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天作地,全世界却都喜欢我[快穿]+番外 by 姜富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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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天作地,全世界却都喜欢我[快穿]+番外 by 姜富贵(3)
·对于司净的想法,路元彬忍不住皱了皱眉,但他很快意识到他和司净的身份差距,于是顿了顿,把情绪压下去,低声应答:“好的·”·“好了,夫子继续讲课吧。”
司净说完,态度不怎么好地抬了抬下巴,模样活像一直看不起人类的猫··夫子早就习惯了司净的行事风格,现在更是可以选择- xing -地把司净忽略掉,所以只见他神色淡定地颔首,然后退后两步,站在台上,接着刚才的内容讲了下去。
之前路元彬对司净的做派很是不满,曾问过夫子,为何不把司净的言行上报给陛下,让皇上亲自来责罚他··可夫子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过去的经历告知他,让路元彬明白就算是向圣上告御状,也是无用的,还有可能惹来厌烦,不若就当做没看见三王爷,也不至于生气不甘。
这次看到皇上对司净的态度,路元彬也算是明了了夫子一番话的含义··可他年轻气盛,还是忍不了司净的样子··于是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到他有朝一日得势,一定不能再让司净这种人出现……要是真的不喜欢学习就直接放养好了,何必非要浪费资源在他身上·路元彬这么想着,却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
夫子喊了一声“进来”,就有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跑了进来,把皇上的命令告知司净:“三王爷,陛下说了,明早下朝后要抽查你今天学的内容……他说他记住夫子给你讲的内容了。”
什么·不管是原主还是司净,在这一刻都真心实意地慌了起来··原主害怕的是被父皇发现他几乎什么都没学,而司净更害怕……他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会啊·在这时候,就要寄希望于他的伴读了。
司净满眼希冀地望着路元彬··司净从小就长得好看,皮肤白皙,眼睛大脸小,现在还正在少年时期,脸上带了点儿肉,看起来软乎乎的,一卖起萌来,没几个人会心硬如铁。
路元彬面对着司净的眼神,犹豫了许久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好,我今晚和明早都帮你补习今天学的内容,正好也算是温故而知新了·”·第33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三)·在路元彬看来, 司净虽然不学无术, 但他毕竟是三王爷,从小接受的就是优秀的教育,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沦落到什么都不懂的份儿上。
然而司净用行动身体力行地告诉了他,他的确是什么都不会··路元彬看着摆在他面前的考校结果, 连着叹了好几次气, 最后才勉强接受了现实,认命地帮司净拾起书本, 打算把夫子今天讲的东西从头教起,给他掰碎了捏成渣喂到嘴里……就不信这样还不会·司净就是一直在现代待着,没什么基础而已, 并非脑袋痴傻,成了智障,因此进步虽然缓慢,但还是有的。
他看着路元彬不厌其烦的样子, 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紧接着想起路元彬天生对他不怎么高的好感度, 心头猛地一颤, 连忙把想要好颜对待路元彬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冷着一张脸说刚才那里没听清楚,要路元彬再给他讲一遍。
……哪里是没听清楚明明是根本没有听好吧·路元彬不是特别好脾气的人, 此时见司净一副要挑事的样子, 额头的青筋都迸了出来。
但他抬起头来,注意到站在台上的夫子,夫子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姿势应该是劝说他冷静下来,莫要落了把柄在三王爷手上··把尊卑之分想通,路元彬恢复了几分好颜色,重新端正起态度,把今天夫子讲的内容好好地给司净说了一遍。
这回司净稍有进步··反复许多次,司净看起来好了不少,路元彬舒了一口气,再接再厉··一天下午和一天早上的时间就在你来我往的练习中过去,很快皇上下了朝,派小太监过来召唤司净去御书房。
其实司净心头还是有些没谱,但他并未在脸上表明出来,而是耀武扬威地出了上书房的门,跟着太监到了御书房··皇上听到司净一直在学习,于是一面翻看着桌面上的奏折,一面打趣他:“朕怎么都没想到,净儿居然也有刻苦用功的一天啊……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是难得的,若是被你母妃知道,又该热泪盈眶了。”
司净恭谨地行了礼,然后笑呵呵地站在皇上身前,给路元彬刷了个存在感:“其实都是状元郎的功劳,若非状元郎一字一句地给儿臣讲解内容,儿臣也不能复习得这么轻松。”
“哦”听司净提起路元彬,皇上顿了顿手上的东西,然后继续探身用毛笔蘸了满满的墨汁,“你觉得状元郎此人如何”·皇上问到路元彬,是有别的事情吗·司净回忆了一下路元彬和他的相处情况,发现路元彬看似无欲无求,实际上眼中总是在不经意间燃烧着炽热的烈火,一见就知道是个有大抱负的人。
这种人却被囿于上书房,只能和他这种闲散王爷作伴,心中的悲愤可见一斑··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而且路元彬对司净的态度不是很好,那说明他很难把好感度升到一百……这时候就不用离他太近了,把路元彬扔到朝堂上,最好外派出去,然后他好好地待在皇宫和京城里,一辈子都见不上几面,岂不美哉·既然心中有了计划,在皇上问到路元彬的时候,司净也直白地说了出口:“父皇,儿臣偶尔听状元郎和夫子聊天,感觉他一心想做大事业……儿臣反倒是耽误了他,父皇要不你就把他调出去吧,就算是去做了清闲的职位,从最底层升起,也是一桩好事啊。”
估计这是三皇子第一次和皇上聊到相关的事情,皇上没忍住讶异地叹了一声,然后放下笔墨认真盯着他:“这可是你的真心话”·难不成看出什么不对来了·如果被人发现不是本人,有什么惩罚吗·司净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但他没有继续思考下去,而是露出一个有些无所谓的表情:“反正儿臣用状元郎来做伴读也没什么用,他早就很有文化了,在上书房继续读书也是浪费……不如就放出去为民造福吧。”
“……这还是朕第一次听你说到这种话·”皇上没出现什么反常的情绪,仅是仰起头来望着窗外,看样子是在回忆什么,“往常你不管遇到什么,都只为自己考虑,霸道无比,朕和你母妃还担心过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倒是好了不少。”
司净表面上依然在微微笑着,实际心里却是没忍住咯噔了一声··原主的人设居然是这种风格的他是不是ooc了·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惩罚,司净也就暂时放下心来,有些无奈地摇头:“父皇,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儿臣现在已经称王,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府了,到时不就要娶妻生子了怎么能一直幼稚下去”·“行,”皇上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我原本打算把状元郎再在你身边放上几年,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把他调回翰林院,让他好好修学,一步一步起来吧。”
不过就算是司净的长大让皇上又惊又喜,他还是没有逃脱被逼着背四书五经的下场,幸好他昨天记得比较牢靠,今早又复习了几遍,才没有出什么太大的纰漏,整体上皇上还是满意的。
回了上书房,路元彬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东西,司净推开门施施然地走进房间,成功捕获了夫子投来的关注目光:“陛下觉得王爷如何”·司净先撩开袍子坐到椅子上,又喝了一口下人送上来的茶水,歇够了功夫,才慢吞吞地开口:“父皇说本王背得不错,教导的人有功,赏。”
听到“教导的人”四个字,就算路元彬一直自诩无欲无求,但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盯着司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可司净话锋一转,殷红的唇瓣里立时吐出了讨人厌的言语:“不过本王对父皇说了,教导本王的是状元郎,但本王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他为人高傲无知、整日拉着一张脸不会说话,更不会讨本王欢心,看着他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说着说着,司净离路元彬越来越近,他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只能逼得路元彬连连后退,受不住这近在咫尺的艳色:“本王特别向父皇请求,把状元郎赶快弄到别的地方去,省得碍了本王的眼。”
最后一个字也说完,司净直起身来,看着路元彬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路元彬伸手抹了一下额头莫须有的汗珠,虽然心头有一万句脏话想讲,可鉴于他和司净的身份差距,最终他也只能回一句:“是臣做的不好。”
下午,皇上派的人就赶来了上书房,让路元彬以后都不必再来上书房,让他去别的地方修撰古籍··夫子仗着在上书房教了很长时间,稍微有点儿脸面,于是凑过来关心地打探:“公公能告知一下,元彬接下来要去何处吗”·路元彬跪在地上迎接圣旨,他的余光瞥见司净一面看着桌面上的话本,一面伸手拿着桌角盘子上的桂花糕。
他往嘴里塞了半块桂花糕,等吃完后,又伸舌头舔了舔指尖上的碎末··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眼神,司净犹豫了一下,把书合上,侧头向他看了过来,还不忘挑衅地扬了扬眉毛,笑了一下。
路元彬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在心里想着这个三王爷生得的确好看,怪不得帝王宠爱他··但- xing -格也的确是过于恶劣了,应该让人教导一下··他抬起头来,听到大太监有些为难地小声和夫子开口:“这个……咱家也不清楚,据说是陛下还没订下来,就先让状元郎出来上书房,等陛下确定了,再去任职。”
……还有这个说法·路元彬咬了咬下唇,怀疑皇上听了司净的告状后,已经打算把他雪藏掉了,一直不给职位,放在外面闲着,总有一天他会废掉的。
司净也听到了大太监的话,他有些诧异地瞥了路元彬一眼,心想着要不让皇上给路元彬外派一个官职吧,山高路远的,他们两个估计就能真的死生不复相见了··既然想到了这点,等路元彬收拾铺盖走人之后,司净就又跑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门口的大太监给司净问了好,然后有些歉意地开口:“三王爷,太子殿下和陛下正在议事,容奴才为王爷通报一声,如何”·司净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让大太监休要磨蹭,赶快进去。
大太监进去了一小会儿,出来后就满面笑容地望向司净,说陛下让他进去了··走进御书房,皇上坐在主位,侧面坐着他的大哥司泓秋··二人一致地把目光投向刚入门的司净,然后皇上难得惊喜地开口:“净儿,你怎么又来找朕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司净给司泓秋和皇上都行了礼,然后往前几步,把今天听到的东西说出来:“父皇,今天儿臣在上书房听到宣旨的太监说,父皇还没想好把状元郎安排在哪里”·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是啊,”听司净这么说,皇上起了兴趣,“净儿可有什么想法”·犹豫了一下,司净把自己的想法套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出来:“儿臣觉得可以先让他在京城做两年官,然后派到地方去磨炼一下,要是能磨炼出来就是未来的栋梁,磨炼不出来,就可以一直在那处待着了。”
司净的话刚说完,皇上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听到旁边的司泓秋在行了个礼后站起身来禀告:“启禀父皇,儿臣有话想说·”·对于太子的想法,皇上自然不会堵着,所以他自然地抬起手来:“说吧。”
司泓秋沉吟了一下,把他对路元彬的初始印象吐出:“儿臣刚见到状元郎是在一次茶楼集会的路上,儿臣听到状元郎在和同僚说笑,谈一些有关治国的想法,虽然有些夸夸其谈,但儿臣觉得状元郎应该是个可塑之才,后来的作文也说明了这点。”
说到这里,可能是为了获取认同,司泓秋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成功得到他带了几分赞赏的目光··于是他定下心来,继续讲下去··第34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四)·司泓秋的笑容一直淡淡地挂在唇边, 看起来并不明显, 但司净还是看出他颇为欣赏路元彬:“当时儿臣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发现他的很多见解十分有趣,所以儿臣心底对他极为器重, 想重用他, 让他做为栋梁之才。”
司泓秋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而皇上的身体依然康健··若是寻常帝王家, 或许他们两个早就起了矛盾,儿子苦心想要篡位,老子则霸在龙椅上死活不肯下来。
但可能是皇上的儿子实在太少了, 二儿子请命出了皇宫在天子脚下开了府,娶了一个家里父亲官职不高但极为貌美的王妃,整日在家里和妻子聊天说话,偶尔去茶楼听听评书, 生活很是惬意。
三儿子就更别说了, 除了长得好看其他什么优点都没··在这种情况下, 司泓秋必须接下皇位, 也只有他才能接下皇位··皇上年少时有一位元后,元后故去, 他便一直没有立后, 看样子未来也不会立后。
而在剩下的嫔妾当众,德妃就是位份最高,也是最受宠爱的··司泓秋此时明白地表示出了想要把路元彬作为自己左膀右臂的想法, 皇上也不气恼,而是稍作沉吟后点了点头:“泓秋,你的想法是好的,只是朕建议你不要- cao -之过急,状元郎毕竟还年轻,有许多事情没有经历过,你不若等他见识多了,再考虑要不要提拔他。”
说到这里,皇上自然地把赞赏目光挪到司净身上:“净儿在这里说的很对,朕也建议把路元彬放到附近的小地方历练一番,看看他的实绩如何,能不能做出一番事业,如果能的话,再重用他。”
司泓秋并不着急,所以听从了皇上的建议,俯首称赞:“父皇盛名·”·皇上虚虚地挥了挥手,让司泓秋站起来,然后把目光放到司净的脸上,发现他正期待地望着自己,便没忍住笑了一下:“净儿无需再看朕了,你既然心心念念着状元郎,想要为他谋一个好前程,朕怎会不应允你下去吧,记得就算没了状元郎的教导也要悉心听夫子的话,千万不能懈怠。”
司净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然后退下了御书房··看着被司净随手关上,现在还在随风颤动的房门,皇上感慨地向着司泓秋开口:“朕还是第一次见净儿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可能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未想到什么其他的含义,但司泓秋的眼皮却没忍住猛地跳了跳··他很快回过神来,帮忙找寻理由:“应该是状元郎的优秀感染到三弟了吧,希望他以后也能和状元郎一样戒骄戒躁,立志向学。”
不管怎么样,路元彬的确是在回到府宅的第二天,就收到了任职的圣旨,虽然不过是六部的一个小小副职,但他还是很满意了··上面的官员看状元郎被皇上派到了此处,不知道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喜欢还是厌恶,所以他们在尚未摸清楚圣心的时候,都极为谨慎地对待着路元彬,就怕用错了态度,等将来后悔莫及。
路元彬平日里掌管的是京城里的街道秩序,让一个状元郎来做这些,颇有几分大材小用的意思,但能够做些实事,路元彬心头畅快了不少,对待工作方面也极为专注,甚至还偶尔亲自出巡,查看京城的交通。
这边路元彬走马上任,而那边司净也正式在皇城里开府了··开府的地方是司净自己选的,临近一整排的茶馆饭店,王府对面还有一家点心店,热热闹闹的看着舒服。
皇上和德妃对地点都不是很满意,但司净一意坚持,他们也就没有多评价,直接把这块地皮拨给了司净,让他随便在上面盖房子玩··司净在现代看过不少奇形怪状的房子,那时候他也有一个盖房子的梦,不过因为实在是没有启动资金,所以只能玩一玩建筑类的游戏。
现在能亲自感受一下指挥着下人盖房子的快乐,司净自然不会推辞,他兴致勃勃地预定了对面茶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每天就贴在窗口喝茶,翻看着桌子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各式话本,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建房子的进度,等到夜色将晚就离开茶馆,自己去在附近租下来的小旅馆休息。
说是小旅馆,可在三王爷住进来后,这家客栈就彻底被包了下来,每天里三层外三层地环绕着护卫,看样子不像是客栈,倒更像是驿站,里面住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这天,司净照样在茶馆里喝茶看热闹,就忽然看到茶馆不远处有人聚集到了一起,他们围拢成一个大圈,最中央流出了一小片空地,司净眯着眼睛眺望,隐约看出里面是几个人,但再具体可就看不出来了。
他心下好奇,最近又没什么好看的话本出来,就招招手叫来打杂的仆役,扔给他几个铜板,吩咐他去问问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这么热闹·得了司净的赏赐,仆役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小跑去街那边,费尽心思挤进人群,总算是探听出来点儿门道。
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回了司净身边,仆役嘴上挂着笑:“三王爷,听说那边是新上任的路大人,和一个当街强抢民女的恶霸碰上了,路大人想教训他,可您也知道,这种混混在本地就是个地头蛇,上面有人罩着,最擅长死缠烂打……路大人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喽。”
司净听到“路大人”三个字,还在琢磨着这人应该是谁,就听到仆役兴奋地继续下去:“说起来,这个路大人啊,王爷应该知道,还挺熟的……不就是今年的状元郎吗”·“原来如此”司净恍然大悟。
不知道小厮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以为司净和路元彬的关系不怎么样,于是面带狡黠地询问:“王爷,如何要不要小的帮您传个话”·司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解下腰间挂着的玉佩,递给小厮:“劳烦你跑一趟,把这个让他看看,告诉他在皇城脚下,做事要注意着点儿,什么时候小命就保不住了。”
“他”小厮以为司净是要拖话给路元彬,可听着语气又不像,所以只能疑惑地发问,“王爷,您是想让小的说给谁……”·“还能是谁”司净吁了一口气,“在本王手底下欺男霸女,本王今天心情好就放他一马,下次若是再见到,决不轻饶”·往常司净都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要不是他存着一身高贵的气质,还穿着顶顶好的布料做成的袍子,或许都没人相信他是王爷,只觉得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富家少爷。
也是因为,所以小厮壮了胆子,和司净说话的时候有些放肆··这次被警告敲打一番,虽然目标不是他,但小厮还是没忍住缩了缩脖子,觉得后脖根有些发凉,也不敢再多说话,急忙把玉佩攥在手中,急匆匆地下去了。
.·路元彬上任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硬茬子··之前他遇到扰乱街道纪律的,要么是根本不知道他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是个官老爷的普通老百姓,自然都吓得魂不守舍,赌咒发誓说下次绝不再犯,有几个想要贿赂路元彬无果的,也只能自认倒霉地去交了罚金。
要么就是大官家的儿孙,知道路元彬曾是状元郎,就算落魄了,凭着他状元的身份,也肯定能到皇上面前说几句话··他们更多顾虑着自己的前途和家族的未来,所以对路元彬都是好声好气的,说交钱就交钱。
可这次遇到的小混混在京城稍有势力,做事上面的人会护着,而且他做的不是特别大的恶事,只要想想办法就能把他弄出来,因此小混混极为嚣张,差点儿就要把手里的鞭子甩到路元彬身上。
路元彬暗自垂着头,等待着小混混真打他一下,那等待着这个小混混的可能就是没什么希望的未来了··当街殴打朝廷命官,真的胆肥了··可就在路元彬下定决心要忍受痛苦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拨开了人群,径直走到了小混混面前。
他把一个玉佩放到小混混眼前,然后又低声说了几句话··话毕,路元彬就注意到小混混的表情变了··他狠狠地抬头瞪了路元彬一眼,然后放下狠话:“你真是有本事,居然还有贵人来救你……走着瞧吧”·说完自认为很有气势的话语之后,小混混忙不迭地转身想要离开,结果在走了两步之后,直接绊倒在一块石头上,当场栽了个狗吃屎,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路元彬也跟着笑完,想要去找小厮问一下贵人是谁,就听到一阵好大的人群喧哗声,接着一道身影几乎是飘着走了进来··一个模样貌美的官家小姐走到了路元彬面前,她盯着路元彬看了好半天,接着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来:“公子没有受惊吧”·“没有,”回答完小姐提出的问题,路元彬急忙补上一句,“多谢小姐帮忙。”
听了路元彬的话,官家小姐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无事,我也没有做什么,就是露个面而已·”·官家小姐说话一向含蓄,所以路元彬丝毫没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以为是这个小姐派人出面帮忙解决了混混,脸上的感激难以抵挡。
他四处忘了一下,见不远处有一家酒楼,便邀请官家小姐一起:“小生无以为报,就请姑娘喝杯茶吧·”·官家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欣然应允了··二人一同走去茶馆,在路上,官家小姐轻声询问:“如果小女子没记错,公子应当是今年的状元郎吧”·听人说到他的最高成就,路元彬愣了一下,接着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姑娘记- xing -真好,小生不才,侥幸得了陛下青眼而已。”
不过管家小姐看起来并无和路元彬多绕圈子的想法,她紧张地连着抿了几下嘴唇,终于把要说出口的请求吐了出来:“路公子,小女子家有一弟,他明年就要考举人了,虽说应当无甚大碍,但家弟整日不能寐,小女子看到公子,斗胆想请求公子帮忙劝导家弟一番。”
第35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五)·官家小姐的言辞恳切, 路元彬断没有拒绝之理··他思虑了许久, 应了一声:“既然姑娘说了,小生便去看看贵弟的文采如何。”
官家小姐解了心中的一个疙瘩,霎时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茶馆二楼,就见司净正坐在窗边看东西··路元彬比官家小姐更为熟悉司净, 所以在官家小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就及时下拜:“微臣见过三王爷。”
听路元彬这么一说,官家小姐才反应过来, 急忙跟着一起跪下:“臣女见过王爷·”·她说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男子的时候,就觉得这么眼熟……原来是三王爷。
以前有段时间,原主最喜欢偷跑出来玩闹, 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富家子弟一起在街上策马狂奔,他颜色艳丽,笑容嚣张又放肆,曾让不少闺阁少女芳心暗许··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当时官家小姐也好奇去围观过三王爷,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款式的, 但就算是惊鸿一瞥, 在许久后官家小姐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看二人肩并肩地给自己下拜, 司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接着他调整好心态, 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挥手让他们站起来:“起来吧,你们是来喝茶的”·路元彬谨慎地挑选着词语:“是的,王爷在此处是……”·“本王在看未来的王府。”
司净伸手点了一下窗外, 顺着大开的窗子,路元彬和官家小姐清楚地看到了正在施工的王府··从上至下看去,尘土飞扬的场地还别有一番感觉··司净把目光从下方的王府收回,重新放到路元彬和官家小姐身上。
“你们两个怎么碰到一起了”他提问,语气带了几分促狭··司净看着他们两个并肩而行的样子,觉得还蛮是般配的……如果二人都有意的话,可以考虑把路元彬和这位小姐凑在一起,路元彬有了娇妻,哪里还会对他产生好感·把心头的小算盘扒拉得噼里啪啦响,司净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可得到的却并非含羞带怯的点头应允,而是各自往旁边撤了一步的分寸。
“王爷多想了,小女子早有未婚夫,和路大人不过是意外见到而已·”官家小姐有些拘谨地开口,很怕自己说错了哪句话,让司净生气··路元彬顿了顿,也跟着点头:“是的。”
“……哦·”司净顿时觉得没趣,于是重新把心态调整了一下,询问他们前来的目的,“那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于此问题上,路元彬上前一步:“小生在街上被姑娘搭救,心下感激,所以想吃姑娘来吃杯茶,顺便姑娘也有请求,我们找个地方也能沟通一下。”
“行,”司净已经没了和他们聊天的兴致,于是忙不迭地挥手,“去吧,今天本王心情好,你们的茶钱就由本王代付了·”·知道司净不会缺少那么点儿银子,反复推拒也会显得有些不懂事,所以路元彬在犹豫一瞬后,应了下来:“多谢王爷。”
司净眯着眼睛继续坐在窗边,楼下有唱小曲的姑娘,司净跟着哼了两声,觉得调子挺好听,就招手叫来小厮,侧头和他耳语了两句,就见小厮屁颠屁颠地下了楼,把楼下唱曲的姑娘叫了上来,让她就在二楼的中间唱曲,不必在一楼待着。
一般能到二楼来的都不是普通百姓,否则茶馆的小厮会费尽心思拦住他们··歌女没想到居然能被王爷注意到,更没想到能上到达官贵人很多的二楼,所以兴奋得脸颊微微发红,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平复下来,尽量自然地端坐在二楼的桌椅中央,吊了吊嗓子后,继续婉转悠扬地唱起了小曲子。
唱着歌,她的目光也好奇地在二楼四处乱窜··不过最吸引她的还是坐在窗边嗑花生的司净··都说三王爷自小受尽宠爱,皮肤比大家小姐都要白皙,生得也是貌美精致,曾经有个番邦的使臣以为三王爷是宫里的小宫女,竟然在喝醉后拉着他说要娶他。
因着使臣是酒后言语毫无禁忌,加之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皇上只是言语敲打了使臣一番,接着就让他离开了京都,回到自己的国家··而司净的这件事还一直被当做笑谈,在人群中流传。
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大家都不再嘲笑司净,更多的是想知道三王爷究竟生了个什么模样,居然能让看了许多官家小姐的使臣晕头转向,抓着他承诺非他不娶,愿意一生一世对他好·歌女以前也听说过这件事,不过她以为自己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三王爷,所以并未往心里去。
现在真的近距离看到了三王爷,她才明白为何当初的使臣会那么疯狂了··……任何女子在司净面前,都会忍不住自惭形秽的吧··歌女继续唱着没有歌词的小调,同时在心底想着。
在上楼的时候,歌女还想过能不能在楼上勾引三王爷,成为三王爷的正妃··但真正看到司净的外表后,歌女连在他面前彻底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唱了几首曲子,司净觉得不错,于是继续叫来小厮,让他给歌女送去自己的赏金,对于他来说是九牛一毛,对于歌女来说却是一大笔的银钱。
她欣喜地收下了打赏,然后特别在问了小厮后,抱着怀里的琵琶小步行到司净身前,极为有礼地鞠躬答谢:“多谢王爷的赏钱·”·见司净带头打赏,路元彬还能坐住,但官家小姐却有些踌躇,许久后还是招手叫了下人过来,把一份赏钱递给了歌女。
路元彬注意到官家小姐的动作,于是停下手上的动作,询问:“王爷给赏钱就算了,你为何也要打赏”·“啊……”官家小姐愣了一下,随后在面上扯出一个笑容,细声细气地解释道,“王爷都主动给了歌女赏钱,我们身为臣子,自然也要跟随着王爷的步伐,何况那歌女的声音还很是动听,一直唱歌,估计也很累……”·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路元彬直接打断:“有这钱不若救济一下贫民百姓,在茶楼卖艺的歌女实际上过得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好多了。”
说到这里,他淡淡地瞥了司净一眼:“况且我们一言一行要遵循的是礼法教条,而非王爷,要是大家都学王爷,未来岂不是都不读书了”·对于王爷“不学无术”的事情,官家小姐也隐有耳闻,但她不敢随意编排王爷,所以只是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趁着无人说话的间隙,急忙找别的话题把路元彬的注意力引过去。
“说起来,王爷既然已经出宫开府,是不是过段时间就要立妃了”她有些好奇地轻声询问··按照官家小姐的年龄,如果司净要立妃,她应当也是在名单里的一员。
官家小姐有点儿担忧,但又有些莫名的期待,最后只能把目光落在对朝堂说法比较了解的路元彬身上,等着他的回应··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路元彬想了想,不情不愿地顿首:“按照常理来讲,应该是如此。”
官家小姐又看了司净几眼,沉吟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两人又聊了几句,差不多把一盏茶并两碟点心吃得差不多,路元彬站起来,和官家小姐一同向她家里行去。
司净一直维持着端坐看向窗外的姿势,直到路元彬和官家小姐离开的脚步声传到他耳边,他才扭过头来,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怎么了,不学无术又怎样,不学无术吃你家大米了·对比起上一个世界好脾气的井轩,司净对路元彬的好感值很低,在他看来,路元彬显得过份教条和迂腐,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的,丝毫不懂得变通,还总是肆意评价别人的生活方式……虽说在古代读书可以算是唯一的出路,但他是三皇子,是王爷,不愿意读书就不读,用得着他说来说去的吗·他冷哼一声,忽然想起刚才官家小姐说的话,心头隐隐升起抢目标人物女人的冲动,不过这种想法很快被他按捺住。
官家小姐就是个普通女孩,他还是不要随意耽误人家了··这边司净在想东想西,官家小姐则带着路元彬到了家附近··她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看向路元彬:“路公子,你毕竟是外男,家父若是见到你,会责骂我的……公子能够在外面稍等片刻,我请弟弟出来迎您进去”·路元彬理解官家小姐的想法,所以淡淡地点了点头,跟着官家小姐一起站到了街道拐角,等着一会儿官家小姐的弟弟出来。
·大概一刻钟后,一个看起来极为平常的少爷模样男子从门内走出,他按照官家小姐的说法,走到路元彬身前,紧张地询问:“请问可是路公子”·听他这么说,路元彬知道他就是官家小姐的弟弟,于是应了一声:“小生不才,正是在下。”
官家小姐的弟弟长舒了一口气,一面引着路元彬往府里走,一面介绍自己的情况··第36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六)·官家小姐之前和路元彬聊天的时, 言语得体、衣着尊贵, 可实际上她只是家里的一个庶女,否则出门事也不至于连一顶轿子都没有。
前来迎接路元彬的男子叫李庆儒,而之前的官家小姐叫李庆温··李庆儒一面引导着路元彬往后院走,一面解释自己的情况:“我在教书先生的教导下学完了四书五经, 写诗做赋的功力也还可以, 但我姐姐总是担心我考不上功名,将来只能出去管理家里在城外的庄子, 一辈子没有出息。”
说到这里,李庆儒叹了一口气,虽然对于李庆温的急迫有些无奈, 但还是理解她的心情:“我和姐姐都是家中不受重视的庶子,她还能凭借着外表搏一搏夫家,可我却只能靠自己拼搏,所以她才特地找了先生过来。”
路元彬并非大户人家出来的人, 所以无法对他们兄妹的境况感同身受, 但随意脑补了一下, 路元彬也能理解他们的尴尬··“无妨, 你带我去书房,我看看你最近写的东西。”
面对李庆儒忐忑的眼神, 路元彬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他又不是从权贵家出来的, 对于高门大户和嫡庶之分并不是很在意··李庆儒得了路元彬的吩咐,急忙转身,恭敬地请路元彬进了他的书房。
虽然只是个小庶子, 但李家可是在京城都颇有存在感的大户,所以他的书房比起旁人的毫不逊色,书架上摆着的更都是很难找到的古籍和孤本抄录,看得路元彬颇有几分心潮澎湃。
注意到路元彬的眼神,李庆儒难得露出一个还算是舒畅的笑容:“若是先生喜欢,可以常来小子的书房,愿意拿走什么书籍,拿走便是·”·面对无数的珍本,饶是路元彬自诩不把外物放在心上,此时也没忍住心头的欲求,上前一步把这些书籍都轻抚了一遍。
见路元彬的样子,李庆儒敬佩又欣赏地微微笑着,然后随意地补充了一个最近知道的消息:“我听姐姐说你们在茶馆遇到了三王爷,他正在看他的王府·”·话题突然跳跃到了司净,路元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错。”
“说起王府,”李庆儒有些艳羡地开口,“三王爷明明不是喜欢看书的- xing -格,但为了摆着好看,皇上还是下令让所有人把孤本和珍本都搬到三王爷的书房里,前几天父亲还为了讨好陛下,把珍藏的一本书献了上去。”
在路元彬看来,能够摆放在李庆儒书房里的就都是世上难求的好书了,而能够让这么大一个家族珍而视之的,究竟会是什么好东西啊··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长吁了一口气,路元彬努力压抑住心头对司净的嫉妒,装作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毕竟是王爷,还是最受宠的王爷,世上的好东西肯定都如流水一样向他的王府涌过去,我们除了羡慕也没有别的能做的了。”
“唉·”李庆儒也明白他们和司净之间可以说是天地之间的差距,所以仅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似随意地笑了一下,把话题叉开,“先不说别的了,路公子,这是我昨日刚做好的习作,希望路公子能帮忙看看,斧正一下。”
路元彬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伸手把几张宣纸拿过来,仔细翻阅着打量了一遍,然后把头抬起来,望着他··李庆儒不知道路元彬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有些担忧地小心打量了路元彬好久,但不敢说话,就怕打扰了路元彬的思考,得罪了状元郎。
大概半刻钟后,路元彬彻底回过神来,细致地把李庆儒的缺点和不足之处点出来,并算是斩钉截铁地告知他,只要他能够维持住现在的水平,就一定能够考上举人··在古代,科举一直是升官发财的唯一渠道,无数的学子从小就沉浸在四书五经里,考量着考官们的喜好,做出一篇篇华美精灿的文章。
可贫民和官家子弟在科举上遇到的难题难度是完全不同的··贫民大多没什么文化,最多也就是在老秀才的指导下学习一些基础的东西,很多事情老秀才根本给不出经验和方法——如果能给出考得更好的方法,那他为何还只是个老秀才·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而官家聘请的老师至少也是举人,如果有关系,甚至还能请来某届状元郎的大儒老师。
师资力量不同,待遇不同,对于贫家子来说拼了命才能考上的举人,对于李庆儒这种官家子弟来说,也不过是“稍有难度”而已··路元彬查看李庆儒文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基础上的差距。
路元彬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不过他因为小时候父母意外离世,所以是吃百家饭,主要在老秀才供养下长大的··在得了秀才,拿到一笔奖励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人把奖励的一部分带回到村里,让村人和老秀才都能感觉到他的谢意。
把这些事情在脑海中转了转,路元彬又特别提醒了李庆儒,告诉他虽然文笔的灿烂很重要,但下笔一定要言之有物,否则就是没用的文字,应当全部删除掉··李庆儒还是比较相信他的,所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路元彬送出了府宅,在临走前还对他千恩万谢,表示状元郎以后若是有事要他帮忙,他一定会出面的。
路元彬也随意地摆了摆手,并没什么多余的想法,直接出去继续工作··幸好他巡街的工作并不要一直待在街上,只要能够注意到街上发生的事情并加以解决就好。
路元彬站在街道中央思忖了一会儿,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陆公子,上来喝杯茶”·他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司净带笑的面庞。
三王爷怎么突然找他喝茶·路元彬心头动了动,可表面上他并未显现出什么不对劲,只是笑着拱了拱手:“王爷下令,小臣怎敢不从·”·对此,司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口中随意吐出的话语却轻而易举地戳进了路元彬的内心:“本王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从本王看你也不是什么乖巧的人物。”
·路元彬的眼皮跳了跳,然后直接跪倒在地:“臣知错·”·实际上他完全可以继续辩驳下去,说他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司净也找不出他不恭敬的理由。
但路元彬不想在大街上和司净你来我往的,就直接应承下了错误,反正在皇上面前也是如此··被这么一堵,反倒是司净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支支吾吾了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路元彬上去:“别多想了,上来吧,本王请你喝茶。”
“多谢王爷·”再次谢过司净后,路元彬沉稳地迈步上了楼,然后在靠窗的司净面前坐定,“王爷好雅兴,一直坐在这里·”·“唔,”司净垂首看了一下杯中的茶水,然后端起茶壶看了一眼,发现不止茶壶很轻,里面的水也已经见底,于是招手叫来小厮,“重新给陆公子上一壶茶水,要这里最好的。”
虽然这家店坐落在天子脚下,来往的达官显贵无数,但他们都拿不到店里最好的茶水,毕竟这些茶水是用来伺候皇家人的··现在司净长期坐在此处,因此后厨一直准备着茶水,听司净一句话,他们都忙不迭地弯腰小跑下去,和往常面对普通人时的冷淡倨傲完全不同。
路元彬皱了皱眉,盯着小厮远去的背景看了许久,直到小厮拐了个弯,身影消失后,才把眼神挪回来,低头放在茶杯上··稍微踌躇了一下,司净提出问题:“如果本王没看错的话,你刚才是不是进了那位小姐的府宅”·司净问到此事是什么意思·路元彬无措地揣度了半天,最后在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同时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回答:“小臣在街上得到李姑娘帮助,得以脱险,李姑娘便想让小臣去帮她的弟弟辅导些功课。”
“哦·”司净伸手,用手指点了一下刚才倒茶时不小心洒在茶杯外面的茶水,然后看似随意地在茶桌上作画写字,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的··时间就这么流逝过去,路元彬维持着站立行礼的姿势,司净则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直到小厮把茶水送过来,这片尴尬的气氛才被打破。
“王爷,这是您要的茶水·”小厮小心翼翼地把茶水放到桌子上,同时侧着眼睛不停地好奇打量着路元彬和司净的表情,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了。
不,应该说,路状元哪里惹到三王爷了··等到小厮把茶水送上来,司净才如梦初醒一般意识到路元彬正站在他身旁··他急忙扶起路元彬的胳膊:“都怪本王记- xing -不好,居然忘了你在这里站着了,赶快坐下。”
说完,他还挥挥手,让身边一直守着的下人给小厮打赏··得了不菲的赏赐,小厮眉开眼笑,连着说了一长串的好听话,然后才笑嘻嘻地退下··“路公子,来喝茶。”
司净伸手,给路元彬亲手倒了一杯茶··路元彬不知道司净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茶杯放在面前也不敢随意乱动,直到亲眼看着司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抿了起来,才跟着小抿了几口,假装喝过茶了。
“本王没记错的话,状元应该十七了吧”·第37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七)·听到司净的问题, 路元彬心头一颤··三王爷忽然问出这句话, 是有什么计划吗·他抿了抿嘴唇,把身体压得更低,同时极其谦卑地开口回答:“王爷居然记得小臣的年纪,小臣受宠若惊。”
就算是侧面同意了··司净伸手拄着下巴, 目光略略垂下, 就这么打量着路元彬:“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状元郎还没有娶妻”·“是的。”
路元彬心头一突, 忽然就明了了司净的想法··果然,在停顿了几息后,司净露出一个无所谓的明媚笑容:“刚才你是不是去那位小姐家里了”·路元彬揣测着司净的心思, 颔首:“小臣的确是去了李姑娘家里,不过并非和李姑娘说话,而是教导了李姑娘的胞弟。”
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他的补充对于司净来说,根本没有用处··确定路元彬的确去了李姑娘的家里, 司净眼睛一亮, 直接拉起了郎配:“本王看你和那位……对, 李姑娘郎才女貌, 天生一对,可有什么想法”·“正巧男未婚女未嫁, 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说着说着, 司净还自顾自地拍起了巴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十全十美··三王爷真的是不知人间疾苦,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丝毫不理解别人··路元彬觉得有点儿头疼,于是轻声劝解司净:“三王爷想多了,小臣和李姑娘没有任何暧昧关系,李姑娘来找小臣只是想要让小臣指点一下她胞弟的功课而已……王爷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说到最后,路元彬可能是想到了司净一直以来的- xing -格,所以说话的语气重了许多··不管是原本的司净还是现在的司净都不是弱智,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路元彬的不爽。
但司净看着路元彬皱眉的样子,觉得透过他的剑眉隐约能看到负数的好感度,真好··见司净忽然呆呆地盯着他的脸看,路元彬心头一动,也没忍住仔细打量起了司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但他比较有自制力,所以很快强迫自己把目光收了回来,然后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轻声呼唤司净:“……王、王爷”·“啊,”司净被路元彬叫了回来,他伸手用长袖遮掩了一下面颊,然后重新把头抬起来,望向路元彬,“我们说到哪里了”·饶是心中有无数的槽想要吐,但路元彬还是强自按捺下这种冲动,在面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王爷,臣说臣和李姑娘并无情意。”
“对,”司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下去,“你们两个真的没什么想法吗如果想要在一起的话,本王可以帮你们牵线搭桥。”
“多谢王爷,”路元彬的眼皮抖动了两下,“不过臣的确是和李姑娘没有什么想法……如果哪天臣看中了哪家的姑娘,一定会来找王爷的。”
司净无所谓地玩弄着手里的茶杯,看着茶杯上绘画着的繁丽花纹,许久没说话,只是轻哼了一声··听到这声哼,路元彬的心一跳,急忙跪倒在地,毫不犹豫地叩首认错:“臣知错。”
·司净就是想稍微抒发一下情绪,没想到居然路元彬竟然直接跪到了地上··他眼睛一亮,但表面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张漂亮的脸上只有无边的冰冷:“你哪里错了”·路元彬怎么会知道他哪里错了……在他看来,他根本没有错。
但他还是拼命转动了思绪,同时飞快地组织着语言:“臣错在顶撞了王爷,惹王爷不高兴了·”·“啧,”司净轻笑了一声,“所以本王生气了,你要怎么办”·听话不不不……·路元彬心头对司净的不喜又多了一层,可他还是假做卑微地应和:“臣才疏学浅,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让王爷高兴……还望王爷责罚,无论做牛做马臣都愿意”·司净说这话也不过是想吓一吓路元彬,见他诚惶诚恐的,也没有继续折磨他的意思,于是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既然你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本王也就不为难你了……下去吧,要是遇到事情,记得和本王说就好。”
路元彬松了一口气,跟着行了行礼,转身离开了茶馆··等到了街上,他终于站直了身体,伸手抹了一下额头,发现上面赫然排布着一堆细细密密的小汗珠。
他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进行自己的工作··可在他走到街边的书肆时,忽然想到了李庆儒的水平,于是转身走进了书肆,把书肆售卖的书籍整个看了一遍,最后挑选了其中的一本,让人用柔软的棉布仔细把书包裹起来,然后放到身后背着的书篓里。
买完书,他重新走出书肆,眯眼打量了一下正在街道上行走的人群··刚闹过一次事,解决得还算完美,路元彬觉得接下来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闹事发生了··想到这里,他缓步走到李家的后院,和李家看守着后院的下人沟通了两句,请他把李家二少爷请出来,他有事要和他说。
小厮刚才凑在人群里,看到过状元郎的样子,因此见此时状元郎要来找二少爷,他不敢推辞或者怀疑,直接小跑到李庆儒的院子里,把状元郎前来拜会的消息告知门口的小厮。
小厮不敢耽搁,小跑到书房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李庆儒··李庆儒没想到路元彬竟然还会回来找他,心下很是好奇,于是站起身来,拍了拍前襟,然后站直身子,走出书房,同时下了命令:“赶快把贵客请进来”·一盏茶的功夫,路元彬就已经坐在了李庆儒的书房里,贴身丫鬟把温热的茶水端上来,轻巧放到路元彬身边,然后像一阵风一样退出书房。
李庆儒好奇地询问:“路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来找小子”·被李庆儒提醒,路元彬急忙放下抿了一口的茶水,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身后背着的书篓里取出一本用棉布细心包裹着的书:“我在书肆意外看到了这本书,想到你即将考举人,若是能把这本书里的内容参悟得差不多,举人考试的把握也会更大一些。”
没想到路元彬居然给他送来了这种好东西,李庆儒半是好奇半是怀疑地伸手接过了书本,然后一手捧着,仔细翻阅了起来··“这书看起来和普通的杂谈没什么不同,公子为何觉得它更胜一筹”李庆儒不知道路元彬为什么给这本书如此高的评价,所以很老实地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口。
路元彬摇了摇头,对李庆儒的话进行修改了补充:”李公子说错了,我并未觉得它更胜一筹,只是通读了一遍,觉得记载的东西很是详细,适合公子重新学习一遍……公子的基础不是很牢靠,估计一直在研究更高深的东西,所以忘记了最基本的遣词造句……这个会对你很有用。”
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对于路元彬的话,刚开始李庆儒还半信半疑,但在听到路元彬说他“基础不牢靠”的时候,他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路元彬这里还真的没有说错,因为他小时候母亲为了让他和嫡兄长打好关系,将还没有学完基础的他强行塞到了兄长的班级里,每天和他一起学习课程。
学习的难度内容一下子拔高了那么多,李庆儒显得很是吃力,虽然后面勉强跟上了进度,但成绩还是一直没有兄长好··而母亲还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过错,她觉得李庆儒和兄长都是一个老师教导,最后得到的成果应该是一样的,他没有兄长厉害就是没能耐。
一直以来,李庆儒都能打破这句话,但他没机会,因为他的兄长还是一直踩在他的头上,学习成绩一直比他好,上次举人竟然靠了前十,有个进殿面圣的资格··而他……能考到中等位次就不错了。
因为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所以在听到路元彬的建议后,李庆儒在心底计算了一下日子,接着抬起头来,坚定地望着路元彬:“多谢路公子推荐,我一定会好好研习的。”
路元彬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和善:“不必多说,我就是想报答你姐姐帮我的恩情……要知道她身为一个弱势女子,很有可能在帮我出头的时候,也被那流氓威胁。”
听路元彬提到了流氓的事情,李庆儒眼睛一亮,直接凑到了他身边,眼巴巴地盯着他:“路公子,你能给我仔细讲讲姐姐帮你出面对付流氓的事情吗姐姐不愿意仔细和我说,我怪好奇的。”
李庆儒觉得路公子是个很好的人,将来一定有希望做一番大事业,要是他和李庆温两个能凑到一起,也不失为一桩美事··省得李庆温去别人家做妾室··李庆儒心底敲着小鼓,路元彬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心思,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开口道:“当时我正在巡街,就见那流氓飞扬跋扈地调戏良家妇女,我看不过去就去喝止了他,却没料到他不但没有收敛,甚至还更加跋扈,甚至用言语顶撞我。”
“这时,李姑娘出现了·”路元彬感慨了一声:“李姑娘派下人给那流氓看了一块玉佩后,原本嚣张的流氓就好似被戳中了七寸,一下子软了下去,看向我的眼神也带了几分畏惧……看起来就是个花架子而已,实际上没用至极。”
李庆儒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没记得李庆温戴着什么神奇的玉佩,但他将其归结为自己长久没有和姐姐太过亲近,所以疏忽了··“接下来呢那流氓必定是屁滚尿流地逃走了是吧”李庆儒兴致勃勃地盯着路元彬,模样就好像是在听评书的茶客。
·第38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八)·“是, ”见李庆儒的样子, 路元彬没忍住笑了一下,“那流氓扔下一句无用的狠话,然后就屁滚尿流地离开了。”
一般读书人都不愿意用和屎尿相关的词语,觉得过于污秽, 和读书人的高尚地位完全相悖··如果是往常, 路元彬也不会说出这个词汇,但既然刚才李庆儒用了这个词, 他就跟着一起使用,也难得俗上一回。
差不多聊了一会儿李庆温,路元彬很快就意识到了李庆儒的想法··李庆儒毕竟还太年轻, 所以说话做事的时候带了几分纰漏,有几句话没有遮掩住,就把心里的想法流泻出来了些许。
路元彬挑了挑眉,想到他既然对李庆儒的姐姐没有想法, 那也不能继续暧昧不明地坐着了, 于是他轻笑了一声, 把话题拐到了别的地方:“说起来, 今天我们遇到了三王爷,他还在问我有没有婚配的打算, 不知道他是想做什么。”
听到“婚配”二字, 李庆儒一惊,急忙抬起头来,追问路元彬:“路公子, 三王爷为何要谈及这件事可是有什么想法”·李庆儒的表现太过明显,若是路元彬原本只是心头隐隐有猜测,此时已经差不多能够确定李庆儒的想法了。
他抿了抿嘴唇,看似随意地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我说臣的年纪还小,未来定是要建功立业,为陛下做出贡献的……且我现在还居无定所,只能在衙门里待着,为何要耽误别人家的好姑娘”·说到“好姑娘”的时候,路元彬先是盯着李庆儒看了看,接着把目光自然地挪移开,放到远处府中,隐约把意思透露给了李庆儒。
他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不想耽误李庆温这个好姑娘··意识到了路元彬话里的意思,李庆儒的面色一白,但他很快重新在脸上展露出笑容来,附和着点头:“公子说得对。”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李庆儒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路元彬劝诫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他才逐渐稳定下心态,送路元彬出李府··堂堂状元郎变成了在城里巡街的小卒,和路元彬一起考上进士的书生都没少笑话他。
其中一位经常嘲笑路元彬的,就是这届的榜眼··探花郎是京都王家的嫡子,自小受尽宠爱,他的文采和天赋也是拔群的存在,每次在诗会上都能够拔得头筹,更兼之他容颜俊美,得了无数女子的倾慕,在街上走马游一圈,被扔到他怀里的香包手帕不计其数。
更是在他考试前夜,就有人拉了大赌盘,赌他能不能拿到状元,当时大家压的都是他能拿到··他一直都生活在这样的风光中,自然也可以想象出当他发现突然出现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压在他头上时的感受。
榜眼和状元只差了一名,但所受的待遇就是天差地别··王闵之在自家书房怄气了好久,长辈排队来劝说也无用··他派了几个小厮整日盯着路元彬的动向,这天当然也知晓了路元彬和李家姐弟的事情。
他关上窗户,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有无数个计谋从他心头流过,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去探一探路元彬的虚实··王闵之邀了几个好友来到自家,在畅谈了一番后,他看似无意地提起了路元彬,然后稍作挑拨,大家就一致地要求打马去看看路元彬。
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下人很快把马匹牵过来,他们几个锦衣公子一一上了马,然后飞快地出了府门,缰绳一抖,骏马就狂奔了起来··到路元彬所处的地界,王闵之依然没有放缓马匹行驶的速度,他一面四处扫视着街上的人,试图从中找出路元彬的身影,一面和朋友约着晚上去哪里玩。
只是在某处,他们忽然被一队官兵拦了下来··拦人的官兵们俱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看样子是知道这群人的身份,只是碍于上级的命令,不敢不听从而已··王闵之皱了皱眉,看向站在官兵们身后的路元彬:“路大人,你这是为何”·路元彬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粗粗地向王闵之行了一个礼,然后直起身体,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本官见几位公然于闹市纵马,于是上前拦下,提醒几位下马步行。”
往常在整个京都,王闵之他们一行人都随意纵马,从来没有人敢管,就算是出了事,赔上一笔钱,在家里禁闭两天也就好了··乍一听到路元彬刻板的话语,王闵之心中的不悦如同春笋一般密集地涌了出来:“本公子向来在京都街上纵马,从无人等敢拦下本公子,你又算得上什么”·路元彬仰头看着王闵之的眼睛。
这种仰望的角度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顿了顿,命令官兵们把几位公子“请”下来··几个公子哥狼狈地落了地,见周围围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都觉颜面扫地,原本对路元彬只是好奇的人,也开始暗恨了起来。
将他们咬牙切齿的情态收入眼中,路元彬露出一个极为谦卑但看在旁人眼中很是欠揍的笑容:“几位公子于闹事纵马,惊扰百姓,勒令没收马匹,希望几位公子以后不要再犯。”
有官兵走过来想要收走王闵之手里的缰绳,而王闵之心头气结,竟然一把抓住僵硬,把缰绳高高举起,带着马头也不由自主地向天抬起来··与此同时,他厉声开口:“我看谁敢动我”·在场的官兵对王闵之都很是忌惮,因此见他这般做派,便无助地望向路元彬,等着他接下来的做法。
而路元彬眼都没眨,直接快步上前,劈手把王闵之的缰绳夺了下来··路元彬比王闵之高上不少,又因为自小在农家长大,干过许多农活,力气比娇生惯养的少爷大了不知道多少。
王闵之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骏马乖乖地跟着路元彬离开,一怒之下,狠狠地踹了马屁股一脚,嘴上也骂着:“不知好歹的东西”·也不知道这句话骂的是马还是人。
府中的马一向都是仆人照顾,王闵之几个月才会去骑上一次,因此家中的马匹和他并不亲近,见王闵之踢了它一脚,也直接一撅后蹄,一脚落在了王闵之肩膀上··它这一下用的力气并不大,王闵之又往后趔趄了一下,因此只是摔倒在地,肩膀处的绸缎脏了一块而已。
可这比真的被打一顿还要羞辱人·王闵之双眼通红地望着路元彬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旁边听着的人都害怕他把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等到了家里之后,他把这件事和父母说了,母亲自然是心疼不已,拉着他去吃东西换衣服洗澡,直到确定他没有受什么伤,才松了一口气··而父亲听了他的转述,却不但没有安慰他,甚至还狠狠地斥责了他一顿,说路元彬做得对,你以后要是闹事纵马真的出了大事,全家都要为你陪葬。
父亲说的话有道理,王闵之又自小害怕父亲,所以只能低着头不甘不愿地应承··可在家人看不到的角落,王闵之暗自咬紧了牙关,心想着路元彬究竟是下了什么恶毒的诅咒,居然让一向公平的父亲都歪了想法,斥责起了他。
这时再看向母亲,虽然心疼地阻拦着父亲的责骂,可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恨铁不成钢··在听到父亲说出“向路公子学一学”的时候,王闵之脑袋一热,直接一把推开了父亲母亲和守在旁边的侍女,小跑出了正厅,缩到了书房里,还紧紧地关上了门闩,不让外人进来。
王闵之的贴身侍女关心地敲了敲门,得到他勉强压抑住的“我一个人冷静冷静,你们不用找我了”的回复后,特意去将少爷的状态告知了他的父母··不过老爷和夫人并不在意,虽然夫人有些担忧,可老爷只是挥了挥手:“他都是个大人了,做事要体面一些,知道孰轻孰重……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反省一下自己哪里错了。”
这句话一出口,就算是夫人心头有千万种情绪,还是只能掩藏起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是,闵之自小被我们娇宠惯了,也应该吃吃亏,学着长大了·”·只可惜他们两个以为王闵之正在房间里反省错误,而事实上,他正在书房里咬牙切齿地扎着路元彬的小人。
反复扎了十几次后,王闵之有些颓败地坐到了椅子上,目光呆滞地落在半空中的某一点··他现在闭上眼睛,眼前闪过的就是他被马蹄踢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时,周围人的嘲笑目光。
旁人眼神中藏着什么情绪,普通人一般是看不出来的,但王闵之心头不爽,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是在嘲讽他,甚至就连刚才小侍女过来敲门的举动,都是在讽刺他不是个男人。
就在王闵之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报复路元彬方法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瞥,忽然注意到了正挂在墙上的题字··王闵之是王家最得宠的嫡子,他的书房自然也是豪奢异常,从书房的墙壁地面到书柜桌子,用的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材料。
为了让他好好学习,王家老爷夫人更是重金买来了相关的书籍,甚至为了讨得一个好彩头,还请了京都最有名的、往常都只给皇家看风水的大师前来,仔细查看了一下王闵之书房的风格,按照他的吩咐在墙上挂了许多名家大师的书画。
其中一幅就是本朝大学士的一幅书画作品,是王家老爷夫人主动上门求来的,上面写了对王闵之的勉励之语··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第39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九)·而这位大学士, 也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
王闵之眼睛一亮, 飞快地站起身来,把这幅画仔细扫视了一遍,最终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路元彬, 等着本公子吧·”·王闵之因为自小在京都长大, 认识很多高官家的公子,大学士家的自然也有。
大学士在京都是知名的铁面无私, 但他唯一有一个软肋,就是发妻拼命生下来的小儿子··他的小儿子生得好看、- xing -格跳脱,自小就和王闵之的关系很好, 就算是犯了错,父亲面对着他肖似母亲的容颜,也说不出重话来。
王闵之很快就出了门,原本想叫家里仆人备马, 可在想到白日路元彬给他的难堪之后, 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要出口的话语也及时换成了“备马车, 本公子要出门·”·听下人来汇报说王闵之乘着马车去了大学士府,他的父亲和母亲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有些无奈:“我就说, 他根本不用我们多劝告,看,马上就没脾气, 去找朋友玩去了。”
他们两个放宽心,也就不再多关注王闵之,而是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而王闵之打马到了大学士府,敲门把小公子唤了出来,两个人一起去花楼吃了一桌酒,自然是王闵之付钱。
他伸手拎起小酒壶,给小公子倒了一杯酒,然后有些郁闷地捧着酒杯:“我今天可真是丢人至极了·”·小公子也听说了王闵之他们的事情,于是及时询问:“可是路元彬在街上公然拦住你的事情”·小公子之所以能够知道,是因为下人们知晓小公子和王闵之是朋友,因此遇到有关的事情都会及时告知他。
可王闵之只以为整个京都都传遍了他的糗事,不知道多少人正在暗地里笑话他··想到这里,他郁闷地狠狠把杯子贯在桌面上,过了许久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尴尬地开口:“我怎么说在京都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就算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下了面子,丢人至极啊。”
“是啊,”小公子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也忍不住感同身受了起来,“那路元彬太过不讲道理,在街上纵马本是正常的事情,非要弄得好似犯了法一样。”
他们两个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王闵之也给小公子灌了不少酒··终于,在最后,王闵之叹了一口气:“不行,我忍不住,我得出口气·”·“如何出气”被王闵之念叨了这么久,小公子也觉得路元彬现在十恶不赦,嚣张跋扈,理应得到教训,于是把身体凑到王闵之身边,跟着醉醺醺地询问,“要不我们一起下套,把他骗到荒郊野外打一顿吧。”
小公子的想法很简单,王闵之也想过··可就算是把路元彬打死,他也无法出气,所以他转了转眼珠,把嘴巴凑到小公子耳边,神神秘秘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我有一个想法。”
见对方竖起耳朵聆听,王闵之的语气更加激动:“你在你家办一场宴席,邀请路元彬过去,设计让他在你爹的书房门口出现,然后我们当场抓住他,就说他想要偷窃科举习题,让你爹好好发落他一顿。”
“这……不太好吧”小公子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觉得对付路元彬用这种方法,是不是太过分了··如果真的坐实了偷窃习题的罪名,等待着路元彬的可能就不是简简单单的处罚,而是……死亡了。
·如果情况再恶劣一些,可能路元彬的九族都会被株连··不过是丢了次脸面,用得着如此吗·看到小公子犹豫不决的样子,王闵之冷哼一声:“我们还是兄弟吗是朋友吗我遭到如此奇耻大辱你都不愿意帮我一下你也不用做别的,只要开了宴席,邀请孟亦秋前来就行,其他的事情都由我来做。”
被王闵之一激将,小公子的脑袋一热,立时应了下来:“没问题”·见小公子答应了,王闵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狠狠地拍了拍小公子的肩膀:“这才是我的好兄弟”·等到酒醒后,小公子后悔于迷迷糊糊地点头揽下这么一件不好的事情,可他也没有脸面去反悔,所以只能一咬牙,开始准备在家里举办宴席。
大学士正在科考前,觉得不应当在家里开宴席,因为人流量太大了,容易产生一些事端··可小公子一咬牙,坚持要在府里开宴席,还邀请了京都大部分的书生,其中路元彬和李庆儒赫然在列。
对于这种宴席,路元彬一向没有参加的心思,不过在和李庆儒聊了一下后,他发现李庆儒兴致勃勃地想要去宴席··“大学士若是能够出席,我只要能和他聊几句话,就有可能让考试的名次更好。”
李庆儒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带了几分明显的憧憬··在看到请柬的时候,路元彬心头有些不安,但他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就没有多在意,而是去找了李庆儒,询问具体的情况。
在听到了详细情况后,路元彬心头的不安一直没有褪去··最终他决定和李庆儒一起去参加宴席,提醒他小心行事,千万不能出什么大纰漏··路元彬指点过李庆儒的学习,那么按照辈分来讲,他也算是李庆儒的半个老师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弟在考试前没多久出问题。
于是过了几天,他就和李庆儒一起到了大学士府··王闵之站在人群中,注意观察着门口的情况,见路元彬和李庆儒一起走了进来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心头的紧张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在送出请柬后,他很担心路元彬会不来,毕竟路元彬一向都不愿意出席宴席,当时王闵之家里为了祝贺他考中榜眼,办了三天的流水宴席,几乎京都所有人都来蹭了几口饭,算是沾了沾喜气。
可路元彬明明收到了王家发来的请柬,但在这几天里连面都没有露过··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虽然大家都觉得很是正常,状元也不应该来扫榜眼的兴,可王闵之就是觉得路元彬是看不起自己,所以才不愿意来的。
现在看到他来了这次宴席,王闵之心头一动,没忍住挺了挺胸膛,大步走到他身前:“上次本公子盛情邀约,状元郎连面都没出现,现在居然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路元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臆想:“小臣看是大学士公子邀请,不好拂了大学士的面子,就前来拜会一下……不知王公子也在。”
说到这里,路元彬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急忙向王闵之拱了拱手:“小生见过王公子·”·面对路元彬不屑一顾的神情,王闵之火大得很,他咬紧了牙关,眼神里带了几分不悦,可表面上依然带着笑:“既然如此,状元郎这次宴席可一定要多吃点儿,听说宴席上都是山珍海味,十分滋补。”
看着王闵之脸上挂着的挑衅笑容,路元彬依然十分淡定地承接了下来:“那就多谢王公子提醒了·”·目送着王闵之恨恨地离开,李庆儒有些好奇地询问:“路公子,你是不是和王公子有过节啊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有点儿不对劲”·对此,路元彬并没有遮遮掩掩,而是有些犹豫地想了想,接着轻轻点了一下头:“应该是吧不过我也不知道王公子为何看我不顺眼,可能是我平日里不会做人,得罪了王公子吧。”
李庆儒跟着应和了两声,实际上心头已经飞快地把原因想出来了··不就是路元彬得了状元郎,王闵之只拿到了榜眼,心里不舒服吗·面对比自己优秀的人,应该做的是努力学习,加油想要超越他,而不是看着就不爽,觉得是对方抢夺了自己的位置。
李庆儒在心里诽谤完毕,重新在面上挂出笑模样··虽然他是李家庶子,但遍地大家族的京都,庶子庶女多得是,李庆儒自然也有自己的交际圈,有几个平日里要好的朋友。
此时见到他们,李庆儒眼睛一亮,急匆匆地就要迎上去··可在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个路元彬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犹豫不决地瞥了路元彬一眼:“路公子……你看……”·看出了李庆儒的尴尬,路元彬贴心地笑了一下,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你去找你的朋友吧,我四处逛逛,不会走太远,若是有事情,就叫你的名字。”
“行·”李庆儒放下心来,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走向朋友,还不时地回头打量路元彬一眼··而路元彬并未离开李庆儒太远,甚至他一直让李庆儒停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怕他出什么问题,影响到过几天的科举。
虽然他现在正在京都的街上守卫秩序,生活得并不像以往状元们那般风光惬意,但无论如何他的名次还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的确是状元郎··所以很多人凑过来和他打招呼,话里话外询问着他得到状元的诀窍,是不是得了陛下的喜欢,或者是写的文章特别好,立意极其新颖……亦或者是文笔优秀到了一个极致,让陛下见了就忍不住点为状元的欲望·这个问题在路元彬被钦点为状元的时候就已经在大家的脑海中盘旋了,现在看到他本人,大家都把问题从心底深处翻出来,反复思考了许久。
有的人上前搭讪,直接重金请求路元彬帮忙教导一下家里不成器的孩子··当然,肯定还有路元彬同届的学子凑过来,看似关心实则满眼嘲讽地询问路元彬最近在哪里供职,收入如何·“听说状元郎是从乡下考上来的,可真是毅力惊人啊……”有个一向看不习惯路元彬,对他又嫉妒又厌恶的京都子弟站在路元彬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不知道状元郎最近在哪里高就可否将家人接进京都”·面对他的讽刺,路元彬心头难免有些不甘。
但他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十分自然地将眼眸垂落,举起手来拜了拜紫禁城所在的方向,然后朗声回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圣上愿意给小臣官职,无论什么,小臣都会尽全力做好,才能不辜负圣上的苦心。”
·可能是他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激怒了旁边的官家子弟,他嗤笑一声,语气有些尖锐地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状元郎现在应当是和莽夫一般,正在京都巡街吧也不知道状元郎是哪里得罪了圣上,居然给你派了这么一个苦活计。”
“非也非也,”路元彬别有一番想法,“圣上的意思是让臣亲眼去看看百姓的情况,明晓百姓的生活,这样将来才能更加清楚地分辨百姓们的苦难和幸福,而不必从高处仰望,什么也观察不出来。”
说的倒还有几分道理··这群子弟见嘴仗打不过路元彬,也就不再自讨苦头,而是纷纷散开,和熟悉的同窗一起在院子里闲逛··路元彬垂着头坐在椅子旁边,打量着放在桌子上的糕点,间或捡起一块扔到口中。
有路过的子弟嘲笑他没见过世面,路元彬也不搭理,偶尔被说得恼火了,才站起身来说他既然连圣上都见过,这就是最大的世面··地上有一大队蚂蚁正在排队搬家,它们黑压压地凑在一起,像一条黑色的带子。
路元彬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捏了一小块的糕点,扔到蚂蚁堆里··它们被砸在地上和身上的糕点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它们回过神来,急忙通力协作,把对于它们来说体积极大的一块糕点抬起来,向着远处新的洞- xue -行去。
就在此时,路元彬忽然看到面前落下一个纸条··纸条停在他面前,一动不动··这是……给他的纸条·路元彬游移不定地等了很久,才附身从地上把纸条拾起来,展开后,发现上面是一行小字:“路公子,小生意外得到了一本古版的《说文解字》,希望能够与公子一起研习……若是公子有兴趣一起,就请直走,然后右拐,在一间红瓦的书房里,小生等着公子。”
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这段话看起来很不靠谱,但路元彬盯着“说文解字”四个字,还是犹豫不定起来··几乎所有和路元彬同届、或者了解过他的人都知道,他对于这类的书籍拥有极大的追求和兴趣,更是在考试前夕,为了一个传言跑到城东的书店一家家寻找,差点儿耽误了考试的时间。
路元彬觉得这是诱饵,是种- yin -谋,但他又实在忍不住诱惑,想到去看看,万一是真的有这本书呢·他咬了咬牙,还是站起了身来··王闵之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打量着路元彬,见他在摇摆不定后还是起身离开,嘴角掠过一抹得意的弧度。
路元彬完了··路元彬沿着纸条上说的方向,一直走到红瓦房的门口,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就感觉双臂被人反扭住,同时很多人尖叫着“有刺客”,声音很快突破了天际。
王闵之和小公子一起抄小路过来,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大学士··大学士被小儿子拉着,耳听着两个年轻人语气飞快地控诉:“我们在院子里找到了路元彬,就想出来找找他,结果却在你的书房门口看到他了……闲来无事到书房门口干什么……大学士你一定要严惩……”·只是他们两个兴奋的喋喋不休,很快在看到停在书房门口的一个身影后,全数咽进了嗓子里。
“三……三王爷”·司净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折扇打开了一半,又被他“唰”地收回去··他扫了王闵之和小公子一眼,面带笑容地和大学士打了个招呼:“大学士。”
大学士也急忙给司净行礼,然后用疑惑的目光望着路元彬:“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哦,他啊,”司净无所谓地伸手,用折扇拍了拍路元彬的肩膀,有些无奈地开口,“本王意外在院子旁边看到了路公子,心想着难得遇到熟人,就约他一起散步,结果他走得快了几步,就被抓住了。”
听到他的解释,不仅小公子和王闵之惊疑不定地望着他,就连路元彬都侧头瞥了他一眼··不过司净没有理会路元彬投过来的惊讶目光,而是上前一步,伸手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然后用扇柄敲了敲护卫们的手腕:“放开他吧,本王都和大学士解释完了。”
听到这话,大学士反应过来,急忙正色喝令:“放开路公子”·在护卫们听话地退后之后,大学士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王爷,不能怪我们太过紧张,只是这个书房里装的是这次科考的题目,我们怕泄露出去,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逃不了干系,大家一起受罚……就宁可多得罪人了。”
“无妨·”司净笑了一下,看起来是十足的谦和体贴,“本王明白大学士的心思,也不会多加袒护,不过既然路公子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本王也不会让人把脏水泼到他的身上。”
“……要不这样吧,”司净瞥了大学士一眼,见他仍然心有余悸,就提出了一个方法,“从现在到科考的时候,都把路公子关起来,由本王亲自看管,他既然没办法和外人联系,自然也别说传递信息了……这样不管他究竟有没有犯错,大学士都能放下心来。”
得了司净的说法,大学士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急忙忙不迭地点头同意··而路元彬则一直皱眉用余光打量着司净··要说司净不喜欢他吧,在这种关键时刻,司净也愿意出面帮他洗脱嫌疑;可要是说司净对他极其信任吧,司净又提出把他关起来的建议……被司净的做法弄得茫然不知所措的路元彬苦恼地吁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司净忽然抬起头来,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王闵之和小公子身上··他们两个几乎没见过司净,虽然听说过有关他外表的说法,但并未亲眼见过,所以其实不是很相信。
可这回亲自见到司净,他们两个的眼底都洋溢着惊艳的情绪··“既然他们两个也在房门口停留了……本王也把他们两个关起来吧,这样大家都公平,如何”说着,司净眉眼带笑地看向大学士。
大学士虽然不舍得小儿子,但面对着司净的眼神,他也不敢顶撞,只能狼狈地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点了点头:“全听王爷的·”·“既然如此……”司净打了个呼哨,就见不远处飞奔来一队士兵,他们在司净面前整齐排列好,等待着他的命令。
·“把他们三个带走·”·司净这次来找大学士,是想要管大学士要一份书画的,只是他孤身一人前来,走的时候却带走了三个书生··大家看着垂首跟在司净身边的三位,很多人都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三王爷,居然被三王爷直接带走。
在临走的时候,司净转身看向大学士府的管家:“告诉大学士,等科举完,本王就带着小公子来取书画,希望大学士稍微用心一些,省得本王看小公子好看,再带回去相处一段时间。”
管家听出了司净话里隐隐的威胁,吓得不知道应该如何言语,只能不停地顿首说“是”··差不多交代完了情况,司净带着路元彬、王闵之和小公子回到了驿站。
把他们三个各放在一个房间里,司净先是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让下人做晚饭··他特别叮嘱了一下,这次做饭要多做点儿,毕竟驿站新来了几位客人。
驿站小厨房里的都是御厨,往常是为陛下和妃子们做饭的,手艺高超卓绝,普通人根本尝不到这种手艺,更是看不到厨房里新鲜到极致的食材··听着窗外仆人们的走动声,三人逐渐回过神来,都在房间里思索了很久,不知道三王爷这番动作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 yin -谋。
第40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十)·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很快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他们三个被下人从房间里叫出来, 聚集在餐厅的桌子上,等待着司净的到来。
他们两个中,王闵之和小公子是一派的人,他们两个对路元彬都采取了“不看不理不存在”的态度, 假装整个桌子乃至整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元彬是一抹空气,被风一吹就会消失。
看他们两个的态度, 再联想到这次宴席的邀请人,对于究竟是谁想要害他,路元彬心头也有了猜测, 并且觉得可能- xing -很高··毕竟看现在王闵之望着他的眼神,实在是无法和“平和”放到一起。
大概半刻钟后,伴随着脚步声,司净从门外走进来··主位是给他留着的, 司净随意扫视了众人一眼, 就坐到了位置上, 然后一拂袖子, 沉声开口:“好了,开饭吧。”
他们几个都有无尽的问题想要询问, 可司净好像是知道他们的心思一样, 直接一摆手,止住了他们即将开口的一切话语:“现在先别说话,本王要吃饭了·”·估计司净秉承着的是“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 所以王闵之只能无奈地和小公子对视一眼,也跟着低下头吃饭。
别说,这饭菜看起来就无比诱人,吃到嘴里也丝毫不逊色,就是自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他们,在初尝到这些食物的时候,也难掩那种类似于乡下佬进城的激动情绪··虽然旁人都没看出他们的变化,但他们自己感觉到了,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儿,他们两个一致地看向坐在司净左手边的路元彬,等着他夸张的表情··毕竟是个在宴席上连吃好几块点心的乡下人,怎么可能不被御厨的手艺震惊得五体投地·只可惜他们亲眼见证着路元彬用勺子挖了一块蔬菜入嘴,然后咀嚼完毕直到咽下去,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波澜,好似就是吃普通的家常菜一样。
难道是这道菜不怎么好吃·王闵之想着,伸手也挖了一勺子的菜肴放到嘴里,结果还没来得及咀嚼,就被冲到大脑的鲜香味道弄得差点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呼吸。
实在是……太好吃了··这么美味的食物,路元彬是怎么抑制住尖叫的冲动的·路元彬在王闵之打量的目光中依然淡定自若地吃着菜。
他在上书房里待过,还特别被圣上指派做三王爷的伴读,自然品尝过皇宫的菜肴,而且吃过很多次,虽然每次吃到的时候依然觉得很是美味,但如今也能很好地控制好情绪,不再像第一次一样露出惊艳表情了。
路元彬记得他第一次品尝到御厨收益的时候,表情还被陛下看见了,他觉得很有意思,于是点名要求路元彬现场给他吃到的菜肴作一首诗··可虽然路元彬的文采可圈可点,但他一直学习的都是写文章,几乎没有闲暇时间和财力去研究如何写出一首好诗,所以他憋了很久,才勉强把一首还算是对仗工整的诗句拿出来。
幸好圣上本就不是特别在乎诗词文采的人,他觉得路元彬用的形容词和比喻方法很有趣,就赏了他几百两金子··只是王闵之和小公子可不知道路元彬有过这么一段过去,他们两个直接记恨起了路元彬,觉得他肯定是心思深沉的人,所以才能一直面无表情地吃下食物,不露出一点儿蛛丝马迹来。
等到吃完饭,王闵之迫不及待地放下碗筷,眼巴巴地望着司净,等待着他吃完··而司净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把最后一口米饭放入口中,并仔细咀嚼后,才终于放下筷子。
几乎是在筷子放到桌面上的声音响起来的同时,王闵之的提问也开了口:“王爷为何要把我们几个都带到这里来若是王爷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小民就直接回家了……”·他说着,作势就要站起来。
司净一直坐在座位上,一双澄澈的琉璃色眼眸定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没什么气势,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的柔弱··可从他口中轻吐出的几个字,却充满了让人震撼的威慑力,直接把王闵之定在了原地:“你敢违逆本王”·众所周知,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就是三王爷,就算是无理的要求,只要三王爷撒娇耍赖,也有很大几率能够拿下。
因此王闵之霎时间立在原地不敢乱动,脸上显出几分狼狈的屈辱来··迟疑片刻后,他还是咬着牙站回到了司净身前:“……小民不敢·”·“既然不敢,你就回来坐着。”
司净随意地伸手点了一下旁边的椅子,“本王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两句话,你就急着逃走,是不是看不上本王”·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被扣到了脑袋上,王闵之吓得立时不敢乱动,只能僵硬地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
“本王叫你们前来,其实也没有别的多余心思,”司净终于开了尊口,聊到了王闵之他们三人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就是看你们几个有意思,所以想多和你们聊聊天。”
说到此处,司净脸上露出几分促狭的神色:“你们觉得本王的这个解释如何可还满意”·要说满意,对于如此敷衍的答案自然是不满意的,但他们三个目前没人敢实话实说,所以只能在不甘心地互相看了一眼后,迟疑着缓慢地点头:“满……满意。”
“你们也别多想,本王和大学士说的话都是真的,既然你们觉得在书房门口出现的书生都有可能偷窃大学士的考题,那么你们两个也不能免去怀疑·”司净瞥了王闵之一眼,见他一脸的不服气,就轻笑了一声,“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本王知道你们会说自己是上一届的学子,和这届没关系,不可能泄露考题……”·说着,司净伸手点了一下路元彬,竟然在为他说话:“那他也是上一届的状元,本王觉得也不可能泄露考题……不过既然你们怀疑,看大学士也有些担心,本王就干脆把你们一起关起来,省得出别的事端。”
竟然还真的是这个原因……·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路元彬垂下脑袋,眼神晦暗不明··王闵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反驳司净,而小公子在外头思索了一会儿后,有些不虞地开口:“就算是把他们抓了过来,王爷又何必把小民也弄过来小民是大学士的儿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泄露考题这样的勾当的。”
只可惜对于小公子的申辩,司净只以一个嘲笑的眼神回应:“那可不一定,毕竟小公子的不靠谱,整个京都都是出了名的,或许我把你带走之后,大学士还松了一口气呢。”
想到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眼神,小公子的心明显虚了一下,眼神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上一秒路元彬还在为司净对他的好而感动,下一秒就又觉得司净分明是个恶魔。
因为司净伸手拍了拍巴掌,叫了几个下人进来:“送三位进书房,等到熄灯了才能带出来·”·什么还有书房·最不喜欢读书的小公子惊慌地侧过脑袋,就见司净正笑眯眯地望着他笑,明明是明媚好看的笑容,却硬生生地让他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书房里放满了各种珍藏的书籍,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架上··路元彬一进到书房,眼神就仿佛定在书架上一般,根本撕不下来··而王闵之和小公子则和侍卫们打着商量,想早点儿回去休息。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都在谋划和脑补着今天对路元彬的- yin -谋,因为太过激动,到后半夜才纷纷睡去,现在实在是太困了··但侍卫们铁面无私,像一排大山一样矗立在门口,复读机一样反复重复着司净的命令:“三位大人要手抄五页书籍、再写两页观感才能离开书房。
当你们写完之后,会有书爷专门来检查,若是写的不够,会被打回要求重写·”·这个场面对于困倦的王闵之和小公子来说不啻某种酷刑,但对于算是精神奕奕且热爱书籍的路元彬来说,他直接进入了如鱼得水的境地,他恨不得能够一直待在书房里,一辈子都不离开。
眼看着路元彬写了好几页的宣纸,王闵之和小公子终于明白求饶是没有用处的,于是任命地叹了一口气,也跟着摘抄起了东西,顺便在动笔之前狠狠地横了路元彬一眼··在不远处的卧室里,司净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袋下面,思考着自己做这一长串事情的用意。
似乎……也没什么用意,就是想帮一帮路元彬·如果是在书里或者剧里看到路元彬,可能司净只会感慨一声“命途多舛”,但这次他亲眼看到了路元彬,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如果他不出手帮忙,未来可能会一片灰暗……他还是没忍心。
他怎么是个这么多变的人啊··想到这里,司净伸手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司净再也不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做饭也是由专人送到书房外面,要求他们出书房食用,吃完之后就会被赶回书房继续学习。
王闵之和小公子都是爱玩的- xing -格,长时间被关在书房里,已经快要疯了,每天都想尽办法延长吃饭的时间,恨不能一顿饭从早吃到晚··而和他们对比鲜明的就是路元彬,他每天废寝忘食地坐在书房里,捧着一本书就能如痴如醉地看上两三天。
小公子隐约明白路元彬为什么能够拿到状元郎的位置了,因为他能坐得住··可当他把自己的感悟分享给王闵之的时候,得到的不是感同身受地点头,而是王闵之有些暴躁的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路元彬是个好人了他就算是再能坐得住,他当初侮辱过我的仇,也不能不报。”
面对王闵之的伶牙俐齿,小公子有些茫然,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的词语,可以把王闵之的这番话顶回去··最后他只能叹了一口气:“但是就算如此,路元彬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啊,你看他真的能够沉下心学习,我们两个在这方面应该学习一下他的,我爹就经常说……”·小公子对父亲名句的引用还没开始,就被王闵之急躁地打断:“行了你别说了,你总是我爹我爹的,现在我们被三王爷困在这里,你爹可过来帮过我们外面的人知不知道我们被关起来啊,我父母会不会担心啊,他们怎么没找过我呢”·王闵之被司净完全隔离了起来,不知道外界的风云变幻。
而事实上,这件事在外面还是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的··皇上还特别召见过司净,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他们三个关起来··对此,司净漫不经心地把和大学士说的理由向皇上重复了一遍,然后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父皇,儿臣就关几天,也不会亏待他们。”
“行吧,”对于司净的撒娇,皇上果然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他叹了一口气,为司净继续善后,“王家那边,朕帮你说一下·”·差不多聊完了关人的事情,司净在台下站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刻离开,看得皇上有些疑惑:“净儿,又怎么了”·司净犹豫了一下,看向皇上:“父皇,儿臣觉得路元彬在京都做的小官已经可以了,要不要稍微提拔一下,或者外派到别的地方”·皇上还是第一次见司净对一个人如此上心,于是他歪着脑袋模仿着司净撒娇时候的样子,仔细地开始盘问:“你为什么想要把路元彬派到外面啊”·司净心底有千万种想法,但不能直接说出来,就随意地加了一句:“儿臣觉得他是个很有能力很有抱负的人,应该去实干出一番事业来。”
·好了,得到司净对路元彬的评价“有能力有抱负”··把评价放到心底,再和之前司净做的事情一对比,皇上恍然间明白了司净为什么要做出对路元彬万分嫌弃的表情,他是想让路元彬不再继续在上书房里念死书,想让他开拓出一番事业来。
想到这里,皇上又想到他当初钦点路元彬为状元郎的原因,心头猛然涌起一股愧疚的情绪··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是朕的错,朕的心胸都没有净儿宽广,总是苟于蝇头小利,不知道着眼未来。”
说着,皇上伸手抱住司净,把身形还处于少年阶段的司净抱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司净笑眯眯地揽住皇上的胳膊,半撒娇地解释:“儿臣就是觉得路元彬是个大人物,一直放在上书房里,儿臣也觉得耽误了人家。
不如早早派出去经历一下风霜雨雪,将来也能早点儿变成父皇的心腹·”·这番话果然说进了皇上的心坎里··他之前的想法是路元彬还小,可以考虑在上书房待几年,顺便影响和教导一下司净,让司净变得爱学习起来。
等到大一些,皇上也能够彻底摸清楚路元彬的- xing -子,就开始重用他··现在经过了好几件事,他也能够差不多看清楚路元彬的- xing -格和人品了,虽然不一定是顶级的,但也绝对在中上水平,能够让人放心将一些事情交给他。
“也罢·”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给司净一个面子,“既然净儿这么说,朕也就不再难为他……等科举完,朕就让状元郎去京都附近的一个城镇驻扎一段时间,看看他面对百姓是什么样的态度,是否爱民如子。”
“多谢父皇”皇上的承诺让司净笑逐颜开,他急忙从椅子上爬下来,给皇上行了一礼··傍晚皇上留他吃了一顿饭,等到晚上,司净直接留在了皇宫,在他以前居住的地方睡下。
路元彬坐在书房里,看似在认真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实际上耳朵一直在高高竖起,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有些心神不宁··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司净应该已经吃了饭,正在慢悠悠地向楼上走,鞋子一下一下地砸在楼梯上,发出清脆又有韵律的响声。
怎么今天一直没有这种声音是司净还没吃完饭·路元彬坐在桌子前面,他低头凝视着摊开来的书册,犹豫了许久,还是往后翻了一页。
但过了半刻钟后,他又想不起前面部分写了什么内容,只能重新把书册翻回去,茫然地盯着书上的文字发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不下去书··过了一会儿,门口有侍卫的脚步声传来,他轻轻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把房门推开,对激动的王闵之和小公子开口:“各位大人,该吃晚饭了。”
得到他的这句话,王闵之和小公子几乎是立刻扔下手中的书籍,蹦跳着赶向门外,迫不及待地涌到餐桌前面,先是打量了一下桌上的菜色,然后立刻挑选出自己最感兴趣的一道菜,伸筷夹入口中。
而路元彬和往常一样缓慢地整理好桌上的书籍和宣纸,然后跟着侍卫一起往吃饭的地方走去··只是这次他没有沉默不语,而是在犹豫了片刻后,望向侍卫,小心地发出询问:“问一下,王爷今天怎么不在”·王爷不在这件事,路元彬怎么会知道·侍卫愣了一下,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些许疑窦。
注意到侍卫的怀疑,路元彬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往常王爷都会上楼,这次我没听到他的脚步声,觉得很奇怪,所以想问问大人·”·既然路元彬给出了理由,侍卫也就不再犹豫,直接回应:“王爷今天出去了,刚才有下人过来传话,说他今天一天都不会回来了,你也不必等了。”
“哦……”路元彬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接着想了又想,还是追问了一句,“大人可否知道王爷去哪里了”·对此,侍卫的回答显得异常地漫不经心:“我们这种小人物哪能知道王爷具体去哪儿了反正王爷都是大人了,去哪里也没关系,就算是去青|楼给抓到,也不过是情趣而已。”
这番话是侍卫随口说的,说完之后他就把路元彬半强迫地按到了桌前,让他好好吃饭,不要胡乱说话了··面对着王闵之和小公子嘲讽的表情,路元彬面色淡定地垂下头,挑选着面前的菜饭吃了几口,大概八分饱后,就起身离开了餐桌。
其实……侍卫说的也没错,司净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就算是立刻娶妻生子也没问题··可他为什么就会觉得有些不快呢·路元彬仔细思忖了很久,最终将其归结于自己对司净的不放心。
他和司净接触过一段时间,知道司净的- xing -格,不像个成熟的男子,反倒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而且看他的发展,可能未来一辈子都长不大……毕竟年少时有父亲庇护,年长了还可以有兄长保护,只要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司净就可以嚣张任- xing -一辈子。
这样的- xing -格,又如何承担一个家庭的重任呢·想到这里,路元彬没忍住失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比起他来,司净可算是完完全全的人生赢家了,长得好看、有钱有权,未来一帆风顺……他为这种人- cao -什么心呢,有时间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自己。
路元彬去门口管侍卫们要了一盆清水,仔细把脸洗了一遍,总算是清醒了不少,可以继续投入学习了··只是等到晚上他最后一个离开书房,都没有听到司净的声音,路元彬的心情越来越焦躁。
不会真的在秦楼楚馆过夜了吧·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路元彬一|夜无眠,等到后半夜才勉强睡了一小会儿,等到五更天就爬了起来,直接去书房看了一会儿书。
为了让自己能够静下心来,他还特别挑选了一本佛经摘抄了几段,还跟着念了好几遍,才彻底放松下来··等到早饭的时候,王闵之和小公子也起床到了餐厅,看到路元彬之后,便开口嘲笑他:“路元彬,你怎么好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整个人都委顿成这样啊”·被他们说中了心事,路元彬顿了顿,结果看似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昨日一直在挑灯夜读。”
“怎么没睡好是想念你的小姑娘了”小公子对路元彬的观感还好,所以此时愿意凑过来打趣,“看你的眼圈,都要布满你整张脸了。”
·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听到小公子这句话,路元彬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下眼睛下方,结果在伸手上去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黑眼圈是摸不出来的··而他的举动也成功让王闵之和小公子爆笑出声,甚至直到吃早饭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窃笑不止。
往常路元彬被嘲讽,就一定会反击回去,可这次他不知道是太过困倦,没有精力反击,还是有心事,竟然真的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喝粥,任由王闵之声音不小的“窃窃私语”在他耳边回响。
等到他们早饭差不多吃完,门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王闵之和小公子还没反应过来,路元彬的眼睛就霎时间亮了起来,耳朵更是偷偷地竖了起来,在心底默默地数着司净的脚步。
等到司净进门之后,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头来,正好和司净对了个眼··看到路元彬满脸的憔悴,司净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点了一下他:“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困”·没料到会得到司净的关心,路元彬受宠若惊,急忙站起身来回答:“小臣昨晚没睡好,所以早起的时候有些疲惫,不过不碍事……”·他还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就听司净直接下令:“好了,你今天就不用去书房了,回去房间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记得把今天的东西补上就行。”
没想到路元彬熬了一晚上,居然还能被放了一个假,虽然今天欠下的东西需要以后再补上,但是对于他的际遇,王闵之和小公子还是一致地投去又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路元彬谢过了司净,然后注意观察了一下司净的衣着,发现他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儿模糊的笑意,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看起来,司净昨晚过得不错啊·想到这里,路元彬感觉脑袋一阵晕眩,他急忙伸手扶住桌子,勉强稳定住身形,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摇晃了一下脑袋,想要从不适中脱离。
旁边的侍卫看到路元彬的样子,都十分有眼色地凑上前来,扶住路元彬的身体,半拖着他进了房间,把他送到了床上··躺在床上,路元彬原本还想拉住侍卫再问几句话,但他的脑袋一直嗡嗡作响,甚至连关门的声音都只能模糊地听清,在沉默片刻后,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外面,司净无所谓地面对着王闵之和小公子复杂的目光··他当然也看出了他们眼底的期待,因此他笑了一下,给出条件:“你们要是想白天休息也没问题,只要你们今天能把明天的份数弄出来,本王都允许你们明天休息。”
“那他为什么可以先休息”王闵之往常的作业都是七拼八凑得来的,怎么还有精力去准备新一天的··无奈的他只能换个角度,开始控诉起了司净对待路元彬和对待他们的不同。
对此,司净冷酷一笑:“要是你们能困倦成他那个样子,或者得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重病,本王也可以让你们先休息,不过你们后面要是补不上,可就完了,本王会一直留着你们,直到你们写完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的时候,司净还不忘恶劣地笑了一声:“你们觉得如何啊”·现在待在司净的书房里,王闵之和小公子已经生不如死了,每天要熬到后半夜才勉强凑齐要交的几页东西,他们可不像路元彬那样可以用半天的时候就凑齐两天的内容……·现在还能盼望着科举结束,他们的家里人过来接他们,或者司净真的按照承诺放他们离开,要是真的欠下了债务,估计就要在书房里待到天长地久了。
于是王闵之首先不服气地低下了脑袋,用行动表示自己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了··小公子一向没有什么主见,在顶撞司净这件事上也不敢多说话,只趁着王闵之开口的时候在旁边小声蹭上两句,想要跟着得到几分好处。
既然没什么好处,小公子就伸手夹了一大口的菜,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路元彬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窗外的一片漆黑,还茫然了许久,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得太早了,天还没亮。
不过等到他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思绪才突然回笼,意识到他早上被司净放了一个假,现在应当是晚上而是清晨··推开窗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路元彬眯了眯眼睛,吹了吹冷风,感觉整个人的状态都转好了。
他晃晃悠悠地下了楼,正好赶上饭点··今天司净难得和他们一起吃饭,当路元彬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他看到王闵之和小公子正瑟瑟发抖地缩在桌子的一边,捧着饭碗埋头吃东西,甚至不敢多挑拣桌子另一边的饭菜。
司净倒是非常淡定,他端坐在正位上,一口菜一口饭地吃着晚餐,眼神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看起来有种让人怜惜的无辜和柔弱··小公子在京都是出了名的喜欢美人,在吃饭的时候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抬头起来想要偷窥司净一眼,可他又怕被司净发现,所以只能一直把余光掠在司净身上,整个人好似小贼一般。
听到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几个人同时扭过头来··司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路公子,你醒了”·“……是的。”
面对司净的一张脸,路元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点头应声··他在桌前停顿了一下,最后坐到了司净和小公子之间,直接挡住了小公子投向司净的视线。
小公子正在激|情欣赏司净的侧脸,突然被路元彬打断,一时间气结在胸,恨不能直接把路元彬推开··可他又不敢,所以只能不甘不愿地狠狠瞪上路元彬几眼,最后灰溜溜地低头吃饭。
司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大概关心了一下路元彬的身体,要他明天记得把今天的作业补齐,然后就无所谓地继续吃饭··之前路元彬一直不知道小公子在呆滞地看什么,司净虽然长得的确不错,但有那么好看吗·这回坐到小公子的角度,路元彬才蓦然明白过来。
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从侧脸望去,司净的侧脸弧度完美,带着一点瘦削的清隽,鼻梁高挺、眼眸晶明,睫毛如羽翼一般垂下,在这里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逆着光数清楚他有几根睫毛。
这个角度实在是太完美了,不管是什么人,可能都会就此萌生一种想要作画的心思··路元彬也想,不过他紧接着就开始懊悔,叹息于自己没有学过绘画,只能看着司净的侧脸感叹,却无法落笔。
·差不多用完饭,司净起身想要离开,却被小公子开口叫住:“王爷且慢,小生有话要和王爷说·”·看着司净骤然停下的脚步,小公子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接着忙不迭地小跑到司净身前,先是伸手拂了拂衣袖,然后才定神望着司净,打量着司净的脸。
司净现在还是个少年,身材还带着些许稚嫩感,不过这种介乎于青年和孩童之间的感觉在某些时候会更加吸引人··“王爷,若是小生没有记错,后日应该就到了科举的日子吧”虽然司净没有限制他们的其他行动,但他们从早到晚都待在书房里,也就相当于一种变相的囚禁了。
小公子找了机会得了一个晚上的空闲,出去到街上逛了一圈,买了几样零嘴回来,同时还和摊主聊了许多,明白了现在的日子··被他这么一说,司净也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发现还的确没错。
“是·”他应了一声,脸颊旁边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甩动,好像是漂浮在海里的水草一样,不停地撩动着小公子的心弦··小公子自诩见过数不清的美男美女,甚至在有段时间给自己封了一个“美人册”的名号,意思是他看过很多美人的样子,将这些美人都一一记在了心中,他自己就能当一本册子了。
因着他的身份,也的确有很多人愿意开口恭维配合,说他的确是阅尽了天下美人,无人能出其右··可某次还是有人反驳他,问他是否看过三皇子··三皇子已经很久没在京城中游玩过了,小公子自然是对其没有印象,但他打肿脸充胖子,就说既然他连记忆都没有,应该就是个相貌平常的男子吧。
当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小公子清楚地记得发问的人嗤笑了一声,眼底的嘲讽清晰可见··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追问究竟,旁人的恭维和解释就把他淹没,直接忘记了要做的事情。
大家也普遍都没有看到过三皇子,因此觉得小公子说的就是实话,于是把“三皇子相貌平平”这句话传了出去··如今真正看到司净,小公子才明白他当初错得有多离谱,又是多么的自以为是。
司净理应上他心中花名册的第一,是个有皮有骨的美人··可能是他呆滞的时间太久了,司净轻轻皱了皱眉,然后冷哼了一声:“你在想什么想如何逃跑吗还是在考虑着离开本王之后的好生活”·司净的这番话成功把小公子的思绪拉回来,他站在原地慌张地解释:“小生没有……不,小生只是想……那个……”·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过于滑稽可笑,司净无奈地抿了一下嘴,制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别说了,本王到时候自会让你们各自回家,绝不会无故扣押你们。”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向路元彬:“你也自会有去处,不必担心·”·路元彬怔怔地望着司净,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是特别点出来的,可能是有用意的吧·想到这里,路元彬还想等待着司净的解释,但司净就被小公子缠住询问科举的问题了,而这边王闵之也又是喜悦又是不爽地对路元彬进行了一番言语上的讽刺,直接把路元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几天后,科举结束,王闵之家的仆人最先守在驿站门口,看到侍卫们站出来守卫,就急切地上前,询问既然科举过去了,今天可否把他们的公子带走·侍卫已经得了司净的命令,因此都没有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而且微一点头:“可以了。”
说罢,侍卫长指了一个侍卫去把王闵之带出来··王闵之也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他当初是一无所有过来的,现在自然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按照他的想法就是直接登上马车离开驿站,赶快回家好好地玩一段时间。
但司净要求书爷给他把这段时间的作业都用一个包裹包好,然后带回家交给家里人··王闵之原本想着在路上就把这些东西都烧了,但司净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直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眸光冰冷如水:“本王会特别派人去你们家询问这件事,若是被本王发现你丢了这些东西,本王就再把你接回来,写双倍的这些。”
想到写这一小摞东西浪费的时间和心力,再想到如果写双倍需要花费的时间,王闵之被吓了一大跳,只能咬着牙背起小包,上了马车,到家之后更是直接把包裹扔到了桌子上。
王老爷王夫人上前对他嘘寒问暖,而王闵之则疲惫地挥了挥手,没有和他们多说话,而是跑去了房间,躺在床上大睡了一觉··王老爷的王夫人担心地对视了一眼,心想着王闵之一定是在王爷那里收到了欺侮,所以才会如此疲惫劳累。
第41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十一)·王老爷觉得王闵之毕竟是个男儿, 就算是在王爷那里受了磋磨, 也算是为将来上官场做铺垫,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在听到王夫人谨慎开口的时候,也很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看, 闵之早就应该处理好心态了, 不就是被王爷说了几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王爷是个有分寸的人, 虽然看起来比较任- xing -,但他不可能做出危害到闵之安全的事情,说不定还是好吃好喝招待的呢。”
虽然听王老爷这么说完, 王夫人也觉得颇有道理,但她还是止不住心底的担忧,主动去问了下人,王闵之回来的时候心情如何··带着王闵之回来的是王老爷和王夫人很看中的下人, 他急忙抖了抖衣袖, 给王夫人行了个礼, 然后努力地回忆起了王闵之回到王府的时候, 下马车的状态。
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公子看着面色还算红润,也没有清减太多, 就是看起来异常困倦, 但还是牢牢地抓住手里的小背包,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贵重宝贝……”·下人的这句话还没说完,王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打量了一遍前厅, 在桌子上找到了王闵之随手扔到这里的包裹。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若是贸然拆了包裹,王闵之会不会生气··可心头的好奇和担心又占了上风,让王夫人在原地踌躇了许久,最后在王老爷迈步过来的时候狠狠地一咬牙:“拆了闵之的包裹算了,实在不行就恢复原样”·王老爷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王夫人把包裹上面的绳结打开,上好的绸布如同水一样顺着桌角滑下来,露出藏在里面的一打纸张。
王老爷眼尖地注意到了什么,于是上前一步,伸手取了一张纸查看片刻,最终倒吸了一口气:“闵之怎么会写这么多的观感和注解”·王夫人也是足以和王家匹配的大家闺秀,虽不至于四书五经样样精通,和男子一般无二,但自幼也学过琴棋书画,自然看得懂王闵之写了什么。
此时她也没忍住心头的诧异情绪,伸手捧了一张纸,语气都带了几分颤抖:“闵之……怎么突然如此爱学习了”·他们两个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见王闵之做了许多学问,二人都倍感欣慰,毕竟王闵之在被圣上亲口夸赞过“才华不亚于历届状元郎”之后整个人就膨胀了起来,整日出去寻花问柳,根本不务正业,更是许久都没有翻开过书本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被学习更加勤勉的路元彬超过,被点为状元,说实话也是情有可原的··王家人等待着王闵之醒来,而小公子也即将离开司净的驿站··眼看着家里人就在外面等着他,小公子却眼巴巴地盯着司净,看起来委屈得很:“王爷,小生还没看够你书房的书,可以再在你这里待一会儿吗”·面对小公子卖萌的样子,司净眼皮抽动了两下:“本王既然约好了,自然不能食言,你若是有喜欢的书,以后抽空过来借便是。”
许下了这个承诺,司净伸手像驱赶某种小动物一样把小公子赶走:“走吧走吧·”·把小公子送走,司净一回头,就见到正站在他身后的路元彬。
他被路元彬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儿倒仰过去,幸好路元彬眼疾手快,伸手帮忙扯了他一下,才免于与大地接触的命运··重新站稳后,司净缓了一下,望向路元彬,把刚才和小公子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也该走了……以后要是有需要的书籍可以过来借,直接找书爷就行。”
“……好·”路元彬深深地看了司净一眼,然后转身离开驿站··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王闵之整天被家里的爹娘关照着,想要出门都要汇报一声,得到王夫人同意才行,身后更是要跟着十几个仆人。
而路元彬也开始紧急管控街道秩序……在科举过后,很多书生觉得自己考砸了,都好似疯了一样在街上奔走,甚至直接夜半喝酒,喝多后在街道上耍酒疯,吓得普通百姓都不敢出门。
为了这些突发事件,路元彬整日在工作岗位上奔走,闲暇时竟然开始怀念起了在司净的书房里静心学习的场景··而三人中最自由最清闲的,就要数小公子了··唯一能够勉强管束住他的大学士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整天不归家,在外面审批卷纸,于是小公子在家里就是大王,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于是他去找了司净··司净的王府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从茶馆二楼往下看,已经能够看出雏形来,估计再精加工一番,就能拎包入住了··小公子打听到了司净每天都要在茶馆二楼坐上半天,就也去固定了个位置,就在司净旁边,每天陪着他一起吃饭喝茶,偶尔还把楼下的歌女叫上来,赏她几两银子让她替自己唱首情歌。
卖唱的歌女都很是大方,客人赏了钱要她唱情歌,歌女也不扭捏,直接拨动琵琶弦张口就来··司净听着,眼神没什么拨动,一直在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好似对小公子和歌女所唱歌曲丝毫没有察觉。
这日,路元彬调节了一起民事案件,正从茶馆楼下经过,就听到茶馆里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他忽然想到曾经被司净叫上楼的歌女,于是下意识地仰起头来,就见二楼大开的窗子里,司净正倚着手臂张望着王府里的情况,而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不是小公子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司净或许还没感觉到什么,但路元彬看着小公子望向司净的眼神,心头却开始不自觉地打鼓,怎么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他又分辨不出来。
心脏砰砰跳了许久,路元彬站在街上望着二楼,最后还是犹豫了一下,张口唤道:“三王爷·”·听到叫他的声音,司净愣了一下,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路元彬正穿着轻便的官服立在路中央。
“路公子啊,好久不见·”他把脑袋探出来打招呼,原本的一幅静图也骤然间变成了动图,“要不要上来喝一口茶”·小公子听到司净的邀请,隔空狠狠地横了路元彬一眼。
但他这一眼不但没有吓到路元彬,甚至还让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表情:“承蒙王爷厚爱,小臣立刻上楼·”·说罢,他已经到了茶馆门口··守在门口的小厮亲眼看着司净邀请路元彬的场景,因此对他丝毫不敢怠慢,热情地引领着他上了二楼,还特别让他坐到了司净身边。
司净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见已经差不多到中午了,便笑着询问路元彬:“路公子可想好如何吃中午饭了吗”·对小公子抽筋一般的眼睛视而不见,路元彬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一下肚子,同时摇了摇头:“还未。”
“正好,”司净回头瞥了小公子一眼,“我们两个原本要一起吃午饭的,但担心点的东西太多吃不完,正好路公子也一起来了·”·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这顿饭是小公子为了讨司净欢心,跑遍了整个京都找到的饭店,每道菜都极为美味,因为价钱贵且需要排队,所以成为了京都最难以吃到的店。
小公子托了很多人才得以中午吃一顿他们做的饭,原本就做好了等待司净夸奖的准备,结果中途突然插进来一个路元彬,气得他眉毛都要倒竖起来··在谢过司净后,路元彬神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端正着身体等着吃午饭。
他当然能看出小公子对他的不满和恨不得他原地蒸发的眼神··他也明白小公子喜欢司净,应该是正在追求司净··……真有意思,小公子说是“阅尽天下美人无一心动”,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男子手上。
有个小二跑过来,说楼下来了一大堆的人,要给王爷送菜,是否让他们进来·听到这里,小公子急忙上前一步:“上来上来”·说完,他还不忘讨好地转向司净,给他解释这顿饭的来之不易:“王爷,这家店是整个京都都有名的畅销,我找了好几个人帮忙排队,最后才得到一个插进去的机会。”
对这家店司净也吃过,觉得味道还可以,不过既然小公子都做出了这样的努力,还在眼巴巴地等待着他的夸赞,司净自然也不会拂了别人的兴致:“公子居然为了请我吃顿饭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本王心中有愧啊。”
·毕竟以前他偶尔请小公子吃饭,也就是随便找一家离得近的,派下人去点几道菜而已··小公子得了司净的夸奖,整个人都美滋滋的,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可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没忘记狠狠地瞪上路元彬一眼,似乎是在强调,要不是他出现,他就可以和三王爷好好吃一顿饭了··对于小公子的瞪视,路元彬装作没看见,只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筷,耳听着店家布菜的声音。
上完菜,三人相对无言,还是小公子先笑出声来,以茶代酒,给司净敬了一杯··“王爷,来尝尝这家的菜,特别好吃·”·对于小公子的殷勤款待,司净微笑回应,然后果真如小公子期盼的那般,伸手夹了一筷子的食物放入口中,然后缓慢咀嚼。
“味道不错·”最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出如此的评价··得了司净的一句赞赏,小公子整个人都喜悦得脸色发红,面上的表情更是比得了几十万金子还要高兴:“既然王爷喜欢,就多吃几口吧。”
就在他伸手想要给司净夹一口菜,放到他碗里的时候,隔空忽然伸来了一双筷子,直接把他的格挡开··小公子骤然回头,狠狠地瞪着路元彬,而路元彬满面无辜地把他设定为目标的那道菜扔到了自己的碗里,然后微一点头表示感谢:“味道的确不错,多谢公子。”
三个人打打闹闹地吃完了一顿饭,路元彬也没有理由再停留在司净身边,便犹豫着起身告辞··听得他要走,小公子一下子喜悦得仿佛要原地蹦跳起来,更是直接转向司净:“王爷,我去送送路公子。”
在下去的路上,小公子一直看着前方的道路,但表情并不怎么好:“路公子,麻烦你不要在我和王爷身前晃来晃去,除了惹人心烦别的什么事情也做不出来。”
听到小公子的这句话,路元彬皱了皱眉,直接反驳回去:“公子对王爷的心思,你以为本官看不出来吗王爷是天潢贵胄,你就不要胡乱奢求了,最好直接离王爷越远越好,省得他因为你的纠缠,生了不好的传言。”
可能是路元彬的这句话过于尖锐了,以至于原本表情还算是淡定的小公子竟然直接暴躁起来,他侧过身来,紧盯着路元彬的眼睛,嘴角嫌恶地撇起来:“在教训我之前,还望路公子收敛起自己多管闲事的爱好,你若是真喜欢管闲事,街上时常发生的家长里短就足够你管束了。”
“我追求三王爷,是我和他的事情,最多再加上我们双方的家庭,与路公子你又有何关系看你表现得这么激动,莫不是也想要加入我们”小公子难得伶牙俐齿了一回。
其实路元彬想反驳的话,他可以想出千万种的说法,把小公子辩驳得哑口无言··但路元彬却诡异地沉默了下来,最后直接扔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快步离开了。
徒留下小公子望着路元彬的背影,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被小公子反驳了一顿,路元彬心头涌起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情绪,他想要在回到住所之后好好理顺一下,弄清楚他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阻拦他们两个。
只可惜刚回到院子,路元彬就收到了调令··皇上让他去京都附近的一个富庶的县城当县令··而圣旨刚下没多久,就有不少往日从不和路元彬走动的书生过来给他送礼和祝贺,看模样每一个都好像和他做了十几年的兄弟,脸上的笑容真诚无比。
凭借着他们的反应,路元彬猜测这个“环县”县官应该是个肥缺··想到这里,路元彬一面收拾行李,一面去打听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环县是知了名的不好管理,因为很多在京都犯了小错或者得罪了人的有钱人都会跑去环县避难,环县夹杂了各种- xing -格和风格的人家,生态链也和别的县城完全不同。
但因为环县的人有钱,所以如果你取舍得当,可以从这些人身上刮下来一些油水,这是圣上默许的事情··而且,最重要的是,一般在环县当值的官员,都有两种下场。
第一种,做得很好的县令,在一两年后就会彻底高升,一路飞黄腾达,当上旁人只能仰望的大官;第二种就是做的不怎么样的,接下来就会被发派去边远的地方,一生都很难再回到京都。
差不多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听说了这些,路元彬才恍然大悟,知道他们望向自己又羡慕又可怜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如果路元彬做得好,进了皇上的眼,将来一飞冲天,他们自然就会羡慕不已。
可他们明显也知道环县是不好管控的,可能一不小心就让环县变得更加混乱,到时候就是被发配出去的下场,路上瘴气比较多的话,还有可能直接死在路上··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原本心态还算是平和的路元彬在想到他们的眼神后,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手心里淅淅沥沥出了些冷汗。
明天下午他就要上路,路元彬约好了马车,然后沉沉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洗漱完毕,坐在桌前想了想,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早,就直接走出院子,向驿站的方向行去。
在古代不像现代拥有手机和电脑,司净根本没有熬夜的机会,因此他每天都是早睡早起,精神抖擞健康无比··路元彬前来拜访的时候,司净也已经起床收拾好自己,正在楼下喝粥。
听到侍卫传报说路公子前来求访,司净无所谓地抬了抬眼睛:“让他进来吧·”·当路元彬走进的时候,就看到司净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粥,粘稠的白粥在司净的嘴唇上若隐若现地糊了薄薄一小层,看起来就像是一层膜一样。
司净放下手里的勺子,伸出舌头把嘴边的粥渍都舔了下去,然后询问:“你来找本王,有什么事情”·“那个……”在见司净之前,路元彬已经想好了怎么和他说话,但在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心底打好腹稿全数不翼而飞,他就像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样,紧张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进入了正题,“王爷,小臣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在这段时间里,司净心头涌过了千万种猜测,但就是没想到路元彬竟然是来和他道别的··也不知道他诧异的是路元彬这么快就要走了,还是路元彬居然能想起来和他说一声。
不过司净并未把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而是稍微张了张嘴表示讶异后,就点头:“你要去哪里”·“去京都附近的环县。”
明知道司净对于官场上的事情应该是一窍不通,但路元彬还是为了找到接下来沟通的话题,冒昧地询问了一句,“王爷可知道环县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打探了一遍,大家的说法都不一样。”
路元彬就是想和司净多聊两句,却没想到司净回忆了一下原主的经历,眼睛一亮:“本王在环县附近的山庄里有一套避暑房,每当夏日天热的时候本王就会去那里小住一段时间,偶尔也会去环县走一走。”
面对着路元彬殷切的目光,司净挺了挺胸膛:“本王觉得环县比起京都会混乱不少,不过如果你有魄力,能把环县治理好,功劳可就不小了·”·司净说的都是没用的屁话,基本所有书生都知道环县是这样的。
不过路元彬还是真心实意地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好好夸赞了司净一番,“王爷真是厉害,小臣懂了,一定会在环县好好工作,争取早日把环县管理好。”
难得看到这么真心实意的彩虹屁,司净没忍住笑出声来:“若是明年夏天天气还是闷热,本王可能就会去环县待一会儿,到时候还能和你见上面·”·“嗯。”
想到一去就要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虽然环县离京都并不远,骑马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到达,但路元彬还是有些忧郁起来··差不多聊完,路元彬伸手摸了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加了一个请求:“三王爷,小臣还想管王爷借几本书,只是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回来……”·出去工作还要学习·司净讶异地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路元彬,直到他抵御不住司净热辣的目光,羞赧地垂下了脑袋,揉搓着手指尖:“王爷是不是觉得小臣太异想天开了……小臣知错……”·眼看着路元彬就要直接跪下认错,司净急忙抬头阻拦:“本王没觉得你有什么错,就是敬佩你上任也不忘学习。”
“这样吧,”他觉得自己反正也是王爷,应该帮助一下爱学习的学子,于是思忖了一下开口,“本王专门派一个侍卫,每一旬去你哪里一次,给你送去几本新书,顺便把旧书取回来,如何”·路元彬就是想借上不怎么重要的一两本书好好研读一遍,却没想到司净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看样子眼底感动的泪水就要哗啦啦地流下来了:“多谢王爷”·司净伸手拦住路元彬下拜的身体,然后叫来侍卫,让他领着路元彬去书房,想要什么书就直接挑选走,反正他也不怎么看。
司净喜欢看的都是话本和乡野传奇,都被放在了卧室旁边的另一个小书房里,和大书房是完全隔开的,内容也和大书房大相径庭··以前路元彬诽谤过司净藏了一书房的书籍却根本不看这件事,觉得司净就是在占用社会资源,让本来就难以看到这些好书的书生们更没有机会学习知识了。
可现在司净收集好书所造福的人变成了他之后,他心头对司净做这件事的情绪就从批判变成了窃喜··果然,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在眼花缭乱中挑选书籍的时候,路元彬抽出思绪,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挑选完了书籍,司净请求书爷帮忙把这些书好好包起来,最好能用别的大本书籍把这些书夹起来,省得他在路上颠簸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书的边角压坏了··看守书房的书爷也是个珍视书籍的人,见路元彬如此珍重,心头也有些慰贴,于是特别把自己比较喜欢的几本书挑选出来推荐给司净,让他可以记录下来,下次来这里拿。
总算是磨磨蹭蹭地把书籍挑完包裹起来,路元彬和司净道了别,然后站在门口,最后深深地看了司净一眼,转身打算离开··只是在他迈出一步的时候,街角突然出现了一个还算是熟悉的人影。
路元彬愣了一下,随后后撤了一步,直接停在了司净身前:“王爷,小臣稍等一段时间再走·”·“唔,怎么了”司净茫然地低头看他,不知道路元彬为何突然改换了主意。
而路元彬则以微笑回报:“无事,就是想再和王爷待一会儿·”··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说完,小公子就快步走到了司净身前,在还离他们几步的时候,欣喜地开口呼唤司净:“三王爷今日起得很早啊”·小公子经常来找司净,因此对此司净很是淡定,隔空对着小公子点了点头:“嗯,早起空气比较好,本王出来溜达溜达。”
小公子走近了,就发现路元彬竟然也在门口待着··他的笑容几乎是一下子就淡了下来:“王爷,路公子为何会在”·面对小公子突然锋利起来的眼神,路元彬面无表情地继续立在原地,还特别往司净身边靠了靠:“小臣是过来找王爷借书的,小公子也是吗”·“路公子要去环县了,他来与本王告别,顺便借几本书走。”
就在小公子不满地瞪着路元彬的时候,司净忽然开口解释,直接把路元彬苦心准备好的外衣全数揭穿··听到路元彬要离开京都,小公子面上的不爽立刻褪|去,他甚至还和善地对着路元彬微笑了一下,送出真心实意的祝福:“路公子在环县好好做官,听说若是做得好,很容易升官加爵的。”
若是往常,听到有人这么祝福他,路元彬就算是再不喜悦,也要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来回应··但这次他根本连一个表情都欠奉,仗着他背对司净,司净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直接淡淡地瞥了小公子一眼。
小公子明白路元彬的眼神里带着的是什么情绪,但他想到路元彬以后就要离开了,心情很好,所以根本不在意被瞪上几眼,一直笑着往司净身前凑,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厨房已经给本王做了早饭,”司净回头瞥了一眼驿站的方向,“就不出去吃了·”·说到这里,他转回头来,注意到小公子的期待眼神,于是失笑道:“要不你们也来一起吃早饭吧”·对此,小公子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就在他转身打算把路元彬送走的时候,路元彬也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小臣也没吃饭,可否能蹭上王爷一餐”·在小公子绝望的目光中,司净淡定地瞥了路元彬一眼:“好啊。”
于是三个人一起进了驿站,吃完了早饭,路元彬看了一下天色,觉得也不是很早了,于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告别后,飞快奔向住所,稍作修整后上了马车,奔往环县。
坐在去往环县的车上,路元彬有些忐忑··虽然他看起来十分淡定,但实际上他的心脏一直在飞快地跳动着,在脑海中模拟着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和问题··马车很快到了目的地,路元彬从车上下来,站在县城门口,仔细打量了一遍县城的外观。
古时候的县城外墙都是用石块垒成的,石块上面挂着很多历史的痕迹,腥风血雨在上面都有所显露··而环县的城墙看起来就比较富贵,因为石块都被磨得很规整,甚至有几块石头上还挂着彩幡,估计是哪次节日环县百姓挂上去的。
城门口的守卫检查着来往行人,确定他们身上没有带什么不好的东西··环县不是个特别大的地方,经常出入的百姓,守卫们也很是眼熟,因此看到路元彬出现,他们几个都呆了一下,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在被检查的时候,其中一个小侍卫好奇地询问起了他的来历:“这位公子,我看你面生,你是哪里来的人啊”·如果拿出圣旨表明自己的身份,可能他们会直接恭恭敬敬地把路元彬请进去,但路元彬还想再观察一下城里的情况,因此收敛了心绪,小声回答道:“我是刚考完科举的书生,打算来这里看看亲戚,再回家继续读书。”
“原来如此·”侍卫点了点头,表示路元彬身上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进去了··在临走之前,其中一个侍卫还勉励他:“下次再来。”
进了环县之后,路元彬好奇地打量着两侧的风景,觉得环县果然是知名的富县,路旁耸立的多是不逊色于京都的豪宅,看起来十分气派··不过街上倒是比京都混乱了不少。
因为在京都一直管理街上的秩序,所以路元彬特别注意了一下环县的秩序,发现明明人没有京都多,却比京都差上不少,各处都是乱糟糟的,走在街上,还时常能听到争吵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些人在吵架。
挤过了这段人潮,路元彬长出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这里的人少了不少,路元彬放眼望去,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和不远处的人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什么原因·路元彬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突然空荡荡的街道藏着什么他目前还不清楚的秘密。
走过这里的人都行色匆匆,有两个女子见路元彬站在原地四处打量,又看他是个没见到的陌生男子,就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声提醒:“速速远离·”·把这句话收入耳中,路元彬愣了一下,盯着女子离去的背影。
可女子却好似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一样,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人群,很快消失在远处··就在路元彬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具体含义的时候,事实就给了他答案··他身侧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排下人。
路元彬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往旁边撤了几步,低着头想要给这群人让步··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女子兴味的声音:“那边的小书生,抬头让姐姐看看你。”
路元彬没意识到女子叫的是谁,于是抬起打量了她一眼,想要确定她瞧看的方向··结果他这一抬头,更是把自己的样貌展示给了女子,让女子眼底显而易见地出现了惊艳的神情:“真是个貌美的书生”·她的语气带了几分怪异,听得路元彬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这位姑娘……”·其实说是姑娘也不对,因为这个女子差不多有三十岁,看起来一副风韵犹存的样子,但其实还是难掩徐娘半老的本质。
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她画着浓妆,穿着艳丽的衣服,猛一望去有几分青|楼老鸨的气质,这股气质被她身边几个清秀的丫鬟一衬托,就更加明显了··“别叫我姑娘,多生分啊,”女子掩唇轻笑,同时用涂了朱红色指甲的手指隔空轻点了路元彬一下,竟还真的白日凭空显了几分妩媚之色,“叫我婉姐姐就好。”
她的行为太过古怪,路元彬额头微微泛起冷汗,他重新打招呼:“婉姑娘·”·同时,他还不忘回头瞥了身后的书童一样,示意一旦情况不对,就上前公布自己的身份。
被分派过来的是个机灵的下人,对路元彬的暗示表示清楚··“婉姑娘忽然叫住小生,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路元彬紧张地抿了抿下唇,继续高举着拳头,耳朵却谨慎地竖起来,听着身后群众们轻声的指点和感慨,“唉,可惜了,这么俊俏的一个孩子。”
“是啊,这王婉未免太嚣张,可能直接毁了一个孩子未来的前途啊·”·“能进京赶考,怎么也是举人,就算是没考中,也能回家当大官的,结果就要折在这里了,作孽呦。”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王婉罪孽深重吗·王婉听到了围观群众的声音,不过她丝毫不在意,只在下人的护送下向路元彬款款走来,眼神像是钩子一样落在路元彬身上。
“小公子,我见你长得俊俏,要不要来我的府中当如意郎君啊”王婉伸手作势要去抚摸路元彬的脸,却被路元彬往后一仰,直接躲开··“姑娘请自重。”
路元彬沉声开口··虽然他不怎么看话本,但也经常能听到同窗聊起相关事情,自然在心底隐约意识到了王婉要做什么··不过他想再看看王婉究竟敢做到什么程度,是嘴上说一说,还是真的加以行动。
见路元彬躲开了她的抚摸,王婉眼底闪过一丝不虞,但注意到路元彬脸上的薄红后,她眼睛一亮,觉得既然这个小公子长得好看,自然有躲闪的权利··于是她用笑容压住心头的不快:“小公子害羞了没关系,姐姐会对你很好的……你看,这整座宅院都是我的,只要你愿意,以后可以天天吃香喝辣。”
其实路元彬脸上的红是被气的,不过既然这女子没有使用强制手段,路元彬也乐得和她继续演下去,看还能不能揪出什么别的小动作··“姑娘,小生目前没有成婚的想法,还请姑娘放小生离开,小生在县城里修整片刻后,就要回乡继续准备科考了。”
说到这里,路元彬露出几分呆滞的羞赧神情··而王婉丝毫不愿意放这么一个好看的小公子离开,放眼她曾经有过的历任小公子,也没有哪一个能这么俊俏,好看得她都有种将他放在床上欣赏的冲动。
“小公子就算没有别的想法,也可以先来我的府宅里坐一坐啊……对了,你是不是说要去找地方住就来姐姐的院子里待着吧,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面对王婉伸过来的手,路元彬一巴掌打飞,“啪”的一声在还算宁静的气氛中显得异常清晰··王婉望着被路元彬打的地方,脸上仅存的那点儿耐心和温柔全数消失不见,她一把抓过路元彬的胳膊,语气恶劣地威胁他:“老娘以礼相待,结果你不识相,就别怪我用非常手段了”·说罢,她直接招手忽然身后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上前。
在她看来,这种小书生都是弱不禁风的类型,就算是她也能轻而易举地抓住,但她就是想当众羞辱一下路元彬··见几个男子凑过来,路元彬回头瞥了侍卫一眼,他身后看似是小书童的人心领神会,两个人很快调换了位置,路元彬在书童身后,看着侍卫把几个彪形大汉的攻击全数抵挡住,还能四两拨千斤地将他们都打倒在地。
王婉敢当众抢人,就是因为她身后跟着这一群男子,可以使用武力手段把人强抢进来··可见路元彬这么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小书生身后竟然有一个武功厉害的侍卫,她吓了一大跳,但心中的火焰更炽。
她急忙叫下人去把宅院中的其他人都叫出来,发誓要用人海战术把路元彬捉回去,她好好地把今天受到的气撒到他的身上··而书童在打败了所有人后,盎然立在路元彬身前,紧紧地盯着王婉的一举一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强抢民男,你这是什么意思”·第42章 状元郎的嚣张任- xing -小王爷(十二)·“我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撕破脸, 王婉也就不再装模作样, 而是轻笑着上前一步,“我是什么意思,小兄弟你还不懂吗”·“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你就不怕官府责怪吗如此嚣张任- xing -, 你就不怕县令”路元彬眨了眨眼睛, 上前一步扬声开口,端得上是正义凛然。
可听到这句话后, 不止王婉,甚至周围的群众也用看笑话一样的眼神盯着他··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路元彬皱了皱眉, 继续往前行了一步:“而且环县就在京都附近,你如此行事,就不怕京都发现你”·王婉以为路元彬就是普通小书生,因此并不畏惧, 而是理所应当地开口:“怕姐姐生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怕’。”
用一句类似总结的话语开了头之后, 王婉直接毫无畏惧地把自己的底子抖出来:“你和城中的人打听一下就知道我的背景, 我既然能毫无顾忌地做这些事, 怎么能没有什么后盾你就算是亲自找到县令也无济于事。”
说到这里,她还不屑地笑了一声:“至于上京……你以为自己还能出去吗”·正巧她身后的家仆也都跑了出来, 在她身后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 给了王婉莫大了助力。
她一挥手,就要让这许多人将路元彬擒住,好让她亲自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小书生··就在这时, 路元彬猛地喝出声:“让开,我看谁敢动我”·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他的这声充满了威严,和刚才软乎乎带着几分畏惧的嗓音完全不同,这种反差感竟还真的唬了王婉身后的家仆们一大跳。
不过片刻后,他们就反应了过来,以为路元彬是在狐假虎威··可就在这时,路元彬忽然高举起了县令的令牌,冷冷地瞥视着周围的所有人:“仔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官是何人”·路人可能还认不出令牌是什么东西,但王婉毕竟认识很多县令,自然知道县令的牌子是什么样的,因此她也是最震惊的:“你怎么是新任县令”·虽然京都经常会派一些厉害的人来环县治理,但他们一般都会光明正大地前来,王婉知道后也立刻收敛情绪,主动去拜访,甚至往他们的后院塞几个漂亮小姑娘。
总之,用各种方法,王婉都躲过了县令们的围剿,没有让他们找出什么把柄来··这次她也想的是这种方法,更着意派人在城门口守着,看到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就记下他的面貌,然后过来找她,她想方法处理好这任县令。
结果……居然惹到了太岁头上·王婉吓了一大跳,急忙跪地谢罪:“草民见过县令大人”·听她这么一说,大家也明白了路元彬的身份,于是在心底一面感慨这届县令真是俊美无比,一面跟着争先恐后地跪下,等待着路元彬对王婉的责罚。
路元彬瞥了王婉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但就是这种无所谓,才更加让王婉胆战心惊,直接跪在地上猛地磕了十几个头:“草民无意冒犯了大人,不过姐姐,不,草民是无意的,还望大人原谅小女子,小女子甘愿做牛做马,永世为大人的奴”·可能是王婉的本- xing -使然,以至于她就算是认错的时候,也忍不住想要用自己的外表来博得些许好处:“大人……觉得如何”·如果是普通书生,面对王婉这般做派,估计就算是没有动心,也会有些许动摇,王婉到时再加以引诱,很大可能直接得县令庇佑,不止受不到责罚,还能继续嚣张做事。
不过路元彬是何等人也·先不说他在京都已经看过了那么多的美色,就算是没有见过,碰见王婉这种半老徐娘,也不会起什么多余的兴致··所以他不仅没有对王婉产生什么情愫,甚至还觉得王婉无耻至极。
既然心头产生了隔阂,路元彬望向王婉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厌恶:“你随意霸占书生,□□百姓,若是本官轻轻揭过,又该如何面对以前被你害惨的那些书生未来又如何服民心”·他冷冷地睨着王婉:“本官还未上任,暂时不能处置你,只能先去交接事务,待本官弄清楚了具体情况,再来惩处你。
“·说罢,他转过身去,人群如鸟兽版散开,主动给他让了一条道路,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畏惧··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路元彬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盯住王婉:“若是被本官发现你不在王家,休怪本官把整个环县翻个天翻地覆,把你抓出来。”
面对着路元彬的目光,王婉原本转来转去的目光立时固定住,整个人都待在了原地··他被路元彬说中了心思,明白路元彬也肯定会派人看着她,因此这个想法就只能夭折在心中。
只是就算心底如何慌乱,表面上王婉还是强笑道:“县令大人说的是什么话,小女子怎么会有这种心思大人只管去交接便是,小女子在房中自会等候。”
“罢了,你别说话了·”路元彬听不得王婉扭捏婉转的声音,便冷喝出口,果然成功让王婉抿着嘴不再说话··既然收拾完了王婉,路元彬也就不再多说话,直接转身离开,自有殷勤的民众凑过来讨好他,帮他引领前去衙门的方向。
而王婉心急如焚,急忙回府修书一封,送到了京都··王家父母正在府中坐着,就收到了从环县寄来的信件··听到“环县”两个人,他们两个原本还算是温和的目光瞬间冷淡了下来:“王婉又出什么事了”·王夫人皱了皱眉,眼底带了几分嫌恶:“你这个妹妹真是整日惹事生非,还总要你帮忙解决……我们这边的事情也不少,哪来的闲功夫帮她啊”·听着王夫人的抱怨,王老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想到王婉平日的样子,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便干脆抿紧了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手上的动作不停,快速地打开了信件。
大致把信件的内容扫了一遍后,王老爷的面色也- yin -沉了下来··王夫人听身后王老爷许久没有声响,干脆伸手把他手里的信件抢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瞧见:“我就说王婉这个女子擅长惹事,平息不了的事情就来找你这个哥哥……这几年来你为她擦了多少次屁股了她可有半分收敛”·“即便如此,她也是我妹妹,难不成我还能弃她于不顾吗”王老爷的心情本就不好,又被王夫人念叨了许久,他没忍住,直接爆发出来,“婉妹做事纵是再飞扬跋扈,我这个哥哥也不能置之不理……”·“可这次她惹到了路元彬头上,你要怎么说好话”王夫人想到新上任的状元郎,就有些头痛。
如果是往常,王婉惹了事情,他们去找专门的人把事情压下去,或者往上递些银钱,就能把事情按下去,毕竟王婉以前抓到府中的书生一般连大官都没见过,更别说找靠山了。
但这次是状元郎……虽然这个状元郎没怎么得到皇上的重用,但他和司净王爷素有交往,据说在临走的时候还去找三王爷告别了··要是路元彬把这件事告诉司净,司净再往上报到皇上那里,就算他们再如何手眼通天,也顾不了王婉了。
更别说他们就是在京都稍有权势的家族而已··“我记得闵之和王爷有点儿交情,是吧”说到这里,王老爷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让闵之去求求王爷,让王爷和路元彬说一声,望他手下开恩,是不是有些可能”·甜文快穿系统无限流·看着王老爷兴高采烈的样子,王夫人很想泼冷水来一句“没有可能”,但她也不想惹相公不快,因此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王闵之从青楼里出来,刚回家,就看到正厅里,王老爷正端正地坐着,面色冷肃,一双眼睛也定定地盯着他,看得他整个人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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