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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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妖妃攻略+番外 by 雪山肥狐(上)(3)
·如铁此时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似乎能感觉到有人来了,但是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下意识乱抓一气,抓住了离他最近的睿王的袖子··他费力将眼睛睁开,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艰难地辨认:“殿下”·“……嗯,是我。”
还能说话,穆承渊顿时松了口气,如铁手脚冰凉,脉相浮紧,应是冻着了,不论怎样人找到就好··玄亮蹲下身,请求穆承渊把如铁放到他背上,这样就能尽快把人背出去了。
“还是我来吧·”·如铁自认出睿王后就又昏了过去,手里的衣角攥得死紧,穆承渊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干脆随他去了·只是这样就不便再把如铁挪到玄亮身上,得由他亲自背了。
本王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穆承渊默默想着,把如铁背好,蒲公公一边高喊着“殿下”,一边带领一大帮人冲进了冰窖,数十盏灯笼霎时间把整间冰窖照得雪亮,穆承渊环顾四周,这冰窖存冰,原是把冬日冻好的冰盛在硕大的石缸之中,外头再裹上厚厚的棉絮,存放在隔光隔热的地下,用时再取出来。
眼下冰窖里好几只石缸外头的棉絮都被扯破,如狗啃的一般,被扯掉的棉絮都穿到了如铁身上,估计是被拿来用作保暖··如铁躺的位置附近有个指头大的气孔,穆承渊问过看守才知,这冰窖自从建造时就有前后两道门,其中的后门早被封死,留了个气孔通气,面上原是挡住了的,而剩余的前门则用来通行,一旦关上严丝合缝。
如铁不知用何办法找到了气孔,他选择待在通气的地方,一来容易被人找到,二来也不至于被活活憋死··如铁被送回了傲霜院,没过多久便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穆承渊就坐在床头一眨不眨盯着他,如铁暗道不好,刚酝酿出两滴鳄鱼的眼泪,被穆承渊一瞪,立刻就收了回去。
如铁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没事人一样地道:“殿下怎么来了”·“少装蒜快说,你怎会被困在冰窖里的”·穆承渊听见他沙哑的嗓音就止不住火冒三丈,恨不得把如铁从被窝里拖出来抽两巴掌,到底怎么想的,一个人跑进冰窖,还差点冻死在里边·英明神武的睿王殿下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如铁这个混账活活气死。
如铁见他脸色- yin -沉,生怕自己遭殃,讨好地道:“殿下别气,我全说……”·第27章 夜妃·一句话, 都是冰盆惹得祸··平时觉得冰盆作用不大, 猛一撤走还真有些不适应, 总觉得床太热躺都躺不下去, 铺珍珠也不管用。
如铁为了睡个好觉动足了脑筋, 以前有冰盆, 可以偷偷摸摸做个刨冰吃了再睡,现在没有冰盆, 那就换做冰淇淋吃, 也一样能凉快……·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冰淇淋制作略复杂一些, 鸡蛋牛乳都易得,如铁把牛乳热好,倒入打匀的鸡蛋与砂糖, 搅拌好之后只需冷冻了, 当然冰箱没有,也没有冰盆,只能凑合着把东西放进冰窖里, 典型的山不就我, 那我便就山。
他拐弯抹角从蒲公公处讨到了冰窖的位置, 怕玄亮念叨就把玄亮支开, 端着水晶碟去了冰窖·他到的那会儿石门仍是开着的, 王府下人才从冰窖里取了冰,准备送到凝香院, 如铁撇撇嘴, 待他们走了之后摸进去, 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盛着冰淇淋的水晶碟放下,想一走了之时石门却从外头关上了,任他在里边怎么敲打都没用。
冰窖里呆了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了,他原也拿着门外墙壁上的烛台,发现石缸外头裹着棉絮,便把能卸下来的棉絮都卸了,顾不得脏,统统都穿在身上,抵御寒冷··他想得很好,蒲公公每日都会命人来取冰,最多扛过一日,等人来了便能出去,谁知在这地下冰窖中,冷是其次,渐渐呼吸也不太顺畅,原来此处竟是不通风的,如铁为了多争取一些时间,不得不先灭了烛台保命。
取棉絮时,他曾不慎触碰到了一些冰,手上沾有冰化成的水渍,正当他头昏脑涨时,忽然感觉手上潮- shi -之处似有气流吹过的凉意·如铁精神一震,想起来似乎有这么个常理,便随着能感受到气流的方向,逐渐摸到了地窖的气眼,将气眼上头盖着的些许杂物挪了开去。
这气眼所在之处并不透光,看不见外头是何情形,但是有气流通过就好·如铁贪婪地坐在气眼附近,心想自己一定能撑到明天,不知不觉,竟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睡得沉了便开始做梦,梦里他回到了地铁站,手里还拿着手机,躺在最后一阶台阶上·他揉揉被撞疼的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发誓,以后再不一边下楼梯一边看手机了。
地铁站里过往行人皆神色匆匆,没谁注意到他出了大丑,他笑着拍去身上的尘土,打算爬起来继续赶车··摔下楼梯实在太可怕了,幸好他还活着,要不然一个穿越了怎么办·他顺利跟着排队的人群挤上了地铁,还在庆幸自己不会迟到了,可是车门关闭之后四周突然变得一片黑暗,近在咫尺的人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他难免有些心慌··“小铁,你在吗”·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呼唤,穿过了长长的地铁通道,很奇怪,明明不是叫的他的名字,他却莫名不安起来。
这个声音,对他来说有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谁,是……谁·一定还有谁,与他一样身在黑暗里·他使劲想,想得脑仁疼,声音越来越近,黑暗中有光骤然亮起,有个人握着一盏灯,正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昏黄的光照亮了此人的容颜,如铁豁然开朗,心里下意识便道,殿下……·是殿下·他终于想起来了,满心欢喜想朝着光的方向飞奔,可是双腿却好似灌满了铅,动弹不得。
我在这里·他也想大喊回应,可是嗓子不知为何发不出任何声音,情急之下,他摸到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顾不得去细想究竟是什么,抓起那东西,朝殿下掷了过去。
“……我当时怎么都醒不过来,总之一场误会·”·待后来发现自己半梦半醒之间丢出去的东西,竟然是铺床时不慎掉在袖子里的珍珠,如铁直呼走了狗屎运,若是没这玩意,他估计就在冰窖里升仙了。
“误会”穆承渊冷笑,“你该不会以为,石门自己会合上吧·”·去一趟冰窖本无可厚非,但又是谁在外面关上了石门如铁昏迷时他就仔细询问过负责看守的下人,那下人道,过去时门已关上,误以为里头没人才落了锁。
穆承渊问起有没有旁人路过,下人便提到了凝香院的桃夭公子··一面之词,睿王殿下不会轻信,但桃夭当时是在厨房准备酒菜,王府厨房与冰窖离得不远,这是极有可能的,且当日负责取冰的下人也道见过桃夭,就连桃夭身上所穿都描述得分毫不差,两厢印证,纵使桃夭想抵赖也没用。
“殿下的意思是桃夭公子干的不会吧,他为何要害我……”·凡事都讲究个动机,如铁话说一半就醒悟过来,除了桃夭,睿王府还有谁对他心怀不满·如铁小心翼翼道:“是因为争宠”·看来当狐狸精也是有代价的,有些人为了争宠可以不择手段。
穆承渊道:“他是夜妃派过来的眼线·”·夜妃·如铁对皇帝后宫一片茫然,穆承渊见他满头雾水的糊涂样,只得把夜妃的出身,以及她在后宫的地位详述了一遍。
如铁仍是有些发愣,不敢置信道:“所以殿下召见他,原是向他摊牌的”·“是·”·结果人还未来及处置,如铁就先出了事,穆承渊已很久没这般焦头烂额了。
“……”·如铁有些心虚,在去冰窖的路上,他曾经过睿王殿下的宝贝药园子,因为实在气不过某个大猪蹄子出尔反尔,就把药园里种的药草“略微”修剪了一下……·如铁真想抱头装死。
穆承渊这会儿还未发现药园子遭殃了,肃然道:“我原打算将他拘起来,眼下已没这个必要了·就让他打哪来就回哪去,你觉得如何”·如铁忙道:“殿下不必问我,我虽是受害人,没什么想法的,全凭殿下处置。
只是之前殿下不还说,不能打草惊蛇吗”·穆承渊冷笑:“此一时彼一时,敢对睿王府的人下手,本王容不得他·”·阿华想杀他,他不会记到桃夭帐上,但是桃夭故意将如铁关入冰窖,穆承渊只恨不能也叫他尝一尝天寒地冻喘不上气的滋味。
“那夜妃知道了怎么办”·如铁本身也不是白莲花,别人害他他才不会帮人说话,穆承渊肯为他出头,他心里很是痛快,就怕给睿王府惹祸。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不怎么办·”穆承渊傲然道,“在本王府里安插眼线,她还有理了,老虎不发威,当本王是病猫吗”·如铁嘴角一抽,殿下,当初明明说不想惹麻烦的也是你·“那,太后娘娘还有皇上那里呢”·别忘了,桃夭公子可是太后挑的,皇帝赐的,来头不小。
“无碍·”穆承渊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本王当然要亲自知会皇祖母与父皇,再将人正大光明退回给夜妃·她既有这个心思,本王就成全她。”
如铁见他胸有成竹,就知道自己完全是瞎- cao -心,玩心机手段他铁定玩不过睿王,不如继续安安分分混吃等死·唉,没想到狐狸精才当了没几天就没对手了,这天下无敌的感觉……·“对了,这是何物”·穆承渊从案上的托盘里取出一只水晶碟,里头盛了一坨奇形怪状的膏状物:“看守冰窖的人没见过,本王想,这应是你的吧”·“是我放进去的……”·如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经历这么多磨难还差点送了命,冰淇淋可算冻好了。
“你就是因为此物,进去冰窖的”·穆承渊一见他那副馋样,就猜到了原委··如铁既不好意思承认,也不能完全否认,搓了搓手讨好地道:“殿下,您想不想吃冰淇淋放心,只吃一点点,保证不会不舒服的。”
穆承渊:“……”·“殿下,殿下不好啦,您的药草……”·蒲公公满头大汗冲进来,不知哪个遭瘟的,竟然把睿王殿下的药草剪得一塌糊涂,等拿到了人,一定得让殿下好好罚过·如铁赶紧向蒲公公吹胡子瞪眼,药草什么的,可千万不能让睿王知道,好容易这小气鬼肯尝一尝冰淇淋,他的计策是,吃人嘴短,只要吃了他的东西,睿王殿下就再不好骂他了。
“蒲英,怎么了”·穆承渊循声抬头,嘴角刚巧沾了点奶渍·不得不说,如铁这货幺蛾子多,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挺不错的··而如铁净想着怎么讨好他,很自然便拿了布巾帮他擦拭。
蒲公公脖子一缩,似乎他来的不是时候,殿下好像又与公子和好了,这真是……·真是太好了·蒲公公心花怒放地替他俩合上房门,笑呵呵道:“什么都没发生,殿下与公子请继续,老奴什么也没看见。”
穆承渊稍后入宫见驾,只道桃夭公子在府里住不习惯,请皇帝将人归还给夜妃·睿王只字未提别的原因,皇帝很有些摸不着头脑,人是太后挑的,关夜妃何事而后太后神色凝重地来了,揉着帕子向皇帝诉苦,原来同样的话睿王也奏请了太后,太后比皇帝知道得略多一些,一思量便明白了,夜妃一个后宫妃子,为何忽然对睿王的枕边人如此上心,皇后贵妃都没说什么呢,夜妃却巴巴地凑上来,为她出主意选人恐怕桃夭不妥,被睿王识破,故而毫不客气地退回。
睿王为人谨慎宽和,甚少这般直接打脸,看来真被气得不轻·皇太后再偏爱太子,睿王也是她亲孙,与一个异族妃嫔孰轻孰重,皇太后心里再清楚不过,也对胆敢利用她的夜妃深恶痛绝,便当着皇帝的面,狠狠告了夜妃一状。
·皇帝这下子全明白了,睿王多少还是给了夜妃颜面,未在人前说破,若换做寻常妃嫔,皇帝定会贬她去冷宫,夜妃好歹孕育了皇嗣,看在四皇子面上,皇帝下旨将夜妃贬为贵人,迁出启祥宫正殿,禁足半年,罚抄女诫百遍,期间不得与四皇子穆承沁相见。
皇帝怕四皇子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对睿王心生嫌隙,故而特意把四皇子叫到跟前,告诉他前因后果,夜贵人乃是咎由自取,与别人无关,同时也算断了夜贵人不切实际的念想。
穆承沁跪在皇帝面前泣不成声,以前他一派天真,总道凡事有母妃相护,谁知一夜之间几乎失去庇佑,再天真的孩童也会在痛苦中长大··妃位还未坐热的夜妃娘娘,一下子跌成了贵人,自己却还不知究竟为何惹恼了皇帝,平日她仗着自己是夜郎公主,频频在皇帝太后面前露脸讨巧,对其他妃嫔也不太放在眼里,私下看不惯她的人不少,没谁出面替她求情。
太后处对夜贵人避而不见,皇后得知夜贵人竟敢借太后之手谋算睿王,正巴不得他们斗起来,至于睿王生母焦贵妃,没寻上门扇夜贵人几个耳光就很不错了··夜贵人几乎想破了脑壳,百思不得其解,皇帝甚至不许她与四皇子相见,直到她的宫中新进了两名内侍,竟是桃夭与阿华,夜贵人这才反应过来,当初她在太后面前引荐桃夭,原就想既讨太后欢心,又能趁机往铁桶一般的睿王府埋钉子,一举两得——难怪她忽然被贬,竟是此事败露了。
在她得知阿华竟还想刺杀睿王,生吃了这两个人的心都有了··“没用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夜贵人柳眉怒挑一记掌掴,涂了丹蔻的指甲划破了桃夭白皙的脸,桃夭捂住脸颊痛哭讨饶,夜贵人恨他背主,稍有不顺,便拿他教训,睿王也不要他,他还被皇帝下旨净身成了陶公公,这一生还有何指望呢。
当初若非他见到如铁进了冰窖心生歹念,故意在后头将石门关上,兴许穆承渊还会拘他在睿王府,继续做个挂名的公子,毕竟睿王处事谨慎,并不想贸然搅得后宫不安,可因他一己之私,连这唯一的出路都断送了。
第28章 动心·被逐出去的桃夭过得怎样与如铁无关, 他安安稳稳待在睿王府养病, 并不知宫中这许多内幕·睿王府如今一派祥和, 大约之前差一点死掉, 穆承渊待如铁不像以往那样总是嫌弃了, 隔天就会过来探一探他, 偶尔也会教他念书。
拜睿王殿下所赐,如铁已能看懂一些拗口的古文, 睿王别有用心地笑话他错字连篇, 如铁被刺激之余开始认真学起写字, 繁体字对他来说好认,但是笔画居多,并不好写, 他特意花了工夫去练去记, 进步也是神速。
如铁在睿王府人缘不错,府里人都知道他在冰窖挨了冻小病一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那些在王府荣养的老太太, 亲自为他缝了厚实的棉袄, 大概是怕他再冻着, 因睿王殿下与他一前一后病了, 老太太们还组团去了庙里烧香拜佛,为他和穆承渊求了平安符, 与棉袄一起给他送了过来。
如铁有些哭笑不得, 但全都感激地收下, 与当初王氏为他离家时做的新衣放在一处··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孙伯受蒲公公所托,卯足了劲为如铁食补,睿王殿下这个懂医的破天荒也没拦着,害孙伯越发嘚瑟。
如铁窝在床上,名正言顺享受了几日光吃不动的美好时光,再补下去双下巴都要补出来了,孙伯还嫌不够,直到如铁下巴上长出了一颗痘子,一诊脉,受凉才好些,立马又上了火。
男宠多少是个靠脸吃饭的行当,一颗痘就等于破了相,如铁对着铜镜瞧了又瞧,长吁短叹:“哎,殿下,是不是长了痘我就要失宠了”·虽然他的语气很是哀怨,可那双乌溜溜的眸子分明含着笑意。
穆承渊对他经常突如其来就飙戏见怪不怪了,即兴陪他演了一回:“只是上火而已,过几日便好,不会影响爱妃当狐狸精的·”·我什么时候成你爱妃了·如铁不自觉脸红了一下,原是想调戏调戏人家的,想不到竟被反调戏了其实穆承渊最近待他不错,没有如愿见到睿王殿下的嫌弃,如铁都觉得这个直男有些讨人喜欢了。
可能在他失去意识之时梦见了睿王,故而醒来见到真人就分外有好感吧··如铁暗搓搓地想,也不知睿王究竟直到什么程度·要知道- xing -向这东西也有可能后天改变,睿王殿下遭遇情感挫折已多年未近女色,会不会变得对男色有兴趣呢·其实他这样的男色,完全可以尝试一下的。
如铁无视了下巴上冒出来的痘,对着镜子里的美少年满意地直点头··睿王殿下的后背顿时凉意不断,这是有新幺蛾子要冒出来的预兆吗·自从经历了冰窖风波,他对如铁的容忍度已高于常人,甚至可以说有一点点宠了,以至于这货在他面前愈发没个正形,睡个觉总把他当枕头,甩都甩不掉。
当然睿王殿下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不乱流口水,都是男人睡相差一点可以忍受,可是如铁不止睡相奇差,口水也是必流的,害他每去一次傲霜院,衣物都得多备几套··而且这个小混账,似乎笃定他不会动真格的,每次侍寝总是不知死活地捉弄他,时不时冒出来的“殿下要不要睡我”穆承渊已经听麻木了,最近不知抽什么风,又突然变成了“殿下来亲亲”、“殿下来抱抱”,人还病着呢,就不要脸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三番两次折腾下来,穆承渊面上仍是维持了冷静,内心早咆哮开了,什么亲亲抱抱,本王是那么不庄重的人吗·要抱抱你自己去睿王殿下每一次都漠然转身无视如铁,如铁也不计较直男的迟钝,屡败屡战,乐此不疲,等能起身了,干脆化言语为行动,趁睿王不备刺溜一下从后边贴上来,口中还振振有词。
“殿下不抱我,那就只好换我来抱殿下了·”·他就像一只考拉熊,恬不知耻地扒住了树干,内心带了点期待默念着,打飞机的时候不算,平常不讨厌才算。
微烫的脸颊轻轻贴着睿王的背,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如铁小心且试探地问:“殿下讨厌这样吗会不会想要一脚把我踹飞”·“……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穆承渊黑着脸,一把将如铁提溜到前头去·练武之人身后被袭,睿王殿下差点就真抬腿了··这算什么回答有自知之明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啊·如铁想半天也没想出来,但要他从前边抱还是算了,他没那个胆量,也没桃夭那般厚的脸皮,万一对方是钢筋混凝土,脸被打肿了怎么办,他还得继续在睿王府住一段时日呢·穆承渊皱眉道:“受寒才刚好些,你又想做什么真没事了的话,不如去把药园恢复原样。”
纸包不住火,如铁在药园里乱剪了一气,到底被睿王知道了,穆承渊有心惩戒,只是如铁生病卧床中,故而一直放置··“殿下可别,我病还没好利索呢——您看我这下巴,上火也是病”·如铁一听见药草两个字就头大,他靠近睿王是想试探一下睿王的- xing -向,可不是为了让这个不解风情的直男把自己打发到药园子里。
倒不是他不肯担责任,而是他如今的体质对绿叶子草很容易过敏,只在药园里待一小会儿,漫无目的地剪一剪倒是没事,正儿八经做工肯定不行,他想等到秋冬再说··“既然还未好那就安分一点,别折腾这些有的没的。”
“好好好,都听殿下的……”·真不愧是直男,本来还蠢蠢欲动的心,突然一下子就有点蔫了··待如铁养病养到下巴上的痘消失,也到了诚王府帖子上定的日子。
穆承渊一早就与如铁说好要一同去看穆承沛当众道歉,不止如此,宫里有人也要微服,穆承渊忙得昏天黑地,才赶在前一天安排妥当,如铁这时却不太想去凑这个热闹了··就在不久前,皇帝下了罪己诏,主动替太子担去了合欢公子一案的大部分责任,连他这种不懂历史的人都明白,罪己诏相当于皇帝的自我检讨书,在君权集中的国家,作为统治者低个头有多不容易,可是大楚皇帝为了太子连罪己诏都下了,足见有多看重太子。
不得不说,皇帝并非暴君,哪怕有心袒护,还是想着要给天下人交代,罪己诏就是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交代,皇帝肯拿名声来换太子一命,天子的名声,难道不比太子的命还重要吗·在统治者眼里,这是肯定的。
至于诚王府七公子穆承沛,皇帝既然率先为太子开了后门,就不会对这个皇侄太过严苛·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多久之前,此人还穷途末路,如今却一派轻松得意,叫人看了牙根发痒。
诚王府这一日包下了皇城最好的酒楼踏燕楼,请了一帮子权贵,按穆承沛的说法,市井之间他也带了话,只是按真正百姓的穿着打扮哪进得来这踏燕楼,穆承沛内心大大松了口气,总算不必真向阿猫阿狗们折腰了,而给面子到场的达官贵人,大多与他爹诚王认识,自然不会与他一个小辈计较,估计都是冲着他爹的名头来赴宴的。
穆承沛立在酒楼大堂原本搭来唱戏的高台上,深深一揖,朗声道:“家仆赵大前阵子惹事生非,给诸位添麻烦了,鄙人御下不严,特备了酒菜,向诸位赔罪认错·”·台下当即便有人站起来,义正辞严道:“下人家丁犯的错,哪有让主子致歉的道理穆公子为人咱们都清楚,不必如此。”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沛风度翩翩地颔首,一脸诚挚,叫不明真相的人看见,还以为他是被连累的··……实在太恶心了··如铁本来与穆承渊一起待在二楼雅间,因穆承渊身份贵重,诚王府为其备了单独的位置,不必在大堂里人挤人。
穆承沛所在的台子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一清二楚,如铁深知真相,被恶心得不行,正好睿王有事离开,他便想悄悄溜下楼去透个气··当然,这次他没忘拉上玄亮,上回被桃夭钻了空子,也是他一时任- xing -所致,蒲公公后来奉睿王之命念了他足足一个时辰,可不敢再独自行动了。
他眼尖地在大堂那堆人里瞥见了云晞,云晞似乎在与一个面生的少年公子交谈,待如铁兴冲冲赶过去打招呼,云将军却不见了··奇怪,云美人去何处了·如铁左顾右盼,一个不慎又在宾客中见到了穆承涣。
穆承涣是穆承沛他哥,想不到也跑来看弟弟的热闹,还和同桌的人边吃边聊得起劲……·如铁嘴角不受控地抖啊抖,睿王殿下对五公子的评价浮现在他脑海里,只有三个字,不着调,果真精辟得不行。
大厅此时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食客,穆承沛怕全是达官贵人太假,特意从府里调了些人手,换了衣物过来充作百姓,就算他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他们也会连声附和··不过几句虚词,穆承沛说完便俨然拿出了主人家派头,跟随在诚王身边,时不时与贵人们交谈一二。
如铁想听一听百姓的看法,与玄亮找了个看上去全是普通人,最靠外的桌子坐下·奇怪的是这些百姓要么闷头吃饭,要么在穆承沛大言不惭时齐刷刷叫几声好,如铁心里直泛嘀咕,明明那天围观碰瓷的人里也有帮自己说话的,穆承沛至少不是不知情,难道就没有人质疑一下,还是说百姓都惧怕诚王府呢·如铁无意间掉了一根筷子,低下头去,只见与他坐一桌的人穿的都是崭新的布履。
而他在大街上见过的平民,大都是灰扑扑的草鞋··,·他忽然懂了,难怪这些人没有异议,因为十有八九都不是真的百姓··好大的胆子,居然自编自导了一出戏,如铁心里气不过,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泄愤。
玄亮看在眼里,适时劝道:“公子别气,还是先随属下回去吧·”·如铁点点头,转也转过了,周围一圈都是诚王府的人,感觉不太妙··第29章 微服·如铁正要回雅间去, 他近旁的空座同时坐下来两个人, 一位是包了头巾、皮肤黝黑的农家青年, 另一位则是身穿锦袍、温文清俊的中年男子。
如铁好奇地朝他们多看了几眼, 这二位一穷一富, 一俗一雅, 完全不搭调,怎会坐到一起, 还时不时说上两句话的·青年听了一会儿穆承沛之言, 毫不避讳地对中年男子道:“这位老哥, 我就说,反正从来都是下人不对,贵人主子们清清白白, 哪里会犯错呢。”
这青年嗓门颇大, 惹得同一桌的“宾客”纷纷皱眉,坐得离他远了一些··中年男子有些不悦,仍好声好气道:“口下留德·穆……公子纵使有错, 也非十恶不赦之徒, 他既诚心道歉, 就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道歉谁不会, 诚心可未必·”青年咧嘴一笑, 顺手拍了拍身上所穿的布衣,讥诮地道:“看见我这身衣裳没若不是我向人借来了一件干净衣服, 又托了点关系, 酒楼门口的伙计都不会放我进来, 这便是你所说贵人的诚心。”
男子尴尬地环顾左右:“怎么可能,这里的百姓难道不是……”·青年把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嘘了一声,道:“听说都是诚王府的人。”
·如铁大吃一惊,他方才偷偷扫过一眼青年穿的鞋,乃是一双货真价实的草鞋,说明这的确是一个百姓·难道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看穿了穆承沛的把戏吗·男子道:“我不信。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青年灿笑:“因为我就是百姓,而他请的百姓,我一个都不认得啊·”·男子:“……”·如铁忍不住插嘴:“这位伯伯,是真是假,看一下他们的鞋就知道了。”
男子虽疑惑怎么冒出了一个小孩,仍依言低头去看,只见四周全是崭新的布履,男子并未觉出不妥来,待他的目光落在青年脚上那双难得一见的草鞋时,这才恍然大悟。
如铁笑道:“穆公子太周到了,不仅请吃饭,还请换衣,请换鞋呢·”·男子也笑:“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因如铁穿的也是布履,青年便对他直言:“小弟弟,若你也是诚王府的人,麻烦离我这个百姓远一点,免得谈不到一块去。”
“我我可不是”·我是睿王府的,可惜不能告诉你·玄亮悄悄拉了拉如铁的袖子,如铁知道这是在催他走的意思,可是好容易遇见一个有见识的真百姓,他想让玄亮先等一等,嘿嘿笑着道:“我其实是来看热闹的,小哥你呢”·这青年看上去二十出头,竟叫他小弟弟,如铁不甘示弱,也非要给对方加个小才罢休。
青年道:“听说诚王府包下了整座踏燕楼,吃饭不要钱,我当然是来混口饭吃的·”·“你们两个倒是坦白·”男子赞许地摸了摸下巴。
如铁与青年一同望向男子,与他们两个布衣比,中年男子着藏青色宽袖广身锦袍,腰上坠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玉,手上一柄折金扇,清贵逼人·青年了然道:“阁下恐怕也不是百姓,而是一位贵人吧。”
难怪会与穆公子一个鼻孔出气··如铁一下子警觉起来,对着男子看了又看,这男子年逾不惑,仪表堂堂,身后不远处还悄没声地跟了一位家丁样的汉子,与下人丫鬟一堆的权贵相比很是低调,却一点不显寒酸,网文里的这类人,通常都有令人咋舌的另一重身份。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果然,男子不慌不忙,优雅地拱了拱手道:“说来惭愧,我家里有一点闲钱,穆公子的帖子撒得多,我儿子前阵子得了一份,我在家没什么事,就想过来……看一看热闹。
偶遇二位,这厢有礼了·”·如铁噗地笑了:“这位伯伯,看不出来您也和我一样啊·”·都只剩下闲和钱了,该不会是什么便装大人物吧·网文里,喜欢便装的大多是皇帝或者御史。
如铁曾在太子府远远见过皇帝,这位中年人样貌与记忆中的皇帝不同,因此直接就排除了皇帝这个选项·剩下就是御史,或者是别的官员,他是与青年一同过来的,专往庶民百姓处凑热闹,到底是何居心呢·青年道:“既然咱们都不是诚王府的人,实在没必要为诚王府吵吵。
不如看热闹的看热闹,吃饭的吃饭,管他穆公子有没有诚心,横竖与咱们几个无关·”·如铁喜欢这青年的率- xing -,笑着道:“也是,并非咱们能- cao -心得了的。”
男子觉得青年说话太冲,可是这无意间遇见的小孩年纪不大,浑身上下都透着机灵,有心逗一逗他:“那你说,该谁- cao -心呢”·如铁想了一下,道:“自是该刑部- cao -心,皇上- cao -心。”
男子笑:“你虽年少,懂得却挺多·”·青年就是个话痨,按捺不住插嘴:“要我说,刑部和皇上,还不都跟穆公子是一伙的·我猜穆公子搞这么一出,后头就能免于责罚了。
最近是不是都这样啊听说太子殿下害得人家破人亡,皇上也发了个道歉书,与太子殿下比起来,穆公子纵仆讹几个钱,还真不算什么·”·男子微微拧眉,一本正经地纠正:“是罪己诏,不是道歉书。”
“……啊,有何区别吗”青年面露不解,“反正就是道个歉,杀人放火就不追究了呗·这敢情好,赶明儿我来个劫富济贫,再叫我家老头来帮我道歉……”·“小哥,这可不行,你会被抓起来的。
穆公子道歉有用,你道歉才没用呢”·如铁乐得合不拢嘴,还得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否则这眉飞色舞的青年指不定就在大人物面前胡诌出一个话本子了。
“嘿,别当真,我就这么一说·”青年腮帮子上有个深深的酒窝,笑起来有些俏皮,“像我这种人,贱命一条,道歉谁买账啊,只能安分守己啦。”
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喃道:“改过自新,莫非不好么”·“伯伯,你弄错了·”如铁朗声道:“不是不好,而是并非所有的错都能被原谅。
假若我砍你一刀,把你砍死了,我再向你道歉,伯伯你能原谅我吗”·男子身后一直跟着的壮汉眼珠子一瞪,当即斥道:“放肆”·“他只是说说而已,无碍。”
男子摆了摆手,示意如铁继续··青年嗤笑:“人死不能复生,原谅又有何用”·“就是这个理·”如铁再道:“不过倘若伯伯真的选择原谅我,是觉得我一定能悔改吗”·男子反问:“你不能吗”·如铁道:“也许能,也许不能,伯伯你又不会预知往后的事。
但是我已被饶了一次,就知道再重的惩罚都不过是口头说说,从此就不会再心生畏惧了,也许下一次我会更加肆无忌惮·这位伯伯,你说那些惩罚,还有何意义呢”·男子叹了口气,道:“你所说不无道理,但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像太子,他终究与百姓不同,他乃国之储君,若处以极刑,岂不是要惹得国家动荡”·如铁与人辩论是把好手,眼珠一转机智地道:“伯伯,大楚有没有罪犯后来做了皇上的啊。”
男子斥道:“当然没有我大楚历代天子皆顶天立地,怎会是罪犯”·如铁道:“那太子呢圣旨上说他强取豪夺,害得人家破人亡,他往后不还是要做天子,他也算顶天立地吗”·“这……”男子被问住了。
·放普通人家,太子犯的事,早就被捕入狱了,还谈什么顶天立地··如铁就此止住话头·他猜这中年男子是一名替皇帝巡视民间的官员,否则不会频频替皇帝解释,又频频过问他怎么想的,甚至不计较他与青年言语中越来越多的冒犯,十分之可疑。
看来上头很在意百姓的看法,这也许是一个能上达天听的机会,tbc or end·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随玄亮离去,可是一想到锦华堂外的殷殷血迹,想到太子做的恶,真的能袖手旁观吗·尤其是他很清楚,这个机会相当于是许凌寒付出生命得来的,他实在没办法对一条沉甸甸的生命说不。
其实在他一点一点口无遮拦的时候,就已做出了选择··只要假装自己是普通老百姓,顺着发一通牢骚,多多少少就能让上头知道,为了太子徇私,终归堵不住悠悠之口。
切记不宜太多嘴,免得过犹不及,又给睿王府添麻烦··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也许皇上也知太子做错了,但为人父母,怎么舍得处置自己的儿子他也是一片爱子之心。”
本来不提皇上还好,提了就仿佛往油锅里倒了一桶水,如铁忍不住就道:“那许凌寒许公子做错了什么,他的父母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就活该丢了- xing -命吗”·而且就是同一个皇上,亲手将十五岁的穆承渊撵去战场,这就舍得了这心眼偏得也是没谁了。
“你认识合欢公子”男子有些吃惊,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死去的合欢公子姓甚名谁··合欢之死始终是如铁心里的一片- yin -霾,他垂眸道:“我与许公子只是一面之缘。
但连我都这样想,天下之大,总有人会为许公子鸣不平的·”·“是这样”男子微微蹙眉:“即便皇上下了罪己诏也不能平复吗”·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见这人至始至终未流露出恶意,大胆地道:“恕我直言,在我家乡,有些孩子年幼,时常惹是生非,连带着他家大人都跟着没脸,大人若一味护着,还要被街坊邻居耻笑。
那些小孩不过几岁,太子不是小孩子了,天下人又要怎么看皇上呢·”·男子深感震撼,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竟长长舒了口气:“你说得很好,这般年纪很是难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身上可有功名”·“萍水相逢聊个天,何必知道我是谁。”
如铁说得够多了,谨慎地道:“我也是个百姓”·老天爷仿佛故意与他开玩笑似的,就在此时,有人隔着老远大吼了一声:“如铁公子”·如铁循声望去,蒲公公这个大嗓门领着穆承渊,从一堆人中挤了过来。
蒲公公寻如铁寻了很久,喜道:“公子,原来你与玄亮在此处·老奴可算找到你了”·…………完蛋了·如铁一见穆承渊黑如锅底的脸就知道要糟,他才与臆想中的大人物说了几句话,还没来及溜回去就被逮到了。
如铁乖乖等着睿王殿下训斥·穆承渊面色不佳,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方才与如铁交谈的中年男子时,脸上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迟疑片刻后,对着男子轻轻唤了一声:“爹。”
如铁:“……”·这声爹,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他脑袋上··穆承渊的爹不就是……·卧槽如铁被雷到了,他曾在太子府远远见过皇上的,怎么还是没认出来·因为皇帝怕微服出行不安全,特意命暗卫给他上过妆,稍稍改了改样貌,再换掉金灿灿的龙袍,当然和如铁印象里的皇帝判若两人。
如铁哆哆嗦嗦望向中年男子,男子淡定地颔首,其身后的壮汉向穆承渊拱了拱手,恭敬地道:“二少爷·”·穆承渊在皇子中行二,封王前通常也被叫做二皇子,故而在外头的确是二少爷没错。
如铁扶额,额滴神啊,还真是皇上,他才刚说了一箩筐大少爷的坏话,会不会被老爷赐死·第30章 进言·如铁腿一软就要跪下, 当今天子——穆子赹一见这情形便明白过来, 制止道:“这是外头, 不必如此。”
说着瞥了一眼睿王:“承渊, 他是你府里的难怪有些与众不同·”·穆承渊根本不知如铁这个大嘴巴和皇帝说了什么, 唯恐皇帝怪罪, 飞快地道:“爹,小铁是我的公子, 他不知爹今日会来, 如有冒犯, 我代他赔罪。”
他原本将皇帝秘密安排在另一处包间,有侍卫长跟随,还有几波暗卫, 谁知他爹竟也玩起了开溜, 还和如铁溜到了一起··穆承渊深深一揖,穆子赹有些好笑:“不知者无罪。
你爹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真别说,你这个公子, 还挺聪明的·”·如铁尴尬保持着要跪下的姿势, 一个劲地傻笑, 想努力证明自己其实很傻, 微服的皇帝近在眼前都没认出来, 白追了那么多年的网文·真是的,玄亮怎么也没提醒他啊……哦, 不能怪玄亮, 玄亮估计也不认识微服的皇上呢。
与他们一起闲聊的农家青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何突然间这老伯的儿子就来了,突然间小兄弟又成了老伯儿子家的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眼瞎得连自家老爷都认不得。
原来是一家子啊,青年觉得没意思,拱了拱手道:“你们聊,我去别的地方转转,不打扰了·”·说完也不管别人脸色,自顾自地走了··如铁见无外人了,马上狗腿地道:“老爷,您要喝茶不我去给您倒水”·穆承渊不觉瞪他一眼,穆子赹笑:“大家都在吃饭,我一个人喝什么茶。
原来你是叫作小铁,来,给老爷说说,你觉得天下人因太子一案,会怎么看待皇上呢”·穆承渊眼前阵阵发黑,这是说了什么,好端端怎么扯到太子了·如铁囧了,偷眼看了看穆承渊,低下头小声道:“还是不了。
我觉得老爷应该比我清楚·”·穆子赹道:“这我还真不清楚·”·如铁:“……”·他倒不是不敢说,反正已说了一箩筐了,只怕全部说出来,脑袋就要分家。
穆承渊无比头疼,如铁可怜巴巴望着他,他只得硬着头皮道:“爹,小铁没念过书,爹想问什么,我替他答·”·穆子赹道:“好,我也正想问一问你。
承渊,这次你大哥的事,说实话,你怎么看”·穆子赹记得刚做决定保下太子时,朝中重臣都劝他三思,但是睿王从头到尾都未说什么,故而穆子赹一直以为睿王是支持他的,在得知眼前伶牙俐齿的小孩是睿王府的人,穆子赹不自觉就想,连个小孩都颇有微词,会不会是……在睿王府里耳濡目染·这些年,他一直压着睿王,睿王果真如面上表现的那样,不争不抢,不怨不恨吗·穆承渊轻声道:“我听爹的。”
穆子赹一愣:“就这么简单”·穆承渊道:“是·哪怕爹的名声会因此受损,哪怕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执法如山,将成为一句空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爹想救大哥一命无可厚非,儿子无话可说·”·穆子赹:“……”·“承渊,你的想法我明白了。”
穆子赹为难地揉着眉心,睿王是个机灵的,一开口就把利害关系都说透了,最后又摆明了全听他的,他就是想训斥两句,也无从训起··算了,他也知睿王不易,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弟,怎样做都不能尽如人意,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铁在旁深呼吸了几次,他很清楚这是向皇帝进言的绝佳机会,咬咬牙道:“老爷,我可不可以也说一句实话”·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渊:“……”·穆子赹对如铁的机灵率- xing -很有些好感,和蔼地道:“我都听你说那么多了,还差这一句吗你说。”
如铁壮着胆子道:“听说皇上下罪己诏,是因为养不教父之过,但是我觉得,袒护太子才是真正的养不教·”·这个如铁穆承渊只恨不能当场把他给掐死。
穆子赹一时被震住,之前他可以当如铁是无意冒犯,但是眼下既知他是谁,还敢如此放肆进言,就连睿王向他陈述利害,都得拐着弯来,普天之下谁敢这么指责他·穆子赹拉下脸道:“区区一个公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生气”·如铁老实道:“我怕。
但是刚才老爷与我说了很多话,也没有怪我,我觉得老爷是个好人,应不至于因为我说了实话,就生我的气·”·穆子赹冷冷哼了一声,好人先给他戴一顶高帽,还反复强调说的是实话,这样他再生气,可不就是听不进劝诫的昏君了·此人真不简单……等等,这是睿王的公子·穆子赹忽然想起睿王身边久无人伺候,除去没几天就被退货的桃夭,剩下的,不就是太子送的那个了·他顿时觉得,如铁多少有背主之嫌。
穆子赹漠然道:“你是不是很讨厌大少爷”·如铁的心跳倏地加快了,他有预感,接下来自己将要回的话也许会得罪皇帝,也许……·怎么办,要不要赌一赌穿越者的金手指·他急中生智,不能跪下磕头,就只好双掌合十拜了拜:“不瞒老爷说,我是讨厌他,因为他所作所为,让老爷为难了”·“……”·穆子赹确信如铁一定是在讨巧,内心却不好受起来,他费力保住了太子,可是穆承澜这些日子在做什么据说太子日日都喝得烂醉,没有一点悔过的样子,就连一个小小的男宠都能体会他的难处,而太子呢·穆子赹到底没追究如铁,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会儿,便带着侍卫长回宫去了。
穆承渊气急败坏扯着如铁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是不是本王次次都不追究,你就得意忘形了你知不知道,方才若是惹得父皇生气,你就直接被侍卫长抓起来砍头了”·如铁成功蒙混过关,还在皇帝面前露了脸,总算有了一点穿越者的底气,理直气壮道:“因为他一直在问我的想法,若要砍我头早砍了。
而且殿下自己说的啊,皇上也坚持执法如山的,我觉得只要有这个想法,他就会是一个好皇上·历史上这样的君王都成了一代明君,明君才不会随便杀人·所以我决定赌一赌,殿下你看,这不都好好的吗”·赌你个头竟敢妄议帝尊·穆承渊想都没想,直接一掌扇过去,如铁被他拍得嗷了一声,一蹦三尺高。
“带走”·穆承渊果断令玄亮把如铁拎走·大庭广众之下如铁哪能让玄亮像提鸡崽一样地提一路,免不了负隅顽抗,目光一闪,指着远处大叫:“云大哥我看见云大哥了”·穆承渊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哪知这一下云晞的声音真的传了过来:“承渊,你在叫我”·温润如玉的青年携剑而来。
穆承渊见果真是云晞,反倒不好当着挚友的面教训如铁,于是示意玄亮先把人放下·如铁落了地,先得意地瞟了穆承渊一眼,小眼神别提多欠揍了,转向云晞却无比乖巧地鞠了个躬:“云大哥好。”
云晞还记得他,冲他点了点头:“你好·”·穆承渊被如铁酸到了,一把将这货拖过来按住,对云晞道:“难得你也会来凑这种热闹·”·云晞笑而不语。
如铁眼尖,瞧出来云美人心情不太好,笑得也有些勉强·他对云晞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好感,关切地道:“云大哥,你怎么了”·云晞道:“没怎么,可能呆久了有些累。”
穆承渊往四下看了一眼,道:“今日承涣都过来了,怎么承泽却没在”·云晞道:“他有事先回去了·”·如铁看看穆承渊,又看看云晞,他们口中的承泽便是诚王府六公子,如铁久仰大名,却一直未能得见,一想,莫非就是方才匆匆一瞥,与云晞说话的少年公子·“诚王叔都在这儿了,他还能有何事”穆承渊有些奇怪。
云晞不大自在地道:“我娘她,最近想为阿泽说亲·”·“哦·”·穆承渊马上就明白了,穆承泽在诚王府不过是庶子,生母已逝,再加上诚王正妃去世多年,府里侧妃又只顾拈酸吃醋,哪会顾得上管一个庶子成未成亲而在诚王这个当爹的眼里,除了嫡子和周侧妃生的儿子是宝,其他庶子都是草,当年若不是云晞心生怜悯,将年幼丧母的穆承泽抱回永昌侯府养,也不知这个耳聋的堂弟在诚王府能不能活下去。
穆承泽后来在永昌侯府住了几年,与长公主一家感情深厚,长公主想为他做主也很正常··只不过这于穆承泽来说是件好事,云晞为何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如铁道:“云大哥是在担心什么吗”·云晞踌躇道:“阿泽他耳不能闻,也不知我娘会给他找什么样的女孩,会不会不懂事,照顾不好他……”·“姑姑的眼光一向很好。”
穆承渊完全不能理解云晞的纠结··如铁可算有一次能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穆承渊了,这个超级大直男,难道就看不出来云美人有多在意穆……穆公子吗·话说叫穆公子的还真多啊,一抓一大把。
如铁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道:“云大哥是关心则乱,我觉得穆公子若是不喜,应当会告诉长公主·长公主既疼爱他,也会听一听他的意见·”·云晞道:“但愿如此。”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云晞和所有的穆公子都是表兄弟,寻常表兄弟要结婚,至于这么闷闷不乐吗·听蒲公公说,云美人也没成家·若穆承渊是因为情伤,那云晞又是为了什么古代贵族大多十五六就成亲了,一般在云晞这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永昌侯与长公主之子怎样看都是个香饽饽,古代又能三妻四妾,不存在喜欢的姑娘不能娶一说,所以到底是怎么剩下来的·如铁有一双善于发现腐的眼睛,试探道:“那如果穆公子也满意长公主提的亲,皆大欢喜,云大哥就不会犯愁了吧”·云晞认真想了想才道:“那是自然。”
因他片刻的犹豫,如铁已迅速给他与素未谋面的六公子盖上了一个“有JQ”的戳··其实如铁发现云晞有同的倾向时多少有一点开心,大楚虽尚男风,绝大多数贵族子弟养男宠只是为了肉体之欢,谈不上真心喜爱,哦,太子对许凌寒或许爱过,但如铁始终以为,那不过是太子变态的占有欲而已。
穿越到古代做男宠,他身不由己,但是在能自己做主的感情上,喜欢同- xing -,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件寂寞的事··如铁的目光落在穆承渊身上,悄悄蹭过去扯了扯穆承渊的袖子,轻语道:“殿下,云大哥为何没成家啊”·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在睿王面前提清仪,那云美人总可以问一下吧·穆承渊:“……”·如铁怕他多想,连忙道:“殿下放心,我绝对没有肖想云大哥,我只是好奇……”·穆承渊道:“他这人有点毛病,不是真心喜欢的不要。
姑姑与姑父都拿他没办法·以前父皇想为他指婚,他却以自己四处征战,不忍拖累女方为由拒了·姑姑又气又心疼他,不过姑父另有长子,他不必继承永昌侯府,姑姑于是去求了父皇,云晞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结果就拖到了如今。”
如铁激动得不行,果然他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准的,那既是说,云大哥极有可能是深柜,看这样子搞不好连自己- xing -向都不清楚……·要不要想法子帮一帮他还有那个另有长子是何意·“殿下,云大哥为何不必继承永昌侯府”·穆承渊道:“你连这都不知姑姑是姑父续弦。
姑父的发妻去世多年,膝下有一子叫云晖,那才是永昌侯世子·”·“……啊”·闹半天云大哥竟不能袭爵,长公主心里能乐意吗·他虽没直接说出来,眼神便是这个意思了,穆承渊只好再道:“姑姑也是再嫁。
当年南诏王仰慕姑姑,曾派人来提亲,姑姑为了大楚和亲远嫁,后来南诏王身故,姑姑归朝后便嫁给了姑父,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我母妃和姑姑感情极好,小时我便常去永昌侯府,与云晞自幼相识。
那时我最景仰的人不是父皇,而是姑父·说起来,姑父以前还曾做过姑姑的侍卫,最后凭战功尚主封侯,也是一段佳话·”·如铁听了一耳朵皇室机密,云晞不娶在古人堆里也算是怪胎了,难怪长公主会支持他,原来她自己与永昌侯也是历经曲折,故而眼界就与一般人不同。
“殿下……”·如铁下意识便想说,长公主和永昌侯都翻篇了,那您呢·“……嗯”·穆承渊微微凝神,他以为如铁还想打听些别的八卦。
如铁一个紧急刹车,幡然醒悟过来,他曾因此与穆承渊闹过别扭,差一点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呃,我是说,殿下觉不觉得,云大哥和六公子……感情太好了”·如铁其实更乐意yy穆承渊和云晞,毕竟这俩是从小一起光屁股玩沙子的竹马竹马,可是穆承渊都直言不喜欢男人了,云晞待穆承渊也就是个纯发小的兄弟情,证据就是,云晞可从来没- cao -心过穆承渊的婚事。
本来云大哥、云大哥的听着就有点闹心,穆承渊狐疑地道:“他们两个与你何干你又想什么幺蛾子”·“我是说他们两个……”·如铁凑到穆承渊耳边,低语了几个字,穆承渊脸色骤变,连敲了他十几下头,咬牙切齿道:“再乱说,不等云晞收拾你,本王先揭了你的皮”·“别、别,殿下我不敢乱说了。”
如铁抱着头一个劲讨饶,一看云晞,云美人压根不知他们两个在窃窃私语什么,正好奇地望着他们,如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云大哥,我的小吃店就要开张了,你到时带穆公子一起来玩好不好”·“我”·云晞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睿王家的这个公子活泼得紧,连带把睿王殿下沉闷的个- xing -都带得活泼起来了。
“嗯,就是云大哥,一定记得来噢”·云晞温声道:“好·”·既是睿王府开店,必然要捧场的,嗯,还要带上阿泽……·谢天谢地,他总算能有个不必纠结又能把阿泽叫出去的理由了。
第31章 幽会·一个包着头巾, 皮肤黝黑的青年拐进踏燕楼后边的一处暗巷, 刚把身上的衣裳换下, 摘掉头巾之后喘口气, 一只手忽然从后头伸过来, 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
青年惊恐地向后看去, 只见一名矫健的黑衣男子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你不是里头的那个……”·青年分明记得, 眼前这名黑衣男子, 作为方才那个小孩的侍从, 此刻应是陪在踏燕楼里的。
·男子道:“你在里边看见的是我的孪生兄弟·我家殿下要我跟着你,看一看你究竟是为谁卖命·”·青年知道自己大意了,俏皮的笑容荡然无存, 迅速- yin -下脸道:“不知你在说什么, 请勿挡路。”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玄明悠悠地道:“你不是说自己贱命一条,借了衣裳才能来赴宴么怎么,布衣底下穿的竟是侍卫服依我看, 你是故意将那位老爷引到我家公子身边的吧”·“少废话。
既然被发现了, 就别怪我杀人灭口·”·青年袖中寒光一闪, 一柄短刀已握在手中, 玄明敛起笑意, 也亮出了随身利剑··夜深了,如铁推开窗户, 看了看四下无人, 偷偷摸摸披上外袍, 提着一只小灯笼,推开房门,一头扎进不远处的药园子。
药园里仍是当初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模样,如铁回想起蒲公公讲过的睿王府的规矩,看来穆承渊是铁了心等他来收拾残局了··头顶上一轮明月当空,银色的月光比手中灯笼照出来的光还要亮。
如铁找了块干净的帕子捂住大半张脸,然后把灯笼放在一旁,蹲下身将地里疯长出来的杂草都一一拔去,但是那些被毁掉的药草,却不知该如何处理··他有些头大,想了想现代那些生命力顽强的多肉植物,有样学样,把药草的叶子折下来,插进土里,希望它们也能生根发芽,尽快长起来。
待他把药草粗略地整理完毕,月已上了中天,如铁站起来,抖去手上身上沾到的泥土,在园子里转了一圈·他没找到药园里的水壶,一般栽花种树都要浇水的,不如直接去打一桶水来。
他思索了一下水井的位置,要走出去时发现,药园的篱笆处立着一道身影··如铁摘下脸上的帕子,不假思索道:“玄亮”·那身影动了动,迎着月光向他走来,月光照亮了那人的脸庞,如铁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殿下怎么会是你”·他不就是因为这一夜穆承渊没来傲霜院,才放心大胆地跑到药园里来的吗·穆承渊硬邦邦地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本王不是玄亮。”
如铁忙道:“不不不,是我弄错了·我以为玄亮有事,没想到殿下这么晚会来药园……对了,殿下在这边的话,那玄明呢”·难得只看到睿王一个人,玄明一般都会跟着睿王的。
穆承渊道:“玄明捉到了一条小鱼,正在处理·”·如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深意,一提起鱼,便情不自禁抹了抹嘴巴:“那殿下是准备要烤了吃还是烤了吃”·穆承渊一愣,随即笑道:“府里莫非短了你的口粮,你没吃饱吗”·“当然不是殿下,烤鱼可好吃了,去了内脏架在火上烤一烤,再撒上一撮盐就是人间美味……哎,殿下,玄明抓的鱼能分我一点么”·如铁把自己都说得流口水了。
自从来了睿王府,他的吃货属- xing -也愈发暴露了,穿越过来这么久,粽子吃过了,刨冰吃过了,冰淇淋吃过了,烤鱼却还没有吃……怎么办,越说越想吃,可惜他手里拿得是药锄,不是鱼竿·穆承渊率军打仗,烤野味也是常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有人大半夜居然馋烤鱼馋得口水直流。
穆承渊忍住笑道:“有没有你的份,得看玄明进展如何,不过今晚估计不可能了,改日吧·”·如铁赶紧擦掉口水,乖巧地道:“哦·”·穆承渊道:“记得皇城附近有条河,河里有不少鱼,若有空闲倒是可以过去走一走。
嗯,到时就叫玄明玄亮抓鱼,他俩在行·不过你说得好听,自己会烤吗”·“会会会”如铁双眼放光,“殿下,我烤鱼可拿手了,我还会烤玉米,烤土豆,烤什么都行的”·要是有豆豉,孜然还有辣椒就好了……或者再去拜托一下孙伯·“还可以叫上孙伯孙嫂他们,还有蒲公公,这样有点像春游……我再带些点心过去,水边也不热,可以呆一整天避暑,晚上再回。”
如铁望着穆承渊傻乐:“殿下到时想吃什么,我可以做了捎回来给殿下的·”·穆承渊嘴角一抽,敢情他想出来的主意,这货居然还不打算带他·穆承渊淡淡地道:“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如铁也不知睿王殿下忽冷忽热,又是哪根经搭错了,不过眼下他正在兴头上,一个人自言自语了一堆,又嘿嘿笑着否决了:“哎,我们都去,留殿下一个人也不好,不如殿下与我们同去,烤鱼凉了也不好吃的……”·这还差不多。
穆承渊这才略满意地点头··如铁想象了一下色香味俱全的烤鱼,顿时身上充满了干劲,再看地上的药草也不觉得头大了,兴奋地又把地上的土重新翻了一遍··“你在做什么”·穆承渊方才就想问了,他原是待在无极院,无意间发现药园里有灯火,决定过来一探,刚开始发现有个蒙面人差点就出手了,还好如铁叫出了声……·闹半天,原来总是借口病还没好逃避惩罚的小混账在摆弄被毁坏的药草,穆承渊心里一阵欣慰。
“我……这是我弄坏的,按府里的规矩,不该由我重新种好吗”·如铁并不能说,他觉得一边指责皇帝袒护太子,一边却又拖拖拉拉放纵自己,实在有些双标。
这货居然变懂事了·穆承渊克制住要揉一揉他后脑勺的冲动,看了一眼那些重新“种上”的药草,顿时啼笑皆非,这到底是在补救还是在帮倒忙·“除了一样,其他全错了。
你就是种十年也种不出来·”·“…………不会吧”·如铁捂住眼睛,真是太丢人了·穆承渊难得善心大发,道:“看在你主动收拾烂摊子的份上,本王教你怎么种。”
如铁连忙凑上去竖起耳朵··在此之前,很难想象一个古装美人刨起土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是睿王殿下身体力行向如铁证实了,美人即使一手锄头一手药草,也依旧是风姿绰约的美人。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就这样,看明白了吗”·穆承渊把如铁糟践过的药草重新种了一遍··“………啊”·如铁眼花缭乱,到最后已分不清自己是在看药草还是在看睿王殿下翻飞的手指了。
穆承渊忍俊不禁地弹了弹他的额头:“平时瞧着挺机灵的,会算账,会胡说八道,念书写字的时候也不算愚钝,怎么种起药草来就犯傻了·”·“我、对不住殿下教诲。”
如铁惶恐地垂下头,掩去脸上不自然的微红··穆承渊也不生气:“算了,知道不易,往后少折腾它们就成·”·“嗯……对了,殿下为何要亲自种药草啊”·当初蒲公公为他介绍的时候他就有疑问了,堂堂睿王府不至于买不起药,要靠自己种的吧·穆承渊道:“学医方便。”
这么简单·如铁道:“那殿下为何要学医”·穆承渊好笑地道:“哪来那么多问题,本王若告诉你,你也回答本王一个,如何”·如铁想,他可没什么让人奇怪的地方,点点头应了。
穆承渊平静地道:“九岁那年,本王得了风寒,太医开的药里混入了相克之物,幸好被翊坤宫一个懂医的老嬷嬷看出来了·那次死里逃生,本王便开始研读医书,试着自己给自己,还有母妃诊脉。”
天,这不是谋害皇子吗如铁心有余悸,赶紧道:“那殿下有没有查到是谁下的手皇上呢,皇上怎么说”·穆承渊却不答,得逞一般地望向他,似在说,该你了。
如铁道:“殿下有何想问,尽管问便是·”·穆承渊道:“你是如何学会算账的”·如铁:“……”·他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支支吾吾道:“我、是向我爹学的……”·谎言之拙劣,穆承渊早有准备:“你爹目不识丁,如何教你”·卧槽,居然忘了睿王能查他的底细那岂不是不论向谁学的都不对·如铁急中生智道:“是……我记错了,我其实是……是做梦的时候,在梦里有个人教我的”·梦里学的·穆承渊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古人信鬼神也信命,梦境有时是种预兆,如铁这样说,穆承渊反而不好判断了。
如铁道:“是真的,上次我被困在冰窖,还梦见殿下来救我,结果殿下真的来了”·他说得情真意切,穆承渊半信半疑,总算勉强圆住了。
如铁松了口气:“殿下还没告诉我当初害你的是谁呢·”·穆承渊道:“是兰妃,父皇以前的一个妃子·因那件事被贬去了冷宫·”·如铁的疑问更多了:“她为何要害你是嫉妒贵妃娘娘吗,还是想夺、夺……”·夺位好像不太对,皇子争皇位继承权叫什么来着·如铁一时想不起来,抓耳挠腮中,穆承渊被寥寥数语一提醒,倒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若他没记错,兰妃那时甚至比他的母妃焦贵妃还要受宠,且膝下尚未有皇嗣,为何要收买太医来害他呢他非嫡非长,害他又有什么好处·的确有些奇怪。
穆承渊若有所思,一抬眼,如铁激动地道:“殿下,我想起来了,是夺嫡……”·“快闭嘴”·穆承渊眸光一沉,啪地一掌拍在如铁脑袋上,太子还好好的呢,说什么夺嫡,简直找死·“往后这话再不许提,知道么”·如铁被打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就明白了,耷拉着脑袋道:“殿下对不起,是我一时忘形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他主动示弱,可怜兮兮的样子,倒让穆承渊反思起是不是自己的力道太大,把如铁给打蔫了··……算了,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人可不就是喜欢口无遮拦。
穆承渊胡乱揉了两把某人的头算是和好:“小铁,你记住,不是你对不起我,而是这世上很多人很多事,远比你想象得复杂,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就像今日,你有没有想过,为何父皇偏偏就来到你那一桌”·皇帝当时不是一个人来的,如铁经他提醒,迅速反应过来:“是那个青年小哥,他……”·难道皇帝是被故意引过来的·如铁的脸刷一下子白了,亏他还因为在皇帝面前进了言沾沾自喜。
穆承渊道:“你别担心·父皇之所以微服,也是为了听一听百姓的想法·你说话虽不中听,但是在理·即便你没说,也会有别的人说的·”·“别的人”·踏燕楼的百姓不都是假的吗·穆承渊道:“本王也放了人的。
原想趁父皇微服之际,递一些话·”·如铁:“…………”·他揉了揉眉心,猜测道:“是那位小哥吗”·穆承渊摇头:“与其说他是本王的人,倒不如说,是他打乱了本王的计划。
他虽居心叵测,但也算歪打正着了·”·歪打正着……所以最后算是成了·如铁心里的一点不安消退了,鬼使神差地道:“殿下为何要谋划这些,可是为了……”·他问得模棱两可,问出口也觉得自己净是废话。
合欢公子的死,一度让太子陷入了危机,其他皇子断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睿王自然也想要做点什么··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他一点也不惊讶,试问天底下哪个皇子不想要那个位置·只是他身为穿越者,偏偏大楚在他所知的历史上并未存在过,他并不清楚穆子赹之后下一个继位的会是谁——不过不知道也没关系,毕竟他这个穿越者的出现,就已违背了历史。
太子无德,睿王比他更适合皇位·撇去战功与出身,这个人头脑清醒,聪颖坚韧,更有一颗公正的心,虽有时嘴上不大客气,实际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若这样的人能再进一步,就更好了。
如铁也算能说会道,说起睿王的好却有些词穷,中华语言博大精深,仍不足以形容出他内心深处日积月累慢慢堆起来的心动··穆承渊有一刻未说话·事实上,睿王没必要对一个男宠推心置腹,如铁都做好了他无视自己的心理准备。
·“你真想知道”睿王殿下反问··哪怕如铁心里已差不多猜到了,仍是用力点了点头··“下次再告诉你。”
穆承渊一笑了之··如铁:“……”·“殿下,殿下”·这不对吧,下次是什么时候本王哪都好,就是装13起来,实在叫人无法恭维。
第32章 侍寝3.0·药园子收拾完毕, 穆承渊打算去休息, 被如铁在后边跟着叫着, 不知不觉就一起回了傲霜院··如铁的手指一路上有些发痒, 不觉背到身后去蹭了几回。
穆承渊眼尖发现了, 道:“你的手怎么了”·如铁只好把手抬起来, 放到睿王眼前·果然碰了药草之后,他的手指就开始发红, 眼下已肿得像胡萝卜。
好在这是夏天, 空气中没有柳絮之类, 应不至于长得满身都是··穆承渊见过如铁过敏时的样子,随即明白过来为何他开始要以帕子遮脸了:“我的疏忽,你怎么也不早说”·原来如铁总是一堆借口逃避惩罚, 是因他近不了药草。
如铁道:“我犯了错, 就该受罚,不关殿下的事·上回殿下给的药膏还剩一些,涂了就好了·”·他说着把用剩的药膏找出来, 却发现和药膏放在一起的几张纸, 是他才到傲霜院时有人留给他的便条。
如铁心念一动, 穆承渊教过他写字, 瞧着上头的字迹竟有些像, 他一直以为是哪位贴心的下人所为··如铁顺带把字条都拎出来:“这是殿下写的吗”·穆承渊看都未看一眼,接过盛药的玉盒闻了闻, 道:“以前觉得你太聒噪, 懒得与你废话……这药是还能用。”
如铁囧了, 心想你就是承认自己好心会怎样嘛,懒得说话,你怎么不懒得写字啊·他三两下就涂好了药,这药膏原是墨绿色的,抹在手上也是一片绿,爬上床时,如铁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对方雪白的里衣,有些为难。
他因睡相太差已被说过无数回了,每回某人衣上沾了口水都要被说,要是再把药膏蹭上去的话……·如铁识相地滚到了最边上··穆承渊不解地道:“睡那么远做什么,改- xing -了”·这货不是成天嚷着要亲亲抱抱吗·如铁笑着把两只爪子捞出来晃了晃,又在他身上比划了两下。
穆承渊悟了,慢吞吞道:“你多虑了·本王倒觉得这药膏比你的口水干净多了·”·如铁:“……”·他迅速把自己塞进锦被,像只毛毛虫一样拱到穆承渊身边,试探地道:“殿下讨厌男子吗……不,我是说,有时人的喜好会改变,殿下会不会变得对男人有兴趣”·穆承渊本想说不会,可是看见如铁亮晶晶的目光,不觉就改了口:“是吗这本王倒是不知。”
……答案有些不一样了··这说明,也许睿王没有想象中那么直·其实穆承渊对他不错,对别人……仿佛也没这么体贴·如铁心里好似泛起了阵阵涟漪,想,不如再试探一下。
他屏住呼吸,别有用心地挨近那双妃色的薄唇,反正亲嘴也不是第一次了··穆承渊平时被他撩得多了,也不躲闪,一声轻笑:“你又想玩”·他的眸子黝黑发亮,如铁怔怔地瞧了好一会儿。
殿下,若我不是想玩,你会如何·“别闹了,明日还要上朝·”·穆承渊忙了一天,早累得不行,兀自闭上双眼,一只手摸到如铁的头强行按进锦被,省得这货一双眼睛蜡烛似的,盯得他睡不着。
如铁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也不知睿王是真累还是在逃避,但的确很晚了,他自暴自弃伏在被子里,想呆一会儿再伺机而动,谁知没过多久真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睿王殿下早没了身影。
如铁后悔地捶床,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关键时候自己反而睡得像头猪呢·蒲公公照例来寻他,奉上了一盒新的药膏··“这是殿下吩咐新制的,说公子用得上……”·如铁把盛着药膏的玉盒打开,发觉这一次里头的药换成了无色的凝膏,气味也极淡。
昨夜他还在不停纠结药膏会不会蹭得到处都是,不过一夜的工夫穆承渊就都给他换了··真是个再贴心不过的人,如铁感动地把药膏收好,有些扭捏地问蒲公公:“殿下喜欢什么啊,我的意思是,他帮我不少忙,我也该谢谢他的。”
如铁公子难得打听起睿王的喜好,蒲公公内心乐开了花,点拨他道:“殿下不太看重这些·不过殿下的生辰不远了,公子不若到时备点贺礼,不拘是什么,也是公子的一番心意,如何”·如铁笑:“这个法子好。”
他打听清楚了具体日子,算了算原来穆承渊是天蝎座,如铁暗爽,他可是白羊座,天蝎配白羊,可不就是……水深火热·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从星座学的角度,天蝎深情又偏执,难怪穆承渊一直对已逝的未婚妻耿耿于怀,希望他能有所改变,总是胡乱试探也不行,若能够解除心结就好了。
“对了,蒲公公可不可以告诉我清仪的事”·如铁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之前竟没想到可以偷偷向蒲公公打听·“公子怎会得知她的”蒲公公大惊失色,后退一步紧张地环顾四周,似乎很怕被人听见。
如铁道:“是有一次殿下喝醉了自己说的,不过他并没有说多少·”·蒲公公眼见四下无人,在如铁掌心飞快地写下了“顾清仪”三个字,小声道:“她是太后娘娘母家惠安侯顾府的嫡小姐,与殿下年纪相当,自幼相识,原是皇上在殿下小时就订下的婚约。
可是后来顾小姐遭了难,殿下就再不许人提她了·”·如铁道:“原来如此……那她和殿下感情很好吗”·蒲公公道:“说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殿下幼时的玩伴并不多,她是一个,云将军是一个·那会儿顾小姐与殿下也就四五岁大,惠安侯夫人常带顾小姐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在寿康宫总能遇见前去请安的贵妃娘娘和殿下。
一来二去,贵妃娘娘就瞧上了顾小姐,特意去求了皇上,要不皇上怎会早早便为他们两个指婚听说若不是顾小姐与太子殿下年岁差得多,原本太后娘娘是中意顾小姐做太子妃的。
不过皇上自己都说,嫁给殿下也是一样·”·“后来殿下奉旨出征北燕,这一去便是两年,回来后皇上为殿下封王,让殿下与顾小姐完婚,但是婚礼那几日,皇城混入了北燕女干细,他们从惠安侯府劫走了顾小姐,殿下拼了命去救,可是救回来人却已经没气了……一场喜事成了丧事。
殿下深受打击,把顾小姐的嫁妆全都退还给了惠安侯府,从此与顾府再不来往·咱们府里药园的位置原是给王妃建的院子,殿下也命人拆了去,重新辟了药园出来·”·如铁心道,原来药园不仅是为了学医方便,也是睿王不愿触景伤情,他想想那日喝醉酒,似是十五岁出征前与顾清仪告别的穆承渊,这情伤看来比想象得深多了。
如铁叹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再深的伤口总有愈合的一天,人总不能停步不前··“可不是·”蒲公公想起来眼睛有些- shi -了,“这些年殿下不许身边人提起顾小姐的名字,每逢顾小姐祭日,殿下心情便不大好,太后娘娘、皇上要为殿下重新指婚,殿下也都不乐意。
这么多年,府里只有公子一个·”·当然还有桃夭,不过桃夭是夜妃眼线,胆敢打睿王府的主意,蒲公公根本就没把他当个东西··“殿下当初带公子回来,老奴高兴坏了,这些日子瞧着殿下对公子很是上心,老奴求公子,若有机会一定劝殿下想开一些。”
这也成了蒲公公多年的心结,说着说着就要给如铁跪下,如铁赶紧扶他起来,脸上却是一片愁云:“我也想劝,可是我一提,他就大发脾气·”·本以为会从蒲公公处探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没想到却是把青梅竹马、王爷情深给细化了,如铁有些涩然,什么殿下对公子很是上心,他也以为,还曾沾沾自喜,可是穆承渊连药园子的前身都避而不谈,也许在睿王殿下眼中,他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呢·那,也没什么。
如铁早知穆承渊是钢铁直男,哪那么容易就对自己另眼相待·既然下决心想帮忙,受打击可以有,半途而废可不行·这块在穆承渊身上发了炎、长了疮、还不许人碰的伤口,实在抹不平就不抹了,世上还有另一种治愈情伤的方式——和别人谈恋爱,放眼望去睿王府能担此重任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反正睿王殿下也不让女人靠近,要不直接掰弯算了·如铁撸了撸袖子,斗志满满地道:“蒲公公,若是殿下回来,一定请他来傲霜院一趟”·第33章 特别·诚王府的道歉宴搞得有声有色。
早朝时, 便有几位官员不约而同地提起, 有太子殿下的先例, 他们也知该如何讨好皇帝, 无非是诚王教子有方, 穆七公子知错就改, 善莫大焉·当初弹劾诚王的杨御史,迫于形势也不得不低了回头, 极有眼色地闭了嘴。
穆子越意气风发, 再无什么烦心事, 面上仍端得严肃正经,有官员讨好,只略一点头, 轻易不露喜色··皇帝曾亲自去了趟踏燕楼, 个中详情再清楚不过,诚王摆出这般装X的架势来,皇帝心里不大痛快, 就像如铁说的, 某些人真的给了机会就能悔改么若真有悔过之心, 踏燕楼里又怎会有那么多乔装改扮的假老百姓·皇帝既选择饶了太子, 也不好不给穆承沛机会, 神色淡淡地道:“承沛既当众道了歉,想来也知错了。
朕看就由他监督赵大, 把讹的钱以十倍之数还回去, 以儆效尤, 往后再犯,定不轻饶·”·本来还在暗喜的诚王:“……”·赵大讹的钱,多数孝敬了他的主子,即是说,穆承沛把吞下去的全都吐出来还不够,诚王府还得搭进去一大笔银子。
不过谁让太子都散尽家财了呢,只要逃过了墨刑,这笑脸就没白赔··原来还准备要鼓吹一番的官员到底住了嘴,皇帝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过问了太子近况,得知太子仍是老样子,皇帝难得动了怒,即刻下了明旨到太子府训斥,朝臣们都觉出一丝不对来,太子殿下不是已经逢凶化吉了吗皇上连罪己诏都发了出去,莫非还有后续·而且皇帝的心情似乎很不好,稍有不慎便会惹来一通训斥,下朝时人散得格外快。
穆承渊近来也无要务,离开时却被端王穆承润殷切叫住··“二皇兄,可否赏脸到府里一叙”·穆承渊注视着这个比他小了几岁,才刚二十出头的弟弟,毫不给面子地道:“没空。”
穆承润冷不防碰了个钉子,脸上也未显出难堪,笑着道:“承润只是有话想与二皇兄说,二皇兄何必拒人千里·”·穆承渊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穆承润为难地瞥了一眼四周,见穆承渊没有要配合的意思,只得凑近了,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量低语:“二皇兄,你方才也看到了,不论太子殿下闯下多大的祸,父皇顶多训斥两句,训完之后仍是备加宠爱。
而二皇兄兢兢业业这么些年,可有一丝出格偏父皇看不到,皇祖母看不到·论文韬武略,太子殿下哪及二皇兄只不过他乃嫡长,天生高贵,咱们都得让着他,父皇、皇祖母也宠着他,可是他何德何能,这些年除了惹是生非还能做什么可惜了二皇兄,立再多的功,到头来不过是与我一样封个郡王,一辈子屈居他之下。
我自认资质愚钝,能封王已属不易,可是二皇兄,我真替二皇兄不值……”·穆承渊漠然道:“哦·”·穆承润满腔肺腑之言被生生截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续表忠心:“二皇兄有所不知,我素来最敬佩二皇兄,倘若是二皇兄做太子,承润心服口服,绝无二话”·穆承渊皱眉:“你究竟想说什么”·穆承润道:“二皇兄,我的意思是……眼下父皇因合欢公子一案,对太子或多或少已有了隔阂,若咱们联手,兴许能、让父皇把太子废了……”·他一到要紧时便紧张,一紧张便结巴,太后、皇帝因此不喜。
穆承渊自然也清楚端王的短处,不动声色道:“如何”·穆承润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一向敬佩二皇兄,愿助二皇兄取而代之。”
没哪个皇子不想当皇帝,穆承润当然也想争一争,可是那也得建立在除掉太子的前提下,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得帝宠,手头也无甚权势,而睿王与太子实力相当,有这两个人在,他上位比登天还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只要睿王与太子斗得两败俱伤,那他就可坐收渔人之利·当务之急,是假意投奔睿王,借睿王之手斗倒太子,两强相争,届时睿王一定元气大伤,又对他毫无戒心,他就能轻而易举除掉睿王。
·只是穆承润想得很美,穆承渊压根不按套路出牌,道:“本王没兴趣·”·穆承润一下子急了:“二皇兄莫非,不想要那个位置”·穆承渊微微一笑,穆承润但凡奉承之言皆畅通无比,说起具体的计划来却磕磕绊绊,个中真假再明显不过,只是端王身在其中并不自知。
穆承渊道:“本王没兴趣与你联手,也不必你相助·你且管好你自己罢·”·他抬手搭上穆承润的肩,心平气和地道:“昨日父皇微服去了踏燕楼,有人故意将他引到本王府上一位爱多嘴的公子身边,结果你猜如何”·穆承润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缩进袖中抖了两下,不解地问:“二皇兄何出此言”·“没什么。”
穆承渊抿了抿唇:“本王只是觉得奇怪,为何父皇竟会那么巧撞见本王的公子,而原本另一位在场的人,发现本王到了之后就开溜了·还好本王的侍卫武艺高强,尾随其后将他拿住。
经查,此人外头穿着寻常的布衣,里边却是一套侍卫服·看来有谁在算计本王、算计父皇……承润,你可知他是谁的人”·穆承润心肝微颤,还要强装镇定道:“这,我怎会得知”·穆承渊笑道:“本王提醒你一下,各府的侍卫服为了方便管理,衬里上皆绣有字样。
而被捉住的那名侍卫所穿,就绣着太子府三个字·”·穆承润吃惊道:“二皇兄的意思,这莫非是太子殿下所为他……为何要这般做”·穆承渊道:“本王也很奇怪。
其实真正太子府侍卫服,绣的记号应是九蟒,而非太子府这三个字·”·“……什么”·穆承润懊悔莫及,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因他府中的侍卫,衣服上是端王府字样,故而他令心腹潜入踏燕楼引起皇帝注意时,专门在里头穿绣了太子府字样的衣服,想着万一被发现,还能栽赃给太子。
可是他竟弄错了,太子地位仅次于九五之尊,九蟒乃太子专用,当然与他们这些郡王不同·穆承润一向以为自己才智过人,唯一的短处便是不善言谈,从来想到一出便命心腹去办,他自视甚高,也未找人查证过太子府的侍卫服究竟是何样的,想蒙睿王,却被睿王一眼看穿了。
不,还不能慌·穆承润安慰自己,睿王顶多看出来侍卫服作假,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会得知是他所为·穆承润定了定神道:“照二皇兄所言,是有人,故意栽赃太子”·穆承渊道:“没错。
太子近日都在受罚,怎会再找人在父皇面前进言还故意借本王府中人之口,分明是想拖本王下水·”·穆承润妄图从睿王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小心地道:“那二皇兄可有头绪”·“有。”
穆承渊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被捉住的侍卫当天夜里就已招了·”·招了那可是心腹,怎能轻飘飘就一句招了·穆承润身子一晃,勉强道:“他……招了什么”·穆承渊笑:“他说,都是端王指使他的。”
“……”·穆承润被吓得不行:“二皇兄,不是我他……他连侍卫服都作了假,想必口供也不是真的,绝不能信啊”·“放心,本王不会轻易上勾,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算计本王的人。”
穆承渊勾唇,在穆承润肩膀上不轻不重连拍了两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承润,好自为之·”·“皇、皇兄……”·穆承润腿一软差点给跪了,睿王究竟信不信那侍卫是他的人·若是信,为何没有直接禀告父皇若是不信,为何又偏要对他说这些话·穆承润咬牙想了很久,也没明白睿王的用意,这一场交锋他已败下阵来,原还想凭借三言两句挑得睿王与太子相斗,怎么感觉自己却被惦记上了·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睿王人已走远,只剩下端王呆若木鸡,汗洒了一地。
穆承渊回到睿王府,就看到蒲公公笑着迎上来,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殿下,公子请您过去,瞧着仿佛有什么好事呢·”·穆承渊:“……”·记得上次蒲公公说有好事,如铁一身浓郁的香味,要多难闻有多难闻,差点把他给熏死,这一回又能有何好事·尽管内心讥讽,穆承渊还是应邀去了傲霜院,只见如铁难得梳了乖巧的书童双髻,穿着清清爽爽的一袭白衫,端坐在桌案前写字。
穆承渊走过去扫了一眼:“你在写什么”·经他悉心教导,如铁顶多写十错一,缺胳膊断腿的字很少见了··如铁笔下一顿,慌忙把纸藏入案上的一卷书中,站起来道:“殿下怎么走路没声的”·穆承渊道:“不是你叫本王来的,何事”·想起这人的手还是肿的,随即拉过来诊了回脉,又亲眼看了下患处,倒是好了许多,估摸着不出两日便无碍了。
如铁心里喜滋滋的,无比配合,完了挤挤眼睛问:“殿下觉不觉得我今日有些特别”·特别·穆承渊搜肠刮肚了一阵,艰难地道:“特别安静。”
如铁:“……”·“您不觉得我特别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吗”·脑袋上顶了俩包子还好意思大言不惭·穆承渊莞尔:“不觉得。
你打扮成这样子,是要给本王当书童”·“哎……”·如铁摆出你真是没救了的嫌恶神情,摇了摇头·本来蒲公公还要他准备纱衣,被他严词拒绝了,睿王殿下一只脚都还没跨过直男那道槛,万一没对他一见倾心,反而吓出毛病来怎么办·而且这些古人眼光都差不多吗以前太子府的衣服就够让人无语了。
他觉得,都是熟面孔了,些微的改变总要有,得让人耳目一新,但对于直男来说又要是再正常不过的,因蒲公公说,那位去世的顾小姐知书达理,他猜直男大多喜欢这一类型,要他短时间内变得学识渊博不太可能,改个雅致的发型倒是可以,这双丸子头还是蒲公公的杰作,谁知在睿王殿下眼里居然成了书童,真是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行吧,书童就书童好了·如铁嘀咕着,仰起脸来认真地问:“那殿下喜欢我这样吗”·他嘻嘻哈哈的时候居多,一下子沉静下来令穆承渊很有些不适应,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哼,就知道这人比标尺还直·如铁使劲揉了揉笑成一朵花的脸,上前挽住穆承渊的手臂,亲热地道:“殿下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看上去悠哉悠哉的,并没有什么急事·意识到这一点的穆承渊也没立刻走人,而是决定留下来,静观其变··如铁引他来到榻前,率先把外衫脱去,就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穆承渊反应过来,失笑道:“原来你是要……这可是青天白日”·如铁嘴一翘,道:“那又如何,就咱们两个有何关系,别说殿下不想”·第34章 侍寝3.1·如铁和穆承渊偶尔也会很直男地一起做一下战前准备, 动手不动口的那种, 穆承渊自持清心寡欲, 并不沉迷, 猛然被他一勾, 竟有些意动, 又不想被看出来,忍不住笑道:“怎么, 你又有何幺蛾子了”·如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轻轻咬了咬唇, 在他耳边轻声道,“殿下想不想试试别的”·别的·(*)·如铁被打得“嗷”了一声,心道这才刚开了个好头, 绝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心思, 揉揉头笑着解释:“是想让殿下正常一点。”
穆承渊顿了顿,道:“我何处不正常了”·如铁想,你受了创伤, 这么多年孑然一身, 情感麻木, 哪里正常了··他避开那段穆承渊不愿提的往事, 努力劝道:“殿下既不乐意亲近女子, 可以试试看亲近男子的。
怎样,是不是不太难”·原来这是以身说法·穆承渊有些怒, 紧接着想起如铁之前曾捏造亲人去世的谎言来安慰他, 这么久他早明白了, 如铁是为了让他从那件事的- yin -影里走出来,出发点是好的。
他虽没再计较,类似的情形再来一次,依旧会感到不痛快,只不过他尽量未在脸上显露,毕竟如铁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也挺不容易的··“殿下”·如铁有些紧张,睿王生理上并不讨厌同- xing -,可怎么忽然就不说话了·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往后,不必如此了。”
他有种冲动想把这些年的郁结都吐露出来,可是能说给谁听,如铁吗·脑海中刚闪现出一个名字,穆承渊下意识便把它抹掉了··“殿下……”·如铁不知穆承渊内心深处的想法,凌乱的脑子里逐渐明朗起来一件事,加起来两辈子好容易有了喜欢的人,还未表白却被婉拒了。
他早知不会太顺利,沮丧有,还不至于望而却步,但是要装出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情绪还在酝酿之中,穆承渊却突然挑起他的下巴,在唇角处留下了轻如鸿羽的一吻。
如铁震惊地望着穆承渊,他反复摩挲着被亲到的地方,呆愣了片刻,傻傻地道:“殿下,你……”·穆承渊脸一热,暴躁地道:“你都替本王……了,本王就是心血来潮亲一下又怎么了,没别的意思。
下一次你不准,听见没有”·他笃定自己不会动心,却在见到对方露出受伤的表情时,忍不住做出了令人费解的举动··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这翻脸不认账的语气,如铁心里大喊,明明被吃了豆腐的是我吧·不过说不定对方也在纠结……看在穆承渊曾受过情伤,怪可怜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如铁飞快地道:“我听见了,殿下放心,以后不会了·”·这保证让穆承渊不觉放松了眉宇,如铁瞅准时机,胆肥地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口,趁穆承渊发怒之前掀开床帐滚下榻,边跑边回头道:“殿下亲了我,我当然也要回亲的——没别的意思,真的”·说罢还不怕死地抛了个媚眼,又继续飞了个吻。
这个混账·穆承渊又好气又好笑,一掀纱帐,如铁生怕挨打似地,胡乱套上件衣服便蹿出门去·穆承渊在后头无奈地喊:“小铁,这是傲霜院,你想跑到何处去”·如铁冲出去,与不远处守着的玄明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啊”地一声尖叫,又蹬蹬蹬跑回来了。
“你这个……”·有一刻,穆承渊真恨不得戳爆他的额头,想想还是忍住了··“对不起殿下,我又回来了”·如铁讪笑着,一头冲向床榻,把自己埋进锦被死活不肯出来,感觉浑身的热血都一股脑冲到了脸皮。
他躲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办,应是失恋了,为何却有一种刚陷入恋爱的羞涩感·穆承渊摸摸还沾着某人口水的脸颊,下了床来到案前,记得如铁之前藏起了一张纸,他留了个心眼一直惦记着,很快就从书里把那张纸找了出来。
只见雪白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睿王的名字,谢天谢地,字虽丑了一点,仍是对的,旁边还画了一颗鸡心,和一只芝麻饼··穆承渊:·他斟酌片刻,实在猜不出来是何意,只得轻轻晃了晃那张纸:“小铁,你为何要把我的名字和饼摆在一起”·如铁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瞧了一眼,噗地笑了,要怎么解释这个像芝麻饼的东西其实不是一个芝麻饼,而是他的自画像,与穆承渊这三个字之间还有一颗心呢,连在一起的意思再简单不过。
如铁深吸一口气,微笑着道:“下次再告诉你·”·第35章 开店·都道情场犹如战场, 如铁的战场烽烟已起, 对手却企图死不认账, 与他僵持, 没多久众筹的小吃店终于迎来了开张的吉日。
这小吃店简直就是穆承渊的救星, 如铁忙得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 每天倒下一沾枕头就睡过去,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撩睿王殿下··算起来, 这小吃店是如铁在古代的一个执念, 他很看重小吃店的经营, 按他的设想,店里的点心精致好吃,又处在闹市, 不火天理难容。
开张那一日, 店门口放了百响的鞭炮,来看热闹的人围了外三层里三层,如铁特意换了王氏为他做的喜庆的新衣, 迎客算账也不怯场·小吃店正堂按大楚民俗摆了一只米斗, 上头贴了一个红底的金字, 寓意为日进斗金, 店里还养了一只肥硕的橘猫, 这猫原是街上一户人家所养,因那家近来要搬出皇城, 带猫不大方便, 如铁便出主意把猫收养了下来, 从此吃什么都给猫分一份,这猫长得富态,毛色发亮,肚皮滚圆,居然有几分像现代笑容可掬的招财猫,平时就在店门口安静地趴着,来个客人就爱逗弄一下,倒也为小吃店赠添了几分人气。
·小吃店顺利开了张,前三日内所有吃食一律打八八折,这是如铁为了吸引第一批食客特意制定的策略,孙伯孙婶一开始不太明白里头的门道,以为会亏本,三日后,小吃店的口碑已传了出去,上门的客人反而更多了,才短短几日,他们卖的几样花式粽子、各种口味的豆浆等小吃就迅速站住了脚。
皇城以前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店,一天售卖的点心都是固定的一个数,为了吃到这些别人吃不到的“限量品”,小吃店每天天不亮就排起了长队,人最多的时候能排到大街上去,去晚了可就没希望了。
这几样吃过的人都说好,且价格也不贵,别人家的肉包子两文,点心四文,但包子是普通的猪肉包,点心一般只有绿豆糕豌豆黄,如铁家的点心花样繁多,每样就那么几块,虽卖到了五文,但物以稀为贵,每日能吃到的就那么一小撮人,能排在前头、吃上这限量点心的都不差这几个小钱,还觉得小吃店实在。
点心卖完,小吃店也不着急关门,有各种馅的小馄饨供应,这个不限量,老少皆宜,只比外头清汤寡水的那种贵了一文,就算不是冲着点心,照样有人馋这一碗小馄饨,同样也是好吃得不行。
如铁之前请了两个人打下手还远远不够,又多请了一个,再加上他自己,刚好忙得过来,打烊后粗略一算,一日差不多有将近一两的毛利,生意算是很红火了·在古代这么久,如铁总算体会了一把穿越者的好处,有钱在手,万事不愁,他一边数钱一边异想天开,假以时日,自己没准也能成为富可敌国的人物呢·最近客人们反响不错,一再要求小吃卖得再多一些,如铁正琢磨着下一次上新的时间,以及怎样才能帮孙伯准备更多的点心出来。
孙伯做的东西受人欢迎,他自己也眉开眼笑,想他不过是个伙头兵,得了睿王殿下的照应,退伍后入王府当了厨子,厨艺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肯定,孙伯觉得这辈子太幸运了,一门心思就是想怎么把小吃做得更好。
“小铁,我来啦”·穆承涣戳了戳店门口懒洋洋的肥猫,兴冲冲从大堂跑进后院·这人自开张起天天都来,每次还都排在头几位,为的就是买当天限量的点心吃。
小吃店起初为了防止排在前头的客人一口气把点心都买光,限制每人每样点心最多只能买两份,穆承涣每日都起个大早,光想着点哪几样吃的就得花一番工夫,风雨无阻··如铁可算对吃货穆公子服了气,这位穆五公子是个爱玩的,尽管身份也是高高在上的皇族,却经常与百姓玩成一片,又没有“睿王兄府上的公子我该避闲”这样的自知之明,以至于同为吃货的如铁与他混得极熟,甚至觉得穆承涣对于食物的点评相当精准,对自己很有启发。
如铁干脆就邀穆承涣试吃新做的点心,以便孙伯改进·穆承涣平时虽不着调,对于喜欢的东西还是有几分脑子的,当即决定早晨的队还是要排,可以等打烊之后再过来试吃,两不耽误。
这货难得智商在线了一回,倒叫如铁惊叹不已··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承涣,试试这个·”·如铁早就准备好了,端了三碟香喷喷、个头与小笼包差不多的包子出来。
包子其实比点心易做,也更大众化,他想卖包子很久了,思来想去,当然是选择口感和卖相都很好的流沙包,就是古时没有黄油,必须得找到黄油的替代品·如铁知晓几种方案,各自做了一些试吃,就等穆承涣一锤定音了。
穆承涣而今很有美食评论家的派头,先谨慎地净了手,用茶水漱口之后,再分别从面前的三只碟子里取了一只包子细细品尝··每吃一口,他就止不住地赞叹,最后指着最边上那一碟,激动地说不出话。
原来承涣中意这种味道……·如铁心里猜也是如此,在现代,猪油、牛油,还有椰油都可以做黄油的替代品,其中猪肉与牛油易得,后一种处理起来也不难,可是原料椰子却不好找——大楚皇城根本没有椰子树,故而如铁一开始是把它排除在外的。
说来也是缘分,穆承渊前阵子帮皇帝安排微服私访得了赏,其中就有一样稀罕物椰子·新鲜的椰汁一般只有贵族才能喝到,且贵族也不会直接往椰子里插一根管子,而是由厨子先处理过了,取出椰汁再饮,通常一颗椰子放尽了汁液之后就被丢了,同为精华的椰肉弃而不用,简直暴殄天物。
这次皇帝赏的椰子,穆承渊给了如铁一些,如铁得知厨房还有许多“没用”的椰肉,便自作主张讨了来,搅碎后熬成了椰油,作为小吃店的秘密武器·这次新制的流沙包,其中就有专门加了椰油的,便是被穆承涣挑中的那一碟。
穆承涣眼圈微红,感慨地道:“父王和七弟常饮椰汁,有一年赏了我一盅,我一直都记得那味道……”·诚王府受宠的是七公子,人人都当五公子是透明,不过一样吃食,倒成了受不受宠的体现。
穆承涣亲口说出来,如铁心情有些复杂,刚想安慰几句,转眼穆承涣却笑道:“我真是做梦都想再尝一尝,想不到包子里居然会有同样的味道小铁,我该不是在做梦吧”·所以你是因为吃到了好吃的感动得眼红了·如铁在心里朝他竖了个中指,背起双手一板一眼地道:“不瞒你说,我这的确是用椰子做的,只不过不是椰汁,而是椰肉。”
穆承涣只要有的吃就心满意足了,哪管那么多,倒是孙伯在旁担忧地道:“公子,椰子着实金贵,做成包子得卖多少钱才合适啊”·如铁自己也不太确定,说金贵,的确一般人买不起椰子,可他用的是大多数厨子弃而不用的椰肉,这要怎么算·反正椰油也不会一直都有,如铁思量一阵道:“就比普通包子贵一文,既然金贵,也让大家尝个鲜,反正等熬的椰油用完就不卖了,往后有了再说。
咱们这叫做季度新品,往后再上就叫强势回归·”·如铁俨然一副商场精英指点江山的牛x样,孙伯连连点头··穆承涣一口气吃不下那么多包子,决定把剩下的都带走,如铁见他往怀里摸了一会儿,怕他再取一条帕子出来,连忙命伙计去取专门打包用的纸袋过来。
说起这纸袋,也是如铁的一个小“创意”·若论牢靠程度,纸的当然不如塑料的,可是如铁这个不成器的穿越者,一来不知道塑料要怎么产生,二来觉得塑料也不环保,就决定先用纸制成简易纸袋,方便客人将吃食打包,顺便纸袋外面印了英文花体的Fe,代表元素周期表里的铁,算是小吃店logo,除了他没人能看懂,只他一个乐在其中。
大楚的纸有些小贵,因此打包也要额外收一点包装费,免得有人想在这上头占便宜,另一方面也鼓励客人尽量在店里食用,这般点心的温度口感都刚合适,打包到家就不好说了。
·穆承涣提着纸袋新鲜地转了两圈,他还没见过这种样子的袋子——原来纸也可以用来做袋子的吗小吃店伙计还向他演示了袋子的用法,这袋子很轻,不用时可以叠起来,放进袖子里。
“这拿来盛包子刚刚好,但是不能洗,也别反复用,毕竟装过吃的会串味·”·如铁担心按穆承涣的脑洞,可能搞出比他还要厉害的幺蛾子,先交代清楚再说。
穆承涣略有些遗憾地点头,提着袋子要走,不慎迎面撞上一个人,待看清楚是谁后大喜:“表哥,你也来走小铁的后门吗”·云晞的声音道:“承涣,你也在”·原来云晞一直记得如铁的邀约,不巧的是,小吃店开张那几日正赶上军务繁忙,云晞便备了厚礼,命府里管家送过来。
好容易这日得了空,总算能亲自登门拜访了,只是这会儿都打烊了,小吃店里原睿王府的下人都认得云将军,便擅作主张将云晞请到了后院··“云大哥好”·如铁也瞧见了云晞,并且深深地囧了一下,穆承涣的话怎么听怎么诡异,后门这个词可不是乱用的,说得好像他与云美人有一腿似的。·如铁乖巧地抱拳:“云大哥,还没谢过你的贺礼。”
开张那日,永昌侯府送来了厚礼,实在给他长了很大的脸··“一点心意罢了,不用客气·”云晞有些不好意思:“我今日不请自到,还带了个朋友过来。”
表哥带来的会是谁啊·穆承涣伸长脖子往云晞身后一瞅,顿时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抖着嗓子叫了一声“六弟”··第36章 喂饭·啊·如铁激动了, 云美人居然真把六公子带来了·云晞微微侧身, 给后面的人让道, 他的身后走出了一位俊俏挺拔的少年, 此人与云晞一样腰悬三尺青锋, 一双清冽的凤眸, 鼻若悬胆,唇若施脂, 依稀就是如铁曾在踏燕楼匆匆一瞥过的那位少年公子。
皇家真是盛产美人啊, 如铁心里口水滴答, 还不老实地给美人们排了个序,论样貌,这少年公子应是最好的了, 可是睿王殿下不知不觉多了一大波友情加分, 牢牢占据着榜首。
就给六公子排第二吧,如铁得意地想··穆承泽向穆承涣略一点头,礼貌地叫了一声“五哥”, 又对如铁轻声道:“你好·”·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因他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 如铁也抱了个拳, 明知故问:“你就是云大哥常提的那个阿泽吗”·穆承泽勾了勾唇, 道:“是我。”
对答之流利, 导致如铁才反应过来这竟是个耳不能闻的人··怎么做到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如铁很想刨根问底,可是当着人家的面直接问似乎不太礼貌, 决定还是回去问一问睿王殿下。
穆承涣似乎很怕这位六弟, 提着纸袋, 拘谨地客套两句之后,便飞也似地开溜了··如铁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跑这么快·”·穆承泽不语,云晞是知道承涣打小见到阿泽就有些发怵的,又不好明说,笑着解释:“承涣脸皮薄了一些,许是有点不好意思。”
就他那样的还脸皮薄·如铁憋着笑,亲自跑去灶上,想把好吃的都拿出来招待云晞,可是除了馄饨什么都没了,只得硬着头皮道:“云大哥,真是对不起,你好容易来一次,可是店里已经打烊了,小吃都没剩下,要不云大哥和穆公子先将就着用一些店里有的,待我回去后把所有的点心都给云大哥送到府上去”·云晞来一趟也不是为了吃食,善解人意地道:“不必这般麻烦,有什么就上什么吧。”
如铁忽然有了个鬼点子,假装为难地挠了挠头:“其实……就剩下小馄饨了,还、只有一碗·”·只一碗云晞犹豫了一下:“那还是算了。”
穆承泽却道:“表哥不是想来很久了吗,既然都来了,不妨就点来试试,一碗馄饨也不错·”·云晞嗔道:“那怎么行我总不能只顾自己吃,不管你吧阿泽,要不然你吃”·穆承泽摇头:“表哥喜欢就行,我不要紧。”
如铁冷眼旁观,这对表兄弟让来让去的美德,都快把他的狗眼闪瞎了,云美人对睿王可不是这样的他心里有数,兴致勃勃举起了手,出了个馊主意:“云大哥、穆公子,叫我说,你们不必推来推去,可以合吃一碗的。”
云晞:“……”·这样不是不行,省得两个人继续推让下去,云晞也未多想,从善如流地道:“好,那就麻烦你了·”·如铁高高兴兴应了一声,一溜烟跑进厨房,对孙婶道:“来了两位贵客,婶子下双份馄饨,盛在一只碗里,都记在我帐上。”
平时一份馄饨量就挺足,何况双份·孙婶困惑地问:“店里碗不够了吗,一只碗盛会不会太小了”·“不会不会·”如铁一拍胸脯:“没问题的,客人就想这样吃。”
孙婶实诚,也不多问,依他所言办妥·如铁小心翼翼托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来到云晞面前,巧的是,就连羹匙也只有一只··“云大哥、穆公子,小心烫,请慢用。”
如铁把碗放下,冲云晞一笑,也一溜烟跑了··云晞莫名其妙:“他怎么也跑了”·穆承泽从那一只调羹,以及盛得满满一碗馄饨瞧出了端倪,睿王府上的这位公子,让人说什么好呢·他对于递上来的机会向来不会手软,温声道:“开店一般事情都多,表哥别管他了,咱们先用吧。”
云晞点点头,他确实有些饿了,取了羹匙,发现穆承泽手中空空如也,正含笑看着他,云晞恍然大悟,不对吧,怎么馄饨是一份,食具也只有一份·他匆忙起身,想找个伙计再取一份食具过来,穆承泽却把他按住了:“表哥,这会儿都打烊了,店里没几个人,咱们将就着用吧。”
“可……这要怎么吃”·穆承泽从容一笑,从他手中接过羹匙,舀起一只馄饨,不慌不忙吹凉了,递到他唇边:“记得幼时表哥常喂我吃饭,今日轮到我给表哥喂一次,盼都盼不来,有何不可”·云晞目光闪烁,不得不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吃了。
·穆承泽又舀了一只,在云晞的注视下,很自然地送入自己口中··云晞的脸有点热,仍是道:“小心些,别烫着了·”·穆承泽勾唇:“我就知道表哥不会嫌我的。”
“怎么会”云晞最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认真道:“我爹娘还有我,都很看重阿泽的·”·如铁躲在外头,把门扒开一条缝,鬼鬼祟祟往里看。
穆承泽明显对云晞有意,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能觉出来,此人对周遭的人和事都不太放在心上,甚至对亲兄弟穆承涣都很冷淡,唯独对云晞,但凡表哥说话,他都是微微侧首,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这不是在意是什么呢·如铁故意把双份的馄饨都下在一个碗里,只给一只羹匙,再要一份食具怎么了,穆承泽却借口店里打烊阻止了云晞,分明是他自己也有企图。
同一个碗,同一只匙,间接接吻了解一下·看云晞的反应,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如铁早觉得云晞对六公子不同一般,结果还真是双向暗就是进展太龟速,看得他恨不得冲进去,帮这两位挑明了,搞什么鬼,双向暗恋还是单身,这是要眼红死他这个苦恋钢铁直男的可怜人吗·云晞一边吃着馄饨一边道:“对了,我娘上次提到的那位小姐,你觉得如何”·穆承泽握着匙的手顿了一下,道:“表哥喜欢吗”·“那是我娘特意帮你相看的,你问我喜不喜欢做什么”云晞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子,“你不小了,也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穆承泽道:“姑姑的眼光自是好的·但我不急,我前头还有五哥,表哥也未成家·而且……”·他凝眸注视着云晞:“而且我已心有所属了,姑姑问我,我也是这般说的。”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云晞一怔:“什么时候的事,是谁,我怎么不知道”·穆承泽笑:“我怕说出来吓着表哥,不急,往后表哥慢慢就会知道的。”
笨蛋如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屁股上却突然挨了一下··哪个混蛋敢踹老子·如铁眼里火星四溅,猛一回头顿时化作了一江春水。
“殿下”·话说如铁公子这几日太忙,每天一沾枕头就着,穆承渊连着几夜过来,见到的都是一头死猪,很是无语。
有心回去无极院,又显得他好像真是来找如铁做点什么的·穆承渊只好自己躺了,早晨临走时猪仍是没醒,穆承渊都怀疑他会不会不知道自己来过,这头猪好像真的累坏了,越看越瘦。
蒲公公善察言观色,主子的情绪稍有变化就觉察到了,还得不着痕迹地劝导··“殿下,殿下这几日总是闷在府里,左右也无事,要不要去外头转转”·穆承渊有些意动,仍是嘴硬道:“外头有何好转”·“咱们公子不是开了家小吃店吗,前阵子都开张啦。
玄亮他们早去过了,府里就老奴和殿下没去,说句实在话,老奴很想去凑个热闹呢·”·“……那就去·”·穆承渊换了身常服便走,小吃店他投了大部分银子,总得亲自瞧上一眼,省得血本无归吧·蒲公公屁颠屁颠在前头领路,进自家的店哪管什么打烊不打烊,公子在何处就带殿下去何处。
穆承渊走得急,一没留神脚底下踩到了什么,爆出一声抗|议的猫叫,原来店门口不远处一只肥成团的橘猫正在趴着晒太阳·穆承渊不小心踩到了猫尾巴,赶紧把脚挪开,奇的是,这猫被踩仍是懒洋洋的,动都不动一下。
蒲公公眉开眼笑,蹲下来挠了猫的下巴,道:“殿下,这还是公子抱回来的猫呢,听说叫做招财·”·穆承渊:“……”·还真是个吉利的名字。
想想每天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如铁,又想想这只懒到家的肥猫,不得不说,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处··蒲公公一见猫就挪不动步,穆承渊只好自己进店去,店里有几个睿王府下人见到了他,穆承渊得知云晞与穆承泽也来了,心想怎么也得去打个招呼,他摒退了人,抬头就见店门虚掩,如铁正撅着屁股往门缝里看。
好歹也是本王的公子,这是什么德行·穆承渊有些气闷,直接上前踹了如铁的屁|股一脚,当然没使劲踹··“殿下,您怎么来了”·如铁揉着屁|股,暂且把店里那对表兄弟忘在了脑后,热切地看向一身常服的穆承渊,难不成这几日太忙,冷落了睿王殿下,所以睿王殿下自动寻上门了·这还真是不来则已,一来就像下饺子啊。
穆承渊手里捏了把纸扇,轻轻敲一记他的头:“里边怎么了你在外头做什么”·穆承渊长腿一迈便要进去,如铁哪能让睿王殿下去当电灯泡,忙拉着他道:“殿下,那个……云将军在和六公子说话呢,别打扰他们。”
都是熟人,能有何打扰不打扰的,穆承渊见他神情怪异,狐疑地道:“你该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第37章 蛊惑·“殿下, 我是那样的人吗”如铁瞪了瞪眼珠子, 过了一会儿笑嘻嘻地挽住睿王, “云将军他们在吃小馄饨, 厨房还有一些呢, 殿下要吃么”·其实穆承渊这人, 有那么一点隐藏的吃货属- xing -,尽管心里仍在不满, 他还是随如铁进到了厨房。
孙伯孙婶吓了一跳, 连忙跪下行礼··睿王府里有哪些人在帮忙, 穆承渊一清二楚,反正这小吃店几乎是他出的银子,也是变相在为他办事, 穆承渊未有一丝不悦, 示意孙伯和孙婶继续忙自己的。
“婶子,我要双份馄饨,和刚才前面的一样哦”·如铁朝孙婶眨眨眼睛, 孙婶会过意来, 心想公子这是要和殿下一起不过在她眼里, 公子与殿下本就是一对, 亲热些也没什么。
孙婶怕自己呆着碍眼, 麻利地煮好了馄饨,就拉着孙伯闪人了··厨房有张小方桌, 如铁端着馄饨坐下,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殿下, 只有这么多了,我也好饿,殿下与我一起吃好不好”·“少来这一套。”
穆承渊一扇子啪地扇了上去,“锅里还有,本王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盛去·”·如铁假装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另取了碗匙出来,他想占穆承渊的便宜,赖着不肯去锅里盛,嘴里一个劲地念叨:“云将军都肯和六公子一起吃,殿下却不肯和我吃……殿下分我一点嘛。”
·穆承渊最烦他喋喋不休,把碗里的馄饨直接拨给他一半··“殿下最好了”·如铁欢呼着,他劳碌了一整天,真的饿坏了,忙不迭舀了只馄饨塞进嘴里。
他对客人说多了请慢用小心烫,临阵自己却忘得一干二净,一只馄饨下去,顿时烫得眼睛都红了起来··穆承渊斥道:“慢一点,没人和你抢·”·怎么出来开个店,就像好几天没吃饭似的。
“嘿嘿,殿下”如铁嘴里包着馄饨,含混不清地道:“殿下觉得这店如何”·小吃店的经营,玄亮有报上来。
只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穆承渊勉强道:“还行·”·睿王说还行,就是不错的意思·如铁心里高兴,再舀一只馄饨出来,这回知道烫了,鼓起腮帮子呼啦啦一通吹,惹得穆承渊直皱眉。
“殿下,你这样是不行的·”·如铁连吞了几只,穆承渊还没开吃,睿王殿下实在做不来吹这么幼稚的动作,只能眼巴巴等馄饨自己凉··如铁果断道:“殿下,我帮你。”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他原是坐在穆承渊对面,趁机换了个位置蹭到穆承渊身旁,风风火火替他吹了,只是好几次他的气息吹到了穆承渊身上,穆承渊忍了又忍,到底没与他翻脸。
托他的福,馄饨总算凉了·穆承渊举止优雅地吃了一只,如铁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睿王殿下的手,忽道:“殿下,我来喂你好不好”·若是睿王也能像六公子一样喂人吃馄饨就好了,如铁异想天开。
“吃你的,不必你伺候·”·可惜,睿王殿下快狠准地拒了··“哎,殿下……”·瞧睿王殿下这吃相,不知怎么做到的,吃个馄饨脸上愣是连个鼓起的包都没有……·哦对了,包子。
如铁想起了正事,肃然道,“上次殿下赏我的椰子,我拿不用的椰肉来做馅料可以吗”·若是不行就不上了,如铁表示全听殿下的··穆承渊思量了片刻,道:“可以。”
如铁追问:“可那是御赐的,会不会不准用”·他是怕又给穆承渊惹祸··穆承渊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道:“赏给你了自然就是你的,你看着办。”
“好”·如铁喜不自胜,在睿王这里过了明路,还有何可担心的··“那可不可以给孙伯多些时间做点心呢”·“……行。”
穆承渊心道,只要本王每日用的和店里一样不就成了··“对了,云晞和承泽在做什么”·几只馄饨下肚,睿王殿下想起来还没见过好友。
如铁挤眉弄眼道:“殿下,他们在和咱们一样吃馄饨,只不过我只给了他们一副碗勺”·穆承渊拧眉:“你在捉弄云晞和承泽”·“不是,我是在帮他们。”
如铁凑上去轻声道,“殿下难道不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吗”·“胡闹”·穆承渊脸绿了,顾不得眼前的馄饨还没吃完,就要走到店里去。
“殿下,殿下”如铁急了,跟在后头连声道:“我只是让孙婶给他们做了碗馄饨,若是殿下和云大哥一起吃,也不会有什么吧”·穆承渊停下来想了一下,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会与云晞在同一只碗里吃东西。
“所以啊,若真有什么,并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是他们两个自己乐意·”·如铁说着,把厨房墙上一面紧闭的窗户打开,这窗原是方便传菜用的,因打烊才关了,这一开就传来了云晞与穆承泽的话语。
“阿泽,这馄饨不错,你再多吃一些·”·“好·表哥,你累不累,要不换我来”·……才一会儿的工夫,这都开始互喂了·如铁憋笑憋得辛苦,扯一扯穆承渊的袖子,把他拉到窗边,穆承渊就见到云晞平时提刀握剑的手轻轻巧巧捏着一只羹匙,在给穆承泽喂馄饨,穆承渊顿时觉得自己刚咽下去的馄饨要跳出来了。
就算实在迫不得已只能一起吃,也不必用喂的吧,承泽只是耳朵听不见,又不是缺胳膊断腿,而且居然还怕云晞会累着,他难道不知云晞在校场连挑十个人手都不会抖一下吗·穆承渊没眼看下去了,腹诽完老实地坐回桌边,他完全没料到云晞与穆承泽有情,但是细想起来,这一切并非无迹可寻,即便是在之前的认知里,他也很清楚,云晞对从小养到大的承泽相当在意。
“殿下,你怎么想的”·如铁以为这说不定是一个契机,能让睿王殿下明白,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什么怎么想”穆承渊回过神来道,“你别胡闹,还有,不许出去乱说。”
如铁道:“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殿下会不会接受不了”·瞧着睿王潜意识的反应仍是向着他们的,如铁觉得自己尚有一丝希望。
穆承渊道:“……还好·”·大楚养男宠的人家不在少数,穆承渊自己也有男宠,没觉得有何不妥,因为男宠本就是伺候男人的,会喜欢男人也正常。
只是云晞和承泽并不是那种关系,居然也能互相倾慕,穆承渊似乎一下子就想开了,军中何尝没有男子相恋,这真的只是“他们两个乐意”而已··他生于宫廷,这一生杀伐决断,真正称得上信任的朋友不多,赫然发现其中两个成了一对,一时间竟觉得孤家寡人的自己,有些落寞。
“殿下……”·如铁心念一动,跪下来膝行到穆承渊腿边,这个高度刚好能把脸轻轻靠在他腿上,而如铁也这般做了··他缓慢又无比清晰地道:“其实我待殿下之心,与云将军待六公子之心是一样的。
我知道我地位低下,没资格去肖想谁,可是我也有心,不止有心,还大胆地肖想殿下了……今天殿下来找我,我很高兴·我喜欢殿下,殿下可不可以也喜欢我若做不到很喜欢,哪怕只是有一点喜欢也可以。”
“小铁……”·如铁的坦率,令穆承渊有些犯难·当获悉这人近来对他总是很亲密的理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也许早就该发现的,却被他有意无意地忽视。
而今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出来,他反而是无措的那个··他已多年不去触碰感情了,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麻木的,乍一听闻这段告白,心情究竟是喜还是怒,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但他终归清楚,换做另一个人,他或许都不会容对方把话说完,时隔多年,终是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不忍一直沉默下去,让他能再去想一想,这世上最虚无缥缈、变幻莫定的感情,还能值得他再信任一次吗·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如铁的柔软的头发,然后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我……不知道·”·“没关系的”·如铁没指望能马上就被接受,但是触摸头发的温柔,让他心里有些藏不住的雀跃。
他扶着穆承渊的腿微微起身,顺势坐上了对方的膝盖,穆承渊也没有要赶他下去的意思,如铁壮了壮胆子,伸手抚过穆承渊的脸颊,温言细语道:“殿下的馄饨还没吃完呢。”
“嗯·”·刚才正吃着,因云晞与穆承泽的事,穆承渊没顾上了··“……可我吃了好多·”如铁兴奋地咧嘴,一指自己油光水亮的唇,半开玩笑地道,“殿下还要吗”·他的眼神混合了期待、狡黠、痴情,甚至还夹杂了那么一点点蛊惑。
穆承渊不置可否,他的沉默增长了如铁的气焰,如铁嚣张地抬起他的手指,轻缓地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薄唇微启,便是一个滚烫的吻··穆承渊呼吸一紧,只觉那唇的温度高得灼人,却也柔得好像最上等的绸布,一旦被缠住就再也不好抽身了。
“殿下……试一试好不好,这其实不难的·”·如铁闭上眼睛,低喃着靠过来,穆承渊本能地知道他说的“这”到底是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近,到最后,他自己也把眼睛合上了。
四唇相贴了短短一瞬,有人恰在此时闯入了厨房,脚步声戛然而止,两个人如梦初醒,迅速分开··“承渊、如铁……”·云晞一张俊脸涨得绯红,他刚才似乎听见了穆承渊的声音,便与穆承泽起身找了一圈,最后来到厨房,却没想到居然撞见如铁在与穆承渊拥吻,云晞当即把没出口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也是头一遭直面男子之间的亲昵,一颗心怦怦直跳,想想还是替他们挡住了随后而来的阿泽··潜意识里,他仍把阿泽当成需要他保护的少年,并不想让穆承泽看见这些场景。
“云、云大哥……”·如铁尴尬地擦擦嘴唇,果真是现世报,前脚他才拉着穆承渊偷听云晞与穆承泽的壁角,这俩后脚就来坏他的好事,唉,到底什么时候笔直的睿王殿下才能弯一弯呢·第38章 表白·如铁做梦也想不到, 他会与穆承渊、穆承涣还有穆承泽在小吃店里凑一桌吃饭。
好嘛, 一桌三个皇族, 压力山大··穆承涣为了一口吃食每日必到, 但是穆承渊和穆承泽联袂而来, 如铁差点跌碎眼镜··“看什么看, 蒲公公托本王来喂猫的。”
穆承渊凶巴巴地道,蒲英找的这什么破理由, 本王像是喜欢猫的人吗·“殿下是说招财”·如铁当初收养这只橘猫, 是有一点当招财猫图个吉利的念头, 名字也是按着起的。
橘猫在现代容易吸粉,没想放古代也是,有几家富户专门拿了好吃的喂猫, 喂的次数多了, 招财越来越富态,连路都走不动了,再下去说不定就得强迫它减肥了··“它太胖了, 殿下可别再喂它了。”
如铁朝穆承渊抛了个媚眼, 仿佛在说, 喂我喂我··穆承渊可疑地扭过脸去··他觉得自打和这货正儿八经亲了一回后, 自己就不太正常··穆承泽不太说话, 多数时候只是默默看着他们。
云晞近来在兵部有要务,他原是去兵部等云晞的, 被路过的穆承渊看见, 穆承渊嫌他戳在那儿碍眼, 就与云晞说好,完事之后到小店相见,穆承渊也想来,如铁的小吃店,无意间成了这几位的聚会之处。
穆承泽幼时养在永昌侯府,那地方穆承渊常去,比起诚王府另几个堂弟,穆承泽自然要熟络的多,但两人都是安静的- xing -子,不太爱交谈,唯有一旁的穆承涣是个例外,可是除了如铁会搭理他,也没别的人了。
穆承涣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长长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他精神不好,点心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当然承涣再三保证,不是不好吃,而是他胃口不佳··如铁道:“承涣,你是不是有心事啊”·终于有人问他了,穆承涣感激地道:“小铁,若是中意一个女孩子,要怎么办啊”·如铁:“……”·一桌四个人,有俩是歪的,还有一个对女人没兴趣,问的真好。
如铁脸上闪着异样的光彩,八卦地道:“说来听听·”·“前、前几日,我家里来了一位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看到她的,也是误打误撞,当时还有许多人在场的,听她说了几句话,觉得她人挺好的,就、就……”·穆承涣大大咧咧的- xing -子,难得有了一丝扭捏。
穆承泽了然,道:“是前几日登门的曹宓曹御史家”·穆承涣微不可察地一点头··曹宓乃右都御史,有一独女视若掌珠,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周侧妃早早瞄上了曹家,以赏花为名邀请了许多贵妇,其中就有曹夫人和曹小姐,周侧妃有意让穆承沛与曹小姐结亲,想借机探一探曹夫人的口风。
当日诚王府客人有点多,穆承涣不知这赏花宴是为穆承沛相亲而办的,秉承着大小热闹都要参一脚的作风,他闯入了待客的花厅,还好花厅里有男有女,穆承涣混在其中也不打眼,他在诚王府不过庶妃所生,诚王爷大多数时候把他当个乐子看,真心不怎么管他,下人见了他,顶多就是叫一声“五少爷”罢了。
穆承涣呆了一会儿,发觉这宴席的主角是周氏母子,觉出一丝不妥来,却被穆承沛看见了··穆承沛心高气傲,素来瞧不起这个五哥,当众训斥他几句,无非是想叫人知道,这个五哥不着调,相比之下,他就能干得多。
周侧妃只顾摇着香扇噙着笑看热闹,也不制止·穆承涣早习惯了,穆承沛爱说就让他说,反正自己绝不搭腔,穆承沛耍了半天嘴皮口干舌燥,穆承沛便趁着他喝茶的工夫,偷偷藏到了一块雕花帘子后面,省得穆承沛没完没了。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帘子足有一人多高,他进去躲了一会儿,忽然帘子一动,一个丫鬟扶着一位小姐走了进来,见里头已有人了,“呀”地一声轻呼。
小姐忙歉然道:“打扰了,不知此处有人,这就走·”·穆承涣一时好心,想着姑娘家娇弱,别让人跑来跑去,道:“我没什么事,还是你们留下吧。”
说完便低下头径直退了出去,结果又被穆承沛逮住念了一顿··穆承涣豁出去了,索- xing -大大方方坐下,吃吃点心喝喝茶,仿佛穆承沛念的不是自己,把穆承沛气得不行。
宴散时,有个丫鬟叫住了他,不一会儿,一位中年贵妇与一位小姐走过来,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便停下了,那丫鬟近前来福了福身道:“方才多谢公子了·”·穆承涣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解地道:“是不是认错了,我不认识你。”
丫鬟道:“奴婢没有认错·我家小姐适才觉得气闷,想去帐后休息……”·穆承涣失笑:“原是你们……”·帐中狭仄,穆承涣怕唐突女孩子,净低着头,愣是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瞧见,便是这会儿那小姐站在贵妇身后,也不知是何样貌。
穆承涣拱手道:“只是让一让,算不得什么·”·与丫鬟一道的贵妇露出赞许之色,又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是诚王府的公子”·穆承涣老实地点头,报过了姓名。
贵妇方才也在厅中,隐约听穆承沛说了不少五公子的坏话,可没见五公子站出来,故而一开始也不认得穆承涣,想不到他竟在此处,瞧着憨厚实诚,可见人言未必可信了。
贵妇道:“今日多谢你·我女儿呆不惯人多之处,打扰到你了·”·换作别人,肯定便是一把场面话博人好感了,穆承涣却傻傻地道:“人多热闹一些,不好么”·小姐轻轻笑了一声,道:“孤身一人,置于人群之中,瞧着热闹,其实这热闹与他何干不若寻几个至交好友,高谈阔论也好,开怀畅饮也好,虽不热闹,但快活却是有的。”
贵妇觉得小姐说得有些多了,拍了拍小姐的手,道:“小女一时胡言,公子切莫在意·”·穆承涣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位小姐的话他仿佛有些明白,因为有时人多,他的确也不怎么快活,可他并不能出口成章,琢磨了半晌道:“我觉得小姐说的对。
我爱玩,有时人多反而玩不起来,也是一个意思吧·”·哪有人当众承认自己爱玩的,丫鬟与贵妇都没忍住,噗地笑了··小姐却道:“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
穆承涣挠了挠后脑勺,不知所措,他壮着胆子偷偷看了一眼那位小姐,也没敢看脸,只瞥见了小姐鹅黄色裙摆,心想,是不是看见女孩子,都会心惊肉跳的··“哈哈哈,还有呢还有呢”·如铁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
穆承涣结结巴巴道:“后来,后来就在这小店,又、见到了·”·这也不是穆承涣故意,最近他每日都来排队,都能买到限量的点心·有一次刚买完出店,就见一个丫鬟在外头急得直跺脚,原来小丫鬟起晚了才到,这会儿再排队也没戏了。
穆承涣认出这就是当日的丫鬟,也算半个熟人了,把自己买的那份匀了一半出来给她,也没好意思收她钱,可是他不知道丫鬟身后还跟了顶轿子,小丫鬟得了点心,高高兴兴送进轿子里去了。
轿帘微动,隐约可见一片鹅黄色,有女子柔声道:“谢谢穆公子·”·穆承涣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位小姐也来了··他突然一阵紧张,也不知自己能说什么,胡乱摆了摆手,又想起那小姐在轿子里看不见,穆承涣不知怎么脑子一片空白,傻傻道:“这店的点心很好吃的。”
这回就连轿外的丫鬟也笑了··第二日,小丫鬟起了个大早,破天荒排在穆承涣前头,雄赳赳气昂昂硬是要把买得的点心分给他,算是还他的,穆承涣哭笑不得,只得接过。
点心已重新被包上了一块崭新的绣帕,帕子一角绣着一朵鹅黄色的小花··虽然丫鬟没说什么,可是穆承涣总觉得这帕子极有可能是小姐的,因为都是鹅黄色·他揣着那包点心回府,一连几日心里都七上八下,丫鬟和小姐也没再来了。
穆承涣的娘,诚王府的庶妃郑氏发现穆承涣失魂落魄的,一问才知竟还有这段曲折,听儿子的描述,郑庶妃略一想就知道那是谁,曹家小姐原是周侧妃张罗着要说给穆承沛的,郑庶妃在诚王府和他儿子一样是个透明,不敢得罪周侧妃,便不许承涣再提。
只是穆承涣原本没心没肺,经她这一提醒,反而对那位其实没有真正见到面的小姐上心了,自己闷在心里憋得慌,就想找人吐露一下··不过,即便对着他娘还有如铁他们,穆承涣也没说帕子可能是曹小姐的,并且被他藏了起来。
如铁促狭地笑笑,大力一拍他的肩膀:“承涣,原来你是害相思病了”·穆承泽破天荒关心了一下穆承涣:“五哥,你打算怎么办”·穆承涣这会儿脸红得不像话,期期艾艾道:“不、不知。”
穆承泽对诚王府的事门清,道:“周侧妃与曹家没有谈妥·我听人说,曹夫人觉得两人- xing -子不合·”·这当然是说好听的,其实曹夫人看不上穆承沛。
穆承沛不过王府庶子,得宠这么些年也没被立为世子,袭不了爵,且这人人品不咋滴,最关键一条,女儿不喜欢,爱女心切的曹夫人便拒了周侧妃··穆承沛与曹家小姐没戏,在穆承泽看来,穆承涣大可以争取一下。
“真的”穆承涣激动地要转圈圈了,“那、我去给我娘说,让她去曹府……不不不,这样太唐突了……”·穆承泽道:“你该去找父王。”
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父王穆承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从来没拿正眼看过我·”·穆承泽道:“父王有意与曹家联姻。
曹夫人没看上穆承沛,若是你有戏,他必会助你·”·此外,诚王没有正妃,这种事由穆承涣生母郑庶妃出面也不得当··穆承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虽然他挺害怕父王,但是为了曹小姐,就算被父王打一顿也值了,只是他有戏吗·穆承涣突然蔫了:“我与她拢共就说过一两句话,连她长何样都不知。”
如铁奇道:“那你喜欢她什么呀”·穆承涣道:“我说不上来·她和父王那些妃子侍妾不一样,说的话很有道理,而且也没有看不起我。”
你的萌点还真是古怪……如铁道:“那万一她相貌平平,更或者丑如无盐,你要怎么办”·穆承涣道:“人总会变老变丑的。”
言外之意,他并不在乎对方长相如何,反正美人他也看够了··古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穆承涣能有此念头,也算惊世骇俗了·说他傻,其实某些方面忒明智。
如铁着实没想到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如此至情至- xing -,多少有些感动,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要不把人约出来问一下,其实对女孩子表白很简单的,你对她说我喜欢你,想娶你为妻就行了。
千万记住,不以成亲为目的的表白,都是在耍流氓”·他刚说完,穆承涣与穆承泽便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一直不发一言默默听着的穆承渊厉声道:“本王看你是皮痒了,知不知道何为男女大防”·又沉着脸对穆承涣道:“你私下这般议论曹家小姐,自是痛快了,置人家的名节于何地”·穆承涣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嗫嚅着道:“睿王兄,我没那个意思……”·穆承渊已忍他很久了,不愿再与他多作交谈,迅速起身离了座。
如铁不知他突然之间闹什么情绪,好言宽慰了穆承涣一番,然后像小尾巴一样,悄悄跟在穆承渊身后··第39章 搞基·穆承渊冷声道:“走开·”·如铁不为所动, 笑嘻嘻道:“殿下, 承涣已决定去求长公主, 由长公主出面, 私下去询问一下曹夫人, 若是曹家同意, 再去正式请诚王为他做主,若是曹家不同意, 于曹小姐名声也无碍, 且他保证不会再议论曹小姐一句, 这样可好”·穆承渊挑眉:“是你出的主意”·诚王虽最终掌着穆承涣的婚事,到底是男子,不便亲自- cao -持, 若是长公主肯点头, 既给足了曹家面子,诚王获悉后也不会怪罪穆承涣,的确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但长公主和诚王关系一般, 与穆承涣也不熟, 未必肯轻易出面, 可若是换成穆承泽或是云晞去求就不一样了··如铁摇头, 推心置腹道:“我怎么可能会想到长公主那里去, 这主意是六公子想的。
殿下……我觉得承涣遇见曹小姐都是意外,喜欢人家也是偷偷藏在心里, 没做什么出格之事, 殿下别生他气了·”·穆承渊轻轻一叹:“本王没生气, 只是在说事实罢了。”
“可事实是,承涣并不算做错啊·殿下对他是不是太严厉了”·还是头一次发现,穆承渊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古董,封建思想卫道者。
穆承涣暗恋曹小姐,搁现代根本不算什么,曹小姐还是单身,为何不能勇敢去追·其实如铁也不是不能理解穆承渊,这个时代的规则如此,坚守规则不动摇的人固然可贵,冲破规则的人便是勇气可嘉了。
他还是想尽量替穆承涣美言几句,道:“殿下应当听说过脍炙人口的文君当垆、红拂夜奔吧,有时情之所至,又岂是人能控制得了的·”·穆承渊语气冷硬道:“你没念过书,听说的倒多。
你可知,他们的故事之所以广为流传,皆是因司马相如、李靖为青史流名之人,人们才冠以才子佳人的美名,若他们一生都碌碌无为,卓文君、红拂女下场又是如何恐怕人们只会一味嘲笑她们不守妇道,咎由自取。
拿本朝的一些宗族来说,女子若被发现与人有私要沉塘的,真到了那时,男方又有几个会与她们同生死、共患难反倒是她们的家人,除了要遭到各方诘难,还要承受被她们抛弃的痛苦,这些家人又何辜呢。”
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如铁不由自主点头,穆承渊极少会这样长篇大论··“可若是令她们嫁给不爱的人,一生都郁郁寡欢,她们就必须得认命吗在大楚,男子娶了媳妇还能纳妾,女子一辈子却只能嫁给一个男人,丈夫死了还得守节,她们也是人啊。
反正左也是不如意,右也是不如意,为何不能为心中所爱博一博,起码那样还能有片刻的快乐可言·就拿我来说,我不也是在追求殿下”·穆承渊道:“不一样。”
如铁愕然,哪不一样·“因为我是男子吗”·穆承渊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与男女无关·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只放眼一个人或者几个人。
这天下的规矩法则是为大多数人而存在的·倘若人人都像你说的,心中想什么便去做,无拘无束,这世道会乱成什么样子·丈夫与妻子的责任何在,父母与子女的责任何在如你所说的情形,实在过不下去了,可以选择和离。”
如铁:“……”·说白了,就是法律与自由的冲突·可是这个时代,对于处于弱势的女子来说,和离太难了,便是现代社会,女子离婚也不易。
如铁热血上头了,与他辩道:“殿下有没有想过,这些女子在家中地位如何,要如何和离她们的丈夫、父母、子女会准吗若不准,又该如何殿下知道吗,有些人之所以会铤而走险,也是因为走投无路了。”
穆承渊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道:“此处确实是有疏漏·”·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如铁惊讶于他的坦诚,道:“那还有些丈夫,成天殴打妻子,难道也要她们忍受下去吗……”·穆承渊忽然摸了摸他的脑袋:“小铁,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一步,你早些回府。”
“…………啊”·未等如铁反应过来,穆承渊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这就走了他到底是来干吗的·不过看这样子,穆承渊应是不会为难承涣了。
如铁去与穆承涣、穆承泽两兄弟汇合,他不在的时候,云晞已到了,果然一听说承涣需要求助长公主,云将军就自告奋勇把中间人的活都揽下了··如铁一见云美人就心情舒畅,可惜穆承渊方才等了半天,云晞来了他自己却走了。
“云大哥”如铁亲亲热热地道:“我请蒲公公送过去的点心你尝过了吗”·因云晞上回只吃了馄饨,如铁后来便请人专门往永昌侯府送了一些点心过去。
云晞笑道:“都很不错·尤其是那个包子,连我娘都赞不绝口·”·如铁大喜,原来连长公主都尝过了,这椰油流沙包走俏得紧,每日一上便第一个被卖光了。
如铁得意道:“我这次特地给云大哥留了,云大哥走时再带一些回去,没准长公主会高兴的·”·托人办事,总要送个礼,长公主身份尊贵,自是什么都不缺,他只有略表心意了。
云晞会意,拱手道:“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铁继续讨好地道:“云大哥,你喜欢吃什么呀”·云晞刚要回话,穆承泽却插嘴道:“照你方才说,对女子表白是说那些话,那对男子又是如何”·我明明是在和云大哥说话,你添什么乱啊·如铁白他一眼,穆承泽勾了勾唇,笑容却有些冷。
如铁顿时明白过来,这货八成是吃醋,不肯自己与云美人说话呢··那不如将计就计好了··如铁眼珠一转,故意卖了个关子:“通常男子对女子表白,只要我说喜欢你便可,若是男子对男子么……”·穆承涣忙道:“小铁,打住,我又不喜欢男子”·如铁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不喜欢自然有人喜欢啊,这有什么的。
若没有男子相恋,何来龙阳之好”·穆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怎么说”·“古代有个男子,侍奉皇帝的时候睡着了,皇帝为了不吵醒他,拔剑斩断了自己的衣袖,这不就是断袖的出处。”
如铁历史学的不好,八卦与奇闻知道一些,具体什么君什么帝的记不住··穆承泽道:“是汉哀帝与董贤·”·穆承涣一拍脑袋:“那,小铁与睿王兄不就是断袖”·如铁大方道:“我是断袖我承认。
可你睿王兄不是·”·穆承涣乐了:“那小铁有喜欢的男人吗”·“承涣·”云晞忍不住想敲一敲穆五公子的头:“如铁是承渊的公子。”
言下之意,这不是废话吗,他还能喜欢谁·如铁点头,心里却道,这虽是事实,可也不是理所当然·起码他对睿王,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的。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如铁心念一动,那他到底喜欢穆承渊什么呢·穆承泽见他突然之间沉默不语,刻意提醒道:“你的话还没说完。”
“……哦·”如铁蓦然回神,煞有介事道:“男子对男子表白,我最有经验·直接说‘要不要与我一起搞基’就行了。”
云晞、穆承泽:“……”·穆承涣小心翼翼道:“小铁,搞基……是何意”·如铁笑:“这是我家乡土话,就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之意,只有男子对男子才可以用哦”·“……”·穆承涣顿时歇了对曹小姐说一遍的心思。
云晞只是奇怪怎会有如此诡异的说法,穆承泽却拧眉深思,如铁忍笑忍得肚子都痛了··离开小吃店时,穆承泽已拿定了主意·云晞带上了如铁精心包好的点心作为礼物,穆承泽却叫住他,沉吟片刻道:“表哥,你要不要……与我一起搞基”·云晞:“…………”·啥·云将军只觉天旋地转,有生以来几次命在旦夕都没这么惊恐过。
但他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虽然脸上有些热,不过一会儿便镇定下来:“阿泽,你是在说笑吧”·“没有·”穆承泽淡淡道,“思来想去,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既能表我心意,又不至于让表哥太过惊讶。
表哥,我想与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这居然是真的·云晞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等等,上次阿泽说的喜欢的人——该不会就是他吧·穆承泽说都说了,索- xing -连他的手也一并握住,认真道:“表哥生气的话,是打是骂我都无怨言,只求表哥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这个……”·温文尔雅的云晞,有生以来第一次竟有了想抽人的冲动,而且对象还是自己一直疼不够的阿泽。
云晞突然生硬地把手抽出来,施展毕生绝学,飞檐走壁溜了··“表哥”·穆承泽以为自己十有八九要被拒,侥幸被接受都是走了狗屎运,可是居然还能什么都不说就逃的·甜文爽文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在后边按着穆承涣偷听许久的如铁吆喝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吗,快去追啊”·穆承泽如梦初醒,立刻便追随其后。
如铁这才放开穆承涣,穆承涣本来是要与表哥道别的,如铁怕他坏事,硬是半道按住了他,穆承涣亲眼目睹穆承泽告白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天啊,六弟居然喜欢表哥……·如铁吓唬他道:“你看见归看见,可不许出去乱说,不然你的亲事小心云大哥不帮你”·穆承涣捂住嘴,死命点头。
“这样才乖嘛”如铁拍拍他的肩:“若是待会儿有人问,六公子怎么没与你一起回府,知道该怎样说吗”·穆承涣心声,不会有人问的,一瞧如铁恐怖的眼神,哆哆嗦嗦道:“表哥先走了,六弟在小吃店多坐了一会儿,又用了些点心。”
如铁赞许地道:“这还差不多·”·第40章 偶遇·穆承泽向云晞告白了, 如铁觉得这算是件大喜事, 早早叫人打了烊, 打算回府说给穆承渊听, 但是穆承渊尚未回府, 等了一个多时辰仍未归来, 如铁便收拾收拾先睡下了。
夜半,身边的床褥一沉, 如铁睡得浅, 惊醒过来道:“谁”·“……我·”·穆承渊有些无奈, 过傲霜院来睡个觉,这人要么睡得像头死猪,根本不知他来过, 要么好像见了鬼。
·“殿下”·如铁就要披衣起床, 穆承渊却闭着眼睛将他按住:“不必了,我累了,别动·”·“嗯……”·如铁重新躺下来, 听他说累了, 想为他揉一揉太阳- xue -, 可是抬手却触到了他的肩膀。
穆承渊笑:“小铁, 别闹, 让我歇会儿·”·许是累极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如铁忍不住蹭到他肩头深吸了一口气, 穆承渊也没推开他。
如铁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实在憋不到明日, 主动汇报起了好消息:“殿下,我听见六公子向云大哥表白了·”·穆承渊本要入睡,突然间受到了惊吓浑身一激灵。
“……云晞应了”·如铁道:“没,云大哥逃走了·”·穆承渊清醒过来,了然道:“那十有八九便是成了。
他脾气虽好,但从小到大,不喜欢也不会藏着掖着·”·如铁摇了摇尾巴:“嘿嘿,英雄所见略同·”·“承泽这人,- xing -子隐忍,我还以为至少得再拖个一年半载的,想不到下手倒快……”·穆承渊勾唇,难得正经的睿王殿下也破天荒八卦了一回,可是想想穆承泽今日的言行,似乎又不像要表白,突发奇想道:“该不会——又是你捣的鬼吧”·如铁正要暗搓搓地把头埋到穆承渊怀里去,闻言连忙打住了,道:“殿下干吗老是怀疑我我什么都没干”·穆承渊哼了一声:“你前科太多,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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