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以外全员非人[重生]+番外 by 稚楚(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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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我以外全员非人[重生]+番外 by 稚楚(下)(3)
·他想到刚才云永昼说过的话,站在下面表白好像一定会失败·那在上面呢,是不是一定会成功这里这么漂亮,伸手就可以抓到懒洋洋的云·也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会成功吧。
如果要表白,是不是还缺点什么··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有御风化物术就好了,轻轻一握,就可以变出一朵花··最好是蓝色的勿忘我··卫桓睁开眼睛,眉头微微一皱,他的指尖出现了渺茫的蓝色微光,很浅,几乎看不见。
他握住自己的手,感觉握住了风的实体,这种感觉好熟悉··再张开,掌心出现了一朵蓝色的勿忘我··他心里有些错愕,仓皇握住手掌,余光瞥了一眼云永昼,发现他还在望着远处,于是他悄悄将手拿开。
心底的雀跃却像是破瓶而出的气泡水,压也压不住··他的能力真的在恢复··在这透明的上空中,卫桓甚至觉得自己的肩胛骨传来阵阵灼热,好像下一刻就会生出翅膀,他可以俯冲下去,再飞回来,飞到云永昼的面前。
尽管他知道,还没有这么快··“我要是会飞就好了·”卫桓开口,“像你一样·”·云永昼的侧影被光剪出一个漂亮的剪影,在风中舒展。
“你会的·”·这个答案超出了卫桓的预料··“你属于天空·”·心怦怦跳着,这个灵魂最核心的一小块就这么被云永昼牵住,卫桓的指尖悄悄转着那一朵小小的勿忘我。
“你看,那边有飞机·”·云永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趁着这么小小的时间差,卫桓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忽忘我扔进云永昼白色T恤贴近心口的小口袋里,他的心飞快地跳,比任何一次任务都惊心动魄。
不管了,虽然流程不太对,还没有先告诉他自己是谁,也还没有表白,可他好不容易有一朵,还是第一朵,一定要给他··就当彩排··“哎呀,是我看错了。”
卫桓心情愉悦地晃着两条腿,云永昼担心地看着,伸手想按住他的腿··卫桓仰起头,阳光铺洒下来,柔软得好像他们在萤火之园里云永昼变出的光绸,包裹住他们。
“今天的光很温柔·”他的嘴角是无法落下的笑意··云永昼闭上眼睛,轻声回应··“今天的风,也很温柔·”·第76章 九凤结界·自打上次和云永昼在情人藤上坐着看了一次山海, 卫桓就总是找机会去科研处看清和, 中途抬头看一看情人藤,就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会等到可以自己飞上去, 找到躲起来的云永昼的那一天··上学期间卫桓不能随便离开山海, 但清和在这里, 就等于和暗区的人有了直接联系·偶尔他也会从清和那里打听暗区组织的事,清和心眼多, 有时候说, 有时候糊弄过去。
但他知道的是,清和自己也不清楚暗区组织头目的真实身份··“我也试着查过, ”清和说, “但是他的身份隐藏的很好, 不光每次都戴面具,声音都是处理过的,但我总觉得他不是人类,可是如果不是人类, 为什么会跑到暗区来成立这样一个组织”·立场上的确有些奇怪。
卫桓缓缓道, “这么说, 半妖的可能- xing -最大·毕竟身体里流着人类和妖族的血,两边都不能完全融合,倒如不自立门户·”·“可半妖为什么会一直追查137的事”·这个问题倒是把卫桓问住了,“你说的也是。”
究竟会是谁卫桓越查下去,越觉得自己的死可能只是势力争斗中的冰山一角·这个神秘的暗区组织,会不会也是这些角斗势力的其中之一。
时间一晃, 就快入秋··秋天像是一个信号,越临近,卫桓挤压在心头的痛苦便多一分·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差,话少了很多·连扬灵这样神经大条都发现了不对。
“最近笨蛋人类话变得好少·”趁着卫桓还在打菜,扬灵和景云说着悄悄话··景云远远地看着他,“好像是诶,最近小组训练的时候他都不揪你辫子了。”
·“是吧·”扬灵咬着筷子头,“最近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有什么重要的日子·”·燕山月默默吃饭,没有作声。
吃完饭,他一个人走在学校里,原本想去找扬昇说说话,可得知扬昇带学生出任务,现在还没有返校,于是只能从教学区出来··云永昼呢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卫桓知道自己现在当务之急根本不是感情问题,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他就是会不断地想起他,想见他,想和他说话··不过最近他好像也很忙,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他见面了。
卫桓叹口气,在教学区前面的长椅上坐下,秋天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他闭上眼,用血契的感应力去寻找云永昼的踪迹·眼前逐渐复原的地方,那个房子,好熟悉……·是妖域联邦总理府。
他回家了吗还是又被云霆关起来了··卫桓着急地想接通传心,可刚要默念密令,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在这里打瞌睡吗”·他讶异地睁开眼,看见了苏不豫的笑脸。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指了指行政楼,“我在楼上的时候就看到你朝这边走,还以为你有什么事,结果就坐在这里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害怕被他看出破绽,卫桓装出平日的那种嬉笑模样,“我什么时候有过正经事,我都是闲得无聊随便乱逛,苏老师今天不忙吗”·“嗯,”苏不豫点头,“今天的课都上完了。
你呢,最近怎么样”·他忽然这么问,卫桓心里多少有些意外,但还是嘴硬,“挺好的啊,吃得好,睡得好·”·风吹过来,带着苏不豫身上特有的水生植物的清香,卫桓忽然间觉得有些奇怪,但他说不出哪里奇怪。
这气味里好像多了点什么··“那就好·我还担心……”说到一半,苏不豫忽然转口,“不过我最近有点难过·”·卫桓莫名,“为什么难过发生什么了”·苏不豫伸手握住自己胸前的鲛珠,“我以前没有感受过太多家庭的温暖,直到我认识了一个人,他无条件地包容我,他的父母也是一样,几乎是像亲生父母那样关心我。”
卫桓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些,这几乎是精准无误地将他最近的痛点戳中··“每次我去他家,阿姨都会给我做一桌子好吃的,他们会给我过生日,为我准备惊喜。”
苏不豫的声音里满是怀念,“不过他们已经不在了·我有时候想到这件事,还是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好像做了一场噩梦,这都不是真的,只是我还没有醒过来。”
卫桓胸口一滞,手指紧紧抓住长椅的边缘,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明天是他们的忌日·”·苏不豫终于还是将他多日来的郁结宣之于口。
他侧过脸看向卫桓,“我不想一个人去祭拜他们·你有时间陪我吗”·一时间卫桓像是失去了言语能力似的,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苏不豫会这样坦荡地提议。
不豫是不是知道了,他猜到了吧··要不要告诉他,该不该告诉他·“怎么不说话”苏不豫的嘴角勾起,露出小小的梨涡,“我找不到其他人了。
我理解的,这样的事一般人都不会愿意去吧·”说着他笑了起来,“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愿意,我自己也没关系·”·卫桓摇头,眉头拧起,“怎么会,我当然……不过,如果是祭拜的话,我只是人类,大概是进不去结界里。”
苏不豫似乎早就料到,他脸上神色柔和,“没关系,我也进不去,我们就在外面,去看看他们也好·”·就算他不是真的断定,大概是也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卫桓知道瞒不过苏不豫,毕竟从高中就在一起,就像他的亲弟弟一样,怎么可能看不出一点破绽··这些天他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苏不豫在这个时候提出邀请,就好像是给了他一根稻草,把他从泥沼之中拉出来。
让他知道,难过的并不是只有他自己·他永远也不是一个孤单的个体··这个身份的秘密成了心照不宣的暗语·临睡前的卫桓想着,或许明天是一个好的坦白时机。
第二天一早,卫桓就试着用传心接通云永昼,但失败了,他又试着编辑一条信息发给他··[云教官,您在忙吗我今天要陪别人去一趟昆仑虚,听说有个新开的蛋糕店,我去给您带点儿回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卫桓一个一个字删除,又重新编辑,思来想去,最后定下来。
[云教官,我今天要出校,去一趟昆仑虚·]·点击发送··感觉像是在报备任务·卫桓叹口气,推开宿舍的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应该把这种不安归结在血契的相连上。
苏不豫很早就来到了炎燧学生宿舍的楼下,周末他也穿了一身便装,路过的女孩子都会多看几眼··“早·”看见卫桓出来,苏不豫冲他笑了笑,将手里的早餐递给他,“吃点东西。”
“谢谢·”卫桓有点没胃口,但还是多少吃了一些·苏不豫打开了结界穿越术,卫桓心想,果然只有云永昼是最奇怪的,只有他不喜欢用结界穿越术,喜欢和他像两个人类那样走着去任何地方。
再回神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昆仑虚的北极天柜,卫桓的手不自觉握成拳,这里本来是他的家,可是现在却要依靠其他人才可以进入结界··北极天柜过去是昆仑虚最繁华的一个区,曾经也是昆仑虚非常重要的一个军事训练基地,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九凤一族,随着九凤的没落,北极天柜也泯然于这座天空之城。
经年之后,卫桓再度重回故里,心境已经大不如前··他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再也不是当年的天子骄子了··“苏老师,”两人走着,卫桓忽然间开口,“您为什么不找扬教官”刚问完,他又有点后悔,扬昇当初还没有和他和解,想必是不愿意来看他父母的。
街道上,一个孩子逆着他们跑过去,苏不豫稍稍让了让,“扬昇这几天在执行任务,还没有回来,他还叫我替他拜一拜·其实这些年,因为一些误会,扬昇很少和我一起来祭拜叔叔阿姨,但是我知道,他会偷偷过来。
九凤家的事……”·苏不豫顿了顿,“我猜你多少知道一点,有时候一些无理取闹的人会在九凤家的故居门口放一些不太好的东西,都是被扬昇清理掉的。”
卫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难过又庆幸··想到刚才苏不豫说执行任务时的语气,他又忍不住发问,“苏老师,您和扬教官以前都是战备小组的,为什么你最后没有去当教官,而是选择做普通教师呢”·苏不豫笑了笑,“我以前虽然在战备组,但是那个时候我就不是主要战力,一般都是替大家收拾残局。
无论是近身技巧、战斗力、还是攻守策略,我都差很多,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卫桓隐隐觉得他这些话是在打圆场··“是吗可是我觉得苏老师应该是很厉害的。”
卫桓笑道,“上次在云生结海楼都没有看到苏老师的鲛尾,觉得好可惜,”他看向苏不豫,“听说鲛人的尾巴特别漂亮,苏老师,下次可以给我看看吗”·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苏不豫灰绿色的瞳孔微微摇晃,像一汪波动的湖水。
“好·下次一定·”·九凤祖墓是早年先祖遗留下来的,为了保证安宁,他们将地方选在妖域的一个非常偏僻的峡谷,隐藏在瀑布之中·但是由于妖域不断地城市化,这个古墓也就被后来的九凤子孙用结界隔离开,唯一的结界入口在北极天柜的九凤故居。
自从九凤一族完全灭族之后,九凤故居的结界也彻底封锁,无论是现在的卫桓还是苏不豫都没有办法进入其中,更不用说进入古墓·他们只能在蓝色的结界外远远朝里面望去。
那个像小花园一样的漂亮房子,卫桓只在魇境的梦里回去过一次··苏不豫将手里那束白色洋桔梗放在结界入口外,深深鞠了一躬··结界入口外面很干净,似乎被谁打扫过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卫桓似乎感应到一股熟悉的妖气·他试着踏近一步,又后退半步··的确不一样·他抬头向上望,白色的云朵缓慢地漂浮过来,到他头顶的时候,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变形,很难发现,但卫桓察觉出来了。
这里有一道透明的结界,而且是有筛选的,只有特定的妖可以靠近··卫桓之前就听燕山月说过,因为他的“叛变”,很多人将仇恨发泄在九凤一族身上,尤其是那些参与过七年前反突袭战的妖族士兵家属,如果不是因为九凤强大的灵力结界,这房子都保不住。
但现在这里一片安好的样子,和九尾说的也有出入··难不成是因为这个透明的结界·卫桓伸出手,感受着周身萦绕的灵力·时间的尺度被放缓,这些透明的灵力开始变得有迹可循,卫桓可以感应到它们流动的方向,这些灵力绕开了苏不豫,但是却汇聚到了卫桓的身边,穿透他的身体,再一次回流到结界上。
这和他身上的妖力同根同源··是金乌的灵力··卫桓疑惑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云永昼为什么要保护九凤的结界所有的思绪纠结在一起,令他一时间找不到头绪。
在暗巫姬纱华的口中,云永昼是去过无启的,他难道就是为自己招魂的人可是不豫也去过,如果是他们两个,卫桓心里更倾向于是苏不豫··祭拜完的苏不豫直起身子,手扶住卫桓的胳膊。
卫桓忽然间开口,“苏老师,你身上有花香·”·苏不豫愣了愣,“是吗”他低头敞开手臂,笑道,“大约是洋桔梗的气味,确实很香。”
“不是·”·从昨天,卫桓就感觉哪里不对,之前的他没有觉得,只是因为他也从未去过无启,可现在他去过了··是彼岸花的味道··就在这时,不知何处爆发出坍塌的爆破的声响,他们之间的对话被打断。
苏不豫抬头四处望着,找到了爆炸的来源,“是九凤结界里面”·“怎么可能……”卫桓的瞳孔都放大了··他中指的戒指响起来,发出一级警备的红光,卫桓接通的同时换上了战斗服,通讯的另一方是扬昇,“怎么了”·“卫桓,出事了。”
扬昇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好像有人闯进你家了·”·卫桓心一惊,“怎么可能没有人进得去”·“对,我也不知道,”扬昇解释道,“我这边一直有监控,的确有人进去了,而且不止一个,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是九凤祖墓。
听我说,这些绝对不是一般的妖或者人·”·卫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妖傀,上次那个妖傀·”·他有九凤的妖力,所以可以轻易进入九凤结界之中。
“很有可能,我已经通知了你们小七组的其他人,房补了任务,他们在赶去的路上·你现在在哪儿”·“我就在这里,里面刚刚发生了爆炸。”
卫桓一面说着,一面从包里取出前些天从方程那拿到的还没来得及测试的立方体外骨骼,开启开关之后迅速佩戴好··苏不豫抓住他的胳膊,“你要做什么”·扬昇在那头说着马上赶到,让他在原地等着。
卫桓切断通讯,眼神冷下来,“我要进去·”·“你进不去的,你等等,我联系一下这边值守的战备组,”苏不豫还没来得及行动,便听见卫桓冷冷开口,“苏老师,您到我身后来。”
苏不豫抬头,才发现卫桓的身后竟然已经出现上百柄蓄势待发的光刃,锋利的尖端对准着蓝色的结界入口··他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云永昼··苏不豫心情复杂,可他仍要阻止卫桓,“你不要轻举妄动你难道不知道九凤结界的灵力有多强你现在贸然攻击,只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可现在的卫桓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身后的光刃如离弦之箭一样刺上结界之门··“你疯了你现在只是一个人类”·卫桓的浑身都刺痛无比,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扭头朝苏不豫露出一个笑,“你果然认出我了。”
语毕,他抬起双手,浑身燃起金乌之火,铺天盖地的烈焰跟随着光刃如龙卷一般朝结界之门涌去··“卫桓”苏不豫彻底放弃了伪装,他企图阻止他。
可下一个瞬间,苏不豫的四周骤然出现四堵金色的墙壁,像是结界,更像是盾··“不豫,”疼痛让他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你拦不了我·”·苏不豫运灵起水,可根本无法突破卫桓为他设下的金光盾墙。
卫桓很清楚,仅凭手环和血契在他体内留下的金乌之力绝对不足以打破九凤结界··他伸出手掌,贴上这一片除他之外没有人看得到的透明结界·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金乌之力在其中翻滚,一刹那,原本透明的结界变成了金色,又化作波动的金色光流。
卫桓闭上双眼,血液驱使着他感受这里所有属于金乌的灵力··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忽然间,金色光流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前赴后继涌入到卫桓的掌心。
下一刻,卫桓手臂挥下,手中出现一把金色巨型长刀··“不行”苏不豫运灵,卫桓的面前无端出现洪流,企图阻挡他的去路,“不可以,这一刀劈下去你半条命都没了”·洪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令他步履维艰,但卫桓仍旧固执地往前走着,机械外骨骼内含的人工智能系统正分析着目前的状况,但卫桓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高抬起自己的手,那把巨型长刀在他手心转动一圈,被他双手握紧。
“这里是九凤的家,”卫桓的眼中映着金色的光芒,“我九凤进不去·”·“真是笑话”·他一刀劈上蓝色结界大门,金色妖力与蓝色光芒碰撞发- she -出巨大的冲击波,将那洪流和卫桓一起冲退,卫桓半跪在水流之中,嘴角淌下鲜红的血。
“正在分析战损:受损覆盖率达到34%,脏器受损严重,请停止攻击及时治疗·”·“吵死了·”卫桓抬起头看着结界大门上的裂痕,摇晃着站起来,金色巨刀的刀刃在水流中拖着,发出凌厉的摩擦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走向属于九凤一族的结界大门··苏不豫幻化出无数冰锥,企图穿透这四面金色光盾,冰锥刺出一道一道的裂痕··就要成功··卫桓高举双臂,又是狠狠一刀劈下去,将这周遭的洪流都生生劈开,强大的光之力对上九凤的蓝色妖力,再度爆发。
这一次冲击力更加可怕,直接将卫桓的身体弹开··“阿桓”·最后一刻的苏不豫伸出手,暖泉从他掌心涌出奔向飞出的卫桓··但终究是迟了一步。
莫大的疼痛令卫桓的意识恍惚,原以为会狠狠地坠到地上,却重新飞了起来·一双有力的手揽在他的腰间,紧紧扣着·他一抬头,被红色血液模糊的视线里,是雪白羽翼下的云永昼。
“你……”·“别说话·”·云永昼的面孔都变了,整个人呈现出妖化的趋势,额间的那个火焰妖纹蔓延到他的右眼,金色的羲和之瞳宛如太阳。
他的头发刹那间从棕色变成纯粹的银白,长至腰际·这样完全妖化的状态,即便是上辈子的卫桓也只见过一次··高空中的他面对着这个巨大的半球形蓝色结界,伸出左手。
卫桓从他抱住自己的那只手感觉到了他运灵的力量,炽热滚烫,如同永不熄灭的太阳·数之不尽的金色的光锥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在半空中织出一片半球形的金色天网,将整个九凤结界包裹其中。
“不可以,云永昼 ,”卫桓有些无措,“你不能这样,你会反噬的我不进去了我不进去……”·“不。”
云永昼面无表情,手落下的同时,所有光锥狠狠下坠刺上结界,光芒强烈到令他几近失明,眼前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白·虚无中,他听见云永昼的声音··“我说过要带你回去。”
第77章 真相是真·刺目的光芒将一切都淹没, 在浩渺的空虚中, 卫桓听见了崩裂声,如同瓦解的冰河·那声响愈发明晰, 一声接着一声, 最后爆发出彻底的崩碎。
蓝色的妖光穿透视野, 九凤强烈的妖风从蓝色结界的裂口喷薄而出,穿透卫桓这副身体·只一瞬间, 他恍惚中感觉这副身体之下藏匿的妖魂被这蓝色的风唤醒, 一颗蓝色的妖心点燃。
终于,笼罩在整个九凤故居的结界在金乌势不可挡的妖力下粉碎, 泯灭成巨大的蓝色气流直往外涌··卫桓感觉不稳, 侧头看见云永昼整个人都已经呈现出完全妖化的状态, 靠近他这一侧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几乎变成彻底的红色,嘴角也渗出鲜血。
雪白羽翼在风流的冲击下失去平衡不断后退··卫桓的心焦灼到了极点,“云永昼,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云永昼的眉头紧紧皱着, 整个九凤结界的反噬力作用在他的身上, 除了痛,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感知。
强大的妖力将他心口的裂魂针催化,妖心撕扯无比··他的手指松开了,卫桓第一时间感觉到,“云永昼,别……”·他看着云永昼痛苦地闭上眼, 抱住他的手终于彻底松开。
他和云永昼一起双双与天际坠落·慌乱之下,他手腕的金色手环发出金色的光芒,离开他奔向坠落的云永昼身边,光芒拔地而起,幻化生长成光怪陆离的一棵大树,将云永昼接住。
“阿桓”·不断下坠的他听见苏不豫歇斯底里的呼喊,也看见那股清澈洪流奔向他,可多少是来不及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地面只有咫尺之遥。
恍惚间他几乎仿佛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在这个吞噬一切的九凤灵风里··[不要害怕,小桓,感受风·]·[风不是散漫的,只要你的意念够坚定,你就可以凝聚他们,驾驭他们。
]·他曾经带着自己前往昆仑虚的城市边缘,抱住自己飞离这座天空之城,也曾经放手让他这样坠落··[九凤从来都不只是血脉,不是一个族群,更不是你身上的家纹象征,是你自己。
]·身体不断地下沉,再下沉,卫桓闭上眼睛··肩胛骨变得滚烫··[你就是九凤·]·[你可以比风更自由·]·扬昇带着景云一众赶到的时候,亲眼看见卫桓就这么从空中落下,九尾试图用狐火去控制,可根本来不及。
谁知道,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从未想象也无法想象的一幕··就快完全落下的卫桓生出一对翅膀,沿着地表不断向前,纯黑色的羽毛不断地出现,鳞甲一般丰满了整个羽翼,乘着他飞向天际,划出一条蓝色的弧线。
他背对着所有人,飞往这破碎的九凤结界之上·不断外溢的蓝色妖气如同一场燎原之火,又如同翻腾的海·卫桓停驻在这宏大的妖气之中,转过身,翙羽声昭示着新生。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脸颊上出现三道蓝色妖痕··“卫桓……”感到的扬昇内心震动无比··扬灵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怎么会他是……桓桓哥哥”·随他们一起赶到的清和驾驶着一辆从科研处借来的越野车,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卫桓的瞬间,猛地刹住,愣了半晌之后,半个身子钻出车窗,看着天空之上的卫桓。
卫桓也没有想到在这副克隆出的人类身体里竟然可以长出妖的羽翼,但他现在已然无法顾及,第一时间飞向云永昼的身边··他或许已经知道自己是谁,或许无法接受,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扬昇也看到了光树之上的云永昼,他同样飞奔过去,“怎么回事这个结界是他打开的”·卫桓艰难地点头··“他现在的自愈力应该比以前要强才对。”
扬昇觉得不对,之前他设下的毕方结界云永昼都可以破,那个时候他不过是半妖化状态,现在云永昼都已经释放了完全妖化形态,怎么会接不住九凤结界的反噬还是说他有别的伤·好在云永昼的身体机能是妖域数一数二的强大。
即便是独自一人在裂魂针发作的时候也可以抗下整个九凤结界巨大的反噬力,换做一般的妖,早就内脏俱裂而死··可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他便从昏迷中苏醒,眉头皱了皱,睁开双眼。
卫桓这才松口气,但他也确切地发现,他的左眼的确是一片血红,充血使得瞳仁都变得不明晰,但右眼仍旧是羲和之瞳的金色··“你眼睛受伤了·”扬昇一边道,一边拿出加速恢复的药递给云永昼,“吃了这些,你现在不能随便动。”
云永昼仰头将药吞了,捂着胸口站起来,“很快就好·”·卫桓忐忑地望向他,这一刻他脸上的面具好像摇摇欲坠,原以为他见到自己的时候至少会有些错愕,或者是什么别的情绪,但云永昼那张苍白的脸看向他的同时,露出一个微笑。
“放心·”·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可卫桓却像是终于被救起的溺水之人·他很清楚地知道此刻没有任何时间和机会为自己解释辩驳,为此苦恼的时候,云永昼似乎在暗示。
他不需要解释··身后响起爆炸声,结界的妖风快要消散,他们看见里面有妖异的光,伴随着破坏的声响连续出现··扬昇拍了拍云永昼的肩,接通耳后的通讯仪,“11组小队,在房子外围设置防护结界,阻止北极天柜的居民靠近,联系包含扶摇学生的战备组前来驻扎上空。”
说完他对身后的小七组说,“你们听队长指挥·”·卫桓愣了一秒,眼睛看向燕山月、扬灵和景云··他的手中出现一柄光剑,巨大的黑色羽翼带着他转过身,面朝着自己曾经出生长大的地方,“七组,跟着我。”
这种所有人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卫桓已经有很久没有经历过了,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原来他还可以这样带领着别人战斗··在刚才的冲击之下,机械外骨骼弱化了很多缓冲,也在关键时候出现了挡板减缓了卫桓的坠落,这些都令他觉得意外。
就在卫桓朝着混乱爆发地飞去的时候,外骨骼系统发出声音,但并不是刚才的合成人声,而是清和的声音··“听得到吗”·卫桓回头,看见身后跟着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车里的人分明就是清和,他不禁喝道,“你进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废话,这还要你说这些妖傀也是我们追查的对象,我必须来看看。”
车厢的颠簸令清和的声音有些摇晃,“我帮方程重写了一下这个外骨骼系统,七组的所有人还有我这个编外人员都装上了·”·清和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新的外骨骼加强了防御- xing -能,在必要的时候会脱落异化成别的形态,我们还加入了画面实况记录,彼此间可以看到对方的战况,也加入了通讯信道,这样你们的通讯仪出现损坏时还可以有一个备用,我现在就是用这个外骨骼的通讯信道和你说话。”
卫桓看了一眼,果然他们几个都穿戴了同样的外骨骼,他沉声道,“那好,既然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到时候我要你走,你必须得走·”·清和那头忽然间不说话了。
“你听见了吗”向前飞去的卫桓有些着急,“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哎,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清和的声音埋没在爆炸声之中,但却异常明晰,直入卫桓心底··“是·”他停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嘁·”清和将自己头上的眼罩取下来猛扔到一边,露出那只被妖纹烙印的眼,猛踩油门撞向一只扑向他的妖傀,“少说漂亮话·”·妖傀的数量比他们想象中来得多,他们大多生着一张惨淡的人的面孔,身体却像是拼凑出来的一样,有的生着妖怪的双臂,有的则是下半身或是翅膀,一个个全都是扭曲诡异的结合体。
“这里是以前卫叔叔他们的家……”扬灵看着这些妖傀在指使下肆意地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心痛无比··“扬灵,不要留情·”卫桓从她身边飞过,“弄死他们。”
看着卫桓飞远,扬灵握住拳头,挥开双臂的瞬间,天空中出现数之不尽的莲火,一个一个莲火瞄准那些怪物··“山月,景云,”卫桓在通讯仪里冷静交代,“这里面有一个妖傀和其他的不一样,避开它,把其他的妖傀引到别的地方去。”
“收到”·卫桓停在半空往下望,看着自己曾经的家被这些该死的怪物毁掉,心里燃起一团火·他努力冷静下来,预备去找上次那个在暗区刺杀过云永昼的妖傀,可这里妖气混乱,到处都是九凤的味道,很难辨认。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阿恒,背后”·他听见苏不豫的声音,一转身,平地而起一股巨大的洪流,在升起的瞬间化作一面坚硬冰墙,隔着半透明的冰墙,卫桓看到了预备偷袭他的妖傀,他的上半身是人类的形态,腰部以下生着九条蛇尾。
巨大的蛇尾疯狂扭动,猛地击上冰墙,原本落在卫桓身上的攻击全部被冰墙抵挡住,就在墙壁碎裂之前,卫桓飞上天空,身后出现上百柄锋利无比的光刃,如同鸟群一般俯冲到这九尾蛇妖傀前。
·九尾蛇的蛇尾不同于一般的蛇妖,尾部全部覆盖着满满的鳞甲,很难对他造成攻击·卫桓- cao -纵着光刃,全部刺向妖傀的上半身,万丈光芒穿透他的身体,回到卫桓的身后。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千疮百孔的人身竟然还可以活动,甚至更加狂怒地甩动着蛇尾,九尾蛇的尾端藏有空隙,甩动的过程中喷- she -出液体··“小心这些液体有毒”卫桓大喊,飞上更高的地方。
坚硬的鳞甲让他们的攻击变得乏力,就在卫桓预备再一次大规模使用光刃的时候,突然听见什么声音,光刃还没有飞上去,他通过外骨骼听见清和的声音··“闪开”·刹那间,炮火击穿那妖傀的身躯,上半身几乎要炸掉,躲开之后的卫桓看见清和站在敞开车篷的越野车里,双手拿着一个硕大的手持炮。
于此同时,燕山月赶来,她身后登时出现九条巨大的雪白狐尾,黑色长发飘起,一双眼睛彻底变成极尽透明的冷蓝色·手上的鸢尾妖纹整个脱离她的皮肤,扩大上升,飞到九尾蛇头顶的天空之中,四周围狐火乍起,如同结界一般,之前被九尾蛇喷- she -出来的毒液凝在半空之中,仿若静止。
来不及被她控制住的毒液朝着卫桓飞来,他正欲闪躲,面前却出现一面金色光盾,将毒液挡住··混乱中云永昼的声音永远最为清晰··“他们在拖延时间。”
云永昼飞到了卫桓的身边,他的外表仍旧是全妖化的状态,银白的发丝拂过卫桓的手臂··“我来对付他,”燕山月移动着手指,毒液纷纷凝聚在一起。
她抬头看了一眼卫桓,“你去找那个妖傀·”·“小心·”·嘱咐完这一局,他跟着云永昼飞向其他地方,只听云永昼冷静道,“右后的区域我已经排查过了,没有找到。”
卫桓停在半空,“你觉得他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云永昼看向他,左眼因为充血变得更加红,一双眼睛宛如异瞳,“祖墓里的尸体。”
卫桓的头微微垂下,“所以他一定在找祖墓的入口,虽然这个入口之后九凤一族知道,但是他身上有九凤的灵力,只要时间充足,他依靠灵力感应也可以找到入口在哪里。”
他从没有觉得命运可以讽刺到这种程度··他们九凤一族世代为保护妖域而战,如今整个家族不复存在的时候,却还要卷入这种肮脏龌龊的纷争之中,连尸骨都要被利用,成为战争的傀儡。
“去入口堵他·”云永昼道··卫桓试着打开结界直接进入祖墓,却发现自己还没有办法驱使结界密令,他身上的九凤之力只恢复五成不到,这种层层封锁的结界根本无法进入。
“我灵力不够,有密令但是打不开结界入口·”·“密令传心给我·”云永昼没有丝毫犹疑,可卫桓却愣住,他看向云永昼,“不行……”·云永昼左眼刺痛难当,他略微眯起,“你放心,我不会把结界密令告诉任何人,我也只会进入这一次,之后……”·“不是的”卫桓直接打断了他,“你不能再强行开启一次九凤家的结界了,你会受不了的。”
他飞身到云永昼的面前,眉心抵住他的额间,战乱中抱住他··“把你的力量给我·”·云永昼有些愣住··但他还是握上卫桓的双臂,金乌之力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传输到卫桓身上。
卫桓能感觉炽热的火被扶摇直上的风卷成汹涌火海,在他的血液里沸腾蔓延··默念密令的卫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两种完全不同的妖力撕裂开来,赤红的火,蓝色的风,混乱中杂糅又分立。
下一刻,他阖上的双眼感应到结界的大门··卫桓立刻运灵启动结界穿越术,连同云永昼一起进入到九凤祖墓的入口·穿过去的刹那,天地变换,他们从九凤宅邸转移到了这个荒无人烟、安静到可怕的山谷,山谷狭长,深渊之下流过湍急河流,一面是瀑布,另一面则是山石断崖。
断崖上从左至右依次立有近百个黑色立碑··“这就是你们的祖墓·”云永昼开口··“嗯·每一块立碑后面就是一座冰石棺,冰石是当年先祖在千雪城的地下挖出来的,用它做棺木可以让尸骨百年不腐。”
卫桓有些说不下去了,他现在的心情复杂的要命,悲愤中又掺杂着一丝自嘲,没想到暴露身份后和云永昼第一次来的地方,竟然是自家祖坟··也是够奇怪的。
卫桓没再多想,直接飞向父亲的立碑前,黑色立碑上镌刻着父亲的名字,令他心中一阵酸楚,但他仍旧咬牙,默念家门心诀开启了立碑背后的冰石棺,石棺徐徐从断崖崖面向外推出,令卫桓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做石棺,竟然是空的。
“这怎么可能……”他的呼吸都变得艰涩,“明明,明明当年是我亲自抬的棺·”·云永昼握住他的手腕,稳住他心神,“如果不是被盗,就是下葬时被人调换,这其中一定有环节被人动了手脚。”
“所以,”卫桓喃喃道,“那个妖傀果然用的是我父亲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话音未落,他忽觉身后一阵熟悉的妖风,转身的瞬间手中握紧一把光剑,当的一声抵住身后来人的偷袭,对方也是长刀,只不过是蓝色的风刀。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果然来了··那个妖傀还是像上次那样,穿着一身黑,连脸上都仍旧带着面具··卫桓心中愤怒不已,几乎失去理智,“就是你……”他的身后爆发出一阵滔天烈焰,两道火龙般冲向那神秘妖傀。
对方左右躲闪,避开火焰攻击··云永昼的光刃霎时间将那人包围,刺向他的瞬间,却被凭空出现的风墙将金色光刃挡住,趁云永昼不备,他从最上方出来,速度极快。
“小心身后”卫桓感应到风刀的出现,幻化光盾替云永昼挡住了后背的攻击··御光术和御风术对上,几乎分不出输赢·在卫桓使出光锥之前,这个妖傀甚至已经变出范围更大的风刃,两相对撞,并不能真正攻击到他。
卫桓有些着急,尤其当他看到这个家伙身上的羽翼和自己是完全一样的深黑,便更加觉得厌恶·可他的御风术等级几乎和父亲一样,瞬息间便可出现,即便是当年的他都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他只能盲目地进攻,风刃锋利无比,战斗服并不能抵挡多少,他几乎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当年用到出神入化的武器此刻正割开他的皮肉,而他却只能受着··“不要冲动。”
云永昼试图用结界保护卫桓,却发现他已经突破这个妖傀的风刃阵,手持光剑劈向他的头顶·于此同时,光索从下至上将那个妖傀缠得彻底··“去死吧。”
一剑下去,妖傀反应灵敏地偏过身子,光剑只砍中他的肩膀,鲜血从伤口中不断地外涌,可那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云永昼飞过去,光刃先于他如洪流一样翻滚着企图穿透那个人的身体,可他却在半空中翻转过去,躲开了云永昼的光刃攻击。
卫桓又变换出更多的光索将他牢牢捆绑住,只见他们周围被无数蓝色的风刃团团围住,就要刺向他们,但云永昼早有准备,金光乍现,身后出现无数面形同棱镜的防御结界,抵挡住尖锐的风刃。
已经到他面前的云永昼打开手臂,之前那个扑空的光刃汇聚过来变成一柄巨大的光刀,就在那人翻转过来的瞬间,他挥臂一斩,刀刃从上至下,劈中那妖傀的头颅·碎裂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这个神秘妖傀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有如一道闪电,随着四分五裂的声响,这张黑色假面终于瓦解··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惊愕到无法说话··这个人……·外骨骼的通讯信道忽然发出声响,头皮发麻的卫桓听见了那头清和几近发抖的声音。
“不要杀他……别杀他……”·他也看见了··这个利用卫桓父亲尸骨改造出来的妖傀,他们训练出来的秘密武器··竟然是谢天伐。
卫桓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清和踏破铁鞋想要找到的谢天伐,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手中的刀忽然就握不紧了··怎么办··可谢天伐的瞳孔没有一丝光彩,仿佛毫无焦点,他就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兵器,再也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卫桓在他的眼里也只不过是目标而已,他的手中忽然出现一柄狭长建立的风锥,在卫桓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直接捅向他··千钧一发之际,云永昼推开卫桓,光刀当的一声斩断了他的风锥。
“他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记忆了·”云永昼提醒着,“他不是人类,他只想杀了你·”·卫桓紧紧咬着后槽牙,他从未陷入过这样两难的时刻,如果身边没有云永昼,或许他现在就因为悲悯心而受伤,甚至死亡。
谢天伐无法从光索中挣脱,但他的手中不断变换着各式武器,他的近战实力虽高,但和云永昼还是有很大差距··“告诉他们,至少让九尾或者苏不豫进来,”云永昼死死压制着谢天伐,“用空间术暂时将他封印。”
他和卫桓想到了一处,卫桓立刻通知扬昇,只有他的灵力足够打开这个结界··“越快越好”·尽管他交代数遍,千万不要带清和进来,可他心里清楚,除非把清和打晕,他们谁也拦不住他。
发布完任务的卫桓立刻上前帮助云永昼··卫桓对于云永昼的进攻路数了解到几乎可以还原,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双主战力,一招一式配合起来几乎毫无进攻缝隙,原本谢天伐就被束缚住,现在又被他二人联手进攻,很快占了下风。
再快一点··更多的光索出现,将谢天伐的四肢通通束缚住··快一点··一定可以将他封印··巧就巧在下一刻,扬昇竟真的带着其他人穿过结界出现在他面前,就在卫桓为之松了一口气时,局势再一次逆转。
“卫桓”·他只看到扬昇脸上闪现的错愕··剧烈的疼痛穿透了他的腹部,卫桓瞳孔骤然放大,低下头,一把锋利的蓝色风剑刺出来,上面沾满鲜血。
就在云永昼诧异回头的时候,另一把风刃劈向他的左肩,他偏身躲开··疼痛感令他呼吸滞缓,长刀被抽出,卫桓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飞身转过来··眼前这一幕令所有人震惊。
这里不止一个谢天伐·卫桓和云永昼的背后各有一个,手中都握着蓝色长刀·就在卫桓惊愕的同时,这副身躯一分二,二分四·最终出现八个,连同那个被绑住的谢天伐,于空中围绕着他们。
这是他母亲的九相分身裂魂术,也是他的··原来不只是父亲,还有母亲,一个都没能幸免··云永昼瞬间被四个妖傀围住,被光索缠住的那个得以喘息,猛一蓄力,竟挣脱了全部的光索。
其他几人也都上前,各显神通与他们对抗··卫桓的怒火再这一刻终于爆发,血脉之中的炽烈和胸口奔涌的风之力在这一刻激流交汇,令他浑身迸发出红色与蓝色两种无法交融的强大妖气,燃烧于身体之上。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他的周身开始出现漩涡一样的风- xue -,以他为中心,将他吞噬其中,于是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耳边只有风的声音··属于他的声音。
卫桓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九凤之魂的燃烧,那股曾经根植于血脉中的力量终于重新蓬勃爆发,再度睁开双眼,他只一抬手,蓝色龙卷变成他手中一把巨大的风刀··蓝色的妖力从外到内穿透了卫桓的整个右臂,变成狰狞无比。
他的侧颈蔓延出蓝色的妖纹,一直向上,攀上脸颊··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右眼刺痛不已,如同火烧一般·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令他想到入校被云阳吸住的瞬间,那时候的右眼也是这样灼痛,只不过远远不及此时。
不管了·他没有时间管这些··“卫桓比刚才妖化的更加明显了·”燕山月控制住其中三个妖傀,但她辨认不出真身,无法封印··此刻的卫桓,四周围被九个一模一样的谢天伐团团围住。
怎么办·卫桓在中间缓缓转动,眉头紧皱,望着他们的每一个··只有攻击真身才能成功,这九分之一的可能,他根本没有把握··“云永昼,哪一个才是……”·这句话还没有问完,便戛然而止,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卫桓自己找到了答案。
“等等……”正欲飞向卫桓的扬昇忽然停住··苏不豫放- she -完冰锥,连手都来不及回收便愣在原地··“阿恒的眼睛……”景云搬动一棵巨大的树木,正要向这些假象投去,却痴痴看向包围圈中的卫桓,“他的眼睛变成异色瞳了”·燃烧一般的灼痛下,卫桓的视野变成金色,眼前只剩下一个谢天伐,其余都是蓝色的暗影。
就在他没有过多思考,将长刀挥去的同时,那个真身已经被云永昼刺中,并再一次用光索将其捆住··“九尾”被烈火包围的云永昼,银白色长发吹开,同样露出一双异瞳,一金一红,“封印。”
卫桓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妖化令他的情绪都扩大了数倍,他听见自己撕裂般的呼吸声,而耳边回想的,却是珏老板曾经说过的话··[招魂术,需要用最珍贵的东西作为祭品,这种祭品最后会赋予到被召回的妖魂上。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刚才云永昼被反噬的时候,竟然会让一只羲和之瞳充血坏死,明明羲和之瞳是金刚不坏的··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云阳会在他还没有和云永昼结契前,就知道他的身体里有火,将他分到了炎燧。
还有,景云的借瞳与占瞳永远只对他的左眼有效··没有任何术法可以控制住羲和之瞳··太多太多的蛛丝马迹,在这一刻汇聚成真相,一个不愿被他知晓的真相。
“云永昼……”·听见卫桓的声音,云永昼心中早已清明·他没有料到谢天伐的身上会出现卫桓父母的两种能力,当他看到分身裂魂术出现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终究是瞒不住。
转过身,他坦荡地望着卫桓一蓝一金的双眸··“你……”卫桓忽然间哽咽··“对·”云永昼的嘴角勾起,银发飞舞,遮住那只血红瞳孔,只留下和他一样的,映着太阳图腾的羲和之瞳。
“我献祭了我的眼睛·”·第78章 槲寄生下·意识陷落··卫桓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似乎刚换好衣服, 从某个房间出来, 外面是扬昇和不豫,他们的身上都穿着一样的战斗服, 不是扶摇的蓝也不是上善的白, 而是完全一样的深灰色制服。
他低头看看自己, 也是一样,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战斗服··这是他们正式进入山海预备战斗兵团的那一天··“新战斗服就是帅, 这么一比咱们以前学院发的战斗服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扬昇嘚瑟得不行,“不豫你看, 这还有肩章。”
苏不豫点点头, 又立刻看向卫桓, “阿桓穿这件真好看,特别好看·”·扬昇嘁了一声,“你就知道夸他,刚也不见你夸我·”·“嘁什么嘁, 不豫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我本来就比你帅, 不服气也没招, 小爷我可是公认的扶摇院草。”
卫桓低头仔细看了看制服,发现左侧胸口和右侧的缝制方式并不完全一样,“欸左边这块儿怎么空荡荡的”·扬昇也低头看了看,“对诶。”
苏不豫道,“我听发制服的前辈说,这个地方是之后别战徽的地方·”·“战徽”卫桓疑惑, “是学校发”·“啊我知道了。”
扬昇一拍手,“上次我听我爸说过,我们正式成为预备战士的时候会被学院派遣到很多地方,支援战场或者完成一些很危险的任务,就不像之前在战备组当片儿警了。
因为那些地方很危险,如果任务成功就相当于为山海和妖域立功,到时候会给咱们相应等级的战徽·”·“哦”卫桓也突然想起来,“我爸妈就有”·“叔叔阿姨那个可能还是不一样,他们是政府军,”不豫解释,“我们的战徽好像是结合山海和自家家纹的,我觉得还蛮有象征意义的。”
“原来是这样……”卫桓摸了摸左胸空出来的那么一小块,抬头的时候笑得嚣张,“等着瞧,你们桓哥我肯定第一个拿到战徽”·“切,”扬昇长叹一口气,“你可别忘了,你前面还有一个特别能打的……”·说曹- cao -曹- cao -到。
同样换上新战斗服的云永昼走出来,一言不发,也不靠近他们,之前还欢乐无比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扬昇是个爱打圆场的,望着云永昼开口道,“要我说还是永昼穿着帅,板儿正。”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卫桓扭头瞥了他一眼,难得的没有反驳··云永昼穿这身衣服真的好看,特别飒,深灰色配着他那张冷冷淡淡的脸格外合适,和之前炎燧红色的战斗服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样,卫桓甚至想象到他如果穿上父亲的军装会是什么样·应该更好看··云永昼那双琥珀色瞳孔冷冷盯着他··“看我干什么”·气氛冷到极点。
苏不豫抓住卫桓的手臂,拽了两下,“我们出去吧,这边一会儿还有别的学生过来·”·“对对对,”扬昇也跟着开口,“今天算是我们成为预备役的第一天,是不是应该出去庆祝一下啊”·卫桓其实也没觉得云永昼这样的态度令他尴尬,本身他就是这样的- xing -格,他早就习惯了,甚至还觉得云永昼这样对他说话多少也是把他放在眼里的。
换做是别人,云永昼都不稀得开口··扬昇和苏不豫商量着去哪儿吃饭的问题,卫桓走在他们旁边,走着走着,他就回头看··还好还好,云永昼没有自己跑了。
只不过隔得实在有些远,起码都有七八米··卫桓下意识放慢脚步,一点点慢下来,悄悄拉近他和后面那个自闭少年的距离·前面两个家伙讨论得正欢,也没在意,他干脆彻底停下来,可他一停,云永昼也停下脚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起了阵风·卫桓嘴角一勾,手指动了动,顺势将这风化作一双手,藏在云永昼的背后猛地一推·云永昼毫无防备,就这么被那双无形的手推着往前,差点一个踉跄扑过去。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卫桓努力地憋笑,但最终还是憋不住,两颗小犬齿都已经露了马脚··“我可没动手啊·”他抬起自己的手,笑得一脸灿烂,“是你自己过来的。”
云永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大好看·他把眼神从卫桓的脸上挪开,看向别处··卫桓扭着脖子朝后面望了一眼,那两个家伙居然还没发现自己不在身边。
他笑着回头,小声对云永昼说,“我也觉得你穿这身衣服好看·”说完,他大步一跨,站到了云永昼的身侧··他看不到云永昼现在是什么表情,也没在意他会有什么反馈,他就是想说出来罢了。
云永昼顿了顿,最后还是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卫桓亦步亦趋,在他身旁·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路的姿态高兴得像只小麻雀,就差扑棱翅膀了·这种太过愉悦的心情好像彻底影响了云永昼,就像一个害怕被太阳直- she -的冰块,无法控制地在融化,变成一滩柔软的没有棱角的水。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令云永昼慌,令他害怕··所以他终于忍不住停下来,冷冷开口··“你究竟在高兴什么”·卫桓愣了一下,也停下脚步,转过来面对云永昼,“我”他眼睛转了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心,就是开心呗,许你一天天的不开心还不许我乐乐呵呵的了。”
“没有人无缘无故开心·”云永昼很坚持··“你这么说也是·”卫桓鼓了鼓嘴,手又不自觉摸了摸左胸那块留给战徽的空白处,眼睛瞄上云永昼的衣服。
“可能是因为……我们穿上了一样的衣服吧·”一只小飞虫飞到卫桓的鼻子尖,被他挥开,手在空中抓了一把风,莫名变出一小捧蓝色花瓣。
他把手绕到背后,攥着那花,继续道,“之前我们穿的都是不同学院的战斗服,颜色样式都不一样,现在好啦,都是深灰色,而且挺好看的·”·这个答案令云永昼意外不已,他愣愣地看着卫桓,一言不发。
卫桓脸一扬笑起来,好像三月暖阳··“与子同袍啊·”·记忆潦草地终止,结束了梦境·卫桓能感觉到意识在苏醒,只是他强撑着不愿醒来,他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记忆会这么模糊,他几乎毫无印象。
但他最终还是醒来了·视线一点点从模糊变得明晰,到处都是一片白·他无力地眨了眨眼,天花板白茫茫一片··“你醒了”·卫桓侧过头,看见苏不豫正坐在床边,他的声音很小,再多看一眼,才发现原来景云和扬灵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试图坐起来,苏不豫为他调好了病床床垫,压低声音道,“醒了就好,我一步也不敢走·”·云永昼呢··卫桓环顾了一下病房,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其他人呢”·“有部分妖傀逃走了,扬昇带学生去追了。
那个脸上有妖纹的人类,跟着九尾走了·他俩想守着你醒过来,我就带他们过来了·”苏不豫替他掖了被角,“那个妖傀被封印之后你就昏厥了,医生说你现在的人类身体不足以支撑两种妖力,精力耗尽所以休克。
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卫桓一言不发,默默听着,可他即便很努力地在听,思绪却还是牵挂在一个人身上··他只想知道云永昼现在在哪里·他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眼睛拿来献祭。
他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就是九凤的··看卫桓不说话了,苏不豫也不再多说,“我准备了一点粥,你喝一点体力恢复的快一些·”·“不豫。”
卫桓忽然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苏不豫倒粥的手顿了顿,差一点洒出来··“最开始怀疑的时候是分院仪式。”
“为什么”卫桓不懂,分院仪式上的他分明被云阳分到了火学院,那个时候他的妖心丝毫没有苏醒,苏不豫为什么会怀疑··苏不豫继续说了自己没说完的话,“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在你回来之后,不需要什么理由,我觉得那就是你。”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后来他得知云永昼与他结契,就完全确信了··云永昼不可能无缘无故与一个人类结契,除非他百分之一百笃定那个人就是卫桓。
苏不豫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似乎是一语成谶·不豫,不犹豫,可他偏偏就是因为太犹豫而迟一步·明明先认识卫桓的人是自己,先认出他的也是自己··卫桓没有接那碗粥,他只是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去过无启”·苏不豫将粥放下,坦荡抬眼,“对。
我去过·”·卫桓陷入沉默·暗巫姬说的太模糊,如果不豫真的像暗巫姬说的那样,献祭了自己的鲛尾或是鲛鳞,他的祭品应该转移到自己身上才对··难道献祭也分先来后到·“你……”卫桓不知应该如何开口,这样的问题对他来说太沉重,他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负荷。
他害怕苏不豫真的为了自己做出不可逆转的牺牲··“你的鲛尾,还在吗”·苏不豫微笑着看向卫桓,看着他那双已然- shi -润的眼睛。
“不重要了·”·他要的不是这个答案··“这很重要·”卫桓抓住苏不豫的手腕,“你是半鲛,你如果没有鲛尾还算什么鲛人,为什么你要这样,我回不来就回不来好了,”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我,我不值得你做这些,我哪怕回来了又能怎样你看看我,我还是当初的我吗”·苏不豫反握住卫桓的手,笑得温柔,“是啊。”
“你就是你·”他嘴角泛起梨涡,心里却是苦涩··他更希望听到的不是这些··“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很值得·”·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就像是把卫桓绑起来一样,缚住他的手脚。
可他觉得好慌·心里的歉疚涌上来快要将他淹没,但他就是很害怕,只要一想到他这双异瞳,想到他站在云永昼身边的样子,他就好慌··他也不想这样··卫桓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低垂着眼睛,仿佛盯着床单上的某一块,沉默了一分钟,才轻声开口。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这不一样··苏不豫差一点脱口而出,可到最后他忍住了··你只不过是把我当做你的弟弟,你从十几岁开始就要保护的人。
但是现在我可以保护你了,你为什么不愿意看一看我··卫桓隐隐感觉苏不豫对献祭一事有所隐瞒,但他知道这些事说出口需要时间,他也愿意等··“我……我还是很想知道你在无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我死后发生的事。”
他顿了顿,“没关系,等你愿意告诉我了,你再说·”他抬眼望向苏不豫那双灰绿色的眼,露出一个令人心安的笑,“七年前我也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就这么死掉,把你丢下了,好在还有机会,以后我也会一直在。”
·苏不豫看着他脸上的笑,也轻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嗯·”·他很清楚,卫桓是不会这样对云永昼笑的·面对其他任何人,卫桓都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保护者,为每一个人付出牺牲,在所不辞,他总是企图把自己的羽翼庇佑到任何一个他希望保护的对象,永远悲悯,永远的英雄主义。
只有在面对云永昼的时候,他才真正卸下重担,变得像个孩子··身为旁观者的苏不豫,对于他的区别对待永远清醒,但却无能为力··卫桓没有食欲,吃了一点粥就说困了想睡觉,于是侧躺着装睡,他听见苏不豫小声说自己突然有点公事要出去一趟,等他回来,但他假装自己还睡着,没有回话。
他也听见累坏了的景云和扬灵终于醒了过来,轻手轻脚地绕到病床的这一头,两个家伙趴在那儿看他,卫桓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即便闭上眼睛,羲和之瞳也可以看到面前发生的景象。
他们俩小声道几乎是用唇语在交流,像两个小傻子似的盯着自己··“原来阿恒就是九凤啊……”景云推了推眼镜,“难怪他每次说到九凤都……”·“什么阿恒,这是桓桓哥哥。”
扬灵敲了一下景云的脑门,“你也得叫哥哥才行,他比你大好多呢·”·“我知道,我一下子改不了口嘛……”景云瘪了瘪嘴,“你之前还一直叫他笨蛋人类笨蛋人类呢。”
扬灵一下子就直起身,虽然动作很夸张可声音还是很小··“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桓桓哥哥啊再说了我这个是爱称爱称你懂不懂。”
卫桓差一点憋不住笑出来··俩活宝··到了上课的时候,俩小家伙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卫桓睁开眼,想看看他的眼睛,可他没有太多力气,瞟了一眼手腕,于是运灵变出一面镜子。
他的身体的确带不动这妖力,光是变出镜子都让他觉得十分费力,胸口有种滞缓的钝痛·镜子的颜色偏金,看不明显,卫桓拿着转了个身,面对夕阳··果然,羲和之瞳觉醒之后,眼睛的颜色就变的不一样了,左眼瞳色很深,大约还是人类眼珠的黑色,右眼却很通透。
变成琥珀色了吗·镜面消失,卫桓不自觉抬起手,拂上自己的右眼··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喜欢的云永昼的眼睛,有一天竟然会变成他的。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卫桓说不出缘由·他一旦去思考云永昼这样做的立场,问题就变得清晰又复杂·复杂的是他还是有些不确信,感觉一切都来得没有原因,像一场从不预约的阵雨。
清晰的是,大概没有人为平白无故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一部分··但云永昼这么做了··所以……·戒指忽然发出光亮·卫桓从思绪中抽离,原以为会是他,确认后才发现是扬昇。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你醒了”接通后扬昇先开口,“打开视频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卫桓照做了,他揉了揉眼睛,“你现在在哪儿呢,剩下的抓住了吗”·“移交给政府了,早知道我就不叫那些学生了,刚解散,让他们回学校。
我准备去一趟你家·”扬昇的背后的确是北极天柜的街道,卫桓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地方··“去我家干什么参观啊·”卫桓叹口气,整个人都要缩到被子里。
“我想着,之前怎么说都有一个九凤结界,那些找茬的人也进不去·”扬昇说着飞了起来,“现在九凤结界破了,我怕有人跑去你家闹事·我准备弄个新结界,可能赶不上你爸弄的,好歹撑一段时间。”
“劳您费心·”卫桓心里没什么想法,“毁就毁了,反正以后也没有人住了·我去那儿也是难受,以后估计也去不了几次了·”·“别啊。
怎么说地都是你们家的,也是你祖宗拼下来的,那么大一块地呢,快赶上四分之一的扶摇了,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大不了等你以后好了,推了重建·”扬昇越说越离谱,“对了,你昏厥之后我去检查了一下你们祖墓,好奇怪。”
听见这个,卫桓又把脑袋露出来点,“怎么了”·“我看到你的立碑了·”·立碑·“你们家的传统难不成是人还没死就先立碑你的尸体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有坟墓啊。”
卫桓也有些疑惑,“我死后,有葬礼吗”·扬昇叹口气,“没有·”他反复拿捏着措辞,眼神也避开,“你……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
你走之后没有人能开得了九凤结界·不豫整理了一下你在学校的遗物,说是要给你做一个衣冠冢·他那个时候找我,我没有去,我当时也……”·卫桓笑起来,故意揶揄,“我知道,你这个小气鬼。”
他转移了话题,“那既然这样……我在祖墓那个……”·他努力地思考,感觉记忆有些空缺,“哦我想起来了,当时那个立碑的确是提前就做好了,还是我自己要做的。
我跟我爸妈说,我要跟他们一起刻字,我爸妈拗不过我,就一起做了·”说着,他忍不住苦笑,“没想到我们也是差不多时间走的·”·“好了别说了,说起来怪难受的。
我还以为是谁在你死后做的立碑,想想也不可能,谁都进不去·”扬昇忽然想到什么,“这样我就明白了·”·“明白什么”·“你的尸体啊,到现在没有任何人找到,我们在找,那些制作妖傀的人一定也在找,他们会不会以为会有人把你的尸体藏回九凤祖墓,所以才会派谢天伐去你家。
如果他们能找到你的尸体,又可以复制出另一个成功的谢天伐了·”·原来是这样··卫桓不知该说些什么,“你有打开我的立碑看吗”·“我打不开啊。”
扬昇说,“我试过了,大概只有你们九凤可以打开·”·也是,卫桓觉得自己糊涂了,连这一点都忘了·不过打开里面可能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找不到。
“欸”·扬昇忽然间发出一声疑问··卫桓抬眼看向屏幕,“怎么了”·“你们家的外面,好像有结界。”
·屏幕的那一头,扬昇正悬浮在半空,面前就是九凤宅邸,看似什么都没有·可当他蓄起紫色风团,向前推去,风团却被阻挡在一层透明的结界前,紫色气流流淌开来的时候,透明结界出现一道一道金色的纹路,如同闪电。
卫桓忽然间坐起来·这是金乌的妖纹··“看来我来晚了·”扬昇双臂抱胸··“云永昼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卫桓急忙问道。
“没有啊,他眼睛都伤成那样了,我让他去医院·”扬昇想了想,“不过他好像是和九尾一起走的,说是要把谢天伐带到山海地下禁闭室,他不放心九尾自己做这件事。
也不知道他后面有没有去治眼睛·”·卫桓的心脏忽然间跳得好快··“你先休息吧,既然他这边都帮你弄好了,你也可以放心了·”扬昇的手划出结界圈,原本准备挂断电话,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卫桓,如果不是云永昼,你回不来·”扬昇笑道,“我一直想说,但我也怕影响你,所以一直瞒着·你也知道云永昼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来都是不要命的,七年前他本来志愿都填好了,要去战场。”
光是说到这里,卫桓的心都被揉成了一团··“但是你后来没能回来·大概一个月之后吧,他改了志愿要留在山海当教官,那个时候总理还大发雷霆,差点动用职权修改他的志愿。
说好的从军从政,都放弃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看到你死了,受了刺激,不愿意那么卖命了·”·“到我知道他献祭才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怕死。
是我想得太狭隘了,他可能只是……”扬昇叹了口气··“抱着一个希望,想活着看到你回来吧·”·卫桓低垂着头,夕阳已经被夜色消融,整个房间陷入沉沉的黑暗。
直到扬昇挂断,他也没有说一句话··想见他··这样的念头代替一切出现在卫桓的心中··闭上双眼,他试着去感应云永昼的存在··眼前的场景一点点明晰,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
可卫桓不能确定,他皱着眉反复尝试感应,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云永昼此刻就在他九凤的家里··胸口一滞·卫桓咬着牙,在心中默念着自己的家门结界心诀,冒着再次晕厥的风险也要划出结界入口。
身上没有气力,他扶着床的边缘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进结界圈,来到了九凤宅邸·黑沉沉的黑暗吞噬一切,让这个已经残破的地方变得更加冷清·他闭上眼,去感应光的存在。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云永昼就在他曾经最喜欢的空中小花园··卫桓的后背发疼,没办法变出翅膀,他只能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无比地走上旋转台阶,这个台阶已经被妖傀炸得有些残缺,走上去的时候不太稳。
就这么一段小台阶,他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重生后第一次,他开始真的嫌弃这具人类躯体,这么虚弱,害他不能快一点,干脆一点出现在云永昼的面前··等到他光着脚踩到空中花园的草坪上,才看见云永昼的背影。
这里的植物许久没有人打理,已经长到了他的膝盖那么高,踩上去有沙沙的声响·这个声响将卫桓的踪迹暴露无遗··云永昼的防备心令他尚未转身就放出数不清的光刃,可下一刻好像觉得不对,光刃像是破碎的烟火,又消失于黑暗。
他本来正装着坏掉的吊床,现在却转过身,有些错愕地看着卫桓··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十米的距离,在黑暗里对望··卫桓想走到他面前,但他实在没有力气,走了两步,停下来,靠在旁边的丹果树上,这里实在是荒废太久,树上生满了槲寄生,结了一串串珍珠似的白色浆果,闻起来有种草本清香。
“你和我的妖力把我掏空了,我走不动·”卫桓靠在树干上,小喘着气,“你能过来吗”·云永昼没想到真相戳穿之后,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他有些傻了,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变回那个十八岁的懵懂少年·他放下吊床,一步一步朝卫桓走过来··每一步都沙沙响着,好像走在卫桓的心上似的·他仍旧是全妖化的形态,银色长发仿佛是月色融成的,黑暗中发着光。
令卫桓感到庆幸的是,他还是有去医院,左眼蒙了一个白色纱布眼罩,看起来有种脆弱的冷感··“你怎么来了”·卫桓仰着脸,“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我来问比较合适”·云永昼沉默了。
见他沉默,卫桓又有些犹豫了·他这些天一直这么忐忑,原以为到了今天会好许多,可是事实证明根本没有,他还是会反复思考自己应该说什么,该问什么·心里的那只兔子到关键时候又开始没完没了蹦跶,不得安宁。
“我……”卫桓的喉结慌乱地上下滚动,“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醒来你又不在,谁都在……”·他本来还想说就你不在,可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像撒娇了,于是咽了回去,“你……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卫桓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没错一定是,你肯定是想看我笑话所以不告诉我,”他本来话就多,一紧张话更多了,“你该不会知道我是九凤才跟我结契的吧,为什么啊,你、你不是挺不喜欢我的吗我真是搞不懂你,我本来以为自己搞懂了,起码我搞懂我自己了。
现在一看我根本没有,我还越来越迷糊了……”·“事先声明我不是说你傻啊,可是你图什么啊,你全身上下最珍贵的就是羲和之瞳,整个妖域就只有这一对,拿什么不行拿这个去献祭你疯了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越说越生气,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这可是你的眼睛,又不是手指甲剪了还能长,这说没有就没有了,你就变成独眼龙,呸,独眼金乌了,我真是搞不懂,我、我怎么想都想不通,你明明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的,明明只有我对你好,我、我还以为是我一厢……”·差点说漏嘴,卫桓立马急刹车,仰起脸看向他,“云永昼你究竟是为什么,你犯得着用这么宝贝的东西去……”·来不及说完的问题,等待已久的回答,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封存在槲寄生下。
他睁大双眼,大脑空白,黑暗中的云永昼近在咫尺·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吻上来,如同不曾预料过的一场花火,轰然炸开,惊愕与欢愉交错·强势,- shi -润,无可抵抗,狂风中揉碎一团火。
·闭上眼,卫桓想··这个于死亡边缘漂泊多年的灵魂,终于在他的吻里复活了··作者有话要说:槲寄生象征永恒不死·西方的习俗是,站在槲寄生下的人们必须接吻。
第79章 坦诚相爱·压抑了太久, 久到这份感情在云永昼的心里已经郁结成一个寄生植物, 他们缠绕着他的心脏,挤压, 令他无法喘息·以至于在这一刻, 他终于选择释放。
他一点不想要解释, 不想将那些理由摊开来给他看··他只想吻他,七年前就想吻他··坚硬的树干与过密的拥抱将卫桓夹击, 如同又急又密的大雨, 令他无处可躲。
明明只是吻而已,却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柔软地夺走了他的力量, 叫他挣脱不得, 失去意志··感觉到卫桓在下滑, 云永昼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恍惚间松开了手臂,仓皇与他分离。
连他的手臂都松开,卫桓彻底没有了借力, 不争气地滑下去, 靠在树干半跪着, 像只奄奄一息的小兽,望向云永昼的眼睛里蒙了月光和暖雾··云永昼愣了一秒,也单膝跪下来,正要把他抱起,却被卫桓扑上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反吻上他··主动权发生交换, 他刚才分明看到了云永昼的妖纹在扩散,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两颗心里藏着同一个问题,也藏着答案··但谁也不宣之于口,只有热吻揭晓秘密。
沉浸其中的卫桓忽然想到一个恶劣又血腥的坏主意··他也想取出一块肋骨,磨成一跟长长的钉子·就像现在这样,在他与云永昼紧紧拥抱在一起,连命运也无法阻拦的时候,穿进去。
把他们永远钉在一起··不远处突然之间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似的·吓得卫桓浑身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忙撒开云永昼,手扶在身后疯狂往后退,一直退到丹果树下。
大树被他这么一撞,哆嗦着摇落好些树叶,轻飘飘在空中晃悠半圈,最后落在卫桓的脑袋上,看起来滑稽又可爱··我靠我刚才亲、亲他了·不对不对,是他先亲的我,我只是还击而已·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脑子乱的一塌糊涂,背靠大树坐在地上的卫桓手不自觉攥住身侧的草,睁大眼睛望着半米外的云永昼。
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在说话来着,怎么就……怎么回事……·云永昼微微歪了一下头,也望着他··这样的姿势让卫桓登时脸红了,这和他刚刚捧住自己的脸侧头接吻一模一样,他现在闭上眼都能想象得到。
可明明刚才接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为情,怎么现在隔这么大老远反而开始脸红心跳起来了··两人就这么对望着,谁也不说话,小花园里静悄悄的,卫桓心里却乱得要命。
这心跳声也太吵了,真的太吵了··他决定打破僵局··“那什么……我家房子好像塌了·”·云永昼的表情有些迷惑,眉头一皱。
卫桓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在胡说什么,重来重来··“不是,你、你刚刚干嘛亲我”他故意扬起下巴,好显得自己有气势些。
原以为这样会镇住对方,谁知云永昼却用他一贯的不咸不淡的语气反问道,“你不也亲我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我、我那是……我……”一个从来没让话掉在地上、从来不会找不着台阶下的家伙,终于- yin -沟里翻船。
卫桓感觉自己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上,没有人来帮他,给他弄个台阶下一下··云永昼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又蹲下来,双臂交叠搭在膝盖上··“为什么亲我”他的声音很沉,眼睛刚才明明是望着他的,可现在却半垂下来,落到了卫桓发红的嘴唇上。
发现这一点的卫桓感觉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平时的骚话一句也说不上,像个羊落虎口的哑巴··他决定保持沉默··云永昼早就看透了他的把戏,蹲着的他这次没有抱他,凑过去照着卫桓的嘴唇啄了一下。
又亲我·这- cao -作卫桓根本没有料到,条件反- she -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云永昼的嘴角勾起,月光越过他的身形,剪出一个漂亮的剪影。
他又一次靠近,在卫桓的手背上亲了一下··卫桓又抬起右手加捂了一层,还唔唔地说着,“你被鬼上身了吗为什么一直亲我”·云永昼也不说话,笑着亲了他的右手,又亲了亲他眉心的金色小点,然后是鼻尖,再是下巴尖,最后是他的左眼。
卫桓整个人都是懵的,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混在花香里,迷得他晕晕乎乎·照这个顺序,他下一个亲的应该是右眼吧·这么想着,卫桓不由得把右眼眯起来。
这幅样子实在可爱,像个睡不醒的小动物,云永昼默默看着,没有了行动··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他的亲吻,卫桓完全睁开眼,松开手,“你怎么不亲了消停了”·“我懒得亲自己的眼睛。”
“那不行,”卫桓偏偏要凑上去,“给我了就是我的,你得亲·”·云永昼终于轻声笑出声·卫桓就像是一条最怕激将法的小鱼,稍微说两句就咬住钩子不放,还觉得特别特别得意,鱼尾巴能翘上天。
可他还是不亲··卫桓又凑上去一些,结果一个没站稳向前扑到云永昼怀里,小腿一阵酥麻的感觉直往上涌,他抓住云永昼的胳膊,低声骂了一句,“我- cao -,我脚麻了。”
这一点也不浪漫,说完他就后悔了··可云永昼却低头,看见卫桓光着脚,“你怎么又光脚·”这话说得有几分责怪的意思,卫桓本来还想嘻嘻哈哈糊弄过去,可云永昼却用胳膊箍住他,把他抱起来,让他的两只脚踩住自己的,两个人靠在树上,像刚刚接吻的姿势。
这样一来,他们靠得更近了·卫桓觉得自己可能换上了什么间歇- xing -紧张综合征,这会儿又犯病了,症状还是那样,心脏疯了似的狂跳,耳朵烧烫,呼吸都变得非常不对劲。
“看我干什么”·这句话特别熟悉,卫桓想,你上辈子就爱这么凶我··“那你还亲我呢·”他的手没地方放,只能勾上云永昼的脖子,“为什么”·云永昼的眼睛被白纱眼罩蒙上一只,丝毫不影响他漂亮眼睛的威力,反而更厉害了。
·“因为我觉得你喜欢我·”·“我”卫桓气得不行,差点动手打人,“我还觉得你喜欢我呢你这人怎么……”·“对啊 。”
云永昼忽然顺着他的话承认,“我就是喜欢你·”·这么直白简单的表白突然降临,砸得卫桓有些懵,胸口一起一伏,他说的话不停在脑内回响。
他这个时候应该回应点什么吧,比如我也喜欢你不对不对,好像太普通了·要不然,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好像也不对·还是说……·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兄弟·……·不太行。
“你不用着急回应我·”云永昼稍稍松开些,话难得地多起来,“我做这些也不是交易,我想做就做了·你现在可能还不太冷静,觉得我付出很多,让你产生某种错觉,其实我没有抱这种想法和希望……”·“你给我闭嘴。”
卫桓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甚至连带着踩了他一脚,把云永昼吓愣住了··“你最好给我抱着这样那样的想法,不然我会生气·什么错觉不错觉的都是放屁,我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你了你不知道吧我都列好表白计划了只不过没来得及实施罢了,我九凤是那种会因为错觉或者一时兴起亲别人的人吗”·本来云永昼被他这连环炮说得只能默默听,结果听到这突然抬头,“是啊……”·“怎、怎么就是了”卫桓惊呆了,“哎不是,我什么时候亲……”·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开口说到一半,卫桓忽然间顿住,眼珠子溜达了一圈,想到了十分久远的某个海底回忆。
云永昼一本正经道,“你就是会一时兴起接吻· ”·“胡说”卫桓结巴起来,“那、那是我为了救你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卧槽他那个时候居然是醒着的卫桓心里慌得一批。
“救我”云永昼皱起眉,“你确定是你救我,不是我帮你”·欸·卫桓一脸莫名,“你帮我什么了谁当时在云生结海楼里,那什么鲛鳞都无效了,差点儿没淹死在迷镜螺谷,是我,我把我自己的鲛鳞给你了,还硬生生把你给拖上去好吗我简直就是当代小美人鱼,救了人还反被抢功劳我真是冤死了。”
“云生结海楼……”云永昼似乎找回那么一点记忆,可还是不知道卫桓在说什么,可他还是要坚持把自己要说的说完,“我帮你,是你在暗区喝醉的时候,我把你带回去的。”
“这我知道,”卫桓撒开他的脖子,双臂环胸,“可这跟亲不亲有什么关系”·云永昼冷冷淡淡一张脸,说出这种话半点不打结,“你喝醉了把我按在天台强吻,第二天忘得一干二净,真是特别厉害。”
“什么”·卫桓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听到了什么,“你别仗着我喝醉酒断片就瞎说”·云永昼也像他一样双臂环胸,“你不信,可以让景云占瞳让大家看一下。”
我的天,他说的跟真的一样·卫桓彻底慌了,脑子飞快地往回转,试图回想一下当天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云永昼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云生结海楼跟接吻又有什么关系”·“你休克了快没气了是我在海底给你渡了气帮你捡了一条命。”
都没过脑子卫桓就直接秃噜出来了,说完才发现怪怪的,清了清嗓子,“其实理论上来说不算接吻,反正我没那个心思,你也没有拒绝的能力,这件事儿吧就这么在我这颗菩萨心肠的驱使下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听完他说的·云永昼长长地嗯了一声,尾音转了又转,意味深长,弄得卫桓心痒痒的,羞耻心又冒了头··“嗯什么反正咱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卫桓声音一下子压低,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自言自语道,“弄半天这不是初吻啊……亏我还想了好几种初吻的场景……”·妖怪的听觉总是灵敏。
云永昼亲了一下他的右眼,“你想的我都给你·”·他就是这样,冷不丁总会给你最直白最热烈的回应,果然骨子里还是太阳,藏在冰块里的太阳,发光发热在所不惜。
卫桓心里的小兔子高兴得快疯了,害得他也有些不太正常,嘴角怎么都下不去,于是又一次勾上云永昼的脖子,望着他笑··看到云永昼戴着的眼罩,卫桓高兴的心又揪了一下,下了场太阳雨。
他伸过手轻轻摸了摸,“疼吗”·云永昼只摇头,不说话··“你的眼睛……真的就这么给我了”卫桓说不出什么情绪,大约是可惜,又觉得心疼,“你还能拿回去吗”·云永昼又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挖出来被巫火焚烧过,早就成灰了。”
明明就只有这么几个字,可卫桓竟然好像感受到他那个时候的痛似的,活生生挖下来该有多疼,亲眼看着自己的眼睛被烧毁,那是什么感觉·他所不知道的是,那时候的云永昼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已经走投入路,这样做反而给了他一线希望。
卫桓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有点气,“疯子·又疯又傻,还想骗我,我一开始都没发现你眼睛不对·”·“我为了瞒过金乌家的人,从无启出来就四处打听,想找个和我眼睛像一点的妖,听说南莽有一只嗽金鸟入魔,为非作歹害死不少孩子,正好这妖的眼睛也是这种浅色瞳孔,我就去把他杀了,顺便挖了他的眼睛。”
说得这么轻松,可卫桓还是觉得难受,“用别人的眼睛不会有问题吗”·“还好,一开始因为带着魔气,总是被迫妖化,用妖力去净灵,后来慢慢的就好了,总比空荡荡的好。”
云永昼垂眸笑了笑,“我还想着如果你回来了,也不能吓着你·”·卫桓的手从那个白色眼罩滑下来,“所以你现在的右眼就是嗽金鸟的眼睛。”
“对·”云永昼问道,“不好看”·“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卫桓望向他,“就是觉得配不上你。”
·全妖域独一无二的白羽金乌,就是该配全妖域独一无二的羲和金瞳··“无所谓·”云永昼摸了摸他的侧脸,“我的眼睛拿来配你,功德圆满。”
卫桓的手搭在他的腰间,像一个听不得别人夸奖的小孩,低着头用脚趾轻轻踩着云永昼,“我今天醒过来就想见你,可是怎么等你都不来,我可难受了·结果你居然跑到我家了。”
他又抬起头,“说,你偷偷摸摸来我家做什么”·云永昼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想收拾一下。”
“收拾”卫桓想到刚才自己上来的时候,好像确实看见云永昼在弄吊床,“你不去看我,反倒跑来我家替我收拾烂摊子”·“看你的人很多了。”
云永昼轻声道,“这里是你的家,我不想看它这么狼狈·”·“就算这么说,”卫桓抓住他的手,拽着他走到刚才那个小吊床那儿,“你一个人怎么收拾的过来,”他捡起地上的吊床,展开来看了看,“何况你还是个手残的小少爷。”
云永昼无法反驳·他以为自己一会儿就能把这个吊床安好,然后收拾其他地方,没想到卫桓都来了,他却还在原地挣扎··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卫桓三下五除二安好了,拍了拍手,“不过这里到处都乱糟糟的,你怎么先弄这个了”·“你以前说过,你们家有个很好看的吊床,是你爸爸给你做的,你喜欢在上面看星星,睡觉,吃东西。”
云永昼回忆起他说这些话的样子,脸上泛起柔软的光··“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卫桓坐到吊床上,晃悠着两条腿··其实他记得自己说过。
虽然总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但他心里其实想邀请云永昼来他家做客,用这个小吊床放钩子钓他,可是钓了这么多年这个精明又冷酷的小金乌还是没有上钩··他仰着自己的脑袋,望着夜空,“这里可以看到月亮,每天的月亮都长得不一样。”
说着,他晃悠着的长腿,用脚趾点了点云永昼,“上来·”·偌大的九凤宅邸,两个人却挤在空中花园的一个小小吊床上,云永昼将制服外套脱下来搭在只穿了一件病号服的卫桓身上,挨着他坐着。
“想看萤火虫·”卫桓开口·云永昼挥了挥手,漫天起了大大小小的金色光点,漂浮着,比萤火更美··好漂亮··卫桓偶一低头,看见腕间的金色手环,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问题。
他把手伸到云永昼面前,“对了,还有这个,这是你送给……”·我的吗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嗯·”云永昼直接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肋骨……”卫桓抚摩着他,喃喃自语,“那种虚头巴脑的传说你都当真了,真没想到·”·云永昼却摇了摇头,“你说你喜欢郑重一点的表白,我思考了很久,是不是应该送你什么作为承诺。”
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令卫桓始料未及··原来,平日里沉默不语的他把自己这些没头没脑的话都记在心里,一句也没有落下··云永昼的声音里带着叹息的味道。
“可面对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一颗心被他牢牢攥住,跳得愈发快了,好像不再属于自己··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不相关的故事,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后来我想,在别人的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件没有自由的武器,唯一称得上宝贵的,也只是和别人不同的能力。
所以,我就想,或许这就是我最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你恰好答应了我,我就和你结契,把我所有的妖力都分享给你,把我的光给你,但是这需要媒介,所以我用自己的肋骨打了一个手环。”
说着,他垂着头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你拒绝了,这个手环就扔了,反正也没有价值·”·他省略了太多细枝末节,例如取出肋骨的锥心之痛,又例如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所以路过情人藤时不动声色看着其他人如何表白,再趁着无人的夜里在藤下反复练习。
还比如知道死讯的那一刻,他是怎样对这个手环弃之如敝屐··他都不想告诉卫桓··可即便是管中窥豹,卫桓也觉得心脏好痛,里面揉捏出酸涩的汁液,他的眼眶发涩,说不出任何话。
“不过你说得对,”云永昼抬起头,“我也的确信了那个传说·”·“我发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真的觉得可能我是欠你的,老天爷用你的肋骨做出了一个我。”
月光铺陈于他的眉眼,比馥郁的夜色还温软··“我这辈子迟早得还你·”·第80章 生而为何·把自己的真实面貌展露给另一个人, 是一件危险的事。
但对云永昼来说, 再大的危险永远不及对卫桓的渴望来得凶猛·所以当他试图说出自己藏匿多年的这些话,心里除了解脱就是忐忑··他不知道卫桓如何看待这样子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 ”默默听着的卫桓忽然开口, 像是若有所思似的, “我觉得早应该喜欢你,这个时机好像是错的·”·漫天的萤火全都为此顿了顿, 片刻后才又恢复之前悬浮的状态。
他笑起来, “哪怕我不知道你做的所有事,我也喜欢你·不对, 哪怕你没有为我做任何事, 我也喜欢你·”他反复纠正着自己的措辞, 试图在自己错乱的记忆和思绪里寻找佐证,可他感觉自己的感情像是未完成的拼图,怎么都不对,于是只能放弃。
但他永远记得看到云永昼第一眼的心情··很少用严肃的表情说话的卫桓, 此刻认真地看向他, “不过你肋骨的说法好像很合适·”他转过来, 把云永昼的脸也扳过来,“你猜,十年前新生赛对弈台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云永昼很轻地摇头。
“完蛋了·”卫桓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境,又像是不好意思看着他说, “我人生中第一个对手终于出现了·”·“老天一定是觉得我太嚣张,抽了我的骨头造出一个你,用来降服我。”
说完他笑起来,闭着眼笑··“我好像夸父,你就是我一直追着跑的太阳·我每次都想赢你,输了很不高兴,赢了又感觉还是差那么一口气。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我一直搞不懂·”·卫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现在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说完,他把额头抵在云永昼的锁骨上,声音沉下来,“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赢过太阳。”
“我只是想要赢得它·”·夜很沉,月光静静流淌,他感觉一个浅浅的吻像云朵一样落在他发顶,于是闭上眼睛··现在终于对了··他不记得那天晚上是怎样结束的,他好像在云永昼的怀里睡着了,还有雪白双翼织出的一个温暖的茧,再后来,一切都变得模糊。
早上醒来的时候,卫桓意外地发现他们居然回到了云永昼的那个湖边小屋,鸟叫声吵醒了他··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躺在床上懵了好几秒,清醒过来的卫桓翻了个身,发现云永昼并不在身边。
他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下了床跑出卧室,然后又突然跑回来,穿上了棉拖鞋,再去客厅··“去哪儿了……”卫桓喃喃自语,恨不得把整个房子翻个底朝天。
结果忽然间听见一个声音,是从心里传来的··[你醒了·]·卫桓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回头,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传心··[你走了吗你在哪儿]·我还以为昨天晚上的都是梦……·[山海地下禁闭室,早上谢天伐差点逃走,不过现在没事了。
]·[什么]·卫桓吓了一跳··[我也要去,你等等我啊·]·没等云永昼拒绝卫桓就单方面切断了传心,飞快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一边收拾一遍自言自语,“我真是被这个小金乌迷得昏头转向变成恋爱脑了,我还有宏图伟业没有完成呢,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地下禁闭室是山海早年是学生的惩罚室,但初代校长凤凰认为这样的惩罚并没有意义,于是荒废下来,可后来有了战备组,也就有了许多并不能随便交给警方或者联邦的妖,他们被暂时安置在禁闭室,等待后续的处置。
通常学生是进不去地下禁闭室的,山海虽然自由,但这里过于危险,谁都怕麻烦,所以只有教官批准才有出入权··禁闭室的入口是一面古铜色的雕刻墙,就立在嘉卉学院和行政楼中间的广场上。
墙的正面雕刻着几十种妖,据说是早年山海的创办者们,所以最中心的是凤凰,反面则是山海的校训——不破不立,仁者无敌·卫桓就站在这个纪念墙前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刚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挂断··他抱着愧疚感和一点点侥幸心理,再次接通了传心·等待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短很多··[那什么……我已经来了,你来接一下我吧。
]·云永昼那头传来冷淡的声音··[求我·]·看来是真的没事了,都有功夫折腾他了·不过卫桓的为人原则就是能屈能伸,求一下算什么··[求,求求你了,你就上来一趟带我下去嘛。
]·说这些好像还显得不够诚恳,卫桓又道··[您是大慈大悲的妖域第一公子,人美心善的金乌大人,你是活菩萨,是太阳神,是……]·还没说完,云永昼的身影就从墙面浮现出来,像真正的壁画里的妖。
他穿了件灰色针织衫,整个人也褪去了妖化形态,变回了棕色短发,眼罩还戴着,却变成了黑色·像个冷酷的杀手似的··“是什么”云永昼没有忘记他的插科打诨。
卫桓不说,非要他带自己进去才继续·云永昼也没有拒绝,带着他进到晦暗的禁闭室里,穿过森严守卫,卫桓这才重新开口··“是被我欺负的小天鹅。”
说完他憋着坏笑,看云永昼的反应·没想到云永昼也不生气,反而略微颔首··“这个仇我不会忘的·”·卫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本来还想说话,结果忽然听见一声嘶吼,吓得他什么都忘了,扭头一看,是一个被关在玻璃房子里的夜叉,双眼通红。
“这个夜叉好眼熟·”卫桓喃喃道··云永昼道,“你当年抓回来的·”·“真的假的”卫桓不敢相信,“卧槽这里面肯定不少我仇人。”
他环视一圈,跟着云永昼下了电梯·电梯一直通往最底层,那里是管辖最严格的禁闭室,层层封锁,墙壁强度高到连重明鸟这种巨力妖都很难击碎··等他一出来,就看见了唯一一个发着光的房间,远远望去,里面萦绕着蓝色的妖气。
“他居然被关在最底层了·”·“他很危险·”云永昼开口,“刚解除封印九尾就被连刺五刀,受了重伤,我送她离开了·”·卫桓心里一紧,有些担心,“山月现在没事吧,在医院”·“毕竟是大妖怪,愈合力很强。”
谢天伐太危险了,他现在的身体一定是遭受过某种训练,才会以杀戮为第一本能··“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快要走到房间,云永昼的手放在卫桓肩上,轻轻推了他一把,卫桓直接穿过那个透明的带着强大结界的隔层,进入房间。
其实就算云永昼不说,看到禁闭室里的一幕,卫桓也知道蹊跷在哪里了·谢天伐被关在一个圆柱形的狭小金属管道中,这是山海最高级别的监禁工具,透过前半侧的玻璃可以看到他的脸和胸口,他似乎已经陷入昏迷。
九尾和金乌双重结界在管道外团团包围··他胸口插着一枚可以暂时阻止运灵的安魂锥,令他无法使出分身裂魂术·整个房间密不透风,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但他不是禁闭室的唯一一个··金色结界之外,清和沉默地坐在地上··“他不伤害尤清和·”云永昼再度开口··说完这句,他们就听见清和发出一声自嘲的笑,这声笑似乎是从他单薄的胸腔里发出来的一样,震得他低垂的头也动了。
卫桓走过去,坐在清和的旁边,他不知道说什么,索- xing -没有开口··清和的反应很迟钝,隔了好久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他盯着卫桓看了一会儿,忽然惊醒,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卫桓的胳膊,“他们不听我的,你跟他们说好吗”·他脸上没有血色,衬得那妖纹愈发艳丽,短短两天时间,他的眼里就没有光了。
“他记得我,他刚才都没有要杀我,你跟他们说,他还有得救·”·卫桓抬头,看了一眼云永昼··云永昼开口,“你也在场,他差一点想杀了九尾狐。”
他像个木偶,云永昼的话切断了他的线,令他溃散开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对……”清和不得不承认,“流了好多血。”
卫桓反握住他的手腕,“你在这里呆了多久”·清和缓慢地摇着头,“我不记得了,我感觉好久了·”·“你不能这样,清和。”
卫桓正要劝他,忽然发现他手掌手臂都缠着纱布,隐隐能感应到火的气息,大约是被灼伤的,“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了”·云永昼不说话,清和也不说。
巧的是景云进来了,看见卫桓还有些吃惊,“阿……”他立刻改口,“卫、卫学长·”·“别这么叫,阿恒就挺好·”卫桓问道,“你怎么来了”·景云手里抱着饭盒,“我一直在,我刚刚是去给清和买饭了。”
卫桓想想也清楚,这种情况下拦住清和不做傻事又不至于太伤到他,只有景云的能力做得到·景云将饭盒放在清和跟前,一层一层拆开来,揭开盖子,“清和,这些都很好吃的,人类也可以吃,你多少吃点吧。”
景云的说法让卫桓感觉不对,“他一直没有吃饭”·景云担心地点点头,“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他看见卫桓抓着清和的手腕,又补道,“之前谢天伐发狂的时候,清和扑上去抱住他的后背,还不小心被狐火伤到了。”
“那个谢天伐特别可怕,见人就杀,还差一点掐死清和,但他后来好像又松开手,没有对清和下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人类的缘故·”说着,景云又有些怀疑,“还是说他是认得出清和的”·这句话似乎触发了清和的开关,他焦急地开口辩解,“他是认得我的,他真的认得我,他没有杀我啊,你们看我不是活着呢吗”·卫桓看见他脖子上青紫的掐痕,冷冷道,“你先吃点东西,这些事我们再商量。”
清和哑着嗓子拒绝,“我吃不下·”·“你疯了吗”卫桓终于逼急了,“尤清和,你熬了这么多年活下来,就是想早他一步死在这里死在他面前”·清和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都隐隐抽动。
“我知道你难过,”卫桓叹了口气,“可你想清楚,他现在这样一定是被人利用了,他没有理智没有思考的余地,如果那些人再对他洗脑,他可能会杀更多的人。
你想救他,也应该从那些利用他的人下手,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有没有恢复记忆和神智的可能·这件事他自己是做不到的·”·他握住清和的手。
“只有你能救他·”·地板发出啪嗒的声响,垂着头的清和忽然间落下泪来·卫桓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道赦免,令他不得不从几近崩溃的边缘退回来,不得不清醒。
他端起饭盒,用受伤的手拿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扒,手背潦草地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额角的青筋都暴起··卫桓心里很清楚·清和生了一张看起来矜贵又脆弱的皮囊,但骨子里却有一股磨不碎的犟劲儿。
他并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你举着黑暗里那个唯一的火把,告诉他还没到,还要走··那个火把就是谢天伐··他爬也要爬到他的身边··清和费力地吞咽着食物,哭着哭着忽然就笑了。
“你说我怎么这么难啊,活着这么不容易,要我死我也不敢·”他的声音都哑了,却还是用以往开玩笑的语气,“我好可怜啊·”说着说着,他就不笑了。
“我自己都可怜我自己·”·卫桓看他,就像在看刚回来的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得不接受叛徒的罪名,当时也是万念俱灰·可那个时候至少还有云永昼拉了他一把,让他走出来。
“清和,不可怜不可怜·”景云摸了摸清和的手,“你别着急,我们大家一起帮你·你看,虽然现在他成了这样,可他至少人还在这儿,之前你不是还以为他死了吗”景云一说多就不自觉开始结巴,“不、不是,我不是咒他,我是觉得现在其实也挺好的,哎不是,不好,就是……”·卫桓看着费劲儿,“他的意思是现在不是最坏的情况。”
景云像是看救星一样,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你说你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经历过,他现在回来了你反而扛不住了·”卫桓捏了捏他的肩,“天大的事儿我们一起扛。”
清和抬眼看向卫桓,眼眶红红的,“你不恨他”·卫桓垂下眼,“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你也在,你肯定看到了,说不恨是假的。”
说完他笑着摇头,“但是冲动过去之后,我知道我该恨谁·”他挑挑眉,“武器是没有对错的,错只错在制造和使用他的那些人·”他知道清和在担心什么,他也从没想过遮掩,坦荡地看向他。
“我也等着他好起来啊,我可不想让我的妖心再死一次·”·他两手拍了拍清和的脸蛋,“咱俩同是天涯小可怜,相逢还刚好曾相识,这是什么青藏高缘。”
景云在一旁小声插嘴,“唉,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变得这么会说话……”·“梦里·”卫桓脸上的笑消弭些许,变得更郑重些。
“清和,我不会说什么你应该为了自己而活这种假大空的废话,用这种方式来劝你走出来,其实只是在表现自己的深明大义·我知道你想为了什么而活,你也知道,对吧”·清和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去啊,拼了命去把他找回来·”·清和望着他,像是望着一面镜子·他在'这其中看得到他的迷惘、挣扎与反复,也看得到未来会更通透的那个自己。
“他会回来的,你相信我·”·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第81章 空桑密语·自从那天起, 清和的状态终于好起来, 白天的时候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搜查所有有关妖傀计划的事上,与组织里的其他人合作。
到了晚上的时候, 他会在云永昼的帮助下偷偷去到地下禁闭室, 一呆就是一晚上, 等天亮了再离开,日复一日··谢天伐还是被封印, 没有改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身份被小范围暴露的卫桓也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查找真相这件事不在只有他自己行动了。
“哎, 大佬·”·桌面被敲了两下, 正低头看书的燕山月抬起头,“你是想让我折寿吗”·“嗐,叫顺嘴了,九尾狐长寿着呢, 你才十八, 放心吧你四十八都是这模样。”
卫桓见她前座没人, 于是一个跨步反坐上去,俩手肘往燕山月的桌子上一杵,笑嘻嘻捧着自己的脸,“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今天陪我去一趟禁闭室吧·”·燕山月翻了一页书,不咸不淡吐出几个字, “善心泛滥。”
卫桓不乐意了,“我还没说干什么呢”·燕山月抬眼,挑了一下眉示意让他继续··“是这样,怎么说呢……”卫桓说就说,袖口里忽然伸出一条光索,弯弯扭扭跟条小泥鳅似的溜出来,嗖的一下不见。
没一会儿,燕山月就低下头··“在这儿呢·”燕山月的玉藻镜被光索缠住,悬浮在卫桓的脸边,“你借我用一下你的宝贝,我搬个东西到禁闭室去。”
燕山月手一挥,被光索缠住的玉藻镜就消失了,再一看,玉藻镜出现在她手里·卫桓睁大眼睛在空荡荡的光索和燕山月之间来回看,只听见她说,“搬东西这种活,不应该叫景云比较合适”·“我叫他了,他说他不好意思搬着一个大件儿在山海里走,觉得很丢人。”
卫桓叹口气,“确实有一点点丢人哈·”·“搬什么”·见有的商量,卫桓立刻解释,“你看,现在天儿都凉了,转眼就秋天了,那个地下室又- yin -又冷的。
清和每天都睡在‘十八层地狱’的那个地板上,我看着都冷·”·所谓“十八层地狱”其实是山海学生给最底层禁闭室起的外号,真正去过的没有几个。
“你这个宝贝镜子比小重明好使多了,要不是当时我死的时候我的宝贝东西都没留下,我就不麻烦你了·”卫桓抓住燕山月手里的镜框,“魔镜魔镜帮帮我,燕山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小狐狸。”
燕山月最终同意,跟着卫桓跑了一趟,从他家里搬了一张小床到地下禁闭室·晚上的时候云永昼带着清和进去,卫桓死活也要跟着去··“这是什么”清和摸了一下那张小床,“这是谁弄的”·当然是你人帅心善山海第一小天使卫桓我咯。
卫桓正要举手,就听见清和说,“怎么不给我弄张豪华kingsize,我这样的漂亮小柠檬应该每天从五百平的床上醒过来·”·卫桓放下了自己的胳膊,扯了两下嘴角,“我看你是真的好了,彻底好了。”
清和笑着往床上一坐,“还挺软·”·“可不是嘛,这是我以前的床,从初中睡到高中呢,质量那叫一个好·”卫桓双臂抱胸,“不过床单什么的我都弄的全新的,你放心。”
“谢啦·”清和将包往床上一搁,拉链没拉,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大半·卫桓发现,包里除了他的- cao -作板就是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本子。
云永昼检查了一下结界,两人离开地下禁闭室·从雕刻墙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广场上有不少嘉卉学院的小姑娘,向他俩投来目光·卫桓站在云永昼的旁边,向他说着今天找燕山月帮忙的事,可云永昼似乎兴趣缺缺,只听着,也不说话。
卫桓平日里虽然看起来粗神经,但其实是个很细腻的- xing -格,移情能力强又善于发现别人的情绪变化,云永昼是他喜欢的人,他就更加敏感,于是走着走着,他就突然划出一个结界圈,牵住云永昼的手把他生拽过去。
一瞬间,他们不再身处于那个人来人往的纪念广场,而是一个非常狭小却满是植物清香的空间,周围都是木质,只有一面没有封上,不过被巨大的层层叠叠的散尾葵叶片遮挡住。
这是空桑,树干中空的桑树,一般只能长到三四米高,云永昼也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山海还有这么这么大的一棵空桑,树干里竟然可以放下他们俩··“太暗了。”
卫桓打了个响指,他们的头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光点·云永昼心里想笑,笑他现在越来越用光了,可他又忍住,不想这么快和缓回来··光点将云永昼的脸照亮,他现在眼睛已经恢复,没有再戴眼罩。
卫桓望着他,终于发问,“你不高兴吧”·云永昼轻摇头,不说话··“骗人·”卫桓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你就是生气了,为什么快告诉我。”
见云永昼似乎是咬死了不想说话,卫桓鼓了鼓嘴,手抓住云永昼教官制服的皮带,声音又不自觉放软些,听起来和撒娇没分别,“告诉我啊·”·云永昼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放置的位置,又抬眼,故意冷淡道,“手。”
“手怎么了有事吗”卫桓本来就是个你让我往东我偏偏要往西的个- xing -,现在脱了那层弱小人类的马甲就更加放肆,和七年前那个他如出一辙。
这会儿看见云永昼不乐意,他便起了坏心眼,从本来的抓皮带变成抽皮带,“说不说”·云永昼垂眸看了一眼,不说话,任他将整个皮带慢悠悠抽出来。
拿着那条黑色皮带还没来得及炫耀,卫桓的两只手就被云永昼抓住高举过头顶,用一只手摁住,摁在空桑的内壁··光点释放出的微薄光线照亮那条被卫桓抓住的皮带,摇晃之下,细长的影子在他的脸上缓慢蹭着。
卫桓没想到自己刚嘚瑟了一下就被抓住,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愣··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手一松,皮带就掉下来,被云永昼的另一只手接住··“我是不高兴。”
他面无表情地承认··卫桓回神,试着挣扎一下可总归还是没有金乌力气大,只能作罢,“为什么啊”·云永昼的眼睛瞥向那些随风轻轻摇晃的散尾葵,闷声道,“你把那张床给尤清和了。”
·卫桓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懵了两秒,然后扑哧一下笑出声,越笑越大声,连散尾葵都散开,露出外面的夜色·云永昼更不高兴了,永昼捂住卫桓的嘴,“笑什么。”
可就算是捂住他的嘴,眼睛也满是笑意··“唔唔唔唔·”·捂得死死的,他说话都听不清··云永昼这时候才把手松开,卫桓长长地吸了口气,“你吃醋啦”·他脸上揶揄的表情太过明显,云永昼只觉得难堪,并不想理睬。
卫桓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啧啧啧,原来我们高岭之花小金乌也是会吃醋的,我也太荣幸了吧,我的天我还以为你……”·没得他嘴炮打完,小小树洞里金光乍现,一道光绸出现,三两缠绕住卫桓的嘴,胶带似的封得死死的,令他无法再开口。
“唔”·云永昼就这么摁着他的手,还封了他的嘴,仿佛这样被戳破心思的他就好受一点·卫桓挣扎了半天也没有用,于是消停了一会儿,拿眼睛瞪他。
谁知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又不是普通的床·”·他原本也没有不高兴,可在一听到卫桓说那张床是他少年时期一直睡的床,心里忽然就不高兴了,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堵得慌。
卫桓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手腕上的金色手环悄无声息地消失··忽然间,一条光索缠上云永昼的腰,将他往前用力一拽,拽到卫桓的跟前,距离一下子被缩短到极限。
卫桓踮起脚,隔着层层缠绕的光绸吻上云永昼··这显然出乎他的意料·被意念控制的光绸也随着空白的思绪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卫桓后退一些,抿着嘴笑得得意,眼睛亮亮的。
“不生气了”他又凑过去吧唧亲了一下,“不生气了吧·我怎么知道你这么稀罕那个破床啊,我本来还想着搬客房的床,但是觉得太新太好了犯不着,这才把那个小床拿过去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儿就换,把那个床送你,成吗”·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桶,云永昼也懒得理会,撇过眼神,正巧看见那些遮着洞口的散尾葵张开了些,好像还有一对对小眼睛。
“看什么”卫桓朝着树洞口凶了一句,“合拢了”·看热闹的散尾葵只好悻悻合上叶子,遮住洞口也遮住自己的眼睛。
卫桓的语气变得比小孩变脸还快,刚刚还凶巴巴的,现在对着云永昼又软得要命,“手疼~”云永昼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抓着他的手,于是立刻松了·卫桓哎哟叫着,矫情地甩着自己的手腕子,“真下得去手,你是喜欢我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云永昼的眼睛又看向他,一副你想怎么样的表情··眼看杆子都放下来了,卫桓立马顺着爬上去,把自己的手腕凑过去,“给我呼一下·”·“什么”云永昼不理解。
“呼——”卫桓鼓起嘴呼气,“我给呼一下就不疼了,小时候我妈就是这么弄的·”·幼稚··云永昼轻轻抓住他的手,微微发红的手腕被他拉到自己的嘴边。
真是没想到,当年两句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小金乌现在居然可以对他这么言听计从·卫桓想想都觉得得意得不行,要是有条尾巴,现在估计都已经翘上天了··可他没想到的是,云永昼并没有那么听话,他没有给他呼气。
而是直接吻上他的手腕··单薄到几乎透明的皮肤,被他的双唇一贴,几乎就要融化··昏暗的树洞,幽微的光芒,若隐若现的植物清香,一切都晦暗不明,只有他的吻格外鲜明,鲜明得滚烫。
这股热仿佛沿着腕间的脉络流淌进他的肺腑、他的心口,然后攀上脸颊和耳尖,明明只是亲了一下手腕而已,可卫桓的心跳却比刚才吻他时还要快··“云教官。”
这个称呼自从他们摊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此刻云永昼觉得格外陌生,于是攥着他的手臂看向他·卫桓的眼神渐渐下移,他发现云永昼每一次穿这件黑色制服,扣子永远都会扣到最上面,严丝合缝,半点遐念都不留。
他伸出另一只手攥住他领口那颗扣子,手指灵巧又不动声色地解开··“我们俩这样,像不像课后偷情啊·”·第82章 逆转时光·自打上次云永昼吃醋, 卫桓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他一向是个说了什么就要做什么的- xing -格,所以第二天就借了玉藻镜把床给换了。
“你一天天的折腾什么呢现在搞起搬家公司的副业了”清和站在一边吐槽··卫桓把那张大的客床放出来, 震得地面都扬起灰, “您不是嫌弃我床小吗免费升级, 送货上门,看我这服务态度, 简直是人间天使。”
清和想想昨天云永昼的脸色, 心里大概也搞明白怎么回事了,“嘁, 不就是怕你老公生气吗”·“你老公”·清和耸耸肩, “可以啊, 云永昼长得那么帅,我不介意收了。”
“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美死你了·”卫桓拍了拍手,“柠檬精·”·清和往床上一躺, “嗐, 看你这小气劲儿, 弄得谁跟你抢似的。”
跟我抢的人多了去了·卫桓心想,当年云永昼的人气就高得要命,那时候好歹只有学生追啊,现在倒好,老师学生一个不落··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不跟你瞎扯,我回去了。”
刚迈开步子, 他就听见清和在背后道,“杨疏躲起来了·”·卫桓转身,“他不是一直躲着”·清和却摇摇头,“阿祖他们之前其实已经找到了杨疏的住址,但是怕打草惊蛇所以就没有声张。
组织上一直在监视,可他最近莫名其妙消失了,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也不出现在研究所,没人看到过他·”·“可是……”卫桓忽然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他没有在研究所出现”·“我们有人安插在里面。”
卫桓心里有些吃惊,看来这个组织的人数和势力范围比他想象中还要夸张,“所以现在你每天都在查他的痕迹”·清和点头,“这样一天天耗下去,天伐受不了的。”
他说的没有错··卫桓的视线瞥向谢天伐,他的身体是完全的人类躯体,和之前那些粗暴混合了人类和妖族身躯的劣质妖傀不同,他身上并没有九凤妖体的痕迹,大约是只移植了妖心。
像他自己,人类的身体也扛不住云永昼和他的两种妖力,稍不注意就会出事,他这样的强度,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维持过的·可现在他被关起来,还被封印住,妖力是压下来了,这具身体恐怕……·“我想把杨疏找出来。”
清和抬头,“这些天我想过了,杨疏是唯一有能力制造这些妖傀的人,他也应该一手掌握着维持天伐生命和怎么洗脑他的方法,除了他我想不到任何人可以让谢天伐恢复。”
“如果他不可以呢”卫桓没有顾忌,说出最坏可能,“如果这样的洗脑是不可逆的呢”·清和抬头,“那我就亲手杀了他。”
冰冷的地下禁闭室忽然变得沉寂··“你难道不想”清和望着卫桓··卫桓轻笑一声,“我当然想·”·我的父母死后都不得安宁,尸骨被用来制作成杀戮工具。
我比谁都恨他··“我不光想杀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卫桓垂眼,仿佛在思考什么,“只不过我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杨疏不过是一个凡洲政府明面上的弃子,他之所以可以做这些反人类又侵犯妖族权益的研究,背后的势力一定不简单。”
清和不语,他知道卫桓的意思··“在杀他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他背后那只黑手究竟是谁的·”·卫桓离开地下禁闭室,从雕刻壁出来的时候,正巧发现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吓得他差一点儿回去。
“哈哈,真是巧啊·”那个慈眉善目的男人冲他笑着··“白、白校长,您在啊……”卫桓有些心虚,难怪他今天一直隐隐感觉不太对劲,之前还在担心谢天伐被封印在里面的事被教导主任发现,这倒好,直接被校长抓包了。
白修诚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一丁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不管怎么说,卫桓还是先走出来··“今天学校的事务不多,想着出来散散步,没想到又碰见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卫桓干笑两声,走到他跟前,想着自己还是先老实招了比较好,“白校长,我……”·“你看这面墙·”白校长的眼睛望着墙面,“上面都是我们山海的先辈,这些你都熟悉吗”·他似乎并不是要追究他们私藏妖傀的事。
卫桓在心里琢磨,于是也跟着他转过去面对墙壁·白校长认真地望着墙上的浮雕,他则盯着白校长,“我其实听说过一些,老师在课上偶尔也会讲山海以前的故事。”
白校长沉吟片刻,“当年的事,我虽然没有亲身见证过,但我的先祖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功劳不抵这些先辈·”他笑道,“不然你说不定还能在这墙上看到我的老祖宗呢。”
“是有些可惜·”卫桓的眼睛看着墙壁,最中间是凤凰,右侧还有金乌··这幅浮雕里也没有九凤··其实卫桓以前并不喜欢金乌一族。
上辈子的时候卫桓一直觉得九凤总是被金乌压一头,尽管并不在同一领域,他们九凤一族不管是不是和平年代,几乎都是从军,而金乌家族在妖域变迁不断的政权争斗里从不缺席。
从古到今,人人都传金乌是带着神格的妖,不是一般的妖··那时候他特别不服气,毕竟当年的他带着父母的双能力出生,公认的天之骄子,当时的昆仑虚还没有金乌本家的人,都是一些杂七杂八沾亲带故的旁系,即便如此,他们照样眼高手低,横行霸道,欺负弱小,被卫桓揍得在地上爬不起来。
当时他就站在大街上骂过,什么神格不神格的,妖就是妖,一天天的给自己炒作出这些高人一等的帽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资质··可后来遇到云永昼,他才知道,原来金乌里也有真的像神仙一样的家伙。
大概一家子就这么一个独苗是正儿八经托了神格吧··“不过能继承先辈遗志,我已经非常幸运了·”白校长轻声道··卫桓投去目光,默默看着白修诚,这个男人曾经与他关系密切,是他母亲的竹马之交。
听母亲说,他们还是三岁小孩儿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还记得,以前父母外派任务回不了家的时候,他也常常去白校长家,他家里有一个巨大的螺旋式藏书馆,有时候他们一大一小,可以在那里坐一整天。
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是校长,只是山海的一个教师·渐渐地他越来越忙,见面时间少了起来,后来等自己上了高中,老校长退休,他也在山海校董的推荐下成为了新一任校长。
当时熟人都爱跟他父母开玩笑,说你们家小九凤以后可就是保送山海了·就为着不给白叔叔丢人,卫桓当时都想着,无论怎么样他也得以第一名的身份进入山海,尽管最后还是失败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第二名也不是特别丢人·他在心里宽慰自己··“校长您非常优秀,”卫桓对他道,“山海的学生都很尊敬您,这些都和您平时的辛苦付出分不开。”
白校长笑着摇摇头,“还远远不够,还可以更好,山海还可以更好·”·他仰头望了一下夜空,“你看看这星空,这广袤的世界,山海与这些相比,只不过是苍茫大海之中的一叶浮舟,一旦局势动荡,波涛汹涌,这条微不足道的小船就没有办法维持平衡,岌岌可危。”
卫桓沉默良久,又道,“可这么多年以来,不管局势如何动荡,这条船并没有翻过·”·“以前没有,并不代表日后也不会·”白校长叹口气,“未雨绸缪永远不是错事。”
他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卫桓心道,山海就是山海,如果为了保他不被倾覆而改变他,把一条小船变成滔天巨浪,似乎也不是一条简单,或者说合理的路··“你现在越来越像一只妖了。”
白校长忽然间话锋一转,令卫桓有些措手不及,他笑着抓了抓头发茬,“大概、大概是结契的缘故……”·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拉云永昼出来给他垫背。
“我以前有一个侄子·”白校长转过身看了看他,“比你要高些,- xing -格……比你还要张扬些,但和你一样,非常聪明,而且天赋异禀。”
卫桓有些意外,毕竟上次与白校长交谈时他并没有指出自己,现在却已经几乎是明示··“他和你一样,每次我说出什么话的时候,他一定会说出自己的见解,哪怕和我的相左,其他人都不会。
他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虽然嘴里总说自己没什么志气,只想靠着关系户的名声留在山海当个教官·”白校长忍不住笑起来,“但他其实是可以有一番大作为的。”
·卫桓低着头,心中酸涩··他曾经一直担心,以为白校长和其他人一样相信他是叛徒,甚至时常避着他,害怕被发现自己的身份·听到这些,卫桓忽然感觉压在心口的石头又松了一分,感慨不已。
起了阵风,他抬起头,见白校长的面前出现一片白茫茫的云雾,散去之后,空中悬浮这一枚被蓝色妖气包裹着的雪白断角·这东西卫桓熟悉到不能更熟悉·“这是传说中风神折丹遗骸的一角,也是当年他出生时我送给他的贺礼。”
白校长挥了挥手,白色断角飘到卫桓面前,“后来他因为在学校里和别的学生打架,被我惩罚,就把这个折丹角收了回来,本想着以后还给他,可一拖再拖,就没有机会了。”
“这折丹角跟了他二十多年,已经浸透了他的妖气·”说着,那团白色云雾将这枚白色断角送到了卫桓的眼前,只待他伸手去接··卫桓的手指动了动,眼睛有些发酸,他还是笑着,“这、这太贵重了,您为什么要给我……”·白校长笑而不答,只是望着星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谢谢您·”·云雾散去,角尾出现银色链条,这枚小小的折丹角缓缓飘至卫桓的颈间,链尾交接相扣··“不必谢我·”白校长似乎要走,脚步刚迈出又收回,转过来对卫桓伸出食指点了点,“对了,下面那个,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伤了山海的学生,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啊,果然知道··卫桓立刻点头,“明白明白,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关押他的·”·一阵烟雾卷来,消去时白修诚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卫桓握住那枚折丹角,一股强大的九凤妖气直往他的身体里流淌,这种感觉熟悉极了··如果可以再快一点就好了··快一点变回以前的自己··意外拿回跟着自己长大的折丹角,卫桓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本来想回宿舍,想了想既然自己都已经把小床收回来了,还不如干得彻底点。
于此同时,云永昼却没有那么高兴·他正坐在总理府的会议室里,整张桌上除了他那个强势到不可违抗的父亲,还有金乌一族十几个长辈,每一个都要求他给出离开山海的最后时间。
他们需要为自己的势力树立一个光线的标牌,需要他为此上战场立战功,用生命和鲜血去换取大众的支持,需要他好好履行一个武器应有的职责,巩固金乌家族的权利根基。
云永昼像一座雕塑一样坐在椭圆形长桌的尾端,全程一言不发,甚至没有用正眼看他们·这样的姿态终于惹怒了云霆·他突然之间大发怒火,一掌拍在会议圆桌上,桌面登时被烈焰覆盖,所有人都噤声。
这样的阵仗,终于引得云永昼的一个抬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这么多年呕心沥血培养你,让你衣食无忧,做了小半辈子天之骄子,现在你却给我躲在一所大学里当缩头乌龟你配得上金乌的名号吗”·云霆怒不可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点身为总理儿子的教养都没有,这张桌子上坐的统统都是你的父辈,你居然敢用这种态度无视他们的存在,无视我这个父亲的存在,你好大的胆子”·云永昼支起手臂,双手交叉,一双通透的眼漠然望着这个盛气凌人的、他所谓的父亲。
他一点也不像他,无论是外貌还是- xing -格,都冷冷的,盛怒之下也不过是极寒的冰··“你把自己的儿子当做一把刀来培养,就应该有所觉悟·刀是不会说话的。”
他的眼神冷得令人胆寒,嘴角还扬着一抹笑意··“它只会无声无息地捅进去·”·这番话说出来,叫在座的人都心下生寒,大家谁也不说话。
云霆震得沉默两秒,然后笑起来,“看来我真是太纵容你了,云永昼,你不要忘了·”他摁着桌子站起来,“真正的武器是没有软肋的·”·“可是你有。”
从总理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他默默走了一段路·平日里云永昼几乎不怎么在街道上出现,因为他并不愿意自己的行踪每天被记者跟踪,除了卫桓的揶揄,他相当讨厌妖域第一公子的称呼。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不过卫桓一向是例外,任何方面··金乌的气息太强烈,沿途的飞鸟感受到压迫,一一散去飞向天空·云永昼抬头看着他们飞远,飞到再也看不到的地方,视线最终落在那枚新月上。
月亮的光华总是温柔的,点亮夜空,却又包容着夜色的黑,不像太阳··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感觉自己血液里无时无刻都灼热无比的那股力量··他厌恶太阳。
原本想去找卫桓,但想了想,云永昼还是独自回山海宿舍,打开门,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声响,走过玄关的时候一个影子出现,一下子搂住他的脖子··“打劫不许动”·夜里他的眼睛都是亮亮的,云永昼心想。
他没有动,任由卫桓抱住·“看你这么一个小教官,我就不劫财了,劫个色吧·”说着他吧唧亲了云永昼好几下,云永昼又回吻了他一下,轻柔地贴上去,再分开。
卫桓撒开他,“亏你还是当年山海第一,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我在门口就感觉到你了·”·“好吧·”那你还陪我演。
卫桓瘪了瘪嘴,牵起他的手把灯打开,拽着他去了卧室,“那你跟我过来·”·推开卧室门,云永昼发现里面多了张床,就是之前他搬去给清和的那张·卫桓痞里痞气靠在门框上,“怎么样你不是想要吗我跟你说,这个床单都是我从家里翻出来的。”
云永昼先是愣了愣,然后不由得笑出声··“高兴吗”卫桓抓住他的胳膊,“你是高兴的笑还是笑话我啊·”·都有。
云永昼没有说出来,只是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卫桓又拽着他去另一个房间,里面也多了一张蓝色的小床,形状像一个飞船舱似的,“这是我小学的床,我特喜欢这个床,每次叫我同学来我家都会参观的,后来换了床我还哭了一宿呢。”
他走过去拍了拍床顶,“现在看还是很厉害,可惜我睡不下了·”·“你……”云永昼有些惊讶,不知道该说什么·谁知卫桓又拉住他,“还有。”
他拽着云永昼到了飘窗边,上面搁着一个被白布遮住的东西·他一把将白布掀了,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蓝色小摇床,上面的横栏上还挂着漂亮的小铃铛、小玩具,轻轻摇一摇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卫桓坐在飘窗边,“这是我出生时候的小床,好看吧·”·云永昼也坐下来,手抓住摇床的边缘,轻轻地晃了一下,虽然里面空空如也,可他几乎能想象到出生时候奶乎乎的小九凤在里面的样子,可能还会伸出他的小肉手去抓这个铃铛。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极了,卫桓悄悄看着,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戾气好重,可现在好像都磨平了,嘴角都是微微扬起的··“你喜欢吗这个好看吧。”
卫桓拿手指弹了一下小铃铛,“你喜欢我都送你·反正都是旧东西,除了你也没人稀罕·我今天都快被九尾笑话死了,他们说我是倒插门儿,这些是我的嫁妆。”
云永昼纠正道,“倒插门的是女婿,女婿没有嫁妆·”·“哎管他的·”卫桓站起来走到云永昼身边,抓住他的手,“你喜欢吧”·云永昼抬起头,很郑重地点了点,“喜欢。”
卫桓的心情就跟开了瓶盖儿的汽水似的,甜得过头的气泡势不可当地往外冒,说话都不经过思考,“等我们以后有……”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断子绝孙了我”他低头看向云永昼,瞳孔震惊到放大,“卧槽,我以后没有小孩儿了我的小小九凤还在投胎通道等我呢”·云永昼笑着摸上卫桓的肚子,“是啊,你又不能生。”
卫桓拍开云永昼的手,“我当然不能”他余震未退,恍恍惚惚就被云永昼拉着跨坐在他腿上,没反抗,嘴里还念念叨叨,“天哪,你也断子绝孙了。
我们这么好的基因,我俩要是有小孩儿得多漂亮啊,浪费了浪费了……”·云永昼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那儿,听着卫桓絮絮叨叨,觉得特别窝心·卫桓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漂亮贝壳,把他这个浑身都是棱角的小石子包容进去,用自己的温软一点点磨砺他的锋芒,把这颗令人生厌的石头变成珍珠,散发的光也是温润的。
他甚至想,一辈子这样都好·他不必为了满足别人的需要卷入腥风血雨中,卫桓也不必为了那些- yin -谋而再次涉险,他就只是想和卫桓永远这样待在一起,不做英雄,当两个普通的小妖怪。
说着说着,卫桓的声音小下来,“你睡着了吗”他压低声音试探- xing -地问道··“嗯……”云永昼的声音像是闷在一团软软的云朵里,双臂把他的腰箍得更紧。
卫桓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他忽然觉得云永昼又变回之前的样子,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变,“虽然我以后没有小孩了,但是我还有小天鹅啊·”·听了这句话,云永昼懒懒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
“等你哪天变成小白羽金乌的时候,我就把你放到这个床上·”他拍拍摇床的边缘,“我就在旁边哄你睡觉·”·云永昼抬起头,眼睛还微微眯着,嘴唇微张,有种软刀刃一样既柔软又锋利的- xing -感,“你每天在想什么,小家伙。”
“你叫谁小家伙”卫桓拿额头磕了他一下,“我比你大大半年呢你是冬天生的我记得我可是三月份春天出生的。”
他还想用手指头戳他额头,却被云永昼抓住,他像是真的有些困,声音懒洋洋的··“是啊·”他的嘴唇起了个微妙的弧度,“但你有七年没长大了。”
卧槽·对啊··卫桓一下子慌了,“这、这不算”·“为什么”云永昼抓住他的手亲了一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卫桓有些结巴,“我、我这是不可抗力,谁说我没有长大,我的灵魂一年比一年成熟,你、你……”·“我”云永昼仰着脸望着他,那双通透的琥珀色瞳孔里满是卫桓的脸。
他贴上去轻轻吻了一下,“我这七年一直在长大,不只是灵魂·”·干燥的变濡- shi -,沉静的起波澜·摇床上铃铛摇晃的声响变得愈发轻,愈发慢,云永昼的声音与之一比,像是浮在深水之上的冰。
“叫哥哥·”他的手指轻拨了拨卫桓的嘴唇,“永昼哥哥·”·第83章 借花献佛·耳朵里好像落了朵蒲公英, 好痒··一颗心脏猛烈地跳动, 他甚至担心自己过于强烈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
永昼哥哥·这样的称呼也太……·“不叫·”卫桓咬了一口云永昼的指尖,像一只处在磨牙期的幼犬··“就一声。”
云永昼捏着他的后颈, 捏得他直缩脖子·他的声音温柔极了, 循循善诱, “你乖一点,我就少欺负你·”·“我小九凤生下来就没有乖过。”
卫桓嚣张的小表情倒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随你欺负,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叫你哥哥的,小、金、乌·”·“你会的。”
云永昼竟然没有继续纠缠, 言之笃定··“嘁·”卫桓故作轻蔑, 可耳尖却开始发烫, 想推开云永昼又被他抱得紧紧地,像抱着一个玩偶似的,“我喘不过气了,你松开点儿。”
虽然开着玩笑, 但云永昼还是松开了胳膊·刚才光顾着逗他, 都没仔细看, 云永昼这时候才发现他颈间挂着的折丹角,他用手抓住,仔细打量,然后抬头问道,“这不是你以前戴的吗”·“对啊,你还记得呢。”
卫桓有些吃惊, 他以为云永昼之前都不关注自己的,没想到连他戴的折丹角都知道,“你记得我之前因为运动会的时候跟大天狗打了一架吗就是赵星坚他哥,当时他非说我们作弊,到处诬陷我们扶摇,我当时把他揍了一顿,结果他就跑去跟教导主任告状,害得我被罚,这个折丹角也被校长没收了。”
“校长”云永昼眉头一皱,“之前那些人说你走后门,是真的”·“谁走后门了,我凭本事考了……”他忽然想到,第一名现在就在他跟前呢,于是有点不好意思,“……第二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虽然输给你了但还是很厉害的吧。”
卫桓心想,他们之前真的是缺乏沟通,就这样云永昼都能喜欢上他,真是不容易··他解释道,“校长和我妈一起长大,算是我们家的世交吧·他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个折丹角是我出生时他送给我的礼物。”
·“怪不得·”云永昼的手指在上面蹭了蹭,“这么重的九凤妖气·”·卫桓点点头,“比我自己身上的还重是吧。
没准儿这个能激发我的妖血呢·”·云永昼摸着他的后背,“你想变回九凤吗”·“你不希望吗”卫桓两手捧上他的脸,蹭了蹭他的鼻子,“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这个问题有点难。
云永昼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回答,“都喜欢·”·卫桓没想到连他都会选择这种烂大街的中庸答案,“这也太敷衍了·”·云永昼伸手拂开他的额发,声音温柔,“以前的你很强大,很善良,哪儿都好,但不是我的。”
“你现在可能觉得自己比不了从前,没有那么强的妖力,也不能随心所欲,”云永昼望着他的眼睛,“但现在的你是我的·”·“我很- yin -暗,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牵起卫桓的手,低头握着,十指相扣,“所以我都喜欢,喜欢你好,也喜欢你是我的·”·他的语气,声音,甚至是说话间隙掺杂的一点点叹息,都让卫桓觉得好温柔,夜色里最柔软的云,就这么把他轻轻裹在其中,但却不是禁锢。
卫桓无法想象,在这七年里他是如何从当初那个不言不语的沉默少年变成如今这样,什么都变了,冰也融成水,融成他眼底静静流淌的星河··上了一周的课,任务又出个不停。
周末的时候卫桓只想躲在云永昼的教官宿舍里,哪也不去,可偏偏睡得正香的时候通讯仪响个不停,卫桓眼睛都睁不开,躲在被子里迷糊按了下戒指,听见扬昇的声音··“战备七组小组长,出来执行任务。”
卫桓翻了个身,带着点起床气,语气不悦,“执行个锤子,别打扰我睡觉·”·“睡觉是健康的睡觉还是不健康的睡觉”·卫桓捂住耳朵,“就老子一个人你说健康不健康”·“嗐,睡的是素觉啊�
宜的卦趺疵蝗斯椅业缁埃窃朴乐缭谏肀吖兰圃缇凸伊恕�”扬昇玩笑开够了,“不逗你了,我现在需要人手,你要是不忙过来帮我一下,南阳市今天出现了上十个妖傀,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数字,但是光是这些就造成骚乱了。
这个我觉得你应该来看一下·”·卫桓掀开被子,“- cao -,又来了·”·南阳是一个靠近妖域边境的小城市,和暗区接壤,灰色地带颇多,所以是山海战备组的主要执勤地点,驻守的政府军也不在少数。
他揉了把眼睛,“知道了,弄完你要请我吃饭,我要去最贵的餐厅·”·“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我们什么关系·”·“亲兄弟明算账。”
卫桓套上睡衣起来,“叫了云永昼吗”·“他来不了,有他我还叫你”·卫桓一下子就给激清醒了,“嘿我说你什么意思,哥哥我还不稀得去呢。”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插科打诨归插科打诨,卫桓还是飞快赶到了扬昇身边·扬昇带了十个小组,分散在整个暗区··“目前已经制服了三个,看样子都是低等的,用的也都是普通血统的妖怪做的实验。”
扬昇按了一下戒指,打开刚才他们记录下来的影像,“你看,这些妖傀的战力都很普通,战备小组的学生都可以制服,完全不能和谢天伐那种程度的妖傀相提并论。”
卫桓点头,“你不是很了解,谢天伐在成为妖傀之前其实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反应力非常快,也精通各种武器,所以他的身体本身就具有战斗素养,再加上他是和九凤一族的融合,又恰巧可以消化我父母的两种能力,虽然运用还有一定的问题,但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尽管没有心智,但对战术策略却拿捏的很好,这恐怕是他们能够制造出来的最强武器了。”
扬昇叹口气,“真可怕,他这样的有一个都能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如果这种技术再复制……”他没有说下去·卫桓开口,“你上次说的我觉得有道理,我的尸体应该没有被他们找到。
谢天伐是他们目前为止最成功的试验品,让杨疏尝到了甜头,所以他们可能想要再复制一个谢天伐,只有我的尸体具备这样的能力,所以才会冒险闯祖墓·”·说着,他也疑惑,“人类不知道我的尸体,妖族也不知道,究竟在哪儿呢。”
“你问过云永昼吗”扬昇问··卫桓摇头,“如果在他那里,他一定会告诉我的·他知道我想回去·”·扬昇还想说什么,忽然间他的通讯仪发出橙色警报,打开虚拟地图发现南阳市靠近南部的区域出现密集的红点,从暗区靠近南阳市边界,红点代表的就是妖傀。
“这不是暗区和南阳之间相连的那个大桥”卫桓放大地图,果然是那里·可他记得这个地方有一个很强的结界隔挡开了·他脑子里白光一闪,“他们可能专门找了一些带有大妖怪器官的妖傀,可以打开暗区和妖域的结界。”
“麻烦了·”·两人不再多说,扬昇直接打开结界通道带着卫桓一起前往事发地·两人刚穿过去,就看见这里到处都是烈火烧灼的痕迹,街道上的人们惊慌逃窜,商铺房子都起了火,在场的战备组里的上善学生正慌忙救火。
“难怪可以进来,竟然是用祸斗做的妖傀·”卫桓查看了一下,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有上十只,个个体型庞大,都是狗的身子却生了个人类头颅,张嘴便吞火喷火,诡异非常。
“三组疏通大桥上的市民,五组十二组,守住结界毁损处十三组和十七组,用最快速度把结界修复起来”扬昇布置好所有任务,手中刚起了风团,又被他攥紧湮灭,他的风之力用在这种场合几乎是助纣为虐,只能借助其他武器进行攻击,收效甚微。
卫桓出门走得急,穿着便装就出来了,当众换战斗服实在羞耻,只能直接便服上阵··“这些玩意儿不好对付,让你的学生离远一点·”语毕,卫桓背后霎时间出现大量的光刃,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刺中这些祸斗妖傀的要害,光刃分布广,只要卫桓能够看见的地方都可以迅速前往。
一个个祸斗就这样被刺中,发出狂躁的嘶吼,他们统统扑向卫桓,朝着他喷神出火焰··“小心”·卫桓一点不慌,“你忘了,我现在不怕火了。”
说完,他的手指交错运灵,四周围瞬间出现十二团金乌真火,呈圆周包围他周身,旋转半圈之后,以放- she -状姿态击像那些狂躁暴怒的祸斗··战备小组的一个学生在旁边大声提醒,“这些怪物会吞火”·“就是要他们吞。”
卫桓勾了勾唇角··金乌真火也敢生吞··这些祸斗几乎不假思索地吞下这些原以为是要攻击他们的火焰,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反而再一次扑向卫桓,战备组的其他学生已经开始叹气,甚至想要出手相救,谁知这时候这些祸斗妖傀竟突然开始抽搐,赤红的火光从他们的肚皮里往外透,整个身子都像是要被火照亮一样。
片刻不到,他们便从体内开始自燃,火焰将它们重重包裹,只听见劈啪作响的燃烧声和他们发出地凄惨吼叫··这些怪物就这么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卫桓转过身朝扬昇扬了扬下巴,“哎,找个有空间能力的小孩儿来收一下。”
扬昇双臂抱胸,“天秀·”他叫了个嘉卉学院的小姑娘,正好她的十几个花囊可以封印这些妖傀,可就在她准备运灵的时候·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卫桓和扬昇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穿制服的警督带着许多警员。
“又来了·”扬昇的表情不太好看·卫桓打量着对方,只见那个警督朝他们颔首,勉强可以算作是打招呼,接着他又道,“这里交给我们吧,你们可以回山海了。”
卫桓这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压了压火开口笑道,“来得真是时候,不早不晚正正好·”·身后的一些战备组的学生也跟着附和,毕竟刚才收服妖傀的是他们,累得半死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些妖警居然出来把他们赶走,任谁都不服气。
扬昇是在场的唯一教官,他走到警督面前,朝他们敬了个礼,然后道,“辛苦各位跑一趟,不过这边已经搞定了,我们会把妖傀带回山海复命·”·警督笑起来,“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山海不也是妖域联邦的一份子吗这位教官难不成可以代表整个山海,从妖域里分离出去”说完他看了一眼卫桓,“原来如此,难怪还有个人类学生。”
话音刚落,卫桓的光刃一下子就飞刺上去,只不过被扬昇用风团裹住,金色的光刃上缠着紫色的风,距离那警督的前额只有咫尺之遥··“山海一向海纳百川,只要是有能力品- xing -好的学生我们都不会拒之门外。”
扬昇用手握住光刃,卫桓这才忍下这口气,将光刃消去··警督笑着鼓了几下掌,“好,既然是海纳百川,那我们政府军与你们山海战备也是同根同源了,不必分彼此,这样,我看学生们也累了,来了南阳得尝尝当地特色,我请各位吃顿饭,大家放松放松。
至于这些辛苦劳累的活儿就让我这些手下去做吧·”·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幻想空间·说完,身后的手下将地面的祸斗妖傀一一收服在狱笼中·警督笑着伸手,“教官这边请”·扬昇笑了笑,“不必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说完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对着战备小组的学生们下达指令,“回山海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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