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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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上)(2)
·汉子一听要验伤,汗毛都竖起来了,恼羞成怒道:“我才不去谁不知你们这些有钱人与官府穿一条裤子,你想耍赖就直说”·说罢仰天大哭:“天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腿伤成这样,往后可让我怎么活啊”·他哭得大声,如铁这个戏精一点都不肯认输,比他嚎得还伤心:“我一个人坐车路过,也不知怎么了,无缘无故他就被撞了,还要我赔钱,我、我爹娘知道我闯祸了,一定会打断我的腿,我往后可怎么活啊”·反正汉子打滚他也打滚,汉子哭天喊地他也哭天喊地,围观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汉子鼻子骂:“赵大,你连人家小孩子都讹,还要不要脸了”·也有人道:“该成日作妖,就只许你讹别人,不许别人讹你我可瞧见了,你根本没被马车撞,反而是你撞了这孩子”·人们骨子里对弱小者都有一种天生的怜悯,以前赵大讹人,路人一般不会主动说什么,他们觉得坐得起马车的人至少是殷实人家,不缺这点钱也不会在意,带了些许幸灾乐祸的心理,权当看热闹了。
只是当赵大欺负到小孩子头上,路人更同情小孩子,一个个正义感爆棚,就觉得赵大所为令人不齿,这会儿反而帮着如铁训斥起赵大来··玄亮一声暴喝:“少啰嗦,赔钱可以,先随我去见官验伤!”·他本来是要亮出睿王府令牌,吓退这个不长眼的汉子,眼下形势大好,索- xing -也想让赵大吃点苦头。
赵大迫于压力,爬起来啐了一口道:“你们全都是一伙的,欺负我一个,都给我等着”·一扭身,他自己却溜了··玄亮把如铁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笑着道:“公子真聪明。”
如铁摸了摸后脑勺,自己也笑了:“哎,失礼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这大叔有手有脚,竟平白讹人钱财,一点都不知羞·”·玄亮道:“若知廉耻,怎会去做无赖”·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还以为赵大这事儿就算完了,谁知如铁还没来及回到车上,围观的人群忽然让了个道出来,赵大引着一个锦衣公子又回来了。
赵大理直气壮一指如铁:“主子,就是这个人,他……”·被称作主子的眯眼一瞧,原来是个弱鸡少年,便把赵大往旁边用力一推,大骂道:“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废物”·赵大悻悻地退到他身后,扯着嗓子对如铁示|威:“哼,小孩,你知道这是谁吗”·“谁呀”·如铁呆了呆,总不至于是传说中的李刚吧。
赵大得意地道:“这位可是诚王府七公子,当今皇上的亲侄子”·哦哦哦如铁严肃地点点头,诚王府不就是葫芦娃家可他……仿佛只记得六公子。
如铁老实地道:“不认识·”·皇上亲儿子他加起来都见过俩,亲侄子真算不得什么··赵大被不识抬举的小孩气得半死,还欲再说,穆公子已不耐地抬了抬手,令他闭嘴。
穆公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就是你撞了本公子的小厮”·如铁向他拱了拱手道:“这位公子,您弄错了,周围路过的叔叔伯伯可都瞧见了,我的马车根本没碰到他。”
明明这位穆公子瞧着也不比他大多少,却喊赵大做小厮,可真有排场··穆公子道:“若你没撞,他身上怎会有车辙印”·“……什么”·如铁吃惊不小,诧异地去看赵大,才一会儿的工夫,赵大衣服上竟凭空多出两道灰印子,如铁明白过来,心想这人真是卑鄙无耻,为了讹钱,连伪证都做了·他想了想,又仔细看了一遍自己坐的马车,扬起唇道:“穆公子,车辙与车辙可不一样。
我这车轮子上头刻了一圈蝠纹,可他身上的印子却是笔直没有纹路的·哎,还有呢,我刚从城郊过来,那儿的泥土又- shi -又黑,瞧这车轮上还沾着不少泥点子,可赵大身上……恕我眼拙,只是蹭了点灰吧”·如铁再一次感慨古代的不方便,也不能验一验痕迹。
他很有几分急智,反应也快,马上就有路人赞道:“这孩子说得在理,方才大家不都瞧见了吗,赵大身上干净得很,定是不知跑去何处沾了灰再回来讹人的,一看就没安好心”·穆公子的脸孔微微泛红,道:“少废话,本公子说你撞了你便撞了,难道堂堂诚王府还要讹你一个庶民不成劝你尽快赔钱道歉,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穆公子耀武扬威惯了,高高一掌扬起,似要教训如铁,玄亮眼疾手快,一把格开他的手,冷着脸道:“穆公子手下留人我家公子可不是穆公子能碰的。”
穆公子眼珠一瞪:“大胆,你又是谁”·玄亮从怀里掏出如铁的令牌,丢给了穆公子,赵大在旁边探头探脑瞧见了,腿一抖竟不由自主跪了下来,心道难怪这小孩如此难缠,竟然是睿王府的人,可睿王府的马车怎么也用布帘啊·穆公子吃了一惊,但是很快便镇定下来:“我怎不知睿王兄府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该不会是故意骗他的吧·玄亮道:“我家公子才入府没多久。”
“你叫他公子……”·穆公子蹙眉,睿王府哪来的什么公子沉吟片刻后,他猛地记起了一件事:“听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赠了睿王兄一个男宠……”·如铁虽不满他大惊小怪的语气,仍大大方方道:“是我。”
围观之人里传来几声低呼,谁都没料到,这伶牙俐齿的小孩竟是养在王府的男宠·本以为是庶民被公子哥为难,众人还有几分义愤填膺,得知这小孩背后有靠山,竟生出了不如看戏的念头。
“哦,原来如此·”穆公子得知了如铁的身份,眼神便带上了些许不屑:“连本公子的人都瞧不起,我道你有多清高,不过是太子殿下玩腻了的一条狗,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大言不惭”·他轻佻地道:“不如这样吧,看在睿王兄面上,你乖乖给本公子磕个响头,伺候得本公子满意了,今日之事本公子就不计较了。”
·穆公子一脸嘚瑟,如铁怒极,他虽地位低下,却也不是人人都能欺负的·他几乎立刻就打定了主意,整了整衣襟,快步来到穆公子面前,笑了笑爽快地道:“要我磕头,好啊。”
众人皆憋了一口气,不知这小孩要如何被欺负,如铁低下头,作势下跪,却是趁着穆公子得意之际,以袖为遮掩,抓住穆公子一条腿,施巧劲一拽··穆公子“哎哟”一声,猝不及防竟被拽倒在地。
如铁迅速起身,没事人般地掸了掸袖子,笑着道:“穆公子,何必行此大礼·”·“你”·四周爆出一阵哄笑,穆公子这一跌颜面尽失,赵大忙不迭扶起穆公子,为了给主子挽回一点面子,二话不说便要动手教训。
“玄亮救我”·如铁大叫,他刚才气昏头了,最多冷不丁暗算一下穆公子,要和赵大这样的成年男子硬碰硬,可是要吃大亏的··说时迟那时快,玄亮挡在如铁前头,抬起一掌,往冲过来的赵大胸前轻轻一拍,一声低喝:“退下”·赵大便真的“退”了十来步。
玄亮碍于穆公子身份,不能对穆公子动手,但是整一整赵大完全没问题,拍他就像拍只蚂蚁似的··“竟敢打本公子的人”穆公子瞬间红了眼:“我、我告我父王去”·如铁嘴角一抽,无所谓地道:“你告啊,最好闹大了,让皇上都知道,你这个皇侄纵容手下敲诈讹钱,还对小孩子出手——太子殿下穆公子总该认识吧,他犯了错,皇上尚且都要罚他思过,何况是你——”·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的脑袋忽然被人从后边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有人轻斥道:“快闭嘴。”
如铁一回头,就见穆承渊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他的腿不由自主抖了抖,心想我该不会惹祸了吧·第15章 护短·“睿王殿下”·玄亮率先跪下了,带动了一片围观的人,就连狐假虎威的赵大也跪了。
玄亮对如铁比口型:“公子快来·”·如铁撇了撇嘴,跑到玄亮身边双膝跪下··玄亮悄声道:“公子别怕,一会儿光看着就好·”·如铁:·四周已跪了一地,就剩一个穆公子孤零零站着。
穆公子脸色不大好,结结巴巴地道:“睿、睿王兄……”·这睿王怎么说来就来了·穆承渊一言不发,锐利的目光逼视穆公子,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穆公子一咬牙也跪下了,拱了拱手道:“睿王殿下·”·穆承渊这才慢悠悠开了尊口:“承沛,你带着人在街上大呼小叫做什么”·穆公子,也便是穆承沛道:“他、赵大被人撞了,我给他讨公道……”·穆承渊慢条斯理瞥了赵大一眼:“哦被本王的马车、本王的人撞了,要本王赔么”·三个本王压下来,赵大哪里敢再闹下去,赶紧磕了个头道:“睿王殿下,是小人弄错了……小人只是轻轻被碰到,不曾受伤,所以不必……”·“不必与本王客气。”
穆承渊勾了勾唇,“轻轻被碰到也不能马虎·玄亮,把人好生送刑部去,叫刑部侍郎仔细给他看一看,伤了残了再来找本王·”·玄亮精神大震,便要起身拿人,赵大连忙膝行至穆承沛面前,扯着穆承沛的衣角呜呜大哭:“主子救命我没事,真的没事,我都是装的”·若是被送去刑部,还能活着出来吗,睿王都说了,要“伤了残了”才肯罢休。
穆承沛只觉睿王隔空一巴掌狠狠抽在了他脸上,偏他还不能发作,这可是连他父王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皇子·穆承沛咽了咽口水,不住赔笑道:“睿王兄息怒,我、被这个奴才糊弄了,这么点小事,何必劳烦刑部……”·穆承渊打断他道:“本王听说,皇城最近经常有人假装被撞讹钱,看来与这位脱不了干系。
承沛,你很不必替他求情,免得让人误会,讹钱一事与你有关·”·穆承沛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赵大被玄亮带走··如铁已看得呆了,果然恶人还是得由恶人……不,还是得由睿王殿下磨一磨。
以前觉得睿王毒舌,突然发现怼的人不是他的时候,还是挺英明神武又帅气的,如铁心里没忍住小小地荡漾了一下··穆承渊忽而转向他勾了勾手指,如铁不明所以地起身,穆承渊亲自牵着他,走到穆承沛面前,冷硬地道:“本王府上的公子,再怎么不着调也是本王的人,是好是坏只有本王才能说。
承沛,你想要他伺候,只怕你受不起·”·穆承沛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蠢,难怪睿王如此针对他,赶紧道:“睿王兄,是我一时失言,还请睿王兄恕罪”·穆承渊学他之前的样子道:“先给本王磕个响头,本王满意了,就恕你的罪。”
如铁差点笑出声来,虽然穆承渊还顺便嘲了他不着调,可看在那句“是本王的人”霸气侧漏,把穆承沛吓得屁滚尿流的份上,他也不计较了··难怪玄亮要他别害怕,因为睿王竟是护短的·穆承渊乃郡王之尊,穆承沛没品没阶,本公子当然不是本王的对手。
穆承沛几次可怜巴巴以眼神讨饶,睿王殿下却不予理会··“承渊,承沛·”·穆承渊原来的位置,走过来一个身长玉立的青年,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其腰上悬着一柄宝剑,衣袖与腰封都束得紧紧的,正是一身英姿飒爽的武将装扮。
此人堂堂相貌,如铁都舍不得挪开眼,穆承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纠结无比,喃喃叫了一声:“云晞表哥·”·如铁耳朵尖听见了,心想,看来这青年就是蒲公公口中与睿王交好的云将军了。
云晞乃长公主之子,与穆承渊、穆承沛都是表亲,按理不好有所偏颇,但穆承沛纵仆行凶,明知如铁是睿王府的人仍要出言不逊,实在太讨打,就连他都看不下去了,严厉地道:“承沛,你做得太过了,的确该道个歉。”
又转向睿王道:“承渊,兄弟一场,得饶人处且饶人·”·穆承渊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且饶他这一回·”·穆承沛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不服气地大喊:“磕头就磕头,有什么大不了,不要你管,也不必你假好心”·他就着跪地的姿势,咬咬牙敷衍地垂一垂首,这便算磕过了,然后起身拨开围观人群,飞也似地跑走了。
云晞顿时有些尴尬,转头正对上如铁晶晶亮的眼睛,笑着道:“承渊,你这位朋友,实在有点意思·”·别人都唤如铁为公子,只有云晞不一样,只这一个称呼,如铁便对他好感备增,双手抱拳讨好地道:“云将军。”
不得不说皇族的基因就是好,太子与睿王都是高颜值美人,云将军则是另一种温润如玉的美·倒是逃走的穆承沛,相貌平平,拖了后腿··没谁不爱看美人,如铁忍不住多瞧了云将军两眼,殊不知云晞在边上看了全程,就觉得这少年方才还是个伶牙俐齿的机灵鬼,一眨眼又乖巧无比,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呆呆望着自己,着实有些可爱,云晞很想揉一揉头,但如铁是穆承渊的男宠,这般做太失礼了,云晞只能道:“你叫什么名字”·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羞赧地道:“颜如铁。”
云晞心里完全是把他当弟弟辈的看,倒也没嘲笑他的名字,微笑着道:“我叫云晞,你既是承渊的朋友,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云大哥吧·”·“云大哥。”
如铁心里小鹿乱撞,云美人居然和他说话了,还让他叫大哥,怎么可能会嫌弃啊·他正暗自得意,忽然后方衣领一紧,已被人提起来拎到了一边,穆承渊面无表情地把他丢上马车,斥他道:“看什么看,云大哥也是你叫的”·如铁内心深处早不怕这个会护短的直男了,不服气地回嘴:“为何不能云大哥在和我说话,你怎么突然”·穆承渊盯了他片刻,冷冷一笑:“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是长公主之子,你肖想不起。”
如铁本不是太冲动的人,可每回被穆承渊刺几句,都控制不住热血上头,脸鼓得像只河豚,哇哇大叫:“我才没有”·明明给他出头的时候,他还觉得睿王这人挺不错,突然之间就来了个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给一点甜头再来一棒槌吗·穆承渊脸沉得能拧出水来:“你是本王的公子,少在外头招蜂惹蝶。”
哼,什么招蜂惹蝶,觉得丢人了,这才是重点吧……·如铁懒得理他了,就安稳地待在车里·玄亮脚程快,此处离刑部也不远,已送了赵大又返回了,为了防止再生事端,亲自驾车送如铁回了睿王府。
八卦消息一般都传得贼快,如铁到时,蒲公公已全听说了,早在府外候着,还没进门便狠狠啐了一口道:“没品没阶的,也敢欺负咱们睿王府的人,便是诚王爷也不敢这般无礼,呸”·如铁好奇道:“蒲公公可是在说那个穆……穆承沛”·蒲公公道:“谁没长眼就说谁不过是个侧妃之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诚王爷眼光也不行,成日宠着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东西,人都要被得罪光了·”·如铁道:“他经常得罪人”·蒲公公道:“是呀。
被诚王爷宠得不像话,还成天找云将军和六公子的麻烦,被打脸不是一天两天了·云将军是谁永昌侯与长公主的宝贝儿子,长公主都挺讨厌他的,这回就连咱们殿下也饶不了他。”
如铁听见穆承渊的名字,神色淡了些,拉着蒲公公继续八卦:“那他为何总要寻云将军与六公子的麻烦”·“这谁知道呀。”
蒲公公无奈摊了摊手:“六公子与他年纪相仿,幼时生母去世,被云将军抱到永昌侯府养,其实也与养在长公主膝下差不多了,又得云将军悉心教导,虽耳不能闻,却习就了一身好武艺,连皇上都时有夸赞,老奴觉得,七公子应是眼热。”
如铁想起云晞曾替穆承沛求情,穆承沛一副极不情愿的中二样,居然是眼热·他好笑地道:“为何穆承沛不是很得诚王的宠,皇上难道不夸他吗”·“他”蒲公公嗤之以鼻,“诚王还有一个正经世子在呢,哪轮得到他皇城那么多府邸那么多世子,皇上尚且记不过来,哪能记住一个侧妃之子。
诚王爷倒是有心栽培他,三番五次向皇上提起,只是这个七公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文不成武不就,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黄口小儿时写的一首打油诗,还不够人笑掉大牙呢。”
“什么诗”·如铁来了兴致,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吗·蒲公公苦着脸道:“这……老奴记不太清了。
依稀是今日念书四五遍,明日念书四五遍,天天念书念不完……”·如铁黑线,随口道:“总有一天要逃学”·蒲公公一拍大腿:“嘿,差不多。
不过他哪有公子这般聪慧,叫老奴说,六七岁能写出这诗来也算有些灵气了,只是长大仍是这般水准,实在叫人无法恭维,偏诚王还把石头当个宝,对六公子这样的玉却视而不见。”
如铁听了一耳朵穆承沛的坏话,心满意足,还想再问问云将军和神秘的六公子,衣领一紧,又被人提了起来··随后进了家门的睿王殿下满脸嫌弃地道:“还杵着做什么,去洗洗,一身的泥。”
我一身泥又碍着你什么了如铁瞪他一眼,不想与他说话,随着蒲公公去了澡房··“公子,公子”蒲公公的小眼神又开始闪啊闪了:“看殿下的意思,必是要召寝了,老奴今日命人摘了不少的花,公子要不要用”·蒲公公,你还真是你家主子肚子里的蛔虫啊。
如铁嘴角抽了抽,他可没那么容易上当,仔细回忆了一下道:“等等,我好像没见这府里有什么花啊”·蒲公公被直中红心,摸了摸鼻子道:“在哪摘的公子就别管了,反正要多少有多少,公子要用吗”·如铁双眼一亮:“好好好给我有多少就来多少”·嫌脏,一会儿敢过来就熏死他·第16章 侍寝2.1·一柱香后,如铁沐浴完,浑身香气四溢地出来了,一双眼睛- shi -漉漉的,皮肤红润,起码闻着气味相当足,以至于蒲公公隔了老远便说了一堆少儿不宜的话。
当晚睿王殿下过来时,还没进屋便捂住了鼻子,皱着眉道:“什么味”·“当然是香啊”·如铁特意转了个身扭一扭,卖力地让自己香飘十里:“我想殿下可能不懂何为招蜂惹蝶,特意为您展示一下。”
“……你是在报复本王”·穆承渊不消片刻便明白过来,如铁身上混合了各种浓郁的花香,闻起来简直要人命,也不知是怎么想到的。
“我只是想给殿下提个醒,哪里是报复了·”如铁笑得花枝乱颤,“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虽卑微,可也是个有道德的人。
殿下请放心,我是不会脚踩两只船的·”·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他这大不敬的语气,哪里有一点卑微的意思·穆承渊倒不太介意,顿了顿道:“你有这样的自觉再好不过。
一年以后你去往何处,本王都不会管,但只要你还在睿王府一日,便要谨记你的身份·本王不希望听见外头有任何流言蜚语·”·睿王的心思其实很好猜,毕竟公子算是内眷,没哪个男人会喜欢头上带点绿。
如铁没好气地道:“殿下既然介意,那为何不直说呢”·还当着云将军的面变脸,搞得人摸不着头脑·其实他多看云晞两眼,不过是爱美之心,现代多少年了他都没能告别单身,要入他的眼没那么容易,起码光有颜肯定不行。
如铁慢悠悠扫了一眼穆承渊,还有乱发脾气的直男,当然更不行··“你懂什么·”·睿王皱眉,太子对他甚是忌惮,明里暗里给他下过的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把如铁带进府,可以说有他的一点恻隐之心,太子的用意他后来揣摩了数次,也派玄亮一直跟着如铁,能够确定如铁没什么坏心,并非太子眼线,这就说明太子给他送人只是一时兴起,存心羞辱。
不过睿王殿下也不是省油的灯,太子无非是想看他气得跳脚,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让世人都看到,他很宠太子送来的娈童,反正若论谁被绿了,第一个也不会是他··只是,他不介意如铁来自太子府,不代表他不介意如铁当着他的面对别的男子心生好感,起码明面上,他的公子该对他忠贞不二吧·“总之,安分一点,本王也不会为难你。”
穆承渊这趟过来也是为了提醒一下如铁,以为说开了便没事了,谁知如铁玩上了癮,一时半刻不想收手了··“是,我会按殿下的意思恪守本分——殿下要宽衣吗殿下要饮茶吗”·如铁宛如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带着馥郁的花香,嗡嗡嗡嗡围着穆承渊转个不停。
“离本王远一点”·穆承渊警惕地盯着他,手搁在鼻子上就没放下来过··“好的,殿下”·如铁蹦到床上,一骨碌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歪头看着睿王,咧嘴一笑道:“殿下要来睡我吗”·“…………”·穆承渊恨不得把这个不知体统为何物的小混账踢出屋去,转念一想这并非自己的院子,忍无可忍之下一脚踹开房门,把自己给踢出去了。
如铁解气地大笑,正因为睿王嘴上毒归毒,心肠还是不错的,他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待人走后,他凑近闻了闻自己的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没想到这香味杀伤力竟如此大,待他下床寻了纸片揉成两团塞进鼻孔里,才凑合着睡了。
这次助他一臂之力的花瓣,蒲公公虽神神秘秘不肯交代来处,瞧着也挺精贵的,可不能随便就洗掉··如铁以此为由,整整香了十日·即便后来舍得洗了,可这香味仿佛腌香肠似的,一度挥之不去,害他都以为自己要变身香妃了,约摸半月才渐渐淡了下去。
期间,穆承渊一次也没来过··这可把蒲公公急坏了,殿下连续半月都未召寝,这说明了什么·应该不会是一向康健的睿王殿下出了什么毛病,而是如铁公子失宠了。
虽然这位公子背景特殊,但毕竟是睿王府自开府以来,由睿王殿下亲自领回来的内眷,这在睿王府是头一份·蒲公公都以为睿王殿下多年来的心病有好转的迹象了,简直要把如铁公子当成了宝,殿下一开始的确也挺宠他的,可是这宠怎么跟吹了口气似的,失得太快了吧·然而如铁公子本人一点也不介意,整日该吃吃该睡睡,瞧着以前尖尖的下巴,如今已变得有些圆润了。
蒲公公小心翼翼道:“公子,您是不是该主动些”·如铁强忍着笑意,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有啊,那日我盛情相邀,殿下却没理我,瞧着脸色也不大好。”
蒲公公心道,这还了得,殿下该不会是病了吧一般医者不自医,得尽快找太医来给殿下瞧瞧,这可不是什么小病小灾·蒲公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五一十全捅给了宫里睿王的生母焦贵妃。
爱子心切的贵妃娘娘当即摔了个茶杯,还在朝堂与众臣议事的睿王怎么都想不到,退朝之后,几名内侍把他团团围住,非要请他往焦贵妃的翊坤宫走一趟,在那儿,等待他的是太医院所有太医,焦贵妃抹着眼泪,皇帝正襟危坐,一见他便道:“承渊,朕听说你近来身子不适,别急,太医院医术高明,定会为你看好的。”
穆承渊:·待太医院的太医全都保证睿王殿下只是略有些上火,其他屁事没有,疲惫的穆承渊才被皇帝放回了睿王府,头一件事便是亲自查个究竟。
结果没费多少工夫蒲公公就主动招供了,然后泪流满面地见到睿王殿下迫不及待(杀气腾腾)冲去了傲霜院,哦,如铁公子的院子本没有名字,还是公子本人一时兴起自己起的。
“殿下,您来了·”·如铁这些日子过得滋润,完全是混吃等死的状态,偶尔还出去逛逛街购个物,心情很不错,睿王突然闯进来,也没多诧异,难得给了个好脸色。
穆承渊见如铁笑嘻嘻的,似乎还胖了些,不由怒极,脸上表情却诡异地趋于平静,道:“是你对蒲公公说本王不行的”·“没有啊。”
如铁矢口否认,他既敢说,自是不怕当面对质的,当即便把对蒲公公说的话学了一遍,反问:“殿下,我可有半句谎言”·这个……的确没有。
可睿王殿下敢断定,这货就是故意的,什么主动相邀也不理睬,怎么不提他当时身上有多难闻,还有什么脸色也不好,那股腻死人的香味能让人脸色好才有鬼了,怎么被蒲公公一传,就变成不行了·真是伶牙俐齿啊·穆承渊冷笑连连,回想起如铁当初在大街上捉弄赵大,他作为旁观者瞧着还挺有意思,只是当这股机灵劲全都用到自己身上时,就变成咬牙切齿了。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若是被个小鬼头简单镇住,睿王也就不是睿王了··穆承渊忽而笑着道:“哦,照这么说,你的确觉得本王对你的盛情相邀无动于衷,很想讨本王的欢心了”·“呃……”·如铁一时无言,同样一句话,居然还能被这般解读·穆承渊道:“蒲公公的花瓣仿佛有点用处,本王瞧着你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母妃今日也说,要本王好好待你·”·焦贵妃对儿子一直无欲无求也挺着急,好容易听蒲公公说,穆承渊有了另眼相待的人,焦贵妃自己不好插手儿子房中事,便指挥着蒲公公,时不时出谋划策。
那些花瓣,是贵妃娘娘令宫人们起大早从翊坤宫小花园里摘的,翊坤宫的园子眼下就如狂风过境一般,秃了一大片·贵妃亲自拉着睿王的手,语重心长地劝他怜惜眼前人,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铁顿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往后缩了缩,道:“殿下想做什么”·“本王来你院子,还能做什么”穆承渊尽量笑得一点都不曲扭,想想皇帝以为自己有病时的眼神,就恨不得把这小混账抓在手里□□一番,“你不是要为本王宽衣倒茶,还要本王睡你么”·卧槽·如铁心里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原就是看不惯睿王总是嫌弃他,故意气一气睿王。
相处以来,他已知这个人只是空有一张刀子嘴,实际却是个正人君子,睡一张床榻上也秋毫无犯,不会动心的直男·可他,居然一不小心把直男给惹毛了·如铁赶紧道:“您不是不喜欢男子,也看不上我这样的,还把我当成石头吗”·“呵,本王是不喜欢男子,至今仍是看你不上,依旧当你是块石头。”
睿王的语调怪瘆人的,笑起来更瘆人,“但是看不上和不行,你觉得对本王来说,哪个更重要”·“…………”·如铁毫不怀疑,是个男人绝对不能不行·“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给本王宽衣解带。”
如铁弱弱地道:“那个,殿下,我、我今日还没去过澡房呢,我还没——”·记得蒲公公的花瓣还剩了一些的,也不知来不来得及……·“哪那么多事,本王准你不洗,反正你也不会比那天更难闻。”
睿王笑得狡黠·缓兵之计没用了,如铁暗地磨了磨后槽牙,论武力,守在屋外的玄明他肯定打不过,至于睿王本人……能把这人打晕吗·睿王仿佛觉察到他在想什么,慢条斯理道:“本王贴身肉搏还不错,想断手还是断脚,尽可以试试。”
瞧着一肚子坏水的小混账吃瘪,睿王殿下终于爽了一回··如铁慌忙错开目光,他觉得自己成了海滩上的沙蟹,再张牙舞爪,一旦被按住就束手无策了·他想了半晌,不争气的脑子还是空空如也,睿王府虽不及太子府人多,架不住整个睿王府都是坚定的睿王党,不会有人帮他的。
自作孽不可活,如铁可怜兮兮地投降:“若是我不反抗,殿下还会按约定放我走么”·睿王不假思索道:“当然·”·那……如铁视死如归地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是失个身,做人总有失|身的一天,贞- cao -什么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对方是个美人,都是男的也谈不上吃亏,就当、就当被狗啃了。
他为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嘴里一没留神也开始絮絮叨叨,睿王一记凌厉的眼刀戳过来,如铁赶紧闭了嘴··“殿下,我、我伺候您宽衣·”·如铁主动滚去穆承渊身边,不太熟练地为睿王脱去外袍,摘下冠帽,放下一头瀑布般乌黑的发,希望对方能对他温柔一点。
古人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说,对头发保养皆很得当,如铁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长发美人,就在睿王眼神示意下拿起妆台上的一把玉梳,为他细细梳起了头发··铜镜中印着一张精美绝伦的脸,睿王一身俏白里衣端坐着,半阖着双目,如铁的小心肝不争气地抖了两下,涨红了脸反复对自己道,我是被逼的,绝对不是因为睿王殿下是个美人才就犯的……·一低头,竟发现手里捧的那一簇头发被无意之间打了个死结,解不开了。
如铁眼皮一跳,悄悄把那簇头发藏好,放下了玉梳··“来·”·穆承渊微微仰起了下巴··如铁鼓起勇气,替他去解颈间的珠扣·离得太近了,他都能看见睿王殿下浓密翻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的一片影。
珠扣又小又滑,如铁的手指哆嗦了好几次,总算一一解开了,然后将里衣从这个男人身上缓缓褪了下去··第17章 侍寝2.2·他看到了一具近乎完美的男子身躯,如玉一样白皙,肌肉线条犹如刀刻,如铁的目光立刻挪了开去,脸上烫得好似着了火,口干舌燥且晕乎乎地想,上一回可不是这样的。
睿王对他这副呆样略有些不满,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如铁如梦初醒,慌里慌张转了两个圈后,完全想不起来侍寝有哪些注意事项了,不觉带了点羞涩问:“我、我要怎么办”·“你问我”·穆承渊差点要被这个晕头转向的家伙气笑了,一时连自称都忘了用,摇摇头,一把揪住如铁的领子,将他按倒在了榻上。
如铁眼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顺畅无比地扯掉了他的腰带··“殿下,等等,还有一件事”·他深深喘了口气,估计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睿王是个美人,都是男的也谈不上吃亏,被狗啃了都无所谓……·“殿、殿下,可不可以,亲一下”·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抱着穆承渊的手臂,可怜巴巴地哀求。
明明只是个再卑微不过的公子,却私心希望在即将到来的□□里能得到一点点温柔··穆承渊微微一怔··如铁却把这误会成了默许,仰起脸,在穆承渊的唇角轻轻一吻。
干净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那一刻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待献祭一般的亲吻完毕,少年便自行倒回榻上,抬起手臂羞愤地遮挡住双眼,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是过了许久,他都未等到屠夫的下一步动作··最后等来了一张兜头罩下的锦被,遮盖住他衣衫凌乱的身躯··穆承渊道:“这下你总该明白,有些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了”·其实从一开始睿王殿下就没有要进一步的打算,从头到尾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混账小子,等他痛哭流涕真心悔过,穆承渊也便收手了,谁知突如其来的亲吻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总是成竹在胸、见多识广的睿王殿下面对这一只躺平了的小羊居然有些无措,不得不仓促结束了这场闹剧。
还以为这一场捉弄定会让对方大发脾气,但是意外地,锦被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穆承渊不知不觉张望了数次,底气略有些不足,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怎么可能。
这诡异的念头一旦生成,便马上转瞬即逝·睿王殿下披上外袍,对着那团被子飞快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火速离去,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脚步多少有一点凌乱。
x·如铁堵住耳朵,郁闷地翻了个身,攒了两辈子的初吻都献出去了,居然才告诉他这是个乌龙,他宝贵的初吻真是喂了狗了·若这世上有后悔药可以吃,他一定会选择回到过去,把主动献吻的自己抽死。
睿王府内侍总管蒲公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睿王殿下过上与其他王一样的生活,为此他- cao -碎了心,恨不得摆香设案日日祈祷,可是殿下与如铁公子相亲相爱的戏码始终没有在睿王府上演。
本来这一次侍寝之前,公子至少每日还会听他吹一通殿下,侍寝之后就彻底变成了“你说的是何人,本公子不认识”,完全地视殿下如无物··一个巴掌拍不响,蒲公公真的没辙了,怎么越撮合,如铁公子对殿下就越不上心啊·而睿王对此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好容易过去了几日,他觉得到底不能枉顾母妃的□□,勉为其难去过一趟傲霜院,可到了如铁公子小屋前,门都未入便脸色发青地走了,就连总跟着睿王的侍卫玄明,都不知主子怎么就改变了主意。
只有穆承渊自己知道,那屋子的门紧紧关着,一推之下进不去,应是从里边上了门栓·其实对睿王殿下来说,区区一间屋子非要闯进去又有何难,整座王府都是他的,就算真的下令召寝,如铁又能如何只是一想到这人的态度,摆明了连戏都懒得与他演,穆承渊就觉得挺没意思的,他也不是对方不乐意还非要觍着脸凑过去的人,一次如此,下次连去都不必去了。
这是英明神武的睿王殿下这辈子尝到的第一个闭门羹,诡异的是,他心里虽不大舒坦,却没有一丝怒意,反而颇光棍地选择了放置··眼下,他手中正拿着一份蒲公公送来的份例帐册,该发月钱了,府里众人都登记在案,他以往顶多扫一眼,这一回仔仔细细过了一遍,果然在末尾处瞧见了如铁公子的名字。
如铁入府晚,自然排在后头·公子月例是二两,只比总管略低一些,但某人都把他拒之门外了,每日无所事事,就这样也能领二两银钱·穆承渊强忍下了一笔抹去某人月银的冲动。
他忽而想起玄亮曾报过,如铁把身上仅有的一张银票留给了家里··这在穷苦人家再寻常不过,但是因他亲眼见过那张五十两的宝贝银票,这一举动便有了些许深刻的含义。
五十两,按如铁的月例算得攒两年,全都毫不吝啬给了家里,起码说明这人孝顺,也说明颜家是真穷,否则不会卖了儿子还不够,还要继续拿走儿子辛苦攒下的银钱··穆承渊自诩还是很体贴府里人的,内心挣扎了一下道:“给他……每月再添一些。”
“啊”蒲公公没听清,大声反问:“殿下要给谁添”·“……”·穆承渊怎么都说不出已到了嘴边的名字,转念一想才入府没多久就加月银,叫其他人怎么想·罢了。
穆承渊干脆道:“本王瞧这府里的月银也许久没涨了,这样吧,府里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提两成·”·“殿下真是宅心仁厚,老奴先替大家谢过殿下了”·蒲公公大喜,一溜烟小跑着去四处传信。
而做了件好事的睿王殿下,终于由不大舒坦变得舒坦多了··睿王有令,府里众人皆山呼殿下英明,如铁有钱拿,心里也挺高兴,他虽苦逼地穿到了古代做了公子,但也有运道不错的时候,这不才入府没多久,居然涨薪了——而且还是普涨,反正有总比没有强。
当然他怎么也想不到此次加薪的起因正是他自己,还以为睿王是不是脑抽了——有这么好的事,他巴不得睿王多抽几回,他可是从来都不会嫌钱多的··最近在府里宅够了,胆子也肥了,如铁正琢磨着找点事来做,所图也是为了钱财,那张五十两一时痛快托付给了如银,他手头已没什么富裕的银钱了——在他所看过的网文里,穿越者都在古代赚了大钱,轮到他总不能穷死吧要不然他也来试一试,只可惜他没念过金融,搞不出像样的投资企划书来,不如就先借着现代人的智慧,做点生意卖东西。
但是睿王这个小心眼的,会允许他去做生意吗·如铁暂时不想见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问了蒲公公,蒲公公面色古怪地替他去请示,好在睿王没有蓄意为难,得到答案是可以。
既然可以的话,如铁想,那他到底卖什么好呢·绸缎铺首饰铺香水铺等等等等通通都被人开过,且都赚得盆满钵满,可是如铁对这些一窍不通,因为身份低下也没有帮手,本钱都没几个,自认还是小本生意比较妥当。
他上大学时打过几份工,帮人端过盘子洗过碗,要说小本生意,当属卖吃食比较容易赚,而且吃食尤其是小吃一类不算太难,比如他这些日子有目的地观察过,大楚皇城只卖白玉豆腐脑和白水粽,实在是暴殄天物,要不试一试卖各种口味的豆腐脑还有粽子,要知道这两样可是引发过南北口味之争的,因他自己都喜欢吃,做法都查过,一清二楚。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豆腐脑要做各种各样的卤,这个容易,至于粽子,料就更多了,为了防止古代土包子们被吓到,还是不要搞什么海鲜粽之类的奇葩,先把猪肉粽和枣泥粽捣鼓出来,让他先解个馋……哦,没有食材,是不是得先去勾搭一下王府里的厨子·如铁贼兮兮地闪进厨房,睿王府的厨房由退伍的伙头兵孙伯在管,搁现代也就是学校食堂炒大锅饭师傅的水准,因皇族们饮食清淡,菜式也大多是蒸煮炖,且一道菜不得吃超过三口,也很浪费。
至于下人和如铁,虽没有这般要求,明面上肯定也不能比睿王吃得好,不过比起太子府的刻意管制,睿王府简直就是天堂了··如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容易饿,常自己来厨房取吃的,孙伯与他很熟了,忍不住笑话他:“公子,才吃过没多久,又饿了不成”·“哪有”如铁撇了撇嘴,习惯- xing -往灶台扫了两眼:“呐,孙伯会不会包粽子啊·孙伯道:“当然会,只是没我媳妇儿包得好看。”
如铁只要有的吃就行,哪管好不好看,当下搓了搓手就给孙伯说了,孙伯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如铁要的东西并不难得,拿些做菜的边角料就能做出来,府里现下也刚好有新鲜粽叶。
晚些时候如铁再进厨房,孙伯把粽子都蒸好了,他已试过觉得味道还不错,便自作主张多做了一些··如铁一气啃了俩粽子,孙伯爱琢磨,调出来的味道颇得现代的精髓,猪肉的咸鲜,枣泥的甘甜,且古代的水和糯米都是纯绿色无污染的,吃在嘴里香喷喷,如铁还想再吃,可惜胃里装不下了。
这个味道一定能大卖·如铁抹了抹嘴,双眼大放绿光:“孙伯要不要与我一起开个小吃铺卖粽子啊我出主意,孙伯出手艺,如何”·孙伯:“……”·这粽子本就是如铁提出来的,孙伯对如铁的想法很是好奇,反正不必他掏钱,满口应了下来。
如铁拉拢了孙伯这员大将,心满意足揣上了几只粽子,溜溜达达地走了·半道遇见玄亮,如铁果断献出了一只粽子,玄亮冷不丁被塞了满口,吃人嘴短,如铁坏笑着要他加入时,玄亮默默取了五两银子出来入伙……不,公子说是入股。
创业前期没有资金怎么办,当然靠众筹啊玄亮还没弄清楚这股到底是大腿还是屁股,已俨然成了小吃铺的股东之一··随后,如铁又逛了一大圈,遇见了不少人,有几分相熟的都掏了银钱出来,多则像玄亮那样的几两,少则几十文,因如铁是睿王殿下亲自带回来的,平时又挺好说话,人缘不错,大伙儿想着公子爱玩,不论怎样都要凑个热闹,对小吃铺子往后如何也没去细想。
一圈下来,粽子都分光了,如铁也不可惜,为了小吃铺能多几样卖的东西,他揉了揉脑袋,决定这就回屋给孙伯写几个简易菜谱,再让孙伯好好琢磨琢,却不知,孙伯每日要给睿王送点心的,厨房里余下的粽子全飞到了穆承渊案上。
睿王殿下不爱吃粽子,孙伯道这是如铁公子想出来,与以往进的不同,穆承渊心情略有些复杂,但也没把粽子给丢出去,而是勉强摆在了案头··玄亮过来办事时瞧见了,嘴角难得带了一丝笑意,道:“原来殿下这边也有。”
穆承渊道:“你吃过”·他一直不动这粽子,说实话是怕机灵鬼搞什么幺蛾子来耍他··如铁的粽子确实美味,玄亮仔细回味了一下,道:“吃过。
公子拿给属下的,还让属下入……股他的小吃铺·”·穆承渊:·还真有幺蛾子·玄亮一向沉稳,怎么也被扯进去了·穆承渊不动声色盘问了玄亮一番,他是知道某人想做生意的,也批准了,原来某人想卖粽子,因本钱不够正四处拉人入伙,穆承渊身为皇子、郡王,名下有不少产业,虽非他亲自打点,也知在皇城开个小铺子并不容易,别的且不提,单论这门面,皇城里寸土寸金,一个穷到要卖身的人,上哪儿去找合适的店呢·穆承渊觉得多半成不了,玄亮的银子估计得亏。
玄亮自己却不上心,请示完了也没立即走,而是望着案上的几只粽子,磨磨蹭蹭地道:“殿下若实在不用这东西的话,属下可否讨个赏”·玄亮表示听说有咸甜两种味道,可他只吃了甜的,万分想试试另一种。
如铁弄出来的,真能吃·穆承渊怀疑地给了玄亮一份,叫玄亮当着自己的面用,玄亮虽不解还是照做了·吃完,穆承渊也没说什么,直接就把他给打发了。
隔天,穆承渊特意叫玄亮过去,甩给他一百两银子··穆承渊面无表情地道:“本王也想入……那什么·”·第18章 赔罪·玄亮嘴角不自然地抖了抖,到底没敢问主子怎么想的,抬眼只见案头的粽子没了,玄亮若有所思。
穆承渊对他道:“别让其他人知道本王有份·另外本王既投了钱,你便多替本王长长眼,蒲英那儿有几张房契,去挑挑看有没有适合做店面的·要做就做好一点,本王不希望投进去的钱打水漂,往后账目也送一份给本王。”
玄亮以为这是天大的好事,有殿下暗中支持,还愁办不成吗,忙替如铁应了下来·按睿王的意思不想让旁人得知,玄亮便以兄长玄明的名义把银子给了如铁,店面也说成是玄明的,如铁求之不得,待后来发现小吃铺最大的股东是睿王时追悔莫及,他辛辛苦苦挣的钱大都进了睿王殿下的腰包,再想加上睿王与狗不得入股的规定,早就已经晚了。
不过那是很久以后了,眼下对如铁来说,“玄明”的投入已够他开好几个店了,后边还有惊喜,一日后就连店面都得了,当然依旧是“玄明”的私产,好心借给如铁用的。
如铁原意是前期先摆个简单的流动摊子,没想地方都有了,如铁特意去看过,白墙黑瓦,临着皇城最主要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若是把吃食都摆出来,估计整个皇城的人没过多久都会知道吧,简直不要太棒,如铁摩拳擦掌,就等着把必要的东西都置齐,要做的点心都定下来之后,便可开张了。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啊,对了,万事俱备,还差一个响当当的店名·一般来说,好的店名既方便食客们记,也会吸引人前来··因是众筹的店,名字自然也得听大家的意见,睿王府众人议了半天,都没什么好主意,他们见识有限,想的无非是人名,至于叫谁的名好呢……·玄亮知道些内幕,说什么也想为主子争取一下:“咱们都是睿王殿下的人,要不就以殿下的名来”·“不妥。
未得准许,哪能擅用殿下名号·”·如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若真成了睿王小吃,谁还敢来,另外还不得被穆承渊那个小心眼的打死·玄亮笑:“那不若就用公子的名字,反正都是公子的主意,相信大家都没异议。”
众人连连附和,如铁喜滋滋应了,他也是这般想的,其实叫公子小吃不错,清新脱俗,可他这个公子不是正经公子,不想背地被人笑话,便定下了如铁小吃这个名头。
如铁把要卖的几样都想好了,咸甜口味的豆腐脑,咸甜口味的粽子·孙婶在家闲着也来帮忙,如铁干脆又加上了一样孙婶拿手的小馄饨,因刚开始还不知客人会有多少,不好准备太多,孙伯府里也有活要干,那就搞限量供应好了。
·店铺开张要选吉日,如铁缠着蒲公公挑日子,蒲公公拗不过,可是不凑巧,最近的黄道吉日都在一月后了,如铁身为现代人可以不在意,古人可是很讲究的,反正穆承渊最近也不来找他,就当是在百忙之前先放了个长假好了。
他坐等小吃店开张,坐等一年的时间到期可以拿身契,睿王府却突然来人了··公子算是内眷,一般主子家中来人轮不到他们见客,如铁自己也对常来睿王府串门的朝堂重臣、睿王的至交好友没什么兴趣,这回蒲公公火急火燎来傲霜院找他,害如铁还以为自己的小吃铺出事了。
蒲公公擦着满头的汗道:“公子那店可好着呢,哪能有什么事,是诚王爷到了,殿下令老奴来寻公子过去·”·诚王如铁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位是谁,中二少年穆承沛他爹。
如铁道:“我和他爹……咳,诚王认识吗为何非要我过去”·蒲公公道:“嗐,还不就是那不着调的七公子,前些日子冒犯了公子,诚王爷亲自带着家人请罪来了。殿下说了,全看公子的意思。”·赵大碰瓷那事过去可有一段日子了,若真有诚意,怎么才来如铁心里和明镜似的,八成是后续又有了什么麻烦,令诚王爷不得不上门了吧·这个诚王,一点都不诚。
如铁道:“蒲公公,是赵大与穆承沛发生什么事了吗”·“公子果真洞若观火·”蒲公公立刻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道,“殿下要老奴给公子提个醒,刑部要定赵大的罪,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是为七公子办事,七公子少不得要受牵连,诚王定是冲着此事来的。”
如铁不解地道:“那他不该去找赵大吗,找我做什么”·蒲公公道:“赵大被刑部收押,刑部看得紧,轻易见不到人·因此事公子是受害人,玄亮当初是以公子名义报到刑部,诚王以为若能征得公子原谅,去向刑部求一求情,说不定赵大与七公子便都不会获罪了。”
哦,原来是想私了啊,如铁挠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刑部定的是何罪名,很严重吗”·在现代,碰瓷顶多也就是拘留几日,算不得重罪。
蒲公公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笑着道:“刑部定了欺诈罪,得关几日大牢——这也不算什么·只是在大楚,一旦入罪都要施墨刑的·”·“墨刑”·如铁脑袋瓜子里只听说过宫刑。
蒲公公道:“便是刺字·罪名不同,刺的地方也不同·欺诈罪,约摸是刺在耳后·”·如铁:“……”·他大概能明白为何诚王与穆承沛都急得上门了,堂堂亲王之子若被刺了字,颜面何存·“蒲公公该不会是说笑吧,刑部真的会给穆承沛刺字皇上不会说什么吗”·虽这位是个庶的,好歹也是个皇侄吧·蒲公公道:“入了罪便会刺字。
皇上也知道,早就发话啦·”·碰瓷不过芝麻绿豆的小事,皇帝如何得知·说来也巧,几月前太子生辰,合欢公子舍命告发,皇帝被太子所做所为伤了心,虽仍未决定要如何处置太子,已在朝上公开下令王公贵族们约束子弟,不可纵容他们鱼肉百姓。
穆承沛所犯之错不大,放以前罚些银钱也便完了,可是眼下正撞到了枪口上,当日穆承沛、赵大与如铁闹起来,曾围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一位名叫杨治的便装御史,这位杨大人刚正不阿,认为此事很具代表- xing -,回家后便一五一十写进折子里,趁着早朝将诚王府狠狠挤兑了一通。
皇帝一看,圣旨才下没多久,穆承沛所作所为可不就与公然抗旨差不多,当即令刑部秉公处理,刑部本已在睿王的督促下查得清清楚楚,皇上有令更不敢怠慢了,赵大既交代有穆承沛的份,刑部也特意取了证。
原来诚王虽宠穆承沛,也知这个儿子经常中二病发作惹是生非,少不得管教一二·穆承沛几月前曾为了青楼女子一掷千金,也被御史参了,不过到底是诚王家事,皇上也未多说什么。
诚王甚觉丢人,回家抽了儿子一顿,除了一点月银,其他一概不许·穆承沛手头紧巴巴的,不能去寻欢作乐了,赵大便自告奋勇,想着要给主子分忧,两人商量出了碰瓷这个法子。
赵大每回讹的银钱,大部分都上交给了穆承沛,有个账本子记着一清二楚,被刑部搜找出来做了物证,也便是说,诚王府七公子的罪名是坐实了的··其实穆承沛本没想着要惹官宦,省得麻烦上身,谁知- yin -差阳错,竟讹到了睿王府公子头上。
这次赵大被睿王拿住送去刑部,穆承沛也没多着急,以为关个几日便放出来了,结果诚王上朝回来便把他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通,紧接着刑部也来了人,若非看在诚王面子,说不定直接就要把他给带回去了。
穆承沛才知这次惹祸连皇上都知道了,不但手眼通天的父王没辙,搞不好他就得被推出去明正典刑··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欺诈罪听说要在耳后刺个骗字,穆承沛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且按大楚律,有案底者不得入朝,被刺了字难堪事小,一辈子做不了官就真的亏大发了。
诚王心疼这个儿子,也丢不起这个人,找心腹商量了一下,觉得上门道歉是唯一的出路,心高气傲的穆承沛也难得没反对·只是到了睿王府,穆承渊以礼相待,自称对他没有半分不满,可是每次一提起去刑部求情,便打太极轻飘飘绕了开去,后来竟让他亲自去向当日的男宠讨饶,穆承沛憋了满肚子气,可又不敢发泄出来。
他的父王——诚王穆子越却道:“此事既是承沛不对,道歉也是应当·还请睿王贤侄帮个忙,把那位公子叫出来吧·”·穆子越何曾这样低三下四求过比自己小一辈子的侄子,心里怄得慌,但做老子的比满脸纠结的儿子道行高出许多,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
穆承渊笑允,与蒲公公低语几句,蒲公公亲自跑去请人,很快如铁便来到了睿王府待客的山海厅,叫众人眼前一亮··今日的如铁公子一身光鲜的衣裳,他本就年少清秀,一本正经梳了头戴了冠,真有几分不俗。
原来如铁已被蒲公公告知了来龙去脉,心想这算是正式亮相,他虽不待见睿王,更不待见穆承沛,不想当着诚王那些人失了睿王府的颜面,故而特意换了身亮眼的行头··穆承渊深深一瞥过来,如铁心领神会,当即行了礼道:“殿下。”
两人目光一撞,如铁便想,穆承渊虽说全看他的意思,但是睿王自己到底怎么想的,透过蒲公公告诉他这么多信息,究竟是何用意·穆子越笑着朝如铁微微颔首:“这位便是府上的如铁公子吗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蒲公公躲在穆承渊身后,接连比划了几个手势,如铁便知这位上了年纪一脸慈爱的华服男子是诚王穆子越·不仅如此,穆子越左右还站了一群人,有男有女,为示诚意,这是拖家带口地过来了。
如铁大方向穆子越笑笑,好奇地望了一眼诚王身后的年轻公子们,不知这里头哪一个才是久仰大名的六公子·他以为按穆承沛相貌,诚王府必定都很路人,谁想诚王府来的男子包括穆子越本人在内,都是帅哥美人,看来只有穆承沛一个基因突变,偏这人还牢牢站了c位,总在眼皮底下晃悠,如铁暗暗摇了摇头,难怪都说诚王宠爱穆承沛了。
他还未作声,一直坐在穆子越左手边,一位身穿月华裙的优雅贵妇已焦急开了口:“这位公子,沛儿并非故意冒犯,他还是个孩子,请莫要因为一件小事,就轻易毁了他一生啊。”
这贵妇三十来岁,保养得当,一双美眸含嗔带怨,如铁不知这又是何人,向蒲公公投去求助的眼神,蒲公公不停地比着口型,对他道,侧妃,侧妃··原来,这便是穆承沛生母,诚王府周侧妃。
周侧妃容貌艳丽,未嫁时就是皇城有名的美人,她很自信自己说出来的话大多数男子都不会拒绝,只可惜如铁骨子里是个同,侧妃娘娘再美也与一件好看的艺术品差不多,如铁反而很不爽她打着道歉的名号,明里暗里仍在替穆承沛开脱。
论年纪,如铁比穆承沛还小呢,谁还不是个宝宝啊·熊孩子的教养总与其父母离不开关系,想想穆承沛的中二- xing -子,如铁就能猜到周侧妃是怎样的人了,假装头痛地揉了揉额角,道:“周侧妃娘娘,实在对不住,那日我受惊过度,如今都还睡不好呢。”
蒲公公悄悄咧嘴,被睿王有意无意地一瞪,立刻板起了脸,什么受惊过度睡不好,到底是谁长圆润了·第19章 试探·周侧妃没想到如铁公子居然这么不识抬举,若是在诚王府,她定叫人一巴掌扇过去了,可是眼下有求于人,睿王又在一边看着,周侧妃只得忍气吞声,勉强笑道:“公子可否要寻个太医来瞧一瞧我刚好带了些珍珠过来,给公子磨成粉压惊最好不过。”
周侧妃向一名贴身侍女抬了抬手,那侍女马上奉上一只锦匣,当着如铁的面打开,里头盛满了拇指大小圆润晶莹的珍珠··这么多·如铁顿时有些目眩,周侧妃瞧着他的脸色,颇得意地道:“这只是小意思,若是公子肯高抬贵手,另有重礼相酬。”
既然是来私了的,礼物少不了·周侧妃说话虽不中听,实在没必要与礼物过不去,如铁心里痒痒的,反正原不原谅也就是一句话,未必会起作用··穆承渊忽道:“小铁,你既不舒服,那便坐下来慢慢看。”
如铁腰背一麻,睿王这是搞什么鬼,突然间叫这么亲昵做什么·他不舍地望了一眼匣子里的珍珠,睿王为他指了身侧的位置,大庭广众之下不得不从。
他踱过去安静地坐下,这般离周侧妃便远了些·周侧妃还有许多蛊惑人心的话未能出口,只能朝睿王福了福身,转头向穆承沛道:“沛儿,快来道歉·如铁公子心胸开阔,必不会为难咱们的。”
周侧妃此言绵里藏着针,如铁一阵沉默,难道不原谅就是心胸狭窄若非看在珍珠的份上,他一定会直接怼回去··“上回真是对不住了。”
穆承沛勉强拱了拱手,脸色僵硬,他自持亲王之子的尊贵身份,向一个男宠低头已是极限··周侧妃在旁斥道:“沛儿,你既知错了,往后就把眼睛放亮些。
如铁公子是睿王殿下的人,也是你能随意招惹的”·穆承沛连连点头,如铁却实在听不下去了··睿王的人不能随意招惹,敢情普通老百姓就可以了·刑部要定的是欺诈,而非对皇族不敬,穆承沛与周侧妃还不知究竟错在何处·他最后望了一眼珍珠,君子爱财,可也不是什么都能拿财物来换的。
如铁清了清嗓子,肃然道:“侧妃娘娘,穆公子有错,错在他指使赵大讹人钱财,而非他得罪了睿王府·除了我,穆公子还曾令其他百姓受害,光求我一个原谅也是没用的。”
诚王、周侧妃闻言,俱是一愣,区区一个男宠,居然敢驳他们··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图痛快,一口气说完就有些后悔,他所说句句属实,可也相当于把诚王府的脸皮当众扒了下来踩上两脚。
该不会,又给睿王府惹祸了吧·如铁心虚地瞅了一眼睿王,睿王殿下面色如常,又瞅了瞅周侧妃与穆承沛,一个脸色铁青,一个脸色惨白,幸亏他坐在睿王身侧,否则,他都有点担心周侧妃那涂了丹蔻的指甲会不会挠花他的脸。
眼角处似有微光闪动,如铁凝神低头,却见睿王殿下从宽大的袍袖下面,露了一截拇指出来··他忽然有点明白穆承渊为何要破天荒亲密地唤他了,既是在为他撑腰壮胆,也是在提醒他三思,原来睿王并不希望他就此原谅穆承沛。
……这人糟心的,早让蒲公公转达不就行了,他还能不照办吗·如铁心里默默比了个中指,但有睿王支持,也便有了底,料想诚王府不敢怎样。
周侧妃咬着牙道:“这么说,你是不肯原谅沛儿了”·这明明不是重点啊如铁对周侧妃的理解能力很无语,只得再复述一遍:“侧妃娘娘,我已说过,穆公子之错,在于他欺诈百姓,若百姓们都肯原谅穆公子,我是百姓中的一员,自然无话可说。”
好一个百姓中的一员穆子越眸子一暗,在周侧妃要开口斥骂之前拦住她,沉声道:“莫非公子的意思,是要承沛向百姓道歉”·如铁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不过穆公子若真做到了,至少说明穆公子很有悔过之心。
至于刑部会不会因此免罪,并非我能置喙的了·”·他可谓实话实说,但在穆子越看来,却是此人一味推脱不乐意出头,穆子越心中暗恨,又不可能当着睿王的面,去强迫睿王府正得宠的公子。
穆子越需要个台阶下,略一思量便道:“行,那本王让承沛照办”·“父王,我怎么能去向那些人……”·穆承沛急了,难道向个男宠低头不够,还要去瞧外头阿猫阿狗的眼色·“承沛,给本王闭嘴”·穆子越怒意十足地瞪穆承沛一眼,若不是这个不争气的小子,他何至于跑到睿王府来丢人·穆承沛立马脖子一缩,蔫了。
“诚王叔·”穆承渊一直在看戏,这时方道:“容侄儿提醒一句,律法并非儿戏·”·若说如铁是婉拒,没把话说死,穆承渊便是直接告诉诚王,抖小聪明是没用的。
谁说原谅了就不必罚了原谅了之前犯的罪过就能一笔勾销吗那往后谁还拿律法当回事啊··“多谢提醒·”·穆子越冷冷地拱了拱手,带着蔫了吧唧的穆承沛、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的周侧妃,还有浩浩荡荡的诚王府大军告辞,那匣子珍珠,一颗也没落下。
就说诚王一点都不诚了··如铁翘首,还是没能找出六公子来,倒是几位诚王府公子中,有一位慢慢落在了后头,折回了山海厅向穆承渊拜了拜··穆承渊顿感意外地挑了下眉:“承涣,你有何事”·“睿王兄。”
诚王府五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试探地道,“你府上的点心挺好吃的,也……挺有意思的,可否让我带走几个”·说着还咂了咂嘴,似在回味。
穆承涣所指的点心不是别的,正是孙伯在如铁指点下做出来的粽子·这几日孙伯差不多把能做的口味都做了个遍,睿王府众人就成了第一批试吃者,孙婶心思巧妙,把粽子包得玲珑可爱,还特意用五色细线缠了,下人们瞧着别有一番风味,就直接拿来摆到了山海厅待客的点心盘子里。
只不过诚王府风风火火过来是有急事,注意不到山海厅招待客人用的什么点心,如铁也没料到,居然还有人趁着诚王与睿王议事时,偷偷吃起了东西··这位不知是几娃的公子……仿佛是叫穆承涣,还挺好玩。
如铁咧嘴乐··穆承渊嘴角重重抽了两下,对这个不着调的堂弟无语极了,道:“你随意·”·穆承涣喜道:“多谢睿王兄”·他从案几上的盘子里顺走了两只还有些意犹未尽,干脆把里头的粽子全都取出来,放在一块洁净的帕子上,包好了揣进怀里,就要道别。
穆承渊:“……”·让他随意,这货居然全拿走了,还真是不客气啊··“穆公子,穆公子”如铁上前叫住穆承涣,趁机为小吃铺打起了广告,“这粽子是孙伯做的,过一阵我们会在皇城开一家店,专卖粽子还有另几样小吃,穆公子若喜欢这粽子,到时可以去看看的。”
“真的”穆承涣双眼大放异彩,兴奋地道,“开店好玩吗”·如铁:“……”·这位穆公子看来不止爱吃,还爱玩啊·如铁憋着笑道:“开店很辛苦的。”
“哦·”穆承涣立刻改口:“那我就只去吃好了·”·他向如铁仔细打听清楚了店的位置、开张时日以及会有哪些好吃的,心满意足地走了。
穆承渊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听,毕竟这个店他也有份,但玄亮不会事无巨细地禀告,睿王也不知如铁又折腾出了什么新花样,上次的粽子他尝过,倒也不是特别难吃,这个如铁,还是有几分能干的。
山海厅不剩什么人了,如铁想直接便走,穆承渊却叫住他,不太自在地道:“你方才做得不错·”·如铁公子是个机灵鬼·穆承渊以为机灵的人多半会选择识时务的做法,毕竟接受穆承沛的道歉,处理得当可以化解两边的恩怨,也可让诚王另眼相看。
穆承渊透过蒲公公提醒如铁时,其实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如铁若真收下了周侧妃的东西,他也不会强人所难,可如铁却以百姓为由拒了,着实出乎他所料,这货虽有些见钱眼开,区区几颗珍珠,眼睛都能看直,可在大是大非上,却知轻重,懂取舍,比诚王府那些不着调的堂弟们不知省心多少,穆承渊对如铁的好感艰难上升了一点点,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规规矩矩道:“多谢殿下夸奖,我只是实话实说·希望没给殿下惹祸·”·按他的- xing -子,别人夸他,他必会大言不惭附和两句,可在爱打击报复的睿王面前,不得不收敛些。
若没记错的话,他与睿王还在冷战期,正腹诽睿王怎么突然转- xing -了,一抬眸,就见睿王殿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如铁愣了愣,懊恼地转过脸去,决定回去傲霜院定要洗洗眼睛,绝不能再被睿王的颜给骗了。
穆承渊略感欣慰地道:“你能这么想,总算有点长进·至于你那个铺子……”·如铁一下子警觉起来:“殿下,那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伙的”·穆承渊心想这货是不是误会了,蹙眉道:“这么紧张做什么。
本王只是提醒你一句,既知开店辛苦,何必亲自去做,找个信得过的,吩咐下去即可·”·“……”·如铁惊悚地想,他这是在关心我·不不不,八成因为开店要抛头露面,惹得本王不痛快了吧·如铁爽快解释道:“殿下,我之前有请示过的,平时我只在后厨帮忙,回来再算个账而已。”
……算账·睿王听见了不得了的消息,这些日子如铁为孙伯写了几个依稀是菜谱的东西,孙伯看不懂,再加上蒲公公暗中- cao -纵,竟一路问到了他这里,穆承渊一瞧,如铁那一手烂字似狗爬也就算了,十个中能错八个,还净是缺胳膊少腿的,难怪孙伯看不懂,穆承渊费了番工夫揣摩,重新誊写了一遍才搞定,想一想不免有些可惜,如铁瞧着挺机灵的,下笔却惨不忍睹,可是此人出身农家,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眼下却又突然告诉他,错别字连篇的人会算账·穆承渊轻笑:“少在本王面前说大话。”
“是真的·”如铁坚持道,转念一想自己这般斩钉截铁的确有些武断,为了严谨起见又做了下补充,“其实我也不知账本子要怎么记,不过只是把条目记下来算个数的话,并不难。”
加减乘除,如果连这都搞不定,还上什么学啊·“哦”穆承渊仿佛来了兴致,立即唤人拿了一本册子进来,“本王这儿有一本账,不若你来算一算”·这便是有意试一试他了。
“这有何难”如铁磕了个头,脆生生道:“请殿下给我纸笔·还有,若是上头记的东西我看不明白,还殿下请为我解惑。”
穆承渊道:“行·”·穆承渊依他所言备了笔墨,还要给他算盘,如铁却拒了,径直在地上铺开了纸,一边翻看着册子,一边不时记下一些叫人看不明白的符号,一柱香之后,如铁高兴地道:“我算了三遍,应是这个数。”
考虑到古人不懂阿拉伯数字,如铁特意用汉字把结果重新抄过,虽仍是缺胳膊少腿,奇烂无比,却足以让穆承渊刮目相看··睿王府账房,在这短短时间内也未必能算上三次,如铁的字虽又写错了,但数目却是对的。
睿王奇道:“连算盘都不用,你是如何做到的”·这要怎么说如铁可不会轻易暴露穿越者的身份,想了想努力说服睿王道:“殿下,其实每个人都有所长,就当我是……心算的好了。”
他虽没打算盘,却打了满地草稿·理工科出身,写写算算是常事·这小册子原是一本账目,上头记载得相当清楚,收入支出,林林总总,有耐心多算几遍,总能得到对的答案。
但他高估了数学,也便是算术在大楚的普及程度,大楚官学、科举对算术均未做要求,读书人大多偏向于八股诗词,对于算术本身并不热衷,有钱人家的账目大多交由专人去做,故而在如铁只是很简单算了算数,却把睿王给惊艳到了。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藏着掖着·在他每每以为这货已经够叫人震惊的了,下一回,又会出新幺蛾……咳,新花样··穆承渊不自觉期待起如铁的小吃铺来,也不知到时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第20章 桃夭·如铁觉察到穆承渊仿佛对他起了疑,算完账便果断告退了·玄明闪身而入,与他擦肩而过,待如铁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穆承渊道:“玄明,你再详查一下如铁。”
玄明早在如铁公子刚入府时就查过颜氏祖宗十八代,除了颜家是租陈国公府管家的地在种,其余并未发现异样,睿王莫非是发现了什么·玄明紧张道:“殿下觉得他是太子眼线”·“不至于。”
穆承渊摇了摇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茫然:“本王只是觉得他……身上似有未解之谜·也不必查别的,就只查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就算再天赋异禀,无非是某样能力比常人强,总不会净使些闻所未闻的手段出来吧·穆承渊断不会想到世上还有驱壳仍在,内里却换了个人的奇闻异事,他是纯好奇,寻常农户怎会养出如铁这般眼界的孩子来的·玄明匆匆领命,但如铁公子自出生到如今十几年光景,大大小小的事有够琐碎,一时半会儿也没个结果。
如铁回了傲霜院,开始反思起最近的作为,他也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过了·开小吃铺,算账,都不是一个男宠该干的事·如铁苦笑,若是在太子府,他断不会如此出挑,定是如履薄冰,一步也不敢放松,而睿王府……·他的视线落在窗外,从他的屋子恰能窥见不远处药园的一角。
而睿王府却是一个能令人放松警惕的神奇地方,这里的人待他都挺好,总是不知不觉就忘形了··他之所以敢捉弄睿王,拒睿王于千里,也是笃定睿王为人正直,不会真的责罚他吧。
如铁正懊恼之际,蒲公公托着一只木匣过来了··“公子,这是殿下命老奴找出来给公子的·”·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蒲公公暧昧地朝他挤挤眼睛。
如铁故意不作声,就知道蒲公公一准想着给他刷睿王的好感··他径直接过匣子不太客气地打开,瞳孔蓦地放大,嘴里随之爆出一声惊叹,匣子里装的全是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比之前周侧妃在如铁面前显摆的还要大。
蒲公公道:“这原是陛下赏给殿下的贡品,殿下特将这些赠予公子·”·另外还附了一段很穆承渊的话:“叫他多涨涨见识,省得一点小恩小惠就找不到北了,净给本王丢人。”
如铁:“……”·算了,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计较别的做什么·“多谢殿下”如铁自动滤去了败兴之言,兴高采烈道:“公公,这都是给我的吗”·蒲公公再三道:“就是给公子的。
殿下还说,公子这一回可别再大方送出去了·”·“嗯我何时送人了”·如铁一时也没懂穆承渊的意思,他将满满一匣的珍珠全部倾倒在床榻上,打算从今往后夜夜都抱着珍珠入眠。
都道珍珠粉能压惊养颜,这么精贵的东西他怎么省得磨成粉用,拿来抱着睡,兴许也能得些好处呢·如铁抱着珍珠做梦都要笑醒,没过多久诚王府又放了一记大招,穆子越曾扬言要让穆承沛给百姓赔礼道歉,都以为只是说说而已,谁知穆子越竟派人来递了帖子,定好了日子,邀如铁与睿王去看穆承沛改过自新。
如铁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诚王他到底怎么想的·穆承渊道:“他这是想干脆就豁出去让父皇得知,反正穆承沛最差不过认罪刺字,这样做至少父皇不会迁怒诚王府——若是没猜错,围观的人中必会有诚王府亲信,适时便可向父皇透露。”
“殿下,那咱们去不去啊”·如铁对朝堂动向没兴趣,但穆承沛如何赔礼道歉还是有些看头的·他总觉得这货极有可能要搞事。
“帖子都送来了,不去岂不是不给诚王叔面子”·穆承渊抿唇一笑,诚王无非是想膈应膈应他,这么喜欢撒帖子,不如他也来帮个忙好了。
算起来,他与诚王之间本无仇怨,诚王素来狡猾,明面上是皇帝纯臣,实际却是太子的人,每每有大臣以各种匪夷所思的罪名弹劾穆承渊,追查下来背后都有诚王的身影,穆承渊逮住了机会,定要收拾一下这位不老实的王叔的。
于是这份帖子就在睿王入宫见驾时“意外”从袖中掉落,一下子就被眼尖的皇帝瞅见了,帖子的内容也让皇帝陛下上了心··“承渊,你说子越为何要让承沛当众道歉”·诚王府送与睿王的帖子上,白纸黑字乃是穆子越亲笔,皇帝理所当然认定此乃诚王主导,至于另一位主角穆承沛,对不起,皇帝这些年愣是连其长相都没记住。
·“父皇,诚王叔的打算儿臣并不清楚·不过前几日,诚王叔倒是来找过儿臣·”·穆承渊不偏不倚,将当日诚王带穆承沛上门道歉一事说了一遍,点到即可。
皇帝立马便将前因后果串了起来,沉思片刻后便懂了诚王的心思,神色淡淡道:“居然还有这种事,就连朕都想去瞧一眼了·”·诚王原是先去了睿王府上,想博同情没成功,眼下闹得沸沸扬扬,当众道歉演给谁看诚王的心思已被睿王“无意间”戳破,皇帝再看诚王,就不觉得有何诚意了。
“父皇若想微服出巡,儿臣着人安排便是·”·穆承渊只字不提皇帝这是要去看诚王的热闹,反正皇帝要出行,他也不能拦着··“嗯,你办事朕放心。”
皇帝满意地摸了摸下颌处的胡须,转睛一笑道:“承渊,你方才所说,拒了子越的公子,可是前阵子承澜送你的那个”·之前怕睿王翻脸,就连皇帝也绝口不提起太子送的人,眼下睿王自己心无芥蒂地提了,皇帝当然要多问一句。
太子给睿王送了个男宠,皇城早传开了,这在关系好的贵族之间亦非罕见,只是太子一向视睿王为眼中钉,所赠公子,据传在太子后院长相最丑,打脸之意再明显不过·皇帝听说后,几次当着皇后的面直斥太子置兄弟之情于不顾,倘若睿王真与太子争执起来,皇帝也会很难办。
穆承渊脸上并无半分波澜,平静道:“正是皇兄送的那位公子·儿臣觉得他还不错,伺候得也好·”·皇帝仔细观察着睿王的神色,确定睿王是真的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毕竟睿王是他膝下唯一一个有军功的皇子,为人沉稳能干,就连皇帝自己,内心深处也相当喜欢睿王,因恐睿王与太子不睦,总是刻意压着睿王,免得太子心存嫉妒,幸好这些年睿王隐忍,从没让他失望,倒是太子,越发不像样子了……·皇帝压下了对太子的不满,却仍要为太子说好话:“承渊,承澜太过冲动,但他没什么坏心。”
“父皇·”穆承渊笑,“皇兄为人,儿臣很清楚·”·只是这种程度的打脸,穆承渊也不会放在心上··“那就好。”
皇帝此时提起男宠,可不单单是为了替太子说情:“承渊,你如今后院已有了伺候的人,朕与你母妃也放心了些·你皇祖母一直惦记着你,早就为你张罗了一些美人,你要不要看一眼,挑几个回去,做妃子还是侍妾,都随你。”
穆承渊静静地望着皇帝,并不说话··皇帝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莫非你仍在介怀”·穆承渊拱手道:“父皇,哪怕过去再久,有些事也依旧是存在的。”
“唉……若是当初朕没为你指婚便好了·”皇帝眼睛有些- shi -润,好端端的儿子愣是成了孤家寡人,这么多年都未娶亲,他回想起来也很后悔。
穆承渊安慰他道:“父皇不必自责,这是儿臣自己的选择·儿臣不想亲近女子·”·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那,就再给你添个公子如何你后院就一个人怎么行,你可不能再推辞了”·皇帝强打起精神,笑着拍了拍睿王的肩膀,皇太后为了睿王可算- cao -透了心,这回男女都备下了,既然睿王仍是不肯亲近女子,那就继续男子好了,不得不说太子恣意妄为,某种程度上误打误撞,也算做了件好事。
穆承渊:“……”·“公子、公子,不好啦,殿下又带了个人回来……”·如铁才把散在榻上的珍珠都收进匣中,蒲公公便一路大呼小叫着闯进了傲霜院。
如铁有条不紊地把匣子锁好,又抱着匣子放入衣箱之内,这才道:“殿下带了位公子回来”·蒲公公点了点头:“是皇上所赐,太后娘娘亲自为殿下所挑……姓陶的一位公子。”
如铁心道,皇上与太后都有份,这后台可真硬··蒲公公道:“皇上有谕旨,殿下也是没法子,公子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如铁忍俊不禁,他可是预定了一年后要走的人,睿王有了别的男宠与他何干·不过在蒲公公面前,还是不能太无所谓了。
如铁装着有些伤心的样子,从案上捧了一盏茶,轻啜了一口,低声道:“我还好·这到底是殿下私事,我不便过问·”·蒲公公道:“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叫老奴说,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咱们殿下也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只要公子乐意,别总是把殿下往外推,殿下还是会念着公子的。”
如铁一口茶吃呛了,蒲公公这是……指点他争宠·蒲公公是焦贵妃的人,代表了焦贵妃的意思,而贵妃是穆承渊生母,也就是说,焦贵妃其实希望他与被太后皇上派来的陶公子打擂·一时间,如铁只觉信息量有点大。
蒲公公见他复杂的小眼神便明白过来,无奈地道:“公子可别胡思乱想,老奴只是心疼公子罢了·还有便是陶公子待会儿必是要来拜见公子的,公子可得做好准备。”
蒲公公千叮咛万嘱咐,如铁嘴上应得痛快,蒲公公刚一走,他便把陶公子忘到了九霄云外,陶公子也没来烦他·用过晚膳,如铁有事欲找玄亮,在府里走了走,远远就见到穆承渊正与一陌生男子低语。
这男子身着白衫,衣袂飘飘,面容柔婉,体态纤长,唇角噙着得体的笑意,一双亮眸秋波横生··如铁刚巧也着了一身白,只不过却是利落的劲装,与眼前这位宛若谪仙的男子相比,他就如同神仙身边立着的童子一般,如铁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不必问,这位一定就是陶公子了··陶公子也看见了他,笑着偎向睿王道:“殿下,这位可是如铁哥哥”·这一声“殿下”荡气回肠,如铁发誓,若他是睿王,说不定当场骨头都要酥了,只不过……他怀疑地看了看陶公子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身形,这人年纪明显比他大,怎么倒叫他哥哥·哦……侍妾之间是以姐妹相称,到了男宠这边,可不就成兄弟了。
如铁友好地道:“我是颜如铁,你就是新来的公子”·陶公子怯生生望了睿王一眼,红着脸道:“奴家本姓陶,名灼——是‘陶土’的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
太后娘娘觉得不好念,另给奴家改了个名,就叫做桃夭·”·“原来是桃夭公子·”·如铁脸上笑意未减,诗经这两句他也会,陶灼多好听,太后愣给改成了桃夭,幸亏没姓任啊。
桃夭公子看着温温和和,甚至有些害羞,实际却很不简单,一边亲热地叫着哥哥,一边又朝睿王放电·什么太后改名,无非就是想显摆一下,给他这个哥哥一个下马威,如铁网文看得多,又无心争宠,这点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深宅侍妾们一贯的套路。
一个男子,非要装得娇娇弱弱,很娘的好吗,如铁乐不可支,又想,说不定直男睿王会好这一口··他偷偷瞧了一眼睿王的神色,桃夭公子的手快缠到这位胸口上了,睿王殿下眉峰紧锁,显然不太喜欢。
“小铁·”·睿王忽而舒展了眉头,笑着唤他··如铁被穆承渊低沉的声音搅得头皮发麻,心想这货又想干什么·睿王将桃夭公子推开一些,往前紧走了几步,桃夭一直痴痴望着他,睿王回过头飞快地道:“桃夭,你刚来,先好好休息。
本王还有事要与小铁说,过几日再去看你·”·然后一把攥住如铁,逃命似地溜了··桃夭:“……”·猝不及防就成了挡箭牌的如铁:·有没有搞错,关我什么事啊·第21章 侍寝2.3--倒v开始·穆承渊拉着如铁, 直接回了久违的傲霜院。
如铁在后边大声道:“殿下, 您这样不太好吧”·桃夭公子才刚入府, 肯定眼巴巴等着侍寝呢, 睿王却把人丢在一边, 跑来他的傲霜院呆着, 是不是嫌他最近过得太舒坦,非要给他树个情敌啊·瞧着桃夭公子的神情, 都快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穆承渊有阵子没来了, 自行坐下倒了盏茶, 润了润嗓子道:“怎么,本王赏你的珍珠你这么快就忘了过来坐一坐也废话这么多”·如铁赶紧换了副狗腿子嘴脸,笑起来比珍珠还真:“这怎么能忘殿下若再赏我些别的, 我一定盼着殿下日日都来”·“你这个……”·睿王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沉默了一会儿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匆匆地道:“既如此,上次的事……就别与本王置气了。”
他是在道歉·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精神一振, 忍不住勾起唇角, 其实上次睿王的确过分了, 却也是他自己撩拨太过所致, 如铁早就不气了。
“上次什么事啊”如铁故意挤了挤眼睛, “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生殿下的气”·“没有就好。”
穆承渊被他挤眉弄眼的样子逗乐了, 闭口不提如铁还将门栓了不让他进屋, 堂堂一个王在自己家居然被道门给难住了, 说出来都没人信,要多傻缺有多傻缺··“殿下真不去找桃夭公子啊”·“他是皇祖母的人,不想。”
穆承渊就没打算要召桃夭侍寝··不想那还给人说过几日去看人家如铁默默心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为何太后娘娘选的不行”·穆承渊道:“若是松这一下子,府里又要多出许多人来,麻烦。
而且……”·而且睿王殿下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娘娘腔,方才不慎被摸了一手浑身都不自在,还怎么同床共枕·如铁见他脸色发黑,忍着笑颇体贴地道:“我懂。”
睿王本是直男,- xing -向不同,还真挺难谈恋爱的··“那接下去,就都宿在你这边了·”·睿王得寸进尺,已强行把接下去几个月的牌子都翻好了。
如铁:“……”·说好的只是来坐一坐呢·如铁压根不想伺候这个直男,假装很惋惜地道:“其实我笨手笨脚的,也伺候不好殿下,殿下不若……”·出门左拐,去睡菜园子吧·谁知穆承渊完全没在乎他的推脱之意,兀自打断他道:“笨手笨脚是有一些。
上回梳个头还把本王的头发弄得不像话,得好好练练·”·如铁:·差点忘了还有这茬,如铁泪流满面,装不下去就索- xing -不装了,耸了耸肩膀光棍地道:“殿下,我可以拒绝吗”·“不可以。”
穆承渊忍不住笑出了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混账还挺好玩的,这些日子,他也慢慢摸到了这人的软肋,“你的珍珠还要不要了还有,不侍寝可要扣月银的。”
什么·如铁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收回扣月银……卖身契上根本没提啊,啥时候加进去的霸王条款·想想睿王在自家作威作福,也是不必经过任何人允许的。
“哎哎哎,殿下,殿下”如铁愁眉苦脸地跟在穆承渊身后,想想到手没两天的宝贝搞不好要飞就一阵肉疼,打叠起精神讨好地道:“殿下想来,我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百八十个乐意了请问殿下是要先饮茶,还是先宽衣”·穆承渊憋不住了,连赏了他一串爆栗:“少贫嘴,先睡你再说”·睿王殿下作息很好,早早便自行褪去外袍,靠坐在床榻上,手里顺道拿过如铁摆在案头的书,至于头发,已不敢再让如铁为他打理,放下来用一只玉环束好,随意笼在脑后。
穆承渊一翻书页,却是一册本朝历史,奇道:“怎么看这个”·如铁道:“没法子,我也是找不到别的书了·”·大楚没有wifi,没有手机,刷不了围脖,看不了网文,更追不了剧,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想看四大名著,全都没有,闲得蛋疼只能翻一翻本朝史,看看老穆家是如何得的天下,又出了哪几位皇帝··穆承渊怀疑地道:“你能看懂”·如铁肚子里那点古文墨水实在有限,常用繁体字并不难认,只是合在一起就又拗口也难懂了,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如铁便大胆猜测,自行脑补。
穆承渊想想他那手错别字有点可惜了,把书还他,开恩一般道:“若有不明白之处,准你问本王·”·如铁已解了外袍爬上床,磕头不大方便,胡乱拱了拱爪子,笑嘻嘻道:“多谢殿下。”
他接过书,翻开一页,老天很给面子,第一句他就不懂了,抓耳挠腮了一阵,抬眼见睿王已撑着头昏昏欲睡了·如铁犹豫片刻,试探着道:“殿下,还醒着吗”·穆承渊道:“……嗯。
可是有不会的了”·如铁心里暗笑,立即谄媚地把书递过去··穆承渊道:“何处”·如铁的手掌在这整页上划拉了几下,眼巴巴望着他,装可怜。
穆承渊:“……”·少顷,他揉了揉额头:“本王给你通讲一遍吧·”·本王难得没有挑刺,如铁喜笑颜开·他与穆承渊之间总是隔开了一大段距离,井水不犯河水。
但既要听对方讲书,又要看清楚书上的字,离太远了难免吃力,如铁便开始暗搓搓地向睿王靠近,每次只挪一丁点距离,肉眼不可见,最后若被发现了,就装成是被知识吸引了。
古书其实挺无聊,如铁的丰功伟业进行到一半竟不知不觉睡了,夜半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睿王怀里,脑门上还盖了本书··卧槽·如铁赶紧把书丢到一边,把糊了一脸的口水擦干净滚回原位,还好穆承渊也睡着了,胸口里衣上还有一滩他的口水印。
呃……·如铁正想摸下床找点什么擦一擦,窗口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棂上··沉睡中的穆承渊倏地睁开双眼,如铁顿时吓得不轻,这货难道一直是醒的·“殿下,那个……”·如铁想多少为他涂在睿王衣服上的口水解释解释,穆承渊却以掌封住了他的嘴,短促地“嘘”了一声。
如铁乖乖闭嘴,眼见睿王殿下下了床,闪身来到窗边,将窗子拉开一道缝隙,迅速朝外瞥了一眼之后,又摸了回来··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睿王低语:“窗外有人。”
“谁”·如铁瞪圆了眼睛,谁敢在睿王府偷听睿王殿下的壁角·睿王府这么多年来全都是睿王亲信,除他之外,才刚进了一个新人就发生了这种事,该不会……·如铁与穆承渊四目相对,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
穆承渊道:“虽然此人藏在暗处,我看见了他不慎露出来的衣角,是白衣·”·如铁:“……”·桃夭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偷听也不晓得要换身夜行服吗·穆承渊重新拉着如铁躺下,免得叫外头的人起疑。
如铁用他们两个才能听清的声音轻语:“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有偷听就偷听了,为何要在窗户上弄出声响”·穆承渊摇头:“方才那声是玄明的暗器打出来的。
我与他定好了,这是示警之意·”·简而言之,守夜的玄明发现屋外有人,也一定发现是桃夭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故而没将人直接拿下,而是先向睿王提了个醒。
如铁不由紧张起来,这种情况要如何处置,将计就计还是打草惊蛇·睿王沉思片刻,道:“小铁,你会不会演戏”·“啊”·“今夜是你在侍寝,他该听见什么,索- xing -就让他听个够。”
“…………啊”·如铁面露呆滞,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穆承渊直接翻了个身将他压住,笑着拧了拧他的脸:“平时瞧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候就犯蠢——少来了,在我面前装什么装·”·“……我、我没有,都听殿下的。”
嘶,这睿王,手劲真大··如铁揉了揉自己的脸,配合地道:“殿下想怎么做”·穆承渊眼角余光瞥到半开的窗户处,窗外透进来一层淡淡的影,他心想桃夭这厮说不定要扒窗户了,来不及多言,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如铁,亲了下去。
如铁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住挣扎,但是穆承渊铁了心不鸟他,推搡之际,如铁也看到窗口处的影子了,他大概能猜到睿王的意图——不过是在演戏,穆承渊不清楚桃夭有何目的,但不能让桃夭发现他与如铁之间的秘密,干脆就让桃夭以为他们两个正在亲热,此时此刻,的确也是这般最合常理。
如铁表示他可以忍,但睿王这砖头似的身板,这仿佛要把人生生压扁的力道,搞得好像强|暴,谁家侍寝是这样的啊·老子真是亏大发了……·如铁气呼呼瞪了一眼身上的人,认命地搂住对方的颈项回吻,尽力演好自己的戏份。
他随即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轻了些,穆承渊定也没料到他会配合至此,下意识便要抽身,如铁赶紧八爪鱼似地抱上去,开玩笑,这时候撤,所有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好、好了吗”·如铁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敢起身。
穆承渊晦涩不明的目光在他红胀的唇瓣与迷蒙的双目之间移动,心想这究竟是怎么了,自持力极好的他竟然入了戏,一时之间意乱情迷··还好,如铁未发现他的失态,为了不被看穿,穆承渊暗地调了几次息,才让自己面上依旧游刃有余,尽量平缓地道:“没事了。”
如铁红着脸道:“那、殿下可以起来一下吗”·第22章 侍寝2.4·穆承渊赶紧下床穿衣, 匆匆站远了一些··(*)·如铁一夜没睡好, 蒲公公来叫时还犯着困, 没精打采的。
睿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与如铁鬼混了一通, 也没怎么睡, 走时居然神采奕奕,大约是两人体质的差别了··切, 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直男··如铁想想就觉得好笑, 大学男生寝室的死党们有几个没聚在一起做过猥琐的事穆承渊堂堂一个王居然大姑娘上轿脸红了, 且这人手法拙劣令他窒息,还好悟- xing -不错,稍一指点就有了进步, 否则如铁准要嫌弃他的。
偶尔被美人, 尤其还是尊贵的王服务一回(互相服务),如铁很有种自己也能日天日地的错觉,古语怎么说来着, 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 还是挺有道理的··“公子。”
蒲公公见如铁虽困顿仍沾沾自喜的神色, 欣慰无比地想, 公子之前瞧着不大上心,来了位桃夭公子刺激了一下, 马上和殿下好得像一个人·这桃夭公子入府也没得着什么好, 第一夜就未得召见, 往后可难说了……殿下昨夜是在傲霜院过的,早起去上朝时瞧着气色挺不错,心情也佳,如铁公子果真是一点就透啊。
蒲公公照例灿笑着问:“公子可要沐浴”·如铁爽快道:“要的公公不必一次次送我了,我自己去澡房就成。”
“这怎么行照顾公子是老奴的职责,公子还是随老奴来即可·”·蒲公公说着话,便将如铁往澡房引·这路如铁闭着眼睛也认得,跟着蒲公公走了一会儿,旁边小路上来了个人,蒲公公忽然站住不动了。
“见过桃夭公子·”·蒲公公礼貌地欠了欠身··桃夭略一点头,一夜过去,他已换了身藕色衫子,其目的地与如铁相同,也是想去往澡房·只不过如铁是由王府内侍总管亲自陪同,而桃夭却孤零零一个,这当然是因为昨夜睿王宿在了傲霜院,否则今日跟在蒲公公身边的就该是他了。
昨夜本是他入府头一夜,却被如铁占了先,亏他第一次见到如铁公子,还未把此人放在眼里,毕竟论样貌、论身段,这个贱人有哪一样比得上他,可是居然·桃夭公子面色不善,看向如铁的眼神似要喷出火来。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倒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见桃夭眼底一片青黑,就知昨夜鬼头鬼脑蹲在房外偷听的必是此人无疑·他打从心底厌恶鸡鸣狗盗之徒,故意道:“桃夭,昨夜歇得可好”·桃夭被戳到痛处,冷着脸意有所指道:“还好。
只是晚上有些凉,奴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倒是哥哥你,睿王殿下大驾光临,一定忙坏了吧·”·如铁点头:“我也还好,没怎么睡,正打算洗个澡回去补眠呢。”
桃夭拐弯抹角话里有话,却被如铁刺得气不打一处来,想起自己偷偷藏在屋外听到的动静,酸溜溜道:“殿下千金之体,白天又要- cao -劳国事,哥哥多少也该劝着些,可不能由着- xing -子胡来,净是打扰殿下休息。”
如铁网文看多了,经验丰富,桃夭是何意他再清楚不过,啰啰嗦嗦说这一堆,可不就是把他当成了惑主的狐狸精了?·不过在他与睿王演的戏里,自己似乎、仿佛、好像还真是一只狐狸精来着·……那,这一次就专门演一演真正的狐狸精好了。
如铁这般想着,偏露出纯真的笑容,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殿下根本不听我的,既然他坚持,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多谢关心啦·你这番话,还是留待侍寝时亲自与殿下说吧……对了,蒲公公。”
如铁转向一直旁听着的内侍总管,关切地道:“桃夭公子晚上觉得冷,麻烦公公再给他添一床被子吧·”·也省得这货冻得晚上睡不好,跑来听他和睿王的壁角——都已是炎热的夏天了,骗谁呢。
公子真是个妙人,蒲公公笑应了··“你”桃夭脸色发青,愤愤然转过身去,如铁还以为他会拂袖而去,谁知片刻的工夫桃夭又转了回来,痛心疾首道:“哥哥,奴家一片好心提醒于你,想不到你却是个心胸狭窄、不能容人的,枉殿下对你如此信任”·……啊这货怎么画风突变·如铁往桃夭方才对着的方向望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大猪蹄子睿王到了,桃夭当然要变得义正辞严,博人好感了。
“小铁,桃夭·”·穆承渊远远打了一声招呼·他早上才出府没多久,就遇见前来传信的内侍,太后偶感不适,皇帝亲自侍疾去了,休朝一日。
内侍怕睿王着急,没待他追问便道出了缘由,皇太后也非什么大病,只是天热胃口不大好,吃不进东西,有皇帝亲自盯着,眼下已好了许多··穆承渊想了想,打算先折回去换掉一身朝服,沐浴更衣后入宫一趟,太后身体不适,就连皇帝都去侍疾了,他作为孙子辈也该去探望。
只是他才匆匆回返,就见桃夭堵着如铁在说什么·穆承渊想都未想就过来了,桃夭昨夜偷听壁角,穆承渊已令玄明去查了,此人明面上乃是太后与皇上所赐,实际还不知是谁的眼线,若无切实的证据,真不好贸然处置。
至于如铁……经昨夜那番折腾,穆承渊自认已对他滋生了一种战友情谊,很难再对这货视而不见了··“殿下”·桃夭仿佛见到了救星,快走几步上前,这架势似要来个热情的飞扑,穆承渊上次没留神被他得逞,这次不动身色往边上挪了挪,桃夭没扑进他怀里,倒是差点撞到邻近的廊柱。
桃夭满腹委屈,红着眼睛道:“殿下,奴家没事,只是去澡房的路上遇见了哥哥,哥哥并没有对奴家做什么,也没有训斥奴家,请殿下不要误会·”·如铁:“……”·好厉害的倒打一耙,但都是网文里的套路了,如铁麻木地想,不过就是说反话告黑状吗。
这桃夭公子智商堪忧,竟当着他的面……呃,据说这就叫做上眼药,当他是死的吗,也当蒲公公是死的吗·如铁悄悄去看穆承渊的神情,果不其然,本王已对奴家烦透了,若桃夭机灵些,定能发现睿王的冷漠,可是桃夭不知打哪来的自信,刚来睿王府就一厢情愿地以为睿王已对他情根深种,昨夜被冷落,都是如铁搞的鬼,只要把如铁扳倒了,睿王殿下自然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可惜钢铁直男睿王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皱眉道:“既然什么都没有,你红着眼做什么想洗个澡不必如此吧”·“殿下”·桃夭伤心欲绝,睿王殿下怎会没瞧出来他被如铁公子欺负了·穆承渊不耐看他动不动就快哭出来的样子,手一挥道:“蒲英,你安排一下,往后桃夭公子想洗澡,单独给他备了水送过去。
最近天热,你先送他回屋,就让他在屋里好好待着,没事不必出来了·”·也省得这人成天在他眼皮底下晃悠··干得漂亮不愧是英明神武的睿王殿下,直接就把人禁足了如铁朝穆承渊扬了扬眉,就差挥舞两根荧光棒了。
若说桃夭是女干细,如铁就是混账了,居然还想与他眉来眼去,穆承渊轻咳一声,只当没看见··他既发了话,蒲公公躬身领命,牵着桃夭便走·桃夭犹如生离死别,眼中带泪,一步三回头,不停叫着“殿下”。
穆承渊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如铁见人走远了,歪着脑袋学桃夭公子的调子扭扭捏捏地道:“殿下,奴家也想单独洗……”·天太热了,洗完跑来跑去又是一身汗,男宠并非主子,通常洗澡还是要去澡房的。
穆承渊见他一双灵动的黑眼珠乌溜溜转动,下意识便否了··“不行·”·如铁撇了撇嘴,夸张地一声长叹:“殿下这般小气,往后我还怎么演戏,怎么当狐狸精啊”·就这样还想当狐狸精穆承渊失笑:“说不行就不行,你才多大,走点路怎么了本来身体就弱,再成天不动弹,要养成什么样子过一阵开店还不得累趴下”·穆承渊头头是道,总之可疑的眼线是要被关起来的,狐狸精不行。
“哦·”··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没精打采继续往澡房走,蒲公公不在,连个陪说话的人都没了··穆承渊勾着唇道:“忘了说,军中好兄弟常在一起洗澡,本王也要沐浴,就勉为其难陪一陪狐狸精吧。”
如铁:·和直男一起洗澡·真是够了·第23章 侍疾·穆承渊到寿康宫时, 皇后、后宫妃嫔、其他诸位皇子、公主们都已到齐了, 太后身体不适正是他们表现的大好时机, 更何况皇帝就在旁边看着, 说不定一举便能入了皇帝的眼。
不仅如此, 诚王、敬王, 以及长公主也都到了,整个寿康宫欢声笑语不断··太子穆承澜独坐在凤榻前, 陪皇太后说话·太子乃皇后嫡出, 皇后与太后原是亲姑侄, 若说太后她老人家手心那块肉是皇帝,那么手背肉就是太子。
前阵子穆承澜惹怒皇帝被禁足,太后一直惦记着, 心心念念想见一见太子, 皇帝只得命人火速接太子入宫·穆承澜这一来,太后便拉着他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一回,还特意让他伴在身侧, 这份恩宠在皇子皇女中, 也是独一无二的。
穆承渊目不斜视, 躬身请安·众皇子中, 太后最喜欢太子, 可这不代表她不喜欢睿王,毕竟睿王也是她的亲孙, 见穆承渊来了, 满意地点点头, 为他指了离焦贵妃近的一处座,令焦贵妃心生感激。
穆承渊刚坐下,位于皇帝身侧的皇后便笑着道:“承渊怎么才来你皇祖母方才还念叨你来着·”·穆承渊尚未言语,爱子心切的焦贵妃忙替儿子解释:“承渊本要去上朝的,必是半道得了消息,难免手忙脚乱。”
皇后眼中精光四- she -,摸了摸腕间的红玛瑙串,慢悠悠道:“既是中途得知,为何倒未穿朝服”·睿王一袭青衫,未着蟒袍玉带,显然提前换过了。
不过些微小事,皇后却咄咄逼人,平日与焦贵妃母子关系不错的荣安长公主看不下去了,莞尔道:“承渊这孩子心细,知道母后身子不适,过来看望特意穿得简单些,这是想随母后使唤呢。”
荣安长公主意犹未尽瞥向太子与皇后,穆承澜早知皇太后病了,依旧一身明晃晃的太子服,满身金玉地来了,皇后自己也是满头珠翠,相较之下,焦贵妃却摘了钗环,到底谁是真心来侍奉病人的,一目了然。
穆承渊垂首道:“一点小心思,实在瞒不过姑姑·”·皇帝大笑:“有朕在,承渊,你还想与朕抢着侍疾不成”·皇后一向看睿王母子不顺眼,眼见着又咬上了睿王,长公主都出面了,皇帝自然要打个圆场,顺便也能讨太后开心。
果然太后心中熨帖,先拍了拍太子的手,又笑眯眯看向睿王:“还是皇上最孝顺,承澜与哀家贴心,承渊也不差,两个都是好孩子·”·太后私底下虽对皇后这位侄女甚是宽和,无奈皇帝对皇后感情一般,却视焦贵妃为知己,皇后不喜睿王母子,太后能理解,可皇后也不能当着皇帝的面牙尖嘴利、苛责睿王,这样岂不是更把皇帝往温柔贤淑的贵妃那里推·以前皇后言语里刺贵妃母子几句,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也劝说一二,眼下皇帝都在打圆场了,太后心目中儿子最重要,且她本来也欲借这次身子不适,向皇帝求个情,撤去太子的禁足令,此刻当然顺着皇帝最好。
皇后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低头喝起了茶·她下首,一位宫装贵妇坐不住了,太后赞了太子又赞了睿王,明明皇上可不止这两位皇子··“李妃姐姐,你有何话要说”·夜嫔眼尖,注意到了李妃的神色,她是大楚臣国夜郎献上的联姻公主,自认比其他妃嫔出身高贵,皇帝太后平时都善待于她,她在众人面前也能说上几句话。
李妃壮着胆子拉了拉身边一位皇子,跪下道:“太后娘娘,承润他最近也在为太后娘娘抄经祈福……”·太后笑:“真的么,承润”·三皇子穆承润结结巴巴道:“是……皇祖母。”
李妃的宫人呈上来几篇经文,太后瞧了一眼,道:“承润有心了·”·穆承润乃李妃所出,开府已有四年了,去岁被皇帝封为端王·与睿王不同,睿王是太过出色,被皇帝强压着没晋亲王,而端王却是皇上头发胡子都快拔光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封了郡王。
这端王从小个- xing -怯懦,人前连句流利的话都说不出,身子骨也随了他娘,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场,娶了王妃也没好转·太后满头银发,至今只偶感不适,端王这个月却已病了两回才大安,一张脸仍是病恹恹的,李妃脸色也不太好,太后瞧着这娘儿俩就有些闹心。
端王身体欠佳,李妃却如此折腾端王,怕是心大了……·太后淡淡道:“承润身子不好,李妃,你该多劝着他些,往后可别再费这番工夫了·”·李妃顿时有些失望,悻悻应了。
“皇祖母承沁也有抄经的”·夜嫔之子,七岁的穆承沁跳起来道··皇太后喜欢小孩子,忍不住逗他:“承沁,你也与你三哥一样吗”·“是”穆承沁揉了揉鼻子,“可是我娘说我的字太难看了,不能拿给皇祖母看……”·太后被他满团孩子气却硬要愁眉苦脸的样子逗得合不拢嘴,一旁的穆承润只觉没趣。
皇后适时笑道:“承沁这一来,臣妾倒想起一件事·皇上,几位皇子的生母至少都是妃位了,唯独夜嫔还……臣妾想为她求个恩典·”·夜嫔是夜郎国人,其子不可能继承大统,绝对威胁不到太子,皇后早就有此打算,只待找个最佳时机向皇帝进言。
方才她一时冲昏了头脑,估计已惹恼了皇帝,眼下主动提出来给夜嫔晋位,既可笼络夜嫔,又可向皇帝示好,一举两得··皇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道:“皇后说的是,是朕疏忽了,夜嫔便晋为妃吧。”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夜嫔与穆承沁忙跪下谢恩··太后笑道:“皇上,哀家可否也求个恩典·”·皇帝吃惊道:“母后有事直接吩咐便是,何出此言”·太后道:“皇上之前罚承澜在太子府禁足思过,也够久了,哀家想请皇上看在哀家与皇后的面上,放了太子。”
“母后……”·皇帝有些为难··他何尝不想饶了太子,可许凌寒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大理寺已把当年的事查得清清楚楚,他亲自查看过卷宗,再三核对过各人口供,得知当年确是太子将许凌寒强抢入府,但许凌寒之父身死,太子却不知情,乃是太子身边的内侍总管张全命人毒打许父,致许父重伤,未及时得到医治而亡,许母也因此受惊过度去世。
可以说,太子虽未直接置人于死地,却是因他致使许家家破人亡·此情形……按律当绞·他一贯主张秉公执法,常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真的轮到太子犯了法,他又狠不下这个心依法处置。
毕竟太子乃一国储君,又曾救过他的命,难道要他亲下诏书令太子伏法他必然舍不得,但若有心赦免或轻判,许凌寒在太子府触阶而亡已人尽皆知,又要如何堵住悠悠之口,总不能把对此事有异议的人都杀个干净吧·左右都不妥,这也是皇帝一直悬而未决的原因。
太后叹道:“皇上,哀家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哀家只是心疼自己的孙子……”·皇帝犹豫这么久,不过是想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保住太子,就算他真能硬下心肠,也不能忤逆太后之托。
罢了,养不教父之过,太子做下错事,莫非他这个亲爹就没有一点责任不论怎样,他仍想给太子一个机会,就算要他声名尽毁,他也在所不惜··皇帝沉声道:“既是母后所求,承澜,你的禁足就免了。”
穆承澜自来了寿康宫一直有些恍惚,太后轻轻一推他的手肘,穆承澜这才反应过来,跪下给皇帝磕头,口中道:“多谢父皇”·皇帝摸了摸他的发顶,和蔼地道:“只是你既犯了错,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
不论父皇怎样罚你,都别怪父皇……父皇已尽力了·”·“父皇……”穆承澜惊惧起来:“莫非,莫非父皇想要儿臣为合欢偿命”·皇帝摇了摇头:“承澜,你曾于烈火中救朕一命,朕实在于心不忍判你死罪。
但你强取豪夺,迫人身亡,势必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太子穆承澜听旨·”·众人包括太子在内,闻言皆跪下了··皇后与太后焦躁对视,皇帝下定决心道:“你所犯之过,按律当判绞刑,但念在你救驾有功,朕决定革除你身上所有差使,令你为许家守灵三年,并捐出所有家产,厚葬许家人。
你犯下此等罪孽,朕何尝没有责任,朕也会发一道罪己诏,希望天下人与太子,都能明白朕的苦心·”·“父皇”·一般皇帝发罪己诏,都是在极度危难之时,皇帝为了太子已顾不得了。
他心里终究还是舍不下太子,仍想给太子一次机会,既能保住穆承澜的太子位,又能给许凌寒,给天下一个交代,那就只好牺牲他自己的名声了··皇帝的犹豫,穆承渊早就看在眼里,一声轻叹未说什么。
穆承润却觉得皇帝偏心太过,差使、财产不过身外之物、即便要守灵,哪怕整整三年不在朝,太子仍是太子啊,这才是最重要的··“父皇……”·穆承澜抱住皇帝的腿恸哭涕零。
“承澜·”皇帝含泪道,“千万别辜负朕的一片苦心·”·穆承澜仰起脸点了点头,皇后、太后都松了口气,皇帝一直未吐露对太子的惩罚,她们都担心皇帝会不会直接把太子给废了,幸好太子无恙。
皇太后目的既已达成,心中高兴至极,留众人用了膳·末了终于想起要关心一下另一个孙子,笑着道:“对了承渊,哀家为你挑的那个桃夭怎样”·穆承渊斟酌了一下,谨慎道:“皇祖母的眼光,自是好的。”
太后哈哈大笑:“瞧把你紧张的,哀家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若是真不喜也不必勉强,告诉哀家一声,哀家再选便是·说来也巧,哀家一开始都挑花了眼,幸亏夜妃提醒,说桃夭长得标致,- xing -子温顺,知书达理,拨给你准没错。”
太后随口笑赞夜妃几句,夜妃无比慈爱地看向坐在她身侧的四皇子,穆承渊微微一笑,玄明尚未查到桃夭的底细,这下子应有门道了··用了膳,太后有些困倦,只留了帝后说说话,穆承渊告退时荣安长公主恰巧也退了,姑侄俩一起在玉道上并行。
“承渊,别怨你父皇……”·长公主想了一路,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皇帝总对睿王压得紧,却对太子如此宽松,这对睿王来说着实不公。
荣安长公主不由想起一段往事,当年皇帝仍为太子,原想请旨娶焦氏为正妃,可太后,便是当时的皇后,硬生生插了一杠子,先一步求先皇为皇帝指婚自己的亲侄女,焦贵妃只能屈居为太子侧妃……后来皇帝登基,才晋为了贵妃。
若非太后,焦贵妃此时便是皇后,那睿王不就是……·皇帝并不爱皇后,对太子却颇宠,其原因与大部分皇帝一样,他偏向让嫡子即位,甚至愿意为了这个嫡子,打压有才干的睿王。
另一方面,三年前宫中大火,太子不顾安危将皇帝救出,自己身负重伤,皇帝深受感动,故而不论太子犯下怎样的过错,他都一定会选择原谅太子……·长公主因儿子云晞与睿王走得近,对睿王很有几分好感,免不了会为他鸣不平。
焦贵妃母子看似风光,在这宫中实在憋屈·就拿今日来说,睿王只不过晚到了一会儿,就被皇后咬着不放,太后面上虽公正,暗地里也处处维护太子,还借病向皇帝求情,赦免太子。
期间种种,不信睿王看不出来,但睿王总是沉默寡言,不争不抢,比起同是皇子的穆承润与穆承沁,他从不刻意讨好寿康宫·荣安长公主估摸着他大概连来都不肯来,更衣估计也是睿王刻意,因为即便睿王想侍疾,太后也不会允,还不如识相地把出头的机会让给太子。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姑姑,别担心·”睿王温声道,说出来的话却叫长公主鼻子一酸,“我早就习惯了·”·长公主端详着面前俊俏沉稳的青年,时光已把他雕琢成了一柄利剑,世人皆知睿王十七岁便因战功封王,可是谁又真懂这里头的艰辛,睿王十五岁便去了战场,十五岁,太子尚在寿康宫太后面前撒娇,由皇帝手把手教着批改奏折。
同样也是十五岁,睿王被伏击身受重伤,在军营一躺就是小半年,养好了伤才敢回返··长公主之所以清楚个中细节,全因她的儿子云晞,也是这般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但云晞与睿王不同,驰骋疆场是云晞毕生所愿,又得了其父永昌侯倾力支持,长公主识大体,再舍不得也不能断了这爷儿俩的青云志,可睿王是皇子,千金之躯,哪轮到他去战场奔命·穆承渊道:“姑姑或许不知,父皇一直希望我能成为不可或缺的国之栋梁。
只有这样,不论何时何地,我才能保住母妃,保住自己·”·长公主心头微微一动,皇帝这是早早就灭了睿王争储之心,想以军功保全睿王母子,只是既有心佑护,为何不干脆更进一步也许就连皇帝也没想到吧,睿王被这般压制,依旧能与太子分庭抗礼。
那些番邦小国的士兵听见睿王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若睿王有意,大半个朝堂尽在囊中,有些人的锋芒,岂是靠遮就能遮得住的·穆承渊道:“所以我很小就明白,若我真的想要什么,一定要靠自己去拿。”
长公主笑:“姑姑信你能做到·时辰还早,要不要随姑姑回府,云晞这月去了营中才回来,你们兄弟也许久没聚了·”·长公主相邀,又是去与至交相见,穆承渊无不笑允。
第24章 醉酒·睿王府··这几日天热, 蒲公公晚间都会命人给傲霜院端来冰盆·如铁拐弯抹角向玄亮问清楚了这制冰过程, 原是冷天将井水装在缸中在屋外冻好, 再放入王府的冰窖之中, 夏季需要时再拿出来使用, 只是冰的库存有限, 得省着些用,一般下人处多是没有的。
古代夏天没有空调, 温室效应没现代那么严重, 最热的时候估摸着也就三十五六度, 不是很离谱,如铁的屋子又在- yin -凉处,静静心也能睡得下去, 只不过摆了冰盆, 自然更舒服一些。
这冰是井水冻成,即是说也能入口……如铁望着一盆子还未化完的冰块入了神,反正都摆在他屋里, 最后到底是化了还是吃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都这时候了睿王还未出现, 今夜应是不会过来了。
如铁一个鲤鱼打挺, 从床上窜起来, 在屋里转了一圈,草莓夏初才有, 眼下只有一串紫葡萄, 如铁便把葡萄都剥皮去籽, 用削水果的尖刀切碎,又找出一只水晶碟,从冰盆里捞出几块冰盛在碟中,用刀尖把冰戳烂,最后拌上碎葡萄,费了半天工夫,总算把一碗简易的葡萄刨冰做好了。
千辛万苦,全是为了这一刻的享受,如铁捧着亮晶晶的小碟子美滋滋,才舔了一口,就听见窗外有人道:“大晚上的,你在做什么”·如铁一扭头,穆承渊直接手撑着窗台,一跃而入。
如铁:“……”·他疑惑地望了一眼门栓,确认自己没有锁门··穆承渊趁他没注意,从他手里夺过盛刨冰的碟子,好奇地道:“这是何物”·“这是……呃,天太热我弄来吃的。
不过是从冰盆里取的冰,不至于不行吧”·如铁总觉得睿王殿下的言行举止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穆承渊眯起双眼,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来,道:“好吃吗”·如铁:“…………”·这位殿下,你是被穆承涣附体了吗·尽管心里吐槽,如铁仍老实道:“好吃,很解暑的。
夏天我最爱吃这个了·”·“哦·”·穆承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拾起如铁留在碟子里的小木勺,挖了一勺冰送入口中··“好凉……”·他从没吃过冰,一下子被冻得不行,一抬眸眼睛竟有水润的光一闪过。
如铁:·不对劲,怎么感觉穆承渊- xing -格大变该不会这人有精神分裂症吧·如铁赶紧上前抢过宝贝刨冰抱在怀里,随便扯了个谎道:“这是百姓家里才吃的,殿下吃不惯也很正常。”
听说这些贵人主子肠胃都很娇弱,夏天最多用点井水湃过的果子,哪能直接吃冰啊··穆承渊凑过来道:“唔,好吃·”·如铁:“……”·他的狗鼻子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恍然大悟:“殿下这是喝酒了”·“是啊。”
穆承渊难得温驯地点头:“今日皇祖母留了膳,后来又随姑姑去了趟永昌侯府,与云晞喝了几杯·”·原来一晚上没见人是去找云美人喝酒了,而且似乎还喝了不少……·如铁想,也不知刨冰能不能解酒水再怎么冰也是H2O,不能与酒精起化学反应吧。
穆承渊道:“明日,我就要去战场了·”·如铁:·最近有战事没听说啊·如铁试探地道:“殿下为何要去战场”·“是父皇的旨意。”
穆承渊一下子笑得灿烂:“他要我自己去挣王位,不许我和皇兄争·”·如铁愣了,挣什么王位穆承渊不是已封王了么·该不会是……·如铁缓缓道:“殿下,那个,打扰了啊,您今年几……那个贵庚”·穆承渊道:“十五。”
哦,原来喝了个酒就活回去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暗笑:“那殿下可比我还小一岁呢”·穆承渊掐了掐他的脸,严肃道:“别闹。
等我回来,就与你成亲·”·可爱的小醉鬼如铁的小心肝抖了抖,差点笑岔了气:“你和我成亲殿下能认出我是谁吗”·穆承渊凑近仔细看了看他,终于觉察到了不对:“你是清仪……家的小厮”·如铁:“……”·厮你个头,我明明是你的公子·如铁一手牵了穆承渊,一手抱着刨冰坐下来,问:“清仪是谁”·至少在睿王府,还没听说有人叫清仪的,如铁八卦地想,莫非是睿王的心上人·“清仪是……”·穆承渊顿了顿,笑着道:“我才不告诉你那是我王妃。”
如铁磨了磨牙,这智商还十五,我看你才五岁吧·众所周知,睿王并未娶妻,所以十五时提到的王妃清仪,必定就是那个被北燕人杀了的未婚妻。
十五岁的穆承渊定不会料到,心心念念的未婚妻以后会惨死吧……·而且年纪轻轻就去到战场也是无可奈何,是被皇帝逼的,皇帝连一丝机会都不给这个少年。
唉,如铁内心深处竟有些可怜他了,也不知哪根神经碰了线,挽住他的胳膊,煞有介事道:“殿下,不论往后怎样,你都要好好的……”·穆承渊以手撑着额头,醉酒的滋味并不好受,晕乎乎的感觉过去之后便是头痛欲裂。
如铁这一通话他就算暂时听进了,酒醒后估计也会忘得精光··“不对·”穆承渊蓦地抬起头来,目光骤冷,“清仪从不会这样说话,你是何人”·“啊”·如铁头疼了,怎么这会儿睿王殿下又变聪明了·他想起捧在手里的刨冰,玩心大起,拿小勺敲了敲水晶碟:“哼,居然被你看穿了其实我是吃瓜路人,专门来卖刨冰的,殿下要吃刨冰吗”·穆承渊:“……”·睿王殿下病了。
其实只是因酒后用了凉食略感不适,喝几副汤药,休息一两日便好,睿王自己懂医,府里草药都是现成的,本也没有什么,架不住被大嘴巴蒲公公报进宫里,一时间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宫里的太医奉命来了一波又一波,搅得穆承渊头疼,被变相禁足沉寂了几日的桃夭公子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一次次来到睿王所住的无极院,企图突破玄明冲入院内,当然每一次都被挡了回去。
桃夭见不到睿王,只能换个法子,每日立在傲霜院门前破口大骂如铁,因睿王就是在傲霜院“误食寒凉之物”的,罪魁祸首自然是如铁公子·然而如铁公子这一回挺沉得住气,闯了祸便龟缩起来,随桃夭怎么骂就是不搭理,睿王殿下听说后头更疼了,就连桃夭都晓得要来看他,如铁怎会这般没自觉,他令玄亮把如铁带到跟前,就是想看看此人作何解释。
“我问过殿下的,是殿下自己要吃,我还能拦着不成”·如铁无辜地摊了摊手,而且吃一点就算了,居然把他的刨冰吃得精光,最后还枕着他的膝盖睡着,醉酒的人真是不可理喻。
穆承渊怒:“本王何时自己要吃的”·如铁早有准备,声音立马高了他一截:“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殿下想想,若非你自己乐意,怎会跑到傲霜院来你武艺高强,我难道还能强迫你”·穆承渊:“……”·确是这个理。
他一般极少喝醉,那夜长公主相邀,云晞又是挚友,穆承渊难得放松了心情,虽喝醉之后的许多事云里雾里,但他隐约记得似乎是自己走去的傲霜院··只是,为何会是如铁那里·穆承渊回想起来也有几分诧异,大约傲霜院是一个能让他开心起来的地方吧。
如铁怕他仍在怀疑,继续道:“殿下喝醉了,还以为自己是十五岁,给我说了很多当年的事,我知道那时出征非殿下所愿,还有那个清仪……”·穆承渊忽然暴喝:“住口不许提她”·如铁下意识一哆嗦,后知后觉记起蒲公公说过,穆承渊对当年未婚妻之死仍耿耿于怀。
如铁顿时有点心虚,连声道:“对不起,我一时之间没想起来……”·“算了,这也不能怪你·”·穆承渊按了按酸疼的额角,他这会儿确信自己醉得不轻了,要不然如铁不会得知清仪这个名字。
他在睿王府禁这个名字禁了多年,想不到,这名字依旧出现在他的梦魇里··如铁鼓起勇气道:“殿下,你是不是很喜欢她,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别自责,其实当年你已尽力了……”·“你知道什么”穆承渊冷笑。
“对,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至少清楚一件事,你不该,也没必要总是困着自己·人生匆匆数十载,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以前、有两位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亲人去世了,当时的我生不如死,可是你看我如今不也过得有滋有味时间总会冲淡一切,每当我回过头看那段经历,我还是会很难过,可如今的我已懂了,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若我一直因为悲伤停在原地,他们泉下有知也会不安的。”
如铁把考虑了一晚上的话说了出来,甚至不惜拿自己亲身经历做比,穆承渊的反应却出奇地漠然··睿王冷硬起来宛如化不开的寒冰,叫人永远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你不必再自以为是地劝我,我不想听。”
“……好·”如铁被他这一斥心情微涩,讥诮地道:“也许在殿下看来,我说的不过是些废话而已·”·穆承渊有些烦躁,仍是道:“不是那个意思,我与你不同。”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那还真是抱歉了·”·如铁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情,穆承渊终究是高高在上的王,为何他会像中邪一样误以为这样的人需要安慰·说不定就是嫌他的心灵鸡汤不好喝,妈蛋的,往后再施舍一点怜悯给这个人,他就是猪·“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我便告退了。”
如铁揉了揉鼻子,拔腿便要走·他的眼睛因回忆痛彻心扉的往事还有些泛红,但是自尊却不允许他低下头来··“站住,有何不痛快,一次都说清。”
穆承渊惊讶于他态度的转变,也能看出他是在负气,其实这些天他们两个比以往亲近多了,如铁经常在他面前忘了礼数,他都没有轻易与之计较,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不成·如铁只漠然回敬他一句:“殿下与我是不同的人,没必要知道我在想什么。”
穆承渊:“……”·这就又杠上了·穆承渊也不痛快,如铁的话如同直接给他心头添了把火,故而他只是冷冷盯着如铁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第25章 眼线·睿王病愈之后, 玄明便递上了暗报, 穆承渊曾让他去查如铁的经历, 终于查得差不多了··颜如铁一十六岁, 卖身入太子府前从未离开过其母王氏, 因自小体弱, 下地干活基本是帮倒忙,只能在家养着。
其父大字不识一个, 王氏年轻时做过有钱人家的丫鬟, 略识些字, 给四个儿子开了蒙,故而他们都识一些字,但不多·至于算账, 王氏与颜老爹都不懂, 颜家穷得叮当响,正经的书都买不起,别提给儿子请账房先生教算账了, 实在不知如铁是从何处学来的。
玄明道:“他乃陈国公府举荐, 会不会是陈国公让人教的又或者, 他在太子府向什么人学的”·都不可能·穆承渊摇头, 如铁卖身是去做男宠, 陈国公若要使人教导,琴棋书画皆可, 为何偏偏是教算账至于另一种猜测, 暗报上写着, 如铁刚入太子府,当夜侍寝就被打得皮开肉绽,足足养了三个多月的伤,后来便是趁着太子生辰之日出逃,这中间哪有时间去学算账·太子府这一段遭遇如铁从未提过,穆承渊也直言并不关注,突然之间读到暗报上的叙述,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与如铁初见之时,原来此人在太子府如此艰辛,难怪要想方设法逃走了。
会算账始终是一大疑点,此外,如铁的个- xing -也叫人生疑·暗报上明确写着,如铁在颜家时,胆子小又笨,大多数时候沉默寡言,可他认识的颜如铁,是个能言善辩、唯恐天下不乱的机灵鬼,这也差太多了……·这其中必有缘故。
若呆笨的一面是装出来的,这说不通,颜家背景并不复杂,从一出生就在亲爹亲娘面前装笨,还一装就是十多年,图什么,匪夷所思·若聪明的一面才是装的,就更不可能了,傻子装聪明,不是一眼就会被看穿吗·……真是奇怪,本王为何要这般关注他·起初出于好奇叫玄明详查,反而令自己陷入了重重迷雾。
“对了,”穆承渊又记起一件事:“他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亲人去了”·“应是没有·”玄明不知睿王究竟想打听什么,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都说了:“颜家虽穷,近二十年却无人离世。
哦,除了有一样,颜家以前的老家是在东边,有一年大旱,村里闹饥荒饿死了不少人,没饿死的纷纷去了别处,颜老爹就辗转来了皇城·当时颜家就剩下他一个了,那年他也才十岁,如铁公子还没出生呢——殿下是想知道这个吗”·穆承渊道:“不是。”
但玄明之言起码说明一个问题,颜家在皇城没别的亲戚,何来至关重要的亲人逝世痛不欲生之说·这个混账,又骗人··穆承渊心里有些不对味,把手中的暗报丢在一边,不愿再去想如铁了。
玄明此时又递上了关于另一个人的调查·穆承渊接过看了几眼,神情愈发肃穆··穆承渊召来蒲公公道:“桃夭现在何处”·一般睿王就寝不是呆在自己的院子,就是有规律地去傲霜院,左右超不过这两处地方。
距离上次去傲霜院已有段时日了,蒲公公挺盼着睿王去找如铁,穆承渊却主动问起了桃夭,蒲公公吃了一惊,这些日子殿下身体不适,桃夭公子每日必会在无极院外请安,蒲公公冷眼旁观,也未多说什么,莫非桃夭公子这就入了睿王的眼,要受宠了不成·蒲公公恭敬地道:“桃夭公子被安置在凝香院。”
穆承渊道:“好·今日本王便过去瞧瞧·”·“那、如铁公子那边……”蒲公公欲言又止··“与他何干”穆承渊脸色一沉。
“老奴明白了·”·又吵架了吧,蒲公公叹气,躬身退下,自去准备不提··凝香院离无极院较远,穆承渊当初并不希望桃夭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蒲公公便善解人意地把桃夭公子安排在了远一些的院子。
桃夭自入府以来日夜都盼着侍寝,得此消息激动不已,亲自下厨做了满桌饭菜,自午后起就跪在院中等着了··穆承渊还未进院就听见桃夭身边伺候的下人阿华正在与桃夭说话。
阿华是陶家家丁,与桃夭主仆情深,自从桃夭被太后赐给了睿王,他便跟在桃夭身边伺候··阿华不愿桃夭痴等,力劝他道:“公子,进去歇一歇吧·待会儿睿王殿下来了,我唤公子便是。”
桃夭疲惫的声音道:“不了,我不累,殿下要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恨不得第一个就让他见到我……殿下”·穆承渊恰好便在此时,与玄明一同走了进来。
桃夭终于等到了盼了许久的人,满面倦容一扫而空,眉目之间一派欢喜··穆承渊麻木地点点头,免去他的礼·桃夭欣然起身,因跪得太久,腿脚早已不听使唤,幸而阿华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桃夭却令阿华退下,双眼痴痴盯着穆承渊,开心地道:“奴家做了几个小菜,殿下可要尝一尝”·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渊早留意到了,道:“不必,本王已用过膳了。”
“那酒呢”桃夭不死心问:“殿下可要饮酒”·桃夭一双玉手执起酒壶,优雅地斟了两杯酒,笑着道:“这是奴家以前得的桃花露,听说是用埋在雪下二十年的桃花所酿,奴家很好奇究竟是何滋味,殿下可否赏个脸,陪奴家一起尝尝”·桃夭满怀期待递过来一杯酒,今日他特意挑了一身桃红色衫子,自信人如桃花,正与这美酒相衬。
穆承渊信手接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酒液,瞥了一眼又放下了··此时此刻睿王殿下虽身在凝香院,却仍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桃夭很想同睿王亲近,可玄明在场,不论他做何举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总是时刻跟随着他,盯贼也不过如此,叫桃夭浑身都不自在。
今日不论如何都要侍寝,桃夭咬了咬后槽牙,不顾廉耻道:“殿下,时辰不早了,让奴家伺候您休息吧”·他就不信,玄明会一路跟到卧房里来。
“不用·”穆承渊摆了摆手:“本王来是有话问你·”·桃夭眉心没来由地一跳,随即甜甜笑开了:“奴家若能为殿下解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最好·”穆承渊缓缓道:“自你入府,本王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你是皇祖母亲自为本王选的,可陶家不过是宫外的寻常百姓,皇祖母远在深宫,如何会见到你换言之,究竟是谁,将你引荐给太后”·桃夭脸色变了变,强装镇定道:“太后娘娘一直想为殿下添人,着人从宫外专门挑了好些备着,其中便有奴家。”
·穆承渊道:“哦可皇祖母却不是这般说的·她是挑了不少候选,可其中并没有你,你是由夜嫔——哦,如今是夜妃了——亲自引荐,你与夜妃到底是何关系”·桃夭没料到睿王竟清楚这段内情,而且还是太后说的,生怕穆承渊怪罪,忙跪下道:“夜妃娘娘原是好心。
奴家在外头曾机缘巧合见过殿下,对殿下心生爱慕·奴家表叔在夜妃娘娘的启祥宫当差,无意间向娘娘提起,娘娘可怜奴家,便想着不如给奴家一个机会,中与不中,全看奴家造化……后来奴家被太后挑中,也是夜妃娘娘叫奴家千万不要透露,毕竟她是后宫嫔妃,怕叫殿下知道了徒生误会。”
穆承渊道:“她若真是给你一个机会,只需去找负责此事的内侍,吩咐几句即可,为何却直接将你引荐到皇祖母跟前,就不怕你落选,丢了她的脸面”·“除非,她对你很有把握,早就知道你能选上。”
穆承渊勾了勾唇,“桃夭,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殿下”·桃夭花容失色,死死咬住嘴唇,方才一番话就是夜妃教他说的,竟被睿王听出了破绽,这该如何是好·夜妃娘娘……夜妃娘娘远在宫中,定是安全的,而他已是睿王府的人了,眼下睿王才是主子,若再隐瞒下去,睿王会如何处置他·桃夭浑身发冷,不敢再往下想了,这才道出了竭力隐瞒的事实:“殿下所言极是。
奴家以前的确认识夜妃娘娘,其实奴家……是夜郎人,原是跟着夜妃娘娘来大楚的陪嫁之一·奴家自幼便得专人教导,原是要……要服侍皇上,可是却没想到……”·穆承渊漠然道:“没想到,父皇不爱男色,是么”·桃夭尴尬地点了点头,男风在夜郎颇为盛行,夜郎国国君精心培养了他,希望他能助夜妃,也就是夜郎公主夺宠,可是大楚天子不喜男色,他便无用武之地了。
“奴家并非内侍,无法在宫中久留,夜妃娘娘便透过在启祥宫的心腹,将奴家安置在了陶家,对外则说奴家是陶家的公子陶灼·”·穆承渊道:“既如此,她为何后来又想方设法将你送入睿王府”·桃夭迟疑着道:“奴家也不知夜妃娘娘是何意图,她只叫奴家好好服侍殿下……”·他说着话,怯怯地望了睿王一眼,发觉对方根本不为所动,知道瞒不住了,闭了闭眼睛道:“还有,若睿王府有要紧事,派阿华知会她一声。”
“是吗,那你向她传了何事”·穆承渊的反应不咸也不淡,桃夭赶紧膝行过去,牵住他的衣角哀求:“殿下,奴家没有传信,往后也不敢的,还请殿下信我”·“信你”穆承渊冷笑,“你要本王如何信一个窥探本王的人”·桃夭颤声道:“殿下”·难道连半夜听壁角的事也被发现了吗·一定是否则这窥探二字从何而来·桃夭慌了神,语无伦次道:“奴家、奴家本不想去的,都是夜妃娘娘再三嘱托,奴家没法子,殿下的院子和书房全有人把守,奴家混不进去,唯有如铁公子那里……奴家以为,殿下也许会对他说点什么。”
穆承渊厌恶地望着他,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厉声道:“你究竟通过阿华给夜妃传了什么消息”·“我没有”·桃夭矢口否认,手腕处来阵阵剧痛,令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漆黑的眼眸里泪光点点。
穆承渊脸上并无半分痛惜,只吐出了一个字:“说”·“殿下……”桃夭挨不住痛,这才流着泪道:“我、奴家只告诉夜妃娘娘……殿下很喜欢如铁公子,其他什么都没有,真的娘娘要……奴家尽快夺宠,往后便能……帮她的忙了。
其他,其他真的没有了”·阿华出了几次府穆承渊一清二楚,见桃夭未再说谎,这才将人松开·当日寿康宫太后一席话,令他怀疑起夜妃与桃夭的关系,叫玄明照此方向去查,果真有所收获,陶家以前并没有一位叫做陶灼的公子,桃夭既是夜妃亲自引荐给太后的,必是夜妃心腹。
至于桃夭的真实身份,穆承渊在与他对质前并未猜到,但当桃夭用桃花露邀宠,他突然想起桃花露乃夜郎国特制,二十年雪藏的桃花所成的桃花露更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大楚寻常百姓不可能有,桃夭确是夜郎人没错了。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至于夜妃,她的动机也很好猜,一个皇妃,在非其所出的皇子身边千方百计安插心腹,所图还能是什么只不过夜妃亲子穆承沁今年才七岁,身上有外族血统,前头又有三个哥哥,按皇帝与太后的- xing -子,没什么意外绝不可能考虑四皇子,夜妃所谋实在太过渺茫,但……也不能小觑了。
“殿下、殿下”桃夭哭求:“奴家知道的全都说了,还请殿下高抬贵手……”·“穆承渊,我要你的命”·两人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一直潜在暗处的阿华手持尖刀冲了出来。
他跟随桃夭来到睿王府,名义上与桃夭是主仆,实则是夜妃的接应,眼见桃夭身份被拆穿,心想睿王岂能饶得了他们,不如为夜妃、为夜郎国尽最后一点忠·睿王战功赫赫,对夜郎何尝不是一种震慑,丧心病狂的阿华摸出刀子,想与睿王同归于尽。
玄明寸步不离守在院中,为的就是时刻关注院内诸人的动向·阿华并无武艺,一出现就被玄明瞧见,玄明当机立断一脚飞出,大力踹在阿华膝盖上,阿华惨叫着,整个人横飞出去。
玄明紧跟着上前,直接一掌震碎了他的琵琶骨,阿华痛得满地打滚,桃夭在旁跪着,连口大气都不敢出··玄明大声道:“敢对殿下动手,你找死”·阿华躺在地上不住地抽搐,差不多已是个废人了,桃夭受此惊吓,疯狂地磕头,似乎想与阿华撇清关系:“殿下,是他自己冒出来的,与奴家无关啊”·穆承渊倒也不会把阿华的帐算在桃夭身上,正要处置这两个夜妃的眼线,忽然听见玄亮在院外高呼:“殿下、殿下”·玄亮沉稳,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凝香院来,穆承渊应了一声,令玄明代他处理相关事宜,先一步踏出去道:“怎么了”·玄亮满头大汗,急冲冲道:“殿下,公子不见了”·第26章 失踪·穆承渊愣了片刻, 反应过来玄亮口中的公子便是如铁, 脸色大变, 急道:“怎么不见的”·“方才在傲霜院, 公子让属下帮他从殿下的书房里拿几本书, 属下回去时, 公子却不在院子里了。”
玄亮回想起来仍有些懊悔,那几本书的内容风马牛不相及, 哪怕都在同一间书房里, 找齐也得费一会儿工夫——估计如铁公子就是故意支开他的··穆承渊道:“府中各处可有找过蒲英那里呢”·玄亮道:“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 蒲公公与属下一起找的,实在没能找到公子,属下只好过来禀告殿下……”·玄明曾亲眼见过如铁从太子府逃跑, 插嘴道:“会不会又逃了”·穆承渊瞪了玄明一眼, 怎么可能,如铁一年期满之后便可正大光明地离开,实在没必要犯傻, 作贼似地偷偷溜走。
再者小吃店马上就要开张, 东西都备得差不多了, 怎会毫无预兆就撂挑子·穆承渊道:“先去趟傲霜院再说·”·傲霜院还是维持着玄亮来找睿王前的样子, 穆承渊注意到床榻上的薄被已被展开, 说明如铁本没有要外出的打算,一掀锦被, 底下竟露出了满床的珍珠, 穆承渊无语, 这个财迷,这是要抱着珍珠睡·不过这也印证了,此人并非有目的出逃。
穆承渊思索道:“会不会有急事,突然回家去了”·玄亮道:“属下也这般想过·可是公子家挺远的,得出城门,今日天色已晚,城门早关了,他回不去的。
且王府的守门侍卫都没见到公子离开·”·穆承渊道:“那他应当还在府里……”·“殿下、殿下”蒲公公连滚带爬跑进傲霜院,大叫道,“老奴想起来一件事”·“今日殿下是去凝香院,老奴便令人将冰盆摆在了凝香院,中途曾遇见如铁公子,因前头冰盆都是摆在公子房里的,他还问为何突然就改了地方,老奴、老奴便实话实说了,公子似乎不大高兴。”
穆承渊:“……”·蒲公公虽未直言,可那哀怨的小眼神明显就是在控诉,殿下您惹得公子不开心,估计公子是故意躲起来了··若换做别人,穆承渊还真信了,可是如铁的话,这货若有争宠之心,他就把姓倒过来写·穆承渊揉了揉额角,道:“蒲英,他还与你说了什么,一句不许漏,全都给本王说一遍”·蒲公公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公子没说别的什么了……哦,他还问老奴冰窖在何处。”
冰窖·穆承渊叹气:“那你告诉他了”·“公子问,老奴当然要说,有何关系吗”蒲公公忽然之间脸色剧变:“莫非、莫非”·玄亮捂脸,他与蒲公公哪儿都寻过了,唯独没去冰窖,谁会想到如铁公子竟会在那里·穆承渊笃定地道:“他……爱吃冰。
没了冰盆,所以便去冰窖了·”·蠢货,实在太丢脸了什么生气躲起来,根本不存在,说不定是觉得冰窖凉快,直接便在冰窖里睡着了。
玄亮喃喃道:“可是冰窖不透气,公子他会不会……”·什么·穆承渊一下子怒了:“你怎么不早说”·睿王殿下也不知自家冰窖在何处,王府活地图蒲公公带着睿王与玄亮,直冲王府最北边的角落。
此处种了一小片绿竹,有一口水井被竹子环绕,井旁空地上修着一处不起眼的台阶,走近了才能瞧出来,这台阶通往地底,几十级台阶的尽头便是狭窄的石门,放眼望去,石门被一道黄铜锁锁住了。
蒲公公道:“这下面便是冰窖……可是已从外头上了锁,会不会公子压根没在”·穆承渊心急如焚,但人命关天,不得不冷静下来:“不一定。
也有可能外头的门锁住了,他被困在里边……”·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钥匙平时由负责看守冰窖的下人保管,蒲公公要去唤人,穆承渊等不及了,干脆道:“玄亮,把锁给本王去了”·玄亮拔出随身配剑,剑尖插进锁头利落地一挑,黄铜锁便松落开来。
玄亮将锁抽去,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般地窖皆不可直接入内,都得先敞一敞才能进人,可他还未禀告,穆承渊已抬腿闯了进去,玄亮阻拦不及,只得紧紧跟随·蒲公公从石门边的墙上取下两只烛台点燃,也快步跟在后边。
这冰窖建在地下,年代已久,冷气森森,再加上又是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蒲公公手中的烛台氲开了一圈昏黄的光,能照见的视野极其有限,穆承渊大略转了转,这地方挺大,尚未发现任何异样,心情难免焦躁起来。
他平时虽觉得如铁幺蛾子多,又常惹祸,对他也不恭敬,甚至还胡言乱语骗过他,可是内心深处,他并不希望如铁有什么危险··穆承渊试探地道:“小铁,你在吗”·蒲公公与玄亮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生怕自己动静太大,反把公子的声音掩盖住了,可是三个人静静等了一会儿,仍未有任何动静。
穆承渊又叫了几次··虽是炎夏,蒲公公仍觉得寒意彻骨,搓了搓手臂小声道:“殿下,这儿冷,您身子要紧,要不您先回去,待老奴与玄亮慢慢找……”·穆承渊却道:“蒲英,你上去把府里年轻人都叫过来,多带上几盏灯——让他们多穿点。”
“……哎·”蒲公公心知他这是不愿意走了,机灵地道:“那老奴顺便把殿下的披风拿过来·”·“快去吧”穆承渊头也未回。
蒲公公大致还记得来时的方向,留下了一盏灯,匆匆搬救兵去了·冰窖里的微光又变得暗淡了些··穆承渊沉声道:“玄亮,从现在起,你与本王一起找。
记住务必要摸到墙根才算完·”·玄亮点了点头,石门虽仍大开着,这地下久不通气,他有些担心睿王呆长了会憋闷,可殿下这架势,怕是听不进劝的,他得时刻都注意着,万一殿下觉得不适,就尽快把殿下送回外头去。
穆承渊正沿着墙一点点摸索,他耳力不错,忽然听见地上有什么轻轻滚过,忙屏住呼吸,取过烛台一照,原来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圆溜溜之物,一路滚到了他脚边·玄亮弯腰捡起来一看,竟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玄亮激动地道:“殿下,这是……和公子床上的一个样”·“嗯,他果然就在此处·”·穆承渊握着烛台的手有些发颤,毫不犹豫地往珍珠滚来的方向走去。
微弱的烛光步步逼近,层层黑暗逐渐褪去,穆承渊隐约看见远处地上有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其实根本还分辨不清,可他就是奇异地感觉到了,这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
穆承渊举着烛台上前,终于看清楚这的确是个人,朝里一动不动躺着,穆承渊俯身摸到他的脸,将他转了过来,烛光一下子打在了此人脸上··“是公子”·玄亮大喜,总算找到了。
如铁脸色发白,双目紧闭,身上裹了层破棉絮,穆承渊二话不说直接扯下外袍套在他身上,一手按住他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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