻颜珠的作用消去了··商清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长剑之上,黑色的雾影凝结不散,渐渐汇成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小孩子模样··那孩子朝着商清的脖子就扑了过来,抓住了就不撒手,明明是咬牙切齿的语调,偏生又听出几分委屈来:“你还敢来找我上次要解血契的时候,气死我了”·剑灵很轻,环在商清的脖子上几乎也没什么重量。
可见妄情虽然喊得很凶,实际上也没有下重手··商清朝周围看了一眼,感知到许多灵息正在靠近,其中不乏他难以对付的狠角色·于是也来不解跟妄情辩解什么:“等下,我们先想办法溜了再说”·没想到妄情忽然笑了一声,明明是小孩子的声音,商清却从中听出了凶残骇人的意味。
妄情凑到商清颈便,鼻尖轻轻嗅了嗅,仿佛已经闻到了他喜欢的鲜血味道··他声音变得有些哑,像只饿极了的野兽,在商清耳边悄声低语:“溜什么溜,给我血,然后杀了他们就是。”
第40章 血契·妄情被北斗山庄镇压束缚了这么长时间, 身上的怨气简直快要凝成实质,它在脱困的那一瞬间就恨不得把所有北斗山庄的人全杀了··但毕竟是跟商清结过血契,想要发挥全部力量还得让商清点头答应才行。
商清只觉得手中剑刃越来越烫, 夹杂着狂躁凶狠的恨意··妄情的情绪透过血契的连接,开始反向影响商清的意识,他脑海中不断翻腾起可怕的念头, 眼前一阵接一阵的晃过血红的颜色。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时至今日, 商清才明白,为什么妄情是一把凶剑了··如此□□凶戾的气息瞬间炸开,仿佛稍有不慎,便要被它吞噬其中,失去理智。
手腕上的血契也渐渐开始发烫, 在皮肤上显露出猩红的纹路, 并且顺着手臂一点点向上蔓延·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红莲, 几乎要爬上商清的脸颊··妄情笑了起来, 刚要凑近商清的颈侧, 去取精血, 却忽然被打断了。
商清狠狠吸了一口气, 运转起素问经中的清心决, 将心中升腾起的恨意与杀气压了下去·他对妄情摇了摇头:“不行·”·妄情感觉周围一阵柔和清净的灵息环绕, 血契迅速退回了手腕内,顿时又是生气又是疑惑, 急道:“为什么”·“我不可能在仙门大比上动手。”
商清心里很清楚, 今日他面对的并不仅仅是北斗山庄, 而是整个仙道十年一次的盛会··如果说商清带走妄情,算是取回自己的佩剑,只是他跟北斗山庄的私怨,尚且情有可原。
那么如果他在仙门大比上唤醒血契,从而大开杀戒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次,商清得以回归重华宗,得到了那么多长辈朋友的庇护,他不愿意再辜负这些人了。
而且……商清心里嘀咕着,他还没来的急跟颜栖告白呢··要是这次再闹出什么大事来,把自己搞成了仙道公敌,那怎么行·当心中有了诸多牵绊,他就不会再放任自己随心所欲。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唔”妄情刚想控诉,就被商清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剩下的半句话不得不吞了回去。
商清转身闪进旁边的看台的走廊,他穿过竖行的小道,随便推开了一间空房子,正好与一大群上楼查看的北斗山转弟子错开了行动路线··商清一路上都在隐藏行迹,刚才看台上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第十八层坍塌的烟雾灰尘遮蔽了视线,现在应该还没有人知道商清的具体位置。
但是等他们查看过楼上的事故现场,应该马上就会有所行动··商清悄悄往楼下看了一眼,仙门大比已经暂时停止,北斗山庄的人分列在会场各处,特别是看台这栋高楼下,一座玄苍星斗阵已经铺展开来。
阵法如星辰运转,甚为玄妙··商清这有点犯了难,如果他这会儿御剑飞出去,那简直就是个活靶子,分分钟就被玄苍星斗阵打下去··再朝会场四周打量一番,商清发现这阵法远远不止一个,分布在会场中的各个位置,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
商清虽然紧张,但脑袋里的想法倒是转得飞快··这毕竟是仙门大比,前来参加之人有高门大派弟子,有领队的长老、真君,另外不乏位高权重的贵人,也前来观战。
北斗山庄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困在这里,不许任何一个离开··他们还没那么大的面子··仙门大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很多人不愿意再待下去了··商清注意到,其实会场出口的位置并没有完全封闭,而是有北斗山庄的人在查验身份,陆续可以看到一些身份不凡的人被放了出去。
商清低头看了一眼妄情:“你一会儿好好把自己藏好,要是被发现了,我就……把你找个地方丢了·”·妄情听到这话,自然是气到不行。
无奈商清捂着它的嘴,只能发出几声呜呜叫喊,顿时气势丢了大半,听着倒像是只奶凶奶凶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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