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换骨+番外 by 温莎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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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换骨+番外 by 温莎九(2)
·无渊,这十年你过得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想问一句,大家可以接受生子吗·☆、有愧·“陈宗主,此次擂台赛可不好过哟。”
“没错·不然就是我们该吃吃陈宗主的喜酒了·”·“也该给咱们仙门百家添点喜事了·”·那些个修士都在起哄,而叶衍则是看着高台上的陈非慢慢黑下来的脸偷笑。
你小子也有今天··此时一个修士忽然大声道:“咦玄宗主,怎不见盈娇姑娘前来呀都这么多次了,还害羞呢”·玄泽笑眯眯道:“是呀她害羞着呢。”
又一人道:“这次玄宗主可不能不在哦·闻说盈娇姑娘前些日子在广陵边界除祟时大展功夫灵力了得·看来是为了嫁与陈宗主耗了不少心思修炼呢。
这次恐怕陈宗主就要败下阵来了·玄宗主可是要在场见证的·毕竟是家长么·”·玄泽道:“一定一定·”随后向陈非喊话,“陈宗主此次可要对盈娇手下留情哦。”
陈非:关我屁事·陈非假笑道:“好说好说·”·众人又七嘴八舌开始起哄了··叶衍用手肘捅了捅了身边的白枫道:“我怎么觉得玄泽有点奇怪呢怎么感觉非常高兴的样子”·白枫低声道:“当年陈无渊刚上任时,玄家在背后可帮了不少忙。
那时玄泽还不是家主,听说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说服玄清相助·陈无渊与他关系自然也相对其他人要好些·”·叶衍摸了摸下巴,想到十年前他被人喊打喊杀时,刻意避开了陈家弟子包括陈非,玄家却是最针对他的世家,冷嘲热讽不说,他相信要不是那些人打不过自己,估计想把自己千刀万剐了。
还有莫家·莫家一开始并未如此,毕竟和莫厌语兄弟俩交情不错,莫厌语更是在第一次被百家追杀时给予了很大的帮助·要不是后来....后来自己害死了他,估计莫家也不会将自己赶尽杀绝吧。
想到此处,叶衍视线转向了莫家弟子那边,领头站着的正是莫厌阳,可眉目间再也不见了初识时的轻松惬意而被层层冷漠覆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当初知道是自己害死他大哥后,追来自己老巢质问时,和补上最后一刀时的狠绝面容重合了。
“为什么”莫厌阳狰狞着面孔,抓着叶衍的衣领,吼道··叶衍迷迷糊糊的,被甩来甩去,一丝不想挣扎,“对不起。”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莫厌阳一把将叶衍甩了出去,叶衍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嘴里念叨着:“对不....”·“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问你有什么用”莫厌阳瞠目欲裂,飞过去抓起叶衍,“你以为你不还手,你就能弥补了你以为你现在很了不起很伟大啊~我叶有汜为了天下苍生做了那么多,牺牲我大哥试药一下没什么是么愿平他才三岁他才三岁你要他以后怎么办要我怎么办说啊————”·叶衍转过头,脸色苍白,嘴唇更是干裂出血,他道:“杀了我吧。
为厌语报.....呃.....”他忽然停止了说话,缓慢低下头,看向左胸上的剑刃,嘴角滑出一丝血,接着涌出了大量的血,他想抬头再看看这位昔日的兄弟,可却使不上劲.......他只感觉到自己掉到了地上,‘砰’的一声.......·“叶衍叶衍”·耳边传来白枫急切的声音,将叶衍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看向重重人群内的莫厌阳以及站在旁边的小少年莫愿平,那模样和杨姑娘那么像,怎么一开始就没有认出来呢心底涌现出无边的愧疚,对不起......·“你已经全部还了。
没必要愧疚·”·叶衍闻言看向身边的人,见他眼底的担忧,摇头道:“你不懂·”·白枫有些急,抓着叶衍的手腕,“我懂·”·叶衍心想内里的一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也不责怪他,苦笑道:“没有想到居然有你如此相信我,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白枫听了叶衍的话,眉宇间似乎有些争扎,但叶衍没去深究,摆手道:“我欠莫家的,我就算再死一百次也还不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见白枫摇头,叶衍苦涩的神情散了些,“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死了就算完了。
我做不到平白害了人家,死了后就心安理得的觉得别人该原谅自己了,不该对自己不依不饶·即使厌阳此时认出我,说要将我挫骨扬灰,我也不会说个‘不’字,更不会觉得委屈。
虽然我叶有汜人品名声都不如何·但我平生只求问心无愧·可我却亏欠了无渊亏欠了莫厌语亏欠了杨姑娘,更加亏欠了莫愿平·”·白枫道:“叶衍你.......”·“白枫。”
叶衍忽的转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么”·白枫摇头··“我最讨厌那种因为耍威风强出头然后连累了知己家人,最后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我不想变成这种人·”·白枫道:“可你没有强出头·就像当初我们初见时,你明明那么生气,陈老宗主一句话你就能停下来,陈无渊一个眼神你就把拔出的剑又插回去;就像你在莫家听学时受到针对时还是乖乖的去领罚了;就像当年玄家对你不留余地的追杀时,你也并未伤过他们一根毫毛;因为你不想旁人因为你一个人而说陈家教养不好,因为你知道玄泽和陈无渊关系非比寻常。”
叶衍无奈道:“你错了·其他世家追杀我的弟子大多被我杀了·”·白枫看着叶衍,眼睛泛着光亮,“这就是你呀对你好的人你百倍奉还,想致你于死地的人你也没留活口不是么。
如果是我,我也一样,我做不到害死别人还心安理得,也做不到别人要杀我时还给他们机会·你从来没有因为强出头而给你在意的人惹来祸端·你是觉得你离开了陈家自立门户,擅自做换骨丹就是耍威风强出头”·叶衍哑口无言。
以前就知道白枫能言善辩,没想到十年过了,这嘴上功夫更加精进了·  ·白枫似乎还想说什么,人群散去的人流让他强行换了个话题,“要和我一起去打猎么”·叶衍瞪大眼睛狂摇头,“这具身体如此孱弱,我不被猎物打死就不错了。
我回住处等你们,我此次来的目的也已经完成了·等结束后,我们继续去追查掘墓案·”·白枫点头道:“嗯·”·身边一直被当成透明人的白非非听到那个‘们’字,心想,大哥你终于记得还有我啦鬼知道我听了如此多的秘辛,有多害怕被灭口·鬼: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白枫又交代了两句便和叶衍分道扬镳了··另一边的莫厌阳视线落到这边慢悠悠离开场地的叶衍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无名·那边围猎大会火热进行中,这边叶衍悠闲的在林中漫步,半路遇到不少山精鬼怪,及时用符咒解决后,叶衍不敢再游玩下去,几乎跑着回到了住处,住处设有结界,叶衍才堪堪放下心,再次恢复了慢悠悠的状态。
一路走来,几乎都是门窗紧闭,只有白家住处门口留了两名弟子,那是今早出来时,白非非安排留下来照顾舟舟的··叶衍想着索- xing -无事,干脆去逗逗那孩子好了。
门口的两名弟子伸着手似乎在玩拍手,看见叶衍过来才立马站回原位,目不斜视··叶衍笑着和门口的弟子打了声招呼,谁知两名弟子手一伸,“请公子留步”·叶衍:“”·叶衍:“你们不认识我了”见他们摇头,叶衍心更塞了,“我是枫叶。”
话说完就见他们两人恍然大悟的样子,叶衍表示心情非常差劲,强烈要求换具倾国倾城的身体··叶衍:“舟舟醒了么”·弟子:“未醒。”
叶衍想了想,决定和这两名弟子聊聊诗(世)词(家)歌(八)赋(卦)··叶衍拿了个长椅,拉着两名弟子坐下来,“来来来,坐嘛·”·弟子摇头:“家规规定在外不得放肆。”
叶衍翻了个白眼,“你们白家家规和莫家有得一比·”·两名弟子对视一下,决定不回答这种问题,甚至觉得无聊至极··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叶衍不跟他们计较,问道:“白枫在外不是挺放荡不羁的么你们白家家规对他一点用没有。”
两名弟子:妖兽哦我们家公子可是百家公认的严肃好嘛··叶衍又道:“舟舟是不是他的私生子”·这次两名弟子异口同声道:“封公子,请慎言”·叶衍笑眯眯道:“我觉得是呀。
他们俩那么像,不如你们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如何否则我就告诉白枫你们刚才玩忽职守·”·两名弟子一脸想死的模样,半响后右边的弟子说道:“那时叶有汜刚死,公子也消失了快一年才回来。
回来时抱着小公子·宗主不知怎的发了大脾气,请出了家法,将公子责打至晕厥才停·我....”·“无奇·”·白无奇看了自己小伙伴一眼,自知失言,“我回去领罚。”
叶衍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转,问道:“你叫无奇那你呢叫平平”·白平平顿时睁大了眼睛,似乎很惊讶的样子,“你咋知道”·“噗~”叶衍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哈哈哈,白家很会取字嘛。”
说着他仔细看了两位弟子的脸,“不过这字取得不好,不适合你们·你长得比我好看多了·”·两名弟子看了看叶衍那张扭头就忘的脸,点头同意。
叶衍:“......”·白无奇辩解道:“宗主取字无奇,意为未存好奇心,专守本分·”·白平平觉得他也需要辩解,“平平意为,一世平安,平心静气。”
叶衍:“......”我觉得不是这个意思··远在桑柔涧的白棠打了个喷嚏:“......”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沉默了良久,叶衍摆手道:“算了,再说说舟舟吧。
舟舟是字,那名呢姓呢”·白无奇摇头道:“我们不知·”·叶衍惊讶:“你们怎么会不知·不是一直在桑柔涧养着么”·白平平解释道:“我们一直听公子喊他舟舟,未曾听唤其名或其他。”
叶衍闻言低头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白枫失踪了一年抱回舟舟,那一年里他定是护着那名怀胎的女子直到她剩下孩子才离开·可是以白枫的名声,即使那名女子是位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会有人对二人成亲发表意见。
白枫字柏舟,为那孩子取了舟舟这名字,也足以显示他对其的重要- xing -·既然如此,为何无名无姓·“平平无奇·”·此时从屋内传出一声糯糯的喊声,两名弟子就要进去,叶衍制止他们,“我去就好。
你们继续当门神吧·”·两位门神:“......”·叶衍绕过屏风,看见舟舟正坐在床边,揉着眼睛,在他身边坐下,“舟舟可以要沐浴”·舟舟显然还未醒,脑袋一歪,整个人就趴在叶衍肩上,然后顺势往他怀里钻,叶衍连忙抱住舟舟的小身体,哄道:“还没醒么”·舟舟把脑袋埋在叶衍的肩膀上,扭了两下屁股没再说话。
叶衍抱着孩子动也不敢动,只能坐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从肩膀处传了出来,叶衍轻手轻脚的把舟舟放到床板上,盖上被子,起身想走,衣角一紧,回头一看是舟舟抓住了,叶衍只得在坐在床边。
看着小孩的睡颜,叶衍心里越发柔和,心想,这孩子在白家应当是受尽宠爱了·辰时三刻早过了几个时辰,外面的弟子似乎也没有意外的意思·忍不住伸出手在舟舟脸上捏了捏,肤色白皙,肤质细腻,五官跟个陶瓷人儿似的精致。
叶衍想着白枫的模样也是上品,若舟舟真是他的亲子,便是遗传了他,就是不知是哪位娇娘子这么有福气,能得白枫的青睐··叶衍弯了弯嘴角,怎么心里还酸酸的呢......··☆、无言·叶衍是被舟舟吵醒的。
“喂”·叶衍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躺到了床上,怀里抱着的小孩正怒气冲冲的瞪着他,迅速放开手坐了起来,“舟舟啊~”·舟舟抱着手臂坐在一边,脸颊鼓鼓的。
叶衍也学着抱着胳膊,“是你自己抓着我不让我走的·”·舟舟显然不信,竟然翻了个白眼,结果转不回来,险些把自己翻没了,舟舟急着翻回来,耳边传来一声爆笑,气得正常了,扑身上去,抓着始作俑者的衣领,劲想甩,却怎么也甩不动,心里更气了,嘴巴一瘪,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下叶衍不敢再捉弄他,一下子慌了起来,伸手过去,“别哭了,你打我吧·我让你打·”·舟舟边哭边吼,“你欺我小”·叶衍伸手要去安抚他,被一下子拍开,吞了吞口水,刚想说什么,门口的两名已经冲了进来。
“小公子”·“平平.....”·叶衍眼睁睁地看着舟舟扑到白平平怀中撒娇,而白无奇则是拿责怪的眼神盯着他,心里很是不平衡,凭什么我他娘的什么也没做·“我.....”叶衍觉得他很有必要解释一下。
白无奇瞪了他一眼,哄道:“小公子咱们不跟他玩了·莫哭莫哭~”·白平平:“对对对·将他赶出去”·叶衍:“......”·叶衍觉得他一点面子都没有,看了看了外面,试着开口道:“这个时辰是不是该给舟舟用饭了”说着他又忽然想起来小孩子都比较娇气,一日三餐都不能落下,“那个舟舟啊,早上有用饭吗”·两名弟子齐齐翻白眼:等你问,舟舟胃早坏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白平平:“公子辰时三刻已经带小公子用过饭了才让他再睡的·”·叶衍:......·叶衍:他们的眼神似乎很不屑·叶衍:无法无天了,现在的小辈。
当初谁见着我叶有汜不笑脸相迎啊罢了,罢了......气死爷了我告诉白枫去·想着,叶衍偷偷摸摸地从枕头下掏出舟舟的剑,往后面窗户一跃,跑了。
昨天见到这把剑时,叶衍就认出来了,‘无言’··上辈子和白枫交手的次数没一百也有五十,这柄剑甚至比‘桀骜’熟悉多了··在那些糟糕的事情未发生前,还未与百家交恶前,叶衍一度以为和白枫的战斗会持续到双方均提不起剑为止。
想着叶衍轻轻笑了,是啊......水雾城那场战斗时,双方均斗至耗尽灵力提不起剑,赤手空拳得打,最后有气无力的告别,说来日再战··谁知,那竟是最后一次了。
之后消失的那一年里,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正想着,眼前忽然飞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叶衍还没反应过来时,那道身影又飞回来,立定在他面前。
“岭南白家子弟”·叶衍微笑道:“是呀请问玄宗主有何指教”·他面前的人正是一袭青衣的玄泽。
玄泽视线在叶衍脸上扫了良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叶衍‘受宠若惊’道:“玄宗主莫不是觉得我很美”·玄泽:“......”·玄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无意撇见叶衍右手拿的剑,“‘无言’”·叶衍将剑往身后藏,不满道:“玄宗主,这是觏闽公子特意交给我看着的,玄家不至于缺一把剑罢”·玄泽:“......”这人是谁可否将他一剑刺死·叶衍迎上玄泽不善的眼神,笑嘻嘻道:“啊。
对不起呀误会玄宗主了·”·此时远处传来两声叫喊··“阿泽·”·“玄泽你跑哪里去躲懒了说好了宗主不能参与,你可不能舞弊。”
玄泽往那边喊了声,“来了·”回头看了叶衍一眼,决定不跟他斗嘴,“你灵力低微最好别在山中乱晃,回住处去罢·”说完越过叶衍走了。
叶衍回身看向那道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上辈子和玄泽交手的次数并不多,甚至连交谈都没几次··但这寥寥几次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便是没有存在感。
可不能否认自己对他是感激的,在师傅死后,陈非不愿将自己交出去时,陈家成为众矢之的,玄家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还伸出了援手·所以在后来,即使被玄家的人逼到悬崖,自己选择往下跳,都没有选择杀出重围。
说来可笑,做换骨丹的初衷只是救回那些染病的师弟师妹们,结果药效却超乎常人所料,使人更加容易吸收天地灵气,瞬间提升大段修为··而那时,自己偷摸回到洲水世给柳五五喂了丹药要走时,经过大殿。
“阿泽,这段时日真是多亏你了·”陈非疲惫的声音传来··“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玄泽声音低闷,似乎心情不是太好。
陈非问道:“玄宗主他没再为难你吧”·听到这一句,叶衍心里疑惑,玄清是玄泽的父亲,并且是独子,为何会为难他·玄泽避重就轻道:“无渊.....你觉得我修为如何”·陈非答道:“阿泽莫要妄自菲薄。
修为可练,但心- xing -却是无法更改·你之于我来说,是救命稻草·”·玄泽好似高兴了不少,语气也变得轻快,“那以后无论我做错任何事,你都会原谅我,站在我这边对吧。”
陈非道:“只要不违背良心,我定然支持你·”·叶衍回想起这段往事来,心里仍然庆幸,自己不在陈非身边时,他仍旧有一个知己好友陪着他。
叶衍抬起剑,看着剑柄上的‘无言’二字,心里五味杂陈···☆、醋意·无渊、厌阳、玄泽关系都不错··那白枫呢·白枫这些年是不是只守着舟舟过一名修仙者,却十年来不再佩剑,换作常人不知被编排成什么样,可这些天一路走来,各世家弟子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叶衍想起他们还未见面时,觏闽公子这个名号就经常出现在他耳边··无非是觏闽公子今日在哪凭一己之力降服的大妖兽,明日在哪又一展修为令人刮目相看之类的。
之后遇见了,叶衍却不觉得他有外界所言的如此不近人情··至少他所认识的白枫不是那样的·同辈的所有人都敬他畏他,可叶衍觉得白枫不过是一个年幼丧失双亲,年长些连师父都去了的一个普通人罢了。
而白枫从来似乎独来独往,非要说谁与他更加熟稔些,怕是只有自己了··而这把‘无言’更是见证了他们从一开始关系还可到后来针锋相对··说来叶衍觉得自己就像天降孤星似的,所有信任他助他的人全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在结界边缘逛了一圈,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叶衍随手抓了两个野果果腹,觉得此时白枫应该已经回住处了,叶衍才拍了拍衣摆往回走··走到小筑时,看路上有许多弟子围着在说今日的战况,炫耀自己降了只什么怪,亦有把桌子都摆在外面,赤着胳膊胡吃海喝,两两吆喝着拳头。
叶衍一时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洲水世那段安谧的时光··“叶衍·”·叶衍闻声看去,隔着重重人群看见白枫迎光站在那里,那张初见时就惊艳过的脸如今更是越发出众,手里牵着舟舟,笑看着他,好似在等着他,刹那间心脏就像被什么击中一般,肿肿涨涨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有多久再没人等着自己了,都快忘了有人等待的滋味儿··迈着松快的脚步朝他们走去··白枫看见越来越近的人,眼角眉梢都不甚欢喜,等到那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两人相视而笑。
叶衍道:“我回来了·”·白枫道:“嗯·饿了吧”·叶衍刚想说话,小孩子的声音响起,“还要我们等你吃饭,羞羞。”
还冲上前来抢过‘无言’,气呼呼地说:“我的剑你真坏”·叶衍闻言蹲下,伸手捏住小孩的脸,不顾他的挣扎,“你怎么老是跟我做对呢”·白枫见舟舟快哭出来了,伸手抓住叶衍作恶的手,握在手里,笑得无奈,“好了,别和他闹了。”
轻嗓低音,很是亲昵··叶衍站了起来,“好吧·那快进去吃饭吧,我饿了·”·白枫道:“好·”·原本是白枫握着叶衍的手往里走,后来叶衍掌心一翻将白枫的手握在手里,白枫眉梢上扬得更加明显了,而叶衍偷瞄了两人紧握的手,唇角微微弯起。
三日后··为期三日的狩猎结束,渔阳莫家以猎妖物鬼物数量最多夺魁,莫愿平在这一辈弟子中出类拔萃,莫家半数猎物均为他一人所猎··而在此之后,便是最为人期待的擂台赛。
擂台赛设在围猎会后翌日巳时·各世家弟子个个翘首以盼,叶衍眼睁睁看着世家弟子跟赶集似的往场内赶,就连白非非也带着平平无奇赶去之后再也忍不住,一手拉着白枫,一手抱起舟舟也赶了过去。
舟舟自从那日抢‘无言’时被白枫秋后算账,言辞严厉地说了几句,叶衍抱着白枫,让舟舟脱离了白枫的魔爪后便对不再抵触叶衍·到今日,舟舟抓着叶衍脖子怎么哄都不放手。
叶衍拖了一下舟舟的臀部,伸出一只手捏了捏旁边脸色不好的白枫,白枫反手在叶衍掌心挠了挠,脸色才变好了,凑过去勾了一下舟舟的鼻子,“你快些长大·”·舟舟抓着自己发丝,眼帘缓慢地眨着,迷迷糊糊地说道:“为什么呀”·白枫看了他一眼,偏头又看了叶衍一眼,“你把舟舟放下来吧。
让他自己走·”·舟舟闻言抓着叶衍脖子的手更紧了,“不要·”·白枫无奈的笑了笑··叶衍安抚道:“等到了地方就放他下来。
你不用着急,他只是没睡醒·”随即笑了几声,“不过说来我有些惊讶,舟舟居然如此能睡·”·白枫道:“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一直用丹药吊着,至今尚未完全康复。
嗜睡大约那些丹药的副作用·”·叶衍低头摸了摸舟舟的脑袋,有些心疼,要是在洲水世就好了,水雾城的老巢早被端了,只有洲水世那边还留着些丹药记录。
而此时人群中一阵轰动··“来了来了·”·“盈娇姑娘来了·”·所有人均朝一处看去··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带着剑走了过来,精致且略带风情的五官,气质上层,苗条妖娆,让人一见便能记住。
叶衍忍不住赞道:“十年前还是个小丫头看不出什么,这样一看还挺好看的·”·旁边的白枫忍不住往叶衍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肩膀,问道:“很好看么”·叶衍点头,顺便拍了拍舟舟,“舟舟,你觉得那个姑娘好看么”·舟舟还在迷糊中,眨着朦胧的眼睛看了看,摇头,“没有柏舟好看呢。”
叶衍闻言回头看向白枫,见他也看着自己,似乎在等自己说什么,笑道:“白枫也好看·”·白枫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问道:“我好看,还是她好看”·叶衍:“......”这么大人了,和个姑娘家计较好不好看·看白枫双目中流转着光芒,叶衍把舟舟放下,伸手拉住白枫的手,“你最好看。”
白枫弯起眼睛,满意了··舟舟也不甘落后,喊道:“叶衍我好看么”·叶衍看看大的看看小的,觉得头有点疼,一大一小都臭美。
·☆、相知·千呼万唤中,擂台赛开始··但今年似乎并没有多少弟子愿意上前·玄盈娇在打败两名玄家子弟后,再无人上前··坐在上方的陈非似乎很无奈,扬声问了句还有没有人,结果仍是无人。
玄盈娇高调挑衅,陈非在众人的哄闹中,飞跃到台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开启一场大战时··陈非开口:“玄姑娘,在下多谢你的美意·可有见事不得不说出来,不想再耽误你了。”
玄盈娇昂起下颚,“如果是不想成亲这种话大可不必再说·我心意已绝·”·陈非道:“若是我说了之后,姑娘你仍旧想比试的话,我奉陪。”
台下的人都在窃窃私语,陈非究竟想说什么,有什么原因会让玄盈娇放弃,而他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人群外围,叶衍正喝着白枫递过来的水,烈日炎炎的,确实有些渴。
“在下有龙阳之好”·“噗~”·“噗~”·全场安静了下来,只有叶衍一口水喷了出去,引起全场侧目··而过了一刻钟之后,全场一片哗然。
叶衍听着耳边传来质疑的声音,但大多都是在说陈非为了摆脱玄盈娇的纠缠而随口所言并非事实··叶衍皱着眉看向擂台上的陈非,从小一起长大,自己自认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可现在,看着风轻云淡说出自己喜好男色的人,却再也无法自信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经年后,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他再也无法正确分辨出陈非说真话还是假话,两人间的隔阂到底再也无法泯灭,再也回不到当初天真无邪的岁月。
回不到他最怀念的那段日子··白枫闻言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叶衍,见他眼神夹杂着怀念与复杂,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即怕他觉得恶心又怕他接受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压抑了这些年已经不想再藏着了,等待叶衍苏醒的十年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这些也借着叶衍身边没有人,肆无忌惮的霸占着他,时不时和他有亲密一些的接触,叶衍纵然他的态度让他雀跃不已··可如果叶衍真的能够接受,那对于他来说,最为信任亲近的陈无渊会不会成为他的执念·假如叶衍有一天与陈无渊站在一起,白枫不知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让叶衍不能原谅的事情,不舍得也看不得叶衍的身边站着其他人。
“叶衍·”白枫喊出这个早已成为自己心魔的名字时竟微微有些发抖,舟舟似乎感受到了白枫不安的情绪,走过来抱住白枫的手臂,“柏舟·抱抱。”
白枫摸了摸舟舟的脑袋并没有抱他,而是招呼了白非非将舟舟带走··叶衍在整个过程都一言不发,仍旧盯着台上的人··玄盈娇听了后有什么举动,白枫都没有心思去关注,他强硬的拉着叶衍往外场走去。
叶衍其实还很想看后面什么发展,不太想离开,但看见白枫脸色非常不好,也就由着他去··两人行至一处悬崖边才停下脚步··“白枫,你怎么了”叶衍担心的问道。
白枫则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做了很大的准备,试探的问道:“你觉得会是真的么”他揪着心,盯着叶衍,不放过他一丝神色变化··叶衍闻言摇头道:“我不知。”
“那如果是真的,你能接受么”·叶衍心里一个秃噜,答道:“能吧·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会支持,从小到大,我都是支持他的。”
这个答案让白枫接下来的话全部都吞到肚子里去了··微风吹过,吹在白枫脸上,白枫闭了闭眼,才低头看向悬崖下的深渊,觉得大概如果叶衍身边站着的别人,那么深渊或许不再算作深渊,而是人生被太阳不再升起的黑暗笼罩着,处处是深渊。
叶衍见白枫神色越发差,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在白枫迈出一步时,迅速伸手拉过白枫,“白枫......”腰间缠着双臂,叶衍顺势抱住了白枫,刚才见他想跳下去刹那,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的刺痛,叶衍想,如果这人在自己面前死了,自己大概会发疯吧......·这些日子来白枫小心翼翼的试探,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白枫......”叶衍轻轻推开怀中的人,逼着他和自己对视,“你心悦我么”·白枫已然闭上眼睛咬着下唇,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他不敢去赌如果自己说是,那迎接的会是什么。
惊讶,嫌恶,恶心,不论是那种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我.....”·叶衍低声道:“你看着我说·”·白枫睁开了眼睛,看向叶衍,明明和以前完全不同的两张脸此时就像是重合了一般,颤抖着点了点头。
他以为迎接他的是放手,却不曾想,他再次被那人搂进了怀里,听着那人在耳边亲昵的笑了··一刹间所有的担心全部烟消云散,白枫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更加紧抱着那人的腰。
叶衍察觉到脖颈处有- shi -润的感觉,双手捧上白枫的脸,果然已经泪流满面··心里叹了口气,究竟是喜欢自己到什么地步,才让这个如此骄傲的人此时毫无形象的哭泣。
低头吻住那双即使满含泪水却仍旧掩盖不住高兴的眼睛,再一路吻过他的泪痕,最后覆上柔软的唇瓣,一开始只是紧紧贴着,而后不知是谁迈出了那一步,两人热切拥吻,似乎想将对方口里的空气抽干一般。
·☆、惊舞·离开了神原,舟舟被白非非带走了·而叶衍则是带着白枫继续查看掘墓案··两人跟着蛛丝马迹来到了渔阳境内··叶衍伸手挥出一记,将最后的僵尸击碎,尸块掉落在地上,而他的脚边已经堆满了尸体尸块,血腥不已。
叶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与这具身体越来越契合,不知是好还是坏··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后,叶衍跃到白枫身边,“怎么样”·白枫收回玉箫,他的身边也堆满了尸体,他看向叶衍,语气上扬道:“自然。”
·叶衍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的柏舟真厉害·”·白枫很是受用··两人离开了深山老林,进入了舞女城··舞女城,顾名思义,这座城里有一个勾栏院,这个勾栏院的头牌是一位舞技超群的女子,这名女子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吸引了很多达官贵人前来,后来那名女子不知为何逐渐消失匿迹。
但这座城池是因这名舞女闻名所以改名为舞女城··“这件事当时在我们这儿那是轰动一时·舞女在余年大道上,一舞舞动了全城的心·我当时还小,惊鸿一瞥到现在都忘不掉。”
一家名为‘月舞’的客栈内,店小二站在桌前滔滔不绝的说着··“后来呢她怎么消失了”·店小二看向问话的男子,面容迤逦,神色冷清,只有看向另外一位男子时才流露出许些温和来。
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店小二才收回视线答道:“说是跟一位修仙的道长走了·也有人说她自杀了·只是那间勾栏院就从此荒废了·”·叶衍斜睨着他摆摆手,让店小二走了。
遂看向对面的人,“你有听说过这事么”·白枫点头,“有所耳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那走吧·”·“去哪”·“勾栏院。”
白枫看着叶衍从他怀中掏出银两放在桌上,便起身出门了··叶衍觉得有些奇怪,白枫竟然一路上也没说话,平常他应该会边走时边说着他听闻的事情··想着,叶衍肩膀碰了碰旁边的人,“怎么了”·白枫抿着唇仍旧没有开口。
两人走了一段路,越走越荒凉,直到一座大宅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宅已经破破烂烂的,连门都被腐蚀了,一推就倒··而门口的牌匾也歪倒在地上,叶衍上前翻过牌匾,上面用鎏金写着‘惊舞院’,“名字还挺雅清,看不出这是个勾栏院。”
“‘惊舞’·”·叶衍挑眉,“什么”·白枫道:“那名舞女名为惊舞·”·叶衍瞧着他眉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模样,伸手勾过他的脖子,来了一记深吻,结束后白枫才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叶衍道:“究竟当年发生了何事这门口的装潢依旧可以看出彼时的繁华·”·“舞女城确实有段时间繁华一世,世家内也曾讨论过。
大约八年前·小师叔也来过这,和玄清一起来的·后来我小师叔回去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而没过多久玄清就去世了·”·叶衍问:“具体内情你知晓么”·白枫没回答,而是走进了‘惊舞院’。
整座大宅早已被灰尘腐蚀,完全不复昔日盛景,一走进去便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立了个戏台子,一些破旧的红帆还挂在上面·再往里走是一间间客房,叶衍捂着鼻子,“我进去就行了。
你别进来·”·白枫笑了笑,“好·”·叶衍推开一间房门,灰尘铺面而来,房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趴着一具骸骨,骸骨的手似乎还抓住酒杯。
叶衍走过去,查看了那具尸体,准确来说是一具女尸··女尸身上还挂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沙罗衫,可以想象得出这件沙罗衫还未被腐蚀前的模样,十分露骨··叶衍往床边走了一步,忽然狂风大作,灰尘被吹得满天飞,叶衍被呛得直咳嗽,想退出房间,却未曾想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怎么也打不开,叶衍从怀中掏出符篆,咬开手指用血在上面快速画出一个图案,手指一并,符篆朝着房门飞去,却在途中被挡住了··叶衍见那张符篆慢悠悠地飘到地上,抱起双臂,笑道:“出来吧。”
遂眼前一团黑影逐渐清晰,一名花颜月貌的女子出现在房间内,她穿着得体,气质优雅,只是她眼中浓烈的怨恨破坏了这份美感··“公子·”女子欠身。
叶衍道:“你有冤情”·女子轻飘飘走到了叶衍身边,“我在这儿等公子很久了·”·叶衍转身退了两步,远离那名女子,“你认识我我们见过”·女子似乎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捂着嘴嘻嘻的笑了起来,“叶公子说笑了。
小女子并未见过你·只是听闻叶公子的换骨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想求一粒罢了·”·叶衍皱眉,惊舞院八年前便荒废了,这缕冤魂定是那时留下的,可八年前自己已经死了,她又如何得知·是白棠还是玄清·叶衍叹了口气,“换骨丹要是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也不会死了。
惊舞姑娘·”·惊舞见身份已被认出便也不卖关子了,收敛起眼里的怨恨,正色道:“求公子替惊舞做主·”说完膝盖一弯,跪了下来··叶衍冷眼看她,随后往外面看了一眼,“出去外面说,这里灰尘太多。
你是鬼无事,我是人受不得·”·惊舞嘴角一弯··叶衍上前去拉开门,就看见白枫满是担忧的脸,安抚道:“我没事·”·白枫拉着叶衍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见他真没事,脸色好了些,又见他灰头土脸的,噗哧一声笑了,“脏兮兮的。”
说着伸手抹去叶衍脸上的灰··叶衍任由那双手在脸上胡乱摸着,之后唇瓣被捏住,叶衍眼神一暗,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别闹了·”·白枫俯身咬住了叶衍的下唇,细细地磨着,腰被搂住,随即被反客为主,嘴里的空气被席卷一空,双手不由自主攀上叶衍的脖颈,浑身燥热不已。
“咳咳......两位公子,小女子还在这呢·”·一道专属女子优柔的声音响起,白枫立刻推开了叶衍往他身后看去,看见一名穿着暴露的女子,脸色又不好了,方才叶衍与她关在房间内......·在叶衍看过来前,白枫敛起神色,嘴唇下弯,很不高兴,“她是谁”·“小女子‘惊舞’。”
☆、恩怨(上)·据惊舞所说,她是被人害死的,魂魄更永世被锁在此处·而害他的人是她的青梅竹马··叶衍问道:“冒昧请问他姓甚名谁”·惊舞闻言面露痛苦,神色挣扎,叶衍和白枫相视一眼,叶衍开口道:“实在抱歉,提起你痛苦的回忆,但如果你不告诉我们全部过程的话,我们无法帮你。”
·惊舞低着头,沉默了半响才慢慢开口道:“那时我还不是惊舞院的舞妓......”·如今这个满目仇恨的女子当年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她有疼爱他的爹娘,更有青梅竹马的爱郎··“惊鸿哥哥,你这次出门要何时回来”惊舞身着一身紫色纱衣身材曼妙,满脸娇羞的看着他的爱郎。
被称为惊鸿的男子一袭青衣,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抬手将惊舞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舞儿,愿不愿意和哥哥一起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少女脸上的娇羞更加明显,眼睛闪亮无比,“真的么我可以去么”·此时的少女还在为可以和爱郎双宿双飞而雀跃飞舞,她抬起手,为她的爱郎舞出一支《凤飞于天》,美丽而不可方物。
但她却没有想到,这是她最后如此天真无邪的一舞··惊鸿带着惊舞离开了·甚至惊舞沉浸在惊鸿的深情中都没有去和父母道别··一开始惊鸿一直陪着惊舞四处游玩,后来,惊鸿就经常将惊舞独自留在客栈,到后来惊鸿半月都未回来。
惊舞很担心的出门寻找,却在一处巷口被人打晕了··醒来时发现身处勾栏院,她开始害怕,呼喊救命,满心期待她的爱郎会来救她··在勾栏院老鸨要将她挂牌时,她的爱郎出现了,她在台上挣扎了起来,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抓住她的爱郎。
如她所愿,她的爱郎将她带离了勾栏院··可她发现,她的爱郎变了,变得陌生··她被惊鸿带到了广陵,她知道了她爱郎的真实身份,广陵玄家的玄清,她从未想过她的青梅竹马居然是仙门百家的弟子,她满眼倾慕的看着玄清练剑,觉得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但玄清似乎很不受同门待见,她很不明白这么优秀的爱郎,为何别人会不喜欢他··那段日子她在玄家目睹了玄清有多么不得志··她想要帮他··她在偶然的机会,结实了另外一个修仙世家的弟子,莫初鹰。
莫初鹰表现出对她的倾慕,她知道莫初鹰是莫家家主后,不敢多有不敬,怕给玄清带来麻烦,她想帮她的爱郎··但她还未开始筹谋的时候,玄家家主玄凌死了,所有人都说是玄清杀的,可她不信,她亲眼见过玄清对玄凌有多么恭敬,她知道一定有内情,可她只是一个小女子,什么都无法做到。
这时,她想到了那个白衣公子,莫初鹰··她找到莫初鹰还未开口,莫初鹰便已经知道她的目的,没有任何条件,他答应了,答应站在玄清这边··惊舞看着玄清一扫先前的颓废- yin -霾,坐上了玄家的家主,但一切都已经变了。
玄清当上家主后很忙,忙着清理不服他的弟子,她见到玄清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提出了离开,玄清沉默了许久之后答应了··惊舞离开广陵后,漫无目的地走着··“站住。”
惊舞惊恐的看着面前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看了看周围,她慌了,把自己身上所有银两首饰全部拿出来,颤抖的祈求劫匪放过她··劫匪见她倾城的容貌,起了色心,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就在惊舞想要咬舌自尽的时候,那个白衣公子出现在她面前,像个英雄一般救下了她··莫初鹰打跑了劫匪,回头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有被欺负吗是我来晚了。
是我不对·”·惊舞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方才所有的惊恐害怕全都消失了,噗哧一声捂着嘴笑了,她没见过这么傻的··莫初鹰像个愣头小子一样,看着心爱的女子笑了。
“莫公子为何会出现在此”·莫初鹰往她那边靠近一步,“你可不可以喊我初鹰”·惊舞笑得花枝乱颤,“可以呀。
初鹰·”·有时候感情来得也很突然,她一直以为她一辈子只会喜欢那位青衣少年,可渐渐的,她对莫初鹰产生了爱慕··莫初鹰会很温柔的问她饿不饿然后亲自下厨;带她回了莫家怕她不习惯,会亲自建了一座竹屋给她;不论再忙都不会忘记安排她的一日三餐,这一切都是玄清从未给过她的,她彻底忘了昔日对玄清的深情,而爱上了那个在他面前傻得跟小孩子一般的莫初鹰。
他们成亲了,在她来到莫家一年后··成亲仪式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因为他们没有告诉别人··一年后,惊舞生下了莫厌语··产房内,惊舞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说出的话都轻飘飘的,“初鹰,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莫初鹰抱着孩子,十分欣喜,他先是低头吻了吻他的妻子,“谢谢你,阿舞·他刚出生的时候只哭了两声,取字厌语·莫厌语·”·惊舞笑道:“好....那名就叫念。
莫念·”·莫初鹰念了两边名字,他摇了摇手臂,“莫念莫念,娘亲给你取的名字你喜欢么”怀中的孩子听了话,似乎也能感觉到父母的欣喜,竟咿咿呀呀笑了起来。
就这样过了几年,惊舞再次诞下了第二个孩子,莫厌阳··他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可有一日,玄清一身怒气的找来了··玄清耗尽半生修为,闯进了设有结界的竹屋,看见了正抱着孩子逗弄的惊舞。
“你就这么对我的难道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被莫初鹰藏起来了·”·面对他的怒气,惊舞不否认她有愧疚,但这愧疚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玄清走了,去到了莫初鹰练功的地方。
惊舞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的狼藉,地上躺着两个人,是玄清和莫初鹰··“初鹰——”她飞奔过去半抱起莫初鹰··他满脸满身都是血,听到熟悉的声音,勉强的睁开了眼睛,“阿舞.....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惊舞看着莫初鹰抬起手想摸她的脸,抬到一半的时候无力的掉到地上。
莫初鹰死了··而玄清在惊舞的哭泣中,缓慢的站起了起来,他似乎有些慌张和歉意,他踉跄的跑了出去··不久后来了很多人···☆、恩怨(下)·叶衍听完这段陈诉,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面前的女子居然是莫厌语和莫厌阳的娘亲。
白枫亦如此··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叶衍道:“那后来呢照你所说,你应当留在莫家,毕竟你还有两个儿子·他们还小·”·惊舞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因为...我害死了初鹰。
我很愧疚,也很害怕·没有了初鹰,我什么都不是·在莫家甚至都没几个人见过我的样子·我默默离开了莫家·我知道我对不起阿念和阿炎。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白枫问道:“那你怎会流落到青楼”·惊舞道:“我先是回到了家乡,爹爹和阿娘已经死了,昔日的府邸早就遍布荒草。
最后我回到了这里,这是我当年被劫匪打劫时,初鹰救我的地方也是当年被抓走的青楼·我卖艺不卖身·一日上元佳节,我在余年大道上跳了一舞·我知道,我名扬这座城。
青楼也被赐予‘惊舞’院的名号·我为妈妈带来很高的利益,所以她也很纵容着我·我又以为我会这样老死·可是几年后,玄清找来了·”·“妈妈,今日我不想舞了,想休息。”
惊舞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因为在莫家被照顾得太好,吃了很多仙丹,容颜竟与十几年前无异·仍旧风情万种··老鸨拍了拍她的手,“好·”·惊舞带着面纱出门了,她想去买些纸回来,可在她迈出门口,转身的刹那,她看见了多年不见的人。
一袭青衣的男子,他不再年轻,甚至都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他睁着双眼,颤抖得看着惊舞,喃喃道:“舞儿.....”·惊舞惊讶之余,第一想法便是跑,可她又能跑哪里去呢·她以为玄清上门只是想责问她,却没有想到,他带来了莫厌语去世的消息以及一副丹青。
她热切地看着丹青上的两个儿子,风度翩翩,很像他们的父亲··玄清带她去了莫厌语的丧会,她抓着自己的手臂,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她看着棺椁中安静躺着的莫厌语,以及站在一旁一脸深沉的莫厌阳,她想抬手摸摸她的儿子,可是手被拍开了,她回头看,是她的小儿子。
压抑着内心十分想留在小儿子身边的想法,惊舞还是回到了‘惊舞院’··两年后,玄清又来了,他还带着一位红衣公子,听玄清喊他白棠··玄清说有一位叫叶有汜的人会炼制一种名为‘换骨丹’的丹药,可以让莫厌语起死回生。
但有一个条件是用她是血肉做材料··可她没有想到,她喝下玄清递过来的麻药后,腹痛难忍,不久后吐出一口黑血·她死了··死在了‘惊舞院’。
魂魄飘离□□后,他看见了玄清狰狞的笑容··她恨··她想变成厉鬼去找害他的玄清,可是魂魄离不开这间院子,她眼睁睁的看着玄清屠杀了整间青楼,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她在这里等待了很多年··故事结束·叶衍和白枫都沉默了··他们没有想到原本只是一名舞妓被害的案件背后牵扯出两大世家的恩怨,而这恩怨背后的缘由竟然是眼前这位弱质芊芊的女子。
当年应该是莫初鹰正在练功,结果被玄清打扰了,或许玄清并不知道当时莫初鹰正在练功的最后阶段,所以导致莫初鹰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可是这一切的真相已经随着玄清的去世而掩埋了。
叶衍看着面前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子,心情十分复杂··这是厌语的母亲,而她儿子的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厌语没死,她会不会也活得好好的·白枫看出了叶衍心里所想,在他手上拍了两下。
叶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惊舞哭完了,脸上的妆容早已化掉,她眼里又涌现了浓烈的怨恨,“惊舞只想离开这间院子去找玄清报仇。
他不该,他太不该了·”·“玄清死了·”·惊舞抬起头,迷茫道:“什么”·白枫重复道:“玄清死了。
在你死后半月·他也死了·”·惊舞先是沉默了良久,后张嘴大笑,笑得撕心裂肺,原来,原来一直支撑着她魂魄不散的仇人,早就死了·那她这些年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简直是一场大笑话。
白枫忍不住出声斥责道:“别哭了·你以为你自己很伟大么为了玄清甘愿委身于莫初鹰很伟大么你有没有想过,玄清或许压根不需要你去求人。
他也有一身傲骨,他和莫初鹰也曾相知相护年少·一切都因为你擅作主张使他们两个反目成仇·后来你竟然为了逃避这个事实抛下了你的两个孩子,任他们在莫家那种吃人的地方独自成长。”
惊舞大声辩解道:“你胡说·我怎会不爱我的孩子·只是我爱我的丈夫更甚于我的孩子罢了·再说若不是玄清让我离开广陵,我也不会与初鹰相知相爱。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你口口声声说玄清是你的青梅竹马·口口声声说为了玄清付出了什么,把所有的罪责全都归咎于玄清·不过是为你自己的移情别恋找借口罢了。
说到底,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白枫的言辞犀利而冷冽,让叶衍一瞬间回到当年初见白枫的模样··“让我帮你说出来吧·当年其实你早就知道玄清是玄家子弟,毕竟玄家青衣家纹一直都没有隐瞒你。
你爱慕虚荣的跟着玄清回到玄家,以为能够攀上高枝,可你没有想到玄清只是旁支的弟子罢了·然后你遇到了莫家主,你心动了,你心里想要的地位权势和名声只有莫家主才能给你。
所以你背着玄清勾搭上了莫初鹰·但莫初鹰和玄清情同兄弟自然不会对你有不轨之心··后来玄清捅破了你的想法·你恼羞成怒离开了玄家,来到了渔阳。
莫初鹰或许只是觉得愧疚,想护送你回家乡·但你非跟着他回了莫家·而莫初鹰后来应该是真心喜欢上了你·但又觉得愧对玄清,所以他将你困在竹屋,不让你见其他人。
你发觉你并没有得到你想要的权利地位,所以你写信给玄清说莫初鹰囚禁了你·所以他来了·如你所愿和莫初鹰发生了争执·莫初鹰死了,你以为你能上位了,毕竟你的孩子莫厌语当上了家主,可你没有想到,整个莫家没有人认识你,包括你的孩子。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所以你离开了·”·“啊——”惊舞捂着耳朵大吼,原本已经是崩溃边缘,此时白枫的一席话更是将她推入深渊,她彻底崩溃了,摇晃着身体,荒唐大笑着,“哈哈哈哈,不是这样的——是玄清,一切都是玄清,如果没有他,我现在有爱我的丈夫和孩子,怎会沦落至此。”
白枫又道:“那你为何不去别处非要来青楼因为你知道自己的容貌和舞技会引来纷乱,你享受高高在上被捧着的滋味儿·说白了,你就是个自私自立的女人,不配为人妻为人母。”
·所有的心思被捅破了,惊舞收起了伪装停下了笑,露出了本来面目,她看向了叶衍,道:“叶有汜·你知不知道阿念怎么死的”·叶衍愣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道:“是我害死他的。
对不起......”·原以为惊舞会愤怒,谁知她露出一副看白痴的神色,“是因为他求着你让他试药么你不肯,所以他跪下来苦苦哀求你·你心软了,把丹药给他吃了,然后他死了,死在你面前,睁着眼睛直直盯着你。
对不对”·而此时叶衍面露恐慌,他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你...如何得知的......”·“因为那时,我就在门外看着他吃药痛苦的死去。”
闻言,叶衍忽然想起那时莫厌语来找他时,身边确实跟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他一直以为是杨姑娘,“是你可你为什么为何他是你的亲子啊”难怪事发后那名女子忽然不见了,只是当时兵荒马乱没有人在意。
惊舞撩了一下她的发丝,媚骨尽现,“因为我厌恶他·厌恶这个孩子,他本来就不该存在·死了也好·啊——”她被白枫一掌拍到了墙上,因为是灵体状态,魂魄碰到结界又弹了回来,明明魂魄不会有知觉,她眉间却尽是痛苦的神色。
叶衍从方才开始,心中一直被一股瘴气笼罩着·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母亲如此狠心,眼睁睁看着她孩子死去还能悄无声息跑了,他- yin -森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不能吃我的丹药”·惊舞使劲咳嗽了两声,灵体已经逐渐变得透明,“那倒没有。
我只是知道他从小就不能吃灵芝罢了·碰到一点便会起疹子而已·”·碰到一点便会起疹子而已换骨丹最重要的成分便是灵芝这个女人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吃下那么重分量的换骨丹·“你到底有没有人- xing -”叶衍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他当时对莫厌语有多愧疚,如今就有多恨这个女人,明明在门外,明明知道换骨丹的成分,却依然没有阻止就这样看着他儿子死在他面前,这一刻,莫厌语死前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
莫厌语口里涌出了大量的血液,那血液鲜红的刺眼,叶衍愣愣地看着莫厌语倒在他的面前··他像行尸走肉一般走过去想抱起地上满脸血的少年,那是他与百家为敌以来,唯一信任他的人,而自己害得他变成了这般样子,他半搂着莫厌语,“你别吓我厌语厌语——”·莫厌语脸上竟然露出了丝丝笑意,他道:“我不怪你。
咳咳....我命该如此....只是小愿才刚满三岁,有汜,能不能求你,求你帮我看着他和厌阳·我从前便知道自己会有这一遭·别哭别哭,有汜·大人们常说哭得越响亮活得越平安。
我阿爹告诉过我,我出生时便只哭了两声,或许我的结局从出生那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别说了别说了·你是厌语啊·你不是最讨厌话多的人吗你不该说这么多话的,我会救活你的。
你别放弃·你别放弃·我求你了——”叶衍吼得很大声,可怀中的人仍旧没了气息,他睁着眼睛看着门外,不知在看些什么,他嘴巴还微微张着,似乎还有话要讲,但仙门百家中最年轻的家主命就定格在这一刻。
而此时门口闯进来一个白衣女人,她边吼着边冲了过来,“阿念——”她从叶衍怀中抢过尸体,悲痛欲绝,泣不成声··等叶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女人胸口已经插着一柄剑,她死了。
“杨姑娘......”·叶衍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切的悲剧从现在开始·叶衍又成了百家喊打喊杀的狗贼··回忆一幕幕浮现,叶衍仰头悲凉的闭上了眼睛,说到底还是自己害死了他们,如果没有换骨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惊舞的魂魄已经完全消散了。
房间内突然寂静下来,只剩下两道呼吸声···☆、忆昔·事情尘埃落定··前脚刚迈出‘惊舞院’,身后整间宅子轰然崩塌,繁华一世的‘惊舞院’已然变成了灰烬。
天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黑布遮住一样··两人一同回头看向那一堆灰烬,心里都有些怅然若失··在今日之前,叶衍一直将莫厌语夫妇的死视为无法除去的心魔,是自己害得莫愿平三岁失去了父母,害得莫厌阳失去了宠爱他的兄长,让原本无忧无虑的莫厌阳不得不放弃他随心所欲的生活成为了如今冷漠无情的莫家家主。
忽然得知真相,就像迎面泼来的一盆狗血,叶衍竟不知该埋怨自己还是谁了··可说到底,如果不做换骨丹,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死的会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叶衍沉思在自己的世界,白枫也没有闲着,他将来龙去脉捋了一遍,发觉了很多的疑点。
比如玄清如何会和惊舞青梅竹马比如玄清已经和莫家决裂,为何还能去到莫厌语的丧礼比如惊舞究竟如何得知换骨丹的药材中含有灵芝比如惊舞为何如此痛恨她的两个孩子·白枫知道叶衍定然也有发现,只是他此时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他也知道叶衍究竟在自责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未相信过百家传言··因为他了解叶衍··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叶衍从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至他于死地的人;同样的,他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从莫厌语死讯传出,白枫日夜兼程的到了水雾城··白枫走到茅草屋外面,不敢再近一步·他透过光亮看见了里面蹲在炼丹炉前的人影··那道人影比以前更加消瘦单薄,脸上长出了密密青色的胡子,他走出来拿外面的药材,让白枫看见了他的正脸,憔悴苍白,双眼深深凹了进去,血丝密布,很快他拿了药材又进去了。
白枫就这样站在门口的一颗已经枯萎的树下,看了叶衍三天三夜··叶衍不吃不喝终于倒下了·一道红影飞一般的奔向了屋内,将倒在地上的叶衍抱在怀中,细心的喂水、照顾,输送了些灵力,两天后,见叶衍有醒来的迹象,那道红影又迅速离开了草屋。
他想如果那个时候没有离开水雾城,或许叶衍不会心- xing -彻底发生了变化··他赶到的时候,茅草屋前横尸遍野,叶衍就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浴血,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任何神情,因为也都堆满了鲜血。
·“叶衍——”白枫连剑丢了,冲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叶衍好一会儿才恢复一点神智,他道:“你也是要来杀我的么”·白枫吸着鼻子狂摇头,可惜叶衍看不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白枫,倒下了......·白枫设下结界,将叶衍带回茅草屋,放置在床榻上。
他的衣服被砍得破破烂烂的,有些血已经凝固将衣服都黏住了,白枫小心翼翼地划开衣服,看见叶衍身上布满了剑痕,甚至连心口上都有一道长达两寸的伤,血肉早已模糊。
白枫捏紧了手,赤红了双眼··将叶衍横抱放在准备好的药桶里,他听见从叶衍嘴里发出压抑的呻yin声,连接吸了好几口··白枫拿着布条轻轻的帮他擦拭着伤口,泡了三个时辰,伤口才没有再流出血液,叶衍脸色仍旧死白死白的。
帮叶衍上药的时候,他眼里的赤红还是未消,小心抚摸着胸口上的那道长痕,如果这伤口再深一寸或者再偏一寸,那此时他或许看到是只是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要是晚来一刻,没有及时止血,那......·白枫不敢再想下去。
叶衍昏迷了半个月才苏醒,白枫很想看见他再生龙活虎的样子,可白棠找来了··在叶衍还未完全苏醒前,白枫走了·顺道将结界又加强了··白枫想,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了吧。
他走出门,看见地上世家子弟的尸体,他想,叶衍真的回不了头了··可是他错了,他错误的估计了人心··再次见到叶衍时,叶衍已经练出了换骨丹,救活了柳五五,并使柳五五的修为大增,一飞冲天。
所有人都眼红了··白枫到了茅草屋门外,隔着窗户的细缝往里看··“叶宗师,在下愿用半个身家财产换取换骨丹,求叶宗主赐丹·”·屋内站满了人,看其打扮,有各世家的弟子,有连金丹都没结的普通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他们全都用贪婪的目光盯着上位那人捏在手里摆弄的白玉瓶。
那人斜斜垮垮的靠坐着,五官线条犹如刀削一般凌厉,令人不寒而栗,他嘴角噙着一抹笑,邪气逼人··白枫握紧了剑··叶衍似笑非笑道:“哦那是多少”·那名老者面露喜色,上前道:“大约有三十万两黄金,只要叶宗师同意,立刻双手奉上。”
叶衍从齿缝里露出一声嗤笑来,像看死狗一样看着下方的人,这些人在半年前还对他喊打喊杀,最前方的老者甚至还偷袭过他,右臂上的伤痕早已结疤却仍旧隐隐作痛,他起身走到老者面前,在老者还来不及惊喜时,便一脚将他踢出了门外,当场吐血而死。
然而其他人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换骨丹有限,死一个就少个人争,何况人也不是他们杀的,大不了最后都推在叶衍头上行了··叶衍冷眼扫过所有人的脸,自然将他们的心思都收在眼底,心里冷笑。
随即回到位置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随意坐着,轻飘飘抛下一句话,“这里有一颗,谁抢到了便是谁了·”接着一抬手,手中的白玉瓶划出一道线,丢出了门外。
那群人争着抢着出去了·刀剑交锋的声音立刻响起,夹杂着谩骂声,兵器插入血肉的声音,惨叫声不绝以耳··白枫看见叶衍眉宇间的狠戾及兴奋,忍不住露出了身形,站到叶衍面前。
叶衍神色没变,似乎早知晓了一般,他道:“你怎么- yin -魂不散”·白枫道:“让他们停下来”·叶衍眉间的戾气消散了不少,他挑眉‘哦’了一声,心情仿佛不错,“你管我我们什么关系呀觏闽公子。”
白枫一时噎住了,眼前人笑眯眯的样子让他脸都些热,抽出白玉萧一把敲在他肩上,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叶衍低头凝视着肩上的那管玉萧,有些意外,他看向始作俑者,空气瞬间凝固了。
在叶衍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红影一闪,人没了··“这人真是......”·屋外的人群仍旧打得不可开交,血液渐渐铺满了整块空地,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被剑刃削开的嫩肉往外翻着,甚至一整条手臂腿活生生被砍下来,但那些人似乎没有知觉一般拿着剑往前冲,剑断了的,握紧拳头挥过去。
所有人都被‘换骨丹’带来的利益迷惑了双眼··甚至还有对家人儿子弟弟伸出了毒手··人就是这样,自私自利,为了一点点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红衣少年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他有心却无力··他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发展,这些人全都会死,被谁杀死都好,反正全都会死··在绝境面前,人们往往秉着我不能活也不能让你活,宁愿拉着你同归于尽也不愿见你安然无恙的享受活下来的好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而这些人死了之后,被千夫所指的人,是叶衍,只会是叶衍··他们不会去看原因,他们只知道那些人死在叶衍的老巢··更加不会怪罪‘换骨丹’毕竟人人都想要。
如他所想,这几十个人没有一个活口,最后一个人在临死前还挣扎着身体,往掉落在地上的白玉瓶爬去,他睁着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白玉瓶,可惜的是还未触摸到便断气了。
红衣少年一贯冷漠的神色变了,变得慌张,他几乎是跑着的冲进了屋内拉住那人,“跟我走·”·‘啪’的一声,红衣少年的手被用力拍开,那人终于站了起来,浑身带着肃杀,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中走来的鬼王,他道:“滚。”
红衣少年愣了愣,慢慢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重复道:“跟我走”话音未落,他便被击倒在地,从小腹传来的痛感让他难得的皱了眉头。
叶衍收回手,背在后面,他盯着倒在地上的红衣少年,他是在难过么·“滚·别再来·”叶衍道··.·.·“白枫白枫回神了。”
白枫从回忆抽身看见面前的一堵墙,手臂被紧紧抓着··叶衍担心道:“你想什么呢差点撞上了·”叶衍掰过白枫的身体,正对着他,一下子撞上了那双赤红的眼睛,心一下揪了起来,“你怎么了”·白枫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猛地抱住了叶衍,埋在他的脖颈间,一声一声地喊着,“叶衍,叶衍。”
··☆、千刀·从‘惊舞院’出来,白枫和叶衍把疑点都说了一遍,再次捋了一遍前因后果,但疑点仍旧存在··走回酒楼,白枫见叶衍眼睛一下子发亮了,失笑的拉着叶衍进去买了俩坛子酒。
叶衍道:“不够不够,四坛”·白枫笑道:“好·我们一人两坛·”·叶衍摇头道:“我要喝四坛·那买六坛吧。”
白枫:“......”·之后几天,两人在舞女城逛了逛,听说了一些关于陈非那日在擂台上说自己喜好男色的一些后续··那日玄盈娇泪洒当场,随后离开了神原。
陈非也迅速回了洲水世··大家都在猜测玄家和陈家是否会因此关系破裂,事实却是玄泽更加经常往洲水世跑,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掘墓案愈演愈烈,就连莫厌语的坟都被盗了,莫厌阳大怒,誓要将罪魁祸首抓出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中途收到了白棠来的信,让白枫到渔阳殿参加盛谈会,共同商讨如何将掘墓案的凶手抓出来··白枫有些不大想去,担心叶衍身份被揭露··叶衍则是笑着抱了抱他说我没事,白宗主让你去,你不好不去。
就这样两日后,叶衍再次踏上了十几年未来过的渔阳殿··渔阳殿坐落在山尖上,同以往没什么分别··叶衍跟在白枫身边,遇上许多世家子弟,大多是过来问候一句‘觏闽公子’也就没了。
叶衍抬头看向上方的牌匾‘阳心室’,想起了以前和白枫在这里吵闹的一些事,心情大好··白枫自然也是回忆起了以前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哎呀,我想起当日我与你在这里打了不少次架。”
叶衍偏头看向白枫,笑道,“某位白公子可是从不手下留情呢·”·白枫低头悻悻地咳嗽了两声,“你也没留情过啊·干嘛说我·”·叶衍失笑,正想说什么,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觏闽公子·”·叶衍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白枫回头,“莫家主·”·来人正是莫厌阳··莫厌阳走上前来,离他们三步的时候停下了,他盯着叶衍的背影看了良久,还是白枫喊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他道:“这位公子是”·叶衍不想让白枫为难,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道:“在下枫叶,莫宗主海涵。”
对上莫厌阳的双眼时,叶衍感觉像是被一道火光映着一样,手指捏了捏手心,“莫宗主”·莫厌阳道:“叶衍·”·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就连风都停止了。
叶衍看着莫厌阳那张成熟不少的脸,以及说不明白的神色,他想,有些事情确实应该了结了,总这么藏着掖着到不了头,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情连累的还是白枫,拨开已经站在他身前的白枫,道:“厌阳。”
叶衍以为他承认了,莫厌阳会怒发冲冠想再一次杀了他,可等来的却是莫厌阳很平静的一句话,“是你掘了我哥的墓么”·叶衍摇头。
莫厌阳道:“量你也不敢·何时醒的”·叶衍道:“两月前·”·莫厌阳道:“陈非知知晓么”·叶衍摇头。
接下来莫厌阳没再跟叶衍说话,而和白枫说了日后盛谈会的位置安排,转身就走··“厌阳·”叶衍急切地喊住他,可当人停下来后,他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想问你过得还好么可这是废话,他一个人撑起整个莫家还要带着愿平,能好到哪里去憋了半天,憋了句,“你还恨我么以前的事,若你还有怨恨的话,我接受所有惩罚。”
白枫看了叶衍一眼··莫厌阳突然转身回来,他咬牙道:“为何不恨你害得愿平三岁失去了父母,害我迫不得已结束了抓鱼逗鸟的日子。
真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白枫伸手又想把叶衍拦在身后,叶衍拍了拍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他才不清不愿的放开··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叶衍上前道:“我接受。
不论你想怎么报仇我都接受·”他感觉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背后被一道锋利的视线盯住,“但我想求你一件事儿,莫要扯上白枫,行么”·莫厌阳忽的一拳打了过去,打在叶衍的左脸上,叶衍整个身子晃了两下。
这一拳莫厌阳并没有用灵力,否则便不止晃两下,而是直接吐血倒地··白枫揽着叶衍,很是心疼,却并未多说什么,因为不合适··这本身就是属于叶衍和莫厌阳的恩怨。
白枫不想让叶衍难做·但他也想好,只要莫厌阳一动用灵力,他绝不会再袖手旁观··莫厌阳一脸平静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他道:“我绝不会原谅你”·叶衍摸着已经肿起来的左脸,看着莫厌阳有些疲惫和落寞的背影,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莫厌阳是他年少时唯一交心的外姓好友,可他兄长因自己而死却也是事实··对不起·这三个字,叶衍说了无数次,但他想,每见到莫厌阳一次,他都会说一次,没别的,本来就是欠他的。
“叶衍·可会觉得我自私”白枫看着叶衍,闷闷地说道··叶衍知道他在想什么,拉着白枫进屋,仔细地亲了亲他,哪都亲了一遍,白枫才消除了沉闷的心情,叶衍看着白枫潮红的脸,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眉眼。
叶衍叹了口气道:“你说你究竟心悦我什么呢要说我上辈子的脸还成,现在这脸真的是转头就忘·”·白枫抬了头,在叶衍嘴角啄了一口,道:“你便是你,是你就行。”
叶衍笑得可高兴了,笑完后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厌阳怎么认出我的我在他面前可是一句话没说·”·白枫又低下了头,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道:“我也不知道。”
脸色恢复如常,他坐起身,抬手摸了摸叶衍左脸,“疼么”·叶衍覆上他的手,摇头道:“不疼·”·白枫看着他,看他脸上神色有点不对劲,轻声道:“其实我不知道你当初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但今后请让我与你一同承担·我这个人其实很自私,不论是生或死,我都想与你一起,不要再把我推开好么”说着说着,白枫自己笑了出来,问道:“我会不会很矫情”·叶衍心脏忽的不受控制跳动,越来越快,就像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似的。
如果有镜子,他应该能够看见自己眼中的情绪快把白枫给吸进他眼中的漩涡里 ,他抬手搂过白枫,俯身将他心内的不安吞进了喉间···☆、万剐·莫厌阳从阳心室出来,没再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到了祠堂。
祠堂门口的两名弟子原本懒懒散散的歪靠着墙壁说笑打闹,一见家主来了,立马站好,站得笔直··“宗主·”·莫厌阳点点头,走进去,上面供奉着很多牌位,都是莫家嫡系的人,最前面的牌位上写着‘莫念,字厌语’。
他也从供桌上拿了三根香烛点上,再跪在蒲团上,愣愣的看着莫厌语的牌位出神··哥哥,叶衍回来了·我打他一拳就放过他了·你觉得我做得对么·十年前是我亲手杀了他。
后面传来脚步声,莫厌阳没有回头,“你今日有些晚·”·莫愿平有些害怕地看了莫厌阳一眼,“小叔叔·”见他没说什么,立刻上前供上了香烛,再跪在旁边的蒲团上拜了三拜。
“去哪儿了”·莫愿平磨蹭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和五哥哥玩了一会儿·”·“他们也到了”莫厌阳道。
莫愿平嗯了一声,紧张的看着他小叔叔,小叔叔从小对他异常严厉,知晓自己去玩,不知会不会再生气··莫厌阳转头看向他那十分紧张的模样,心软了下来,抬手摸了摸他头发,“愿平。
我对你是严厉了些·会埋怨叔叔么”·莫愿平笑着摇头,“不会·”小叔叔对自己好,自己怎会不知记得阿爹阿娘刚去那年,小叔叔继任家主,忙得晕头转向的,但不论再晚,他都会来到自己床头坐一会儿。
那时虽然还小,但仍旧记得小叔叔在阿爹阿娘下葬后那天晚上来到自己屋内,坐在床头,忍着压抑的哭声,低泣了很久·长大后才意识到阿爹阿娘是真的走了,吵着小叔叔要爹娘,那时候小叔叔刚从外面除祟回来,一身疲惫,却还是抱着他好声好气的哄着。
“你想你阿爹么”·莫愿平想,大概没有人会不想吧··“若是给你机会手刃杀父仇人·你做么”莫厌阳慢慢站起身,背着手,看着上面的牌位,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莫愿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他摇头,“我不愿·”·莫厌阳有些意外,“为何你不恨么”·莫愿平眼神有些空洞,又有些心疼地看着莫厌阳,他道:“小叔叔不是已经杀了他么”·那是五岁的一天晚上,那天暴雨闪电,他有些睡不着,他想去找小叔叔。
他走廊处,看见小叔叔带着一身污血回来,三拐两拐进了祠堂,坐在蒲团上,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他站在门外偷偷往里看着,他看见了小叔叔逐渐开始颤抖的肩膀,地上还放着两个酒坛子,小叔叔拿起坛子猛灌了起来,还被呛到了。
他想他是不是该进去问问呢·他向前走了两步,却听到了很小声很小声的话语传来··“哥哥,我杀了有汜,替你报仇了.......我想把他的尸体带回莫家挫骨扬灰的。
可是,我心软了·你会不会怪我.....”·话语里不再是平日的趾高气扬或者是咬牙切齿,而像是呢喃,还带着些许哀伤··“对不起哥哥·当日我若不求你帮他,或许你和嫂嫂都还活得好好的.....我刚才把剑捅进他的胸口,血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喷在我的脸上......很烫。”
莫厌阳的声音里已经开始有些暗哑,甚至带着浓浓的鼻音··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莫愿平想,小叔叔很难过吧··“你为何要相信那个女人呢从我们出生她便没管过我们,她随口说了她患了不治之症只有叶有汜手里的丹药能救她,你就傻乎乎的跟她去了呢......我.....”莫厌阳捂着脸低泣了起来。
莫愿平看着那道落寞孤寂的背影,忍不住走了进去,“小叔叔·”·莫厌阳身体僵了一下,胡乱抹了两下脸,回头笑了笑,“你这么晚还没睡不乖哦。”
莫愿平鼻子忽然酸了起来,小叔叔笑得好难看,他走过去抱着小叔叔,“愿平害怕·小叔叔陪我睡好不好”·那天晚上的事情,莫愿平想,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莫厌阳看着莫愿平出神的神情,皱了皱眉头,“他要是醒了·你再杀他一次如何”·莫愿平眼眶红红的摇头,“小叔叔·已经够了。”
杀了那个人,小叔叔心里也很难过吧·毕竟从那时开始,他再也没见过小叔叔开怀的笑容了,甚至连应付客人礼貌- xing -的微笑都没有了·若真如小叔叔说的,再杀了一次叶有汜,那小叔叔会变成什么样呢·三岁以前,小叔叔还是经常跟他说他有一个挚友很调皮,来家里听学时就被阿爹罚进了云仙山半月。
还说他那个挚友有多仗义,所以绝不会杀害陈老宗主·让他不要和其他人一样看待他的挚友·只是那时他还小,没有意识到那是小叔叔最后快乐的时光··莫厌阳走过去将莫愿平搂进怀里,深深叹了口气,“罢了。
就当事情都了结了吧·”·☆、千帆·盛谈会如约而至··渔阳殿热闹非凡··照莫愿平说的,这是多年来,渔阳殿最热闹的一次··自从莫厌语去世后,丹青听学会取消了,毕竟莫厌语的丹青造诣一般,听学会取消,莫家自然也就冷清下来了。
原本还未了莫厌语的丹青会阿谀奉承几句,后来干脆连敷衍都省了··若非岭南白家帮衬着,莫家估计已经退出了四大世家··说起来,闽中陈家也有帮衬一些,例如有其他世家捣乱时,也会帮着说上两嘴,但也仅限于柳五五一人。
陈非似乎对莫厌阳有着极深的怨怼,却对白枫颇为欣赏,这点却着实使人迷糊··毕竟外界传言,是白枫手刃了叶衍,陈非待他师弟像亲弟一般,却和杀弟仇人关系不错,实在令人深思。
但这也只是小部分明白人的想法··大部分人认为叶衍杀了陈老宗主,白枫杀了叶衍也算是替陈非报仇了,所以关系好些··这不,叶衍跟着白枫刚进入渔阳殿,就瞧见柳五五笑嘻嘻的走来带着他们坐到了陈家旁边。
其他世家的代表大致已经落座,而陈非的位置还空着··在对面不知哪家的子弟又望过来时,叶衍回了一个笑容,只见那人有些惶恐和讶异的转开了视线,这下叶衍心里倒的迷糊了。
好在柳五五及时给他解了困惑··“觏闽公子,您今日怎的不穿白家家服”·白枫道:“红袍破了,没有带换新的·”·叶衍回头笑看着他,眼神很明显,哟,还学会说谎了·柳五五哦了一声,撑着脑袋东张西望,忽然眼睛一亮,站起来喊道:“宗主”·叶衍不敢往门外看,低着脑袋,手不自觉抓了抓桌子,手背青筋都凸出来了,终于要面对面了。
那边很热闹,陈宗主陈宗主的叫着,卑躬屈膝恭敬非常··“陈宗主对这次掘墓案何看法”·“大家先落座,等待莫宗主发话。”
陈非的声音一贯冷清··脚步声逼近,有人站在他面前,叶衍在白枫的安抚下,缓缓抬起了头,对上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陈非先开口。
陈非道:“这位修士有些面熟·何名哪家的”·旁边的柳五五眼睛都直了,就叶衍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若不是方才白枫介绍了,他甚至都忘了见过这个人,宗主居然记得耶·叶衍站起身,鞠礼道:“在下枫叶。
久仰陈宗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真非凡·”·陈非微微昂起下巴,似笑非笑道:“枫叶还是叶枫亦或者是叶.....”·叶衍急道:“枫叶”·陈非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看向他旁边的人,点头道:“觏闽公子。
近来可好”·白枫回礼,“陈宗主·一切别来无恙·”·两人之间有一股暗流涌动,叶衍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有秘密。
但此时不方便问,等散会后回去问问白枫··柳五五此时忽然道:“宗主啊·不要再聊啦·快落座·咱们可以请觏闽公子来洲水世做客嘛。
反正觏闽公子也常来,对吧,觏闽公子”·叶衍心里疑惑更多了··此时叶衍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他立刻扭头,但就在他转头的刹那,那道视线不见了。
就在叶衍追寻那道视线来源时,一袭青衣映入他的眼帘··那人左右逢源,身边围着好些人,有说有笑,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睛,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叶衍心想,我这具身体究竟是谁可是这张脸自己又确实不知是何人·其他人均是转眼就忘,可最近这些宗主一个个都记得自己一样·先是莫厌阳直接认出了自己,接着陈非说自己眼熟,再然后就是玄泽。
玄泽和旁边的人打了招呼便往这边走来,叶衍一脸平静的看着他走到身边和陈非白枫打了招呼,更是和柳五五也聊了两句,真是八面玲珑··依稀记得当年玄家在百家中地位一向不高,可如今看来,人人对玄泽恭敬有加,怕是这些年这位做了不少让大家臣服的事情来。
正想着,大殿忽然静了下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莫厌阳来了··“无渊,改日再聊·”玄泽道··陈非点了点头,他便走了。
叶衍再次对上陈非的眼神,想咧开嘴笑笑,但陈非转过头坐下了··白枫看叶衍心情不是很好,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道:“一切有我·”·闻言,叶衍扭头对上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握了握他的手,“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一切有我·我会护着你·”·白枫瞬间笑了,犹如晴光映雪,甚是好看,他弯着眼睛点头,“嗯·”·叶衍眼神幽暗了些,凑到白枫耳边道:“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说完,他看见白枫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急忙正坐好·偶尔闹一闹可以,但大庭广众的,白枫这幅模样还是别让他人瞧见了··☆、败露·整个盛谈会持续了三个时辰才结束。
所有宾客三三两两从渔阳殿退出··白枫在百家中地位颇高,自然而然被其他人绊住了脚步··叶衍独自走了走,走到了当初在渔阳听学时的课堂··里面的陈设一切如旧,叶衍走到他当年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耳边响起很多声音,有莫厌语的骂声,白枫冷清的答声,其他人的吵杂声··“你是”·一道声音从后边传来,带着试探的语气。
叶衍回头,少年眉眼如画,十分秀气,那张同杨姑娘相似的面庞上还有些莫厌语的影子,是莫愿平··莫愿平双眼带着疑惑,慢慢走了进来,“公子·这间课室不得擅入。”
叶衍起身带着歉意道:“抱歉·”·莫愿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笑着走到叶衍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道:“我记得你。
你是封叶公子,对吧·”·啊·叶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到现在,他内心感受已经不是疑惑可以说清的,而接踵而来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瘙痒。
叶衍问道:“你为何记得我”·莫愿平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笑道:“公子跟在觏闽公子身边的嘛·自然认得啦·”当然还有另外一点原因,他此次回来,曾见过小叔叔房中的一幅画,那张画上有很多人,陈宗主,五哥哥,阿爹阿娘,小叔叔以及勾着小叔叔脖颈的一位公子,便是封叶公子。
莫愿平想,这位公子定然与小叔叔情同手足·并且此次封叶公子到来,小叔叔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叶衍看着莫愿平笑嘻嘻的脸,眉眼跟着弯了弯,抬起另外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前浮现十几年前,莫愿平还小时,莫厌语带着他来到茅草屋,自己曾抱过他哄过他,“闻说厌阳对你甚是严厉”·莫愿平脑袋往上顶了顶,抵住头上的掌心,噌了噌,眯着眼睛很开心的样子,“小叔叔很疼我的。”
“那就好·”叶衍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两人并肩坐了下来··“为何这间课室不再开放了”叶衍问。
莫愿平想了一会儿,道:“阿爹去世后,小叔叔就关了这间课室,也取消了丹青听学会·小叔叔说他丹青功力不足以教授他人·但我见过小叔叔的丹青。
虽说与阿爹比起来差了些,但也是上乘的精品·只是小叔叔也不让愿平问,愿平也没有问·”·叶衍没说话··课室内沉默了半响。
叶衍忽然轻声问道:“可否带我去祠堂”·莫愿平点头,接着两人起身,往祠堂方向走去··一路上遇见不少世家弟子,后来越走越偏僻,直至一间屋子在走廊尽头出现。
‘莫念,字厌语’的牌位映入眼帘,叶衍眼前再次浮现起莫厌语夫妇死在他面前的画面,愧疚懊悔又一股脑涌上了心头··莫愿平见叶衍脸上神色复杂,问道:“封公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是认识我阿爹么”·叶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点头承认·他上前点了香烛,跪在蒲团上,用力的嗑了三个响头··厌语,杨姑娘,对不起。
愿平我会替你们好好看着··莫愿平看见叶衍额头上的血迹有些傻眼,顿时手足无措,“封...封...封公子.....”·叶衍收敛的情绪站起身,“愿平可愿学习炼制丹药”·“炼制丹药”莫愿平愣了愣。
“嗯·炼制丹药·什么丹药我都可以教你练·有很多好处的,例如可以治病救人·你可愿意”若不是自己现在灵力低微,他想教莫愿平一切剑术,但现在自己能够做的,记得的只有炼制丹药了。
莫愿平有些跃跃欲试,他亮着一双眼睛看向叶衍,“愿平可以嘛”·叶衍看见他如此乖巧,心里一片柔软,“当然.....”·“当然不行”·话被截过去,叶衍僵着脖子看向来人,“厌阳......”·“小叔叔.....”莫愿平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低着头。
莫厌阳瞪着眼睛,气势汹汹的走到叶衍面前,怒道:“谁让你来这里的谁让你敢在我哥灵前说要教愿平炼丹的你有没有一点愧疚之心你那些丹药已经害得愿平三岁失去了双亲。
你现在还想害死他吗叶有汜,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又或者说,你究竟有没有心”·叶衍侧眼看见莫愿平慢慢苍白的神色以及惊恐万分的眼神,对着莫厌阳道:“够了”·莫厌阳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你有资格对我说‘够了’这两个字么”·“愿平还在这里。
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场合”叶衍说完,看向莫愿平,伸手想拉他,被躲开后,他急道:“愿平......”·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莫愿平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你...是叶有汜......”·这次轮到叶衍手足无措,“愿平我....”·莫愿平道:“是不是”·叶衍微微点了点头,下一秒他便看见莫愿平泪眼汪汪地看了他一眼,拨开他和莫厌阳跑了出去。
“愿平——”叶衍和莫厌阳齐齐喊道··两人一起追了出去,可莫愿平已经不见了踪影··叶衍一边担心一边责怪道:“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人了。
说话还是如此不分场合·”·莫厌阳不甘示弱回道:“若非你厚着脸皮来给我哥哥上香,会如此”·“我脸皮其实蛮薄的。
否则也不会瞒着你偷偷来祠堂·你这种变扭又傲娇的- xing -子是怎么养出愿平那样温润的- xing -子我现在有证据怀疑你压根把愿平托给别人养。”
“叶有汜,你说话注意一点·愿平我从小拉扯到大的,他的剑术丹青礼仪全都是我亲手教的要是给你来养,肯定又养出来个像你一样狂妄自大又不要脸的孩子来。”
“喂喂我哪里狂妄哪里自大哪里不要脸了”·“呵呵~”·“算了,不跟你吵,你往这边,我往那边,先找到愿平再说。”
莫厌阳撇过头,哼了一声走了··叶衍无奈地摇了摇头,- xing -子真是一点没变,一如初见时那股傲娇样儿···☆、伤重·山林中,一位少年拿着剑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走过山道,山道旁有一块石头,上面刻了‘云仙山’三个字,只是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莫愿平此时心里一片乱麻··脑子深处的一段回忆慢慢涌现出来。
那是他才刚学会走路的时候,阿爹带自己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一间茅草屋,茅草屋前有几颗恹恹的桃花树··他见到了一个人,一个整日穿着黑袍脏兮兮的蹲在一个炉子前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
那人见到自己和阿爹,笑了起来,很好看·那是他见过笑得最好看的人,比阿娘还好看··他就那样痴痴地看着那人,直到那人伸出手在自己头上揉了揉,笑道:“小愿平饿不饿叔叔这里有块桃花糕,想吃嘛”·接着一块粉嫩的糕点出现在眼前,他伸手想拿,但阿爹抓住他的手道:“要先说什么”·莫愿平抿着嘴没说话,就那样直直的盯着那块糕点和拿着糕点的人。
莫厌语叹了口气,安抚道:“愿平乖谢谢叶叔叔”·莫愿平拿了桃花糕,稚声道:“谢谢叶叔叔”接着想了想又道:“叶叔叔真好看。”
那人闻言很高兴的想抱他,他想,给他抱抱也没什么,便伸出了双手··白光闪过,场景拉回现在··莫愿平心情越发沉闷,那是他有记忆以来对叶有汜唯一的印象。
经年过,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可这次再次见到叶有汜,那些模糊的片段一下子清晰了起来··现在的叶有汜的面容和以前一点都不像··莫愿平抬手覆上头顶,方才被叶衍揉过的地方,和以前一般暖烘烘的。
所有人都说叶有汜害了阿爹杀了阿娘,就连小叔叔也是这么说的··可并没有人亲眼看到不是么·莫愿平一开始也跟着怨恨叶有汜许久,直到后来看见那晚小叔叔因杀了叶有汜而跪在祠堂痛苦许久,莫愿平心里的怨恨几乎没有了,毕竟人都死了。
十岁那年,小叔叔教了自己招魂礼··自己用尽千般力气都无法招来阿爹的魂魄,才忽然想起小叔叔说过的,生前死后都没有怨气的人魂魄很快就散了,招不来··那是不是小叔叔也曾试过召唤阿爹阿娘的魂魄呢·也就是说阿爹阿娘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
也是那个时候起,自己心里对叶有汜仅存的一点怨恨也没了··若真像大家所说是叶有汜是始作俑者,那阿爹阿娘不可能一点怨气都没有··可是小叔叔还是杀了叶有汜,方才知道封叶公子便是叶有汜时,莫愿平心里很慌,既想他回来又怕他回来找小叔叔报仇。
一时不知怎么办,竟跑了出来,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打起来··急着想回头,一转身却发现自己周围的风景都是陌生的··忽然微风瞬间变成狂风,吹得树枝都弯了腰,迎面扑来一阵- yin -冷的气息,莫愿平迅速拔剑,警惕地环视四面八方,查看哪里有异动。
山林里忽然起了雾,白茫茫一片,莫愿平临立雾中,视野只能看见眼前几寸远的情形,莫愿平握着剑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闭着气不敢乱动··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撞在莫愿平背上,把莫愿平撞得退了两步,黑影再次袭来,莫愿平执剑迎了上去。
剑锋和黑影交错而过,直直向他而来,莫愿平一时愣神,眼看着就要被击中··“愿平——”·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挡在莫愿平身前,替他受了这一击,那道身影犹如断线纸鸢一般倒在莫愿平身上,莫愿平被这道重力撞得退了两步倒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身上的人,嘴唇颤抖得合不上,手指也忍不住抖了起来,“封公......叶叔叔....”·叶衍胸腔像是被大石头撵过一样难受,一口气憋着,吐出一口血来。
此时那道黑影再次袭来,叶衍抬身,掏出一张符篆,沾了地上了血在上面画了个符,手掌向前一推,黑影感知到危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见没危险后,叶衍再次吐出一口血,提不起力气,瘫软在地上,他扭头看向莫愿平,道:“你...咳咳....没事吧....”·莫愿平咬着唇摇头,紧紧抱着叶衍,启唇颤声道:“叶叔叔,都是愿平不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叶衍接连失血,脸上是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连唇色都是苍白的,看见莫愿平没事,扯开嘴笑了笑,“没事就好云仙山很危险.....下次....咳咳...不要擅闯.....”·叶衍丝毫不敢去想,要是莫愿平也在他眼前出事了,他会怎么样。
莫愿平抱着叶衍,泪水决堤,“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乱跑的·叶叔叔,你别死你别死·”·莫厌阳和白枫一齐赶到的时候,莫愿平正抱着叶衍往外走。
白枫看见叶衍苍白的脸和下巴处的血迹,心都提了上来,几乎是冲了过去,“叶衍——”从莫愿平手中接过昏迷的叶衍,白枫就像一下子跌入寒冰洞内,手脚冰凉僵硬。
莫厌阳跟着过来,看了看莫愿平,“你没事吧·”·莫愿平愣愣的摇头,“我没事,叶叔叔他.....”·莫厌阳这才看向白枫怀中的叶衍,神色复杂,“他.....”·白枫侧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杀了他一次,更是散了他的魂魄。
若非我和陈无渊拼尽毕身修为,十年来一点一点将他魂魄粘起来,用尽灵丹妙药才将他的身子护到今日·他已经是一具白骨·莫厌语生前死后一点怨气都没有,你就没有想过,他死的真相么你一心以为叶衍害了莫厌语和杨姑娘,也杀了他一次。
难道还不够么”·莫厌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白枫紧接着道:“他从再次醒来,便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他说若你想将他挫骨扬灰,他也不会说个‘不’字。
只因他认定是他害死了莫厌语和杨姑娘·可是,我们在舞女城遇见了惊舞姑娘·”·他看见莫厌阳一僵的身体,冷笑一声,“看来你也知道惊舞姑娘是谁。
是你的亲生母亲·是她明知莫厌语碰不得灵芝却还让莫厌语去吃了灵芝做的换骨丹·你为什么不恨她叶衍他什么都不知道,是莫厌语跪着求他让他试药的。
可他知道真相后,仍旧觉得愧疚·你打他一拳,他也受了··你和他年少时情同手足,却杀了他还不说更是散了他的魂魄,你难道没有一点后悔么·还是你压根...就没有心”·莫厌阳低头不语。
莫愿平得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急道:“不是的·小叔叔他.....”·“够了”莫厌阳打断道··白枫感知到怀中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不再言语,快步下山。
·☆、真相·叶衍脑子一片混乱,好像漂浮在水里面一样,浑身使不上力气··眼前出现了三个人影,一对夫妇抱着一个小孩··男子笑着说道:“愿平,这是你叶叔叔。”
忽的画面一转,桃花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人抱着两个酒坛道:“小汜,快来,这是你最爱的桃花酿·”·紧接着,他像是看见了课室外,正倒立的人,那人道:“叶有汜,再笑我打你了。”
一个山洞内,红衣少年被黑衣少年压在地上胡乱亲吻着,缓慢抬起了头,是他,不,是自己·眼前一黑,自己在一间密室内,陈臻死在他的剑下,质问谩骂接踵而来。
水雾城下,他面前站着一个人,他胸前有一柄剑,血液慢慢铺满了整个视野··他开始挣扎··忽然从远方传来了一阵低迷的呼喊声,轰炸着叶衍的脑子,他模糊的听见一声接着一声,有人在喊他。
声音遥远而又近在咫尺·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个喊他的人,抓住一只手,是谁·猛的睁开眼··一张足够惊艳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正担忧地看着他,轻声喊道:“叶衍......”·是白枫·叶衍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白枫...白枫...”上辈子的一幕幕从他脑海过去,他看见陈非冷漠的神情,看见莫厌阳怨恨的神情,看见世家子弟气势汹汹的神情,一切回忆都实在太痛苦了。
他不想杀人,却一再的杀了很多人·幸好,幸好还有眼前这人·他找到那双薄唇,狠狠压了上去,内心的惊惧让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的抓住眼前人。
良久后,叶衍恢复了神智,他放开白枫,盯着被自己咬破的双唇,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擦着,“对不起·”·白枫摇头,“你我之间无需对不起·你怎么样可饿了”·经他这么一问,叶衍揉着肚子还真觉得有些饿了,“我昏迷了多久”·“半月有余。”
白枫走了两步,从桌上拿了碗粥过来,吹了吹热气,“可以吃了·”·叶衍脸色仍旧十分苍白,他无力道:“你喂我·”·白枫道了声好,便一口一口喂了过去。
最后一口吃完,白枫问道:“还要么”·叶衍摇头,抓着白枫的手,“不了·你上来陪我躺会儿·”·白枫听话的脱去外衫,躺了上去,下巴靠在叶衍肩膀上,手拦着叶衍的腰,小声道:“我有点疼。”
叶衍担心道:“哪里疼你也受伤了么”手在白枫身上摸着··白枫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上,“这里疼。”
叶衍心里再次痒了起来,低头吻了吻白枫的发梢,“你啊~我没事了·”·白枫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叶衍问道:“愿平他没事吧。”
白枫道:“没事·有事的只有你·”·叶衍听着白枫嗔怪的话,摸了摸鼻头,“以后不会了·别生气了,嗯”·白枫不说话,叶衍也不再提这个,看了看屋内的布置,觉得有些熟悉,“这里是”忽的看见角落的一张软塌,猛地坐起来,“洲水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白枫自然也跟着起来,看着叶衍踉跄了两步坐到那张软塌上,神色又开始复杂起来。
“叶衍·你在云仙山上受到了重创,心律不齐,只有洲水世的炼丹房里的丹药才能够救你·所以我自作主张带你来了·”白枫盯着叶衍,生怕他生气。
叶衍听白枫语气里的小心翼翼,有些心疼,走到他身边,亲了亲他嘴角,笑道:“你是为我好嘛·还有,你以后不要再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了·我们是道侣。”
白枫闻言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好”·叶衍道:“无渊他......知道么毕竟他那么恨我,怎会让我回到这里,还睡在他房间呢”·白枫心想,到了这里,一切事情大概已经瞒不住了。
他把陈非这些年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叶衍有些不可置信,“他明明对我下了追杀令·”·白枫道:“那是其他弟子瞒着他下的追杀令,他那时刚继任家主,很忙,一时没有管住手下。”
叶衍道:“可是,他后来都不愿意见我了·每次遇见他,他都站得很远·”·白枫道:“他不是不愿·他知道你离开陈家是不想连累他,他想等着自己强大了再带你回来。
只是他还没将陈家整理干净,你却......·你死后,我们有试过招魂,可却发现你的魂魄已经碎了·陈无渊几乎耗尽了他毕生修为才将你的魂魄找到一点·后来,他一边吃着丹药,一边到处找药,终于在一座荒山上找到了千年灵芝,这样暂时护住了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叶衍瞳孔急剧放大,抬起双手,“我这具身子,原本就是我的身体难怪那么契合,可是我的伤痕,我的脸还有灵力.......”·白枫一一为他解惑,道:“毕竟当时你气息已经断了,金丹逐渐消失,我们找到尸体时,我用了点灵力才保住你的金丹,但到底灵力流失严重,没办法。”
“一点灵力”陈非耗尽了毕生修为才找到自己的一缕碎魂,保住金丹,就只用了一点灵力叶衍忽然想起,从他重生后,听到的那些传闻,白枫不再佩剑,其实不是因为自己死了所以不配剑,而是因为他也耗干了灵力才护住自己的身子。
因为灵力不再,自然用不起一品灵剑··想清了一切,叶衍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双眼赤红地看着面前的人,这是他前世一直以为最看不惯自己的人,却因自己那么长时间再也使不了剑。
一个修为极高,人人都要恭称他一句觏闽公子,更是众望所归的白家下任家主的高傲少年,后来却连出门除祟都要带着白非非,不敢再擅自下山··可他还能风轻云淡地说只用了一点灵力。
他叶衍何德何能遇到这样一个将他放在心尖上,不惜一切的人··抬手将白枫狠狠搂进怀里,仿佛要把他捏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肉一般··幸好白枫金丹还在,幸好白枫灵力再次汇聚成河,幸好没有错过这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响起了敲门声··叶衍放开白枫,安抚了一下白枫,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端着药的陈非··得知真相后,叶衍除开对白枫的心疼,心情倒是一下轻松了起来,无渊一直以来都相信他。
“无渊·”·陈非瞪了他一眼,“你啊·总是这么鲁莽·快过来喝药·”说完越过叶衍把药放在了桌上··叶衍听着陈非一如既往的语调,转头走过去,“什么药啊。
好苦·我不喝·”·陈非又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小汜”·叶衍立马怂了,“我喝我喝。”
端起药一口气喝完了,向下翻了翻碗,邀功道:“有什么奖赏吗”·陈非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有。”
“什么什么”·陈非沉默了一会儿,看看叶衍又看看旁边脸色不好的白枫,“你和柏舟的事情,我同意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你的好师兄”·叶衍眼里被惊喜席卷,走过去抱着同样面带喜色的白枫,“你岂止是我的好师兄·你还是我的好哥哥。”
白枫有些羞涩道:“谢谢陈宗主·”·陈非伸手敲了敲白枫的额头,“还叫陈宗主这么客气小汜一直喊我哥哥的,你也可以。”
白枫用蚊子声喊了句‘哥哥’可把两人逗坏了··看着面前狂笑的两人,白枫将两人推出门外,“你们赶紧走·”·“诶诶诶干嘛呀还害羞了不是”叶衍拍着门。
陈非也喊道:“柏舟不要害羞嘛·”·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清楚白枫的用意,不就是想让自己和陈非叙叙旧···☆、冰释·叶衍和陈非将洲水世走了一通,因着有些晚,洲水世很安静,除了几个守卫的弟子,见不到其他人。
“无渊,你的修为恢复了么”毕生修为散尽,任谁也无法承受,叶衍亦是很难受··陈非一眼就知道他这个师弟在想什么,“我没事了。
修为没了,可以再修嘛·再说了,你给我留了那么多换骨丹·我吃几颗不就好了”·“那日夜里我回来,你知道”叶衍惊讶道。
两人转过一个拐角··陈非道:“我当然知道·你站在门外偷听我和阿泽说话,我也知道·”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哥哥可以护着你。
你为什么要逃跑你去外面了,我就护不住你了·既然回来了也不愿来看看我·”·叶衍自知理亏,“当时陈家已经够乱了。
陈家是师傅师娘毕生心血,我怎舍得让它毁了·只要我走了·他们就不会再针对陈家·不会针对你·”·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陈非眼神暗了暗,“父亲没死之前,他们便已经虎视眈眈。
找到个缺口能打倒陈家,他们自然无所不用其极·若真要说还是我太弱了,才让你遭受了那么多非议·”·陈非始终相信自己,使叶衍多年来的心魔消失了。
走着走着,叶衍察觉到身旁的人停下了脚步,抬头一看,是祠堂··“进去给父亲上柱香吧·”·叶衍进去点了香,跪在蒲团上,呢喃道:“陈叔叔......”等过两天,我把白枫也带过来给您看看。
您会满意的··陈非也跟着跪在叶衍身边,“爹·我终于把小汜带来看您了·他一切安好·您放心·”·叶衍低声道:“若非我当时闯进密室,说不定陈叔叔也不会死。”
陈非见叶衍仍旧自责的模样,将一切真相缓缓道来··“当年我收拾爹的遗物时,他床板上找了两封信·一封是娘的,一封的爹的......”·无渊,一切有因有果。
你也务怪你阿娘对你严苛·我们二人早知有如此下场,也是我当年种下的因·若非我自己寻死,这世间也无人能杀得了我·切记切记  —— 陈臻·“我把这封信给了族中的长老看,他们鉴定真伪花费了一些时间,可你却跑了。
那时,我也将这封信给众人看过·但你也清楚他们总喜欢先入为主·并且他们早想瓦解陈家势力,自然也不会信了·后来门下弟子还瞒着我对你发出了追杀令。
想去找你,却又因陈家事多耽搁了·”·叶衍有些唏嘘,当时是自己下不了手,正好自己进去,给了他勇气·可事情却因为这一契机偏离了轨道,越走越远,直到一切都无法回头。
陈非看着他带着歉意道:“我代爹像你道歉·若非他,你后来也不至于.....”·“陈无渊你道个屁的歉要道歉也是我来我警告你别再说这种话。
陈叔叔当时本身也已经被病魔折腾得不行,若我没误闯,他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都不知道·至少我进去了,还能发现这间密室,也能好好安葬他·不至于让陈叔叔死了也得不到安息。
所以你看,其实还是有好处的呀”·陈非嘴角弯起,他向来知道他的师弟即使千帆阅尽,只要有人给他一点温暖,他都能初心依旧··两人从祠堂出来,准备去新亭湖看看。
“以后留在洲水世么”路上时,陈非问道··叶衍脚下步伐一顿,“看白枫吧·他要是想,就留下来·他要是不想就和他去云游。”
陈非问道:“没想去白家拐了人家得意门生,好歹要上门去看看吧·”·叶衍想了想也是,“那行,等掘墓案结束后,我带他回白家一趟。”
说到掘墓案,先前在渔阳殿,莫厌阳大致将所有发生坟墓被掘的地方梳理了一遍,连起来是一条环形线,众人猜测下一次发生地点应当会在闽中··叶衍把在舞女城所经历的事情也一并讲给了陈非听。
陈非听完后唏嘘不已·更是得知是莫厌语夫妇死亡真相,- yin -郁的神色再次爬上他的脸··“真是枉为人母压根不配做人”·叶衍道:“虽如此,但厌语当时应当是很高兴能够见他亲生母亲的,诶......”忽然想到什么事,他又道:“你们是怎么把我从莫家带出来的”·陈非有些为难,“我说了,你别怪柏舟行么”·白枫“他做了什么”·“他把一切都告知莫厌阳了。”
叶衍原本没打算将这些事告知莫厌阳,毕竟过去都过去了,况且莫厌语确实是吃了他的丹药才死的,没什么好辩解的··“那愿平呢他知道么”看见陈非点头,叶衍哑声,现在,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那孩子了。
那孩子心思单纯,乍一听到这么多陈年旧事,不知会如何想··两人已经走到了湖边,湖水波光粼粼··“你在想些什么”陈非问。
叶衍道:“说到底,仍旧是我害愿平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他知道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会不会不利他的心- xing -还有厌阳他....”·陈非一听到莫厌阳,心里有气,打断道:“你管莫厌阳做什么他杀了你还碎了你的魂”·叶衍一听,辩解道:“这你可别误会他。
任谁也不会放过害死自己家人的凶手何况当时他也不知真相如何·现在知道了,怕是他又要傲娇好一阵子了·再说,其实也不算他杀的我,被他刺了一剑后,我还活着,是其他世家的人来补了几剑,我才死的。
原来你们一直以为是他杀了我,恐怕他也这么认为·我得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和他说什么要不是他刺了你一剑,你也不会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陈非仍旧带着怒气。
叶衍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为什么大家都说是白枫杀了我”·“你和他在水雾城大战三天三夜,过两天就传出你的死讯,自然而然就说是他杀的你了。”
“那你们怎么不澄清”·“柏舟说不用·我们心里清楚就行·再说了那时,我们忙着招魂也没时间,后来想澄清也找不到好的契机。
就这样了·”·“所以你才一直看莫厌阳不顺眼”·“是你说的嘛·任谁也不会放过害死自己家人的凶手若非当时他师出有名,我和白枫也不会放过他。
好了·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戏夜·在洲水世待了一段时间后,叶衍白枫以及陈非启程探查掘墓案··此时恰逢中秋佳节,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灯笼。
一行三人走进戏夜镇,瞧见人们都朝一个方向走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三人对视后,叶衍挡下旁边的一位中年人,问道:“大爷,你们这是急着哪里去呀”·大爷急急忙忙道:“前面猜灯谜奖赏丰富,当然是赶着去咯。”
正说着,他的一位同伴跑了过来,“李老,快点·公子雪可不会待太久”·“来了来了好了,不跟你们说了。”
说完拨开叶衍的手,朝前跑去··叶衍皱着眉,“公子雪”死了十年,和世间轨道脱离太久了,怎么最近好似风云人物尽出他看向其他两人,“你们知道是何人么”·陈非同白枫一齐摇头。
陈非连惊舞城的事都不知,更别提什么公子雪了··白枫先前还略有耳闻惊舞,现在还真不清楚这公子雪什么来头··叶衍提议:“我们过去看看·”·三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一块空地上,在空地中央有一块木头搭建的台子,戏腔的歌声咿咿呀呀传入众人的耳朵。
叶衍眼神一亮,“这唱戏的,莫非是.....”·旁边有几位姑娘,看起来很兴奋,脸颊红红的,听到叶衍的声音积极说道:“这是公子雪·戏雪院的台柱子”·白枫问道:“可知他真名”·姑娘摇头:“不知。
我们镇上的人都喊他公子雪”·陈非凝视着舞台上身姿优雅,戏腔绝美的男子,那张脸明明已经被浓墨重彩所覆盖,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公子雪......这名号确实没有听过。
“细雪遥寄相思~·为伊思雪莫忆~·不过~一切~若即若离~ ”·“名曲《沉雪》由男子唱出来,别有一番风味”白枫道··叶衍眯了眯眼,问道:“你听过”·白枫点头,“听小师叔说过。”
叶衍抵着下巴思考,侧头看见陈非发呆的脸,手肘碰了碰他,“喂你该不会真喜好男色吧”·陈非回神,抬手想敲敲他,想到白枫在场,又收回了手,无奈道:“那是我随口说的”·“哈哈哈哈~”·一曲落幕,人群中爆发出高声掌声与赞语。
舞台上的男子此时微微弯了弯腰转下后台,而接替他的另外一位年纪有些大,体态丰腴的女子··她摇摇晃晃的上台,媚声媚气道:“灯谜大会,正式开始。
大家可以看到周围均挂满了灯笼,每一盏上都有一道谜语,规矩照旧,今日魁首将获得听公子雪独自唱戏一晚”此言一出,场下再次狂欢轰叫·“看来公子雪似乎卖艺不卖身”叶衍道。
陈非接过话,“看起来他的戏在这里是千金难求·这里人声鼎沸,几乎整个小镇的人都过来了·”·白枫盯着舞台后方一块红纱布后摇曳的人影,皱了皱眉,身影有些熟悉,要等人去掉妆容,怕是要等灯谜大会结束,“既如此,我们也去猜灯谜,我们三人加起来定能夺魁,之后就能探听更多关于公子雪的秘辛了。
也能见到真容·”·叶衍和陈非不约而同点头同意了··每一盏灯笼面前都挤满了人,修仙者感官都比常人更加敏锐,站在人群外,叶衍几人还是看得见灯笼上的灯谜。
“大雪压青松——猜一字......”·“我猜是松·”·“你傻了谜底怎会是松,写出来了还让你猜”·“那是竹子嘛”·前面人群正在激烈讨论着谜底,几位姑娘和几位公子争得面红耳赤的。
叶衍笑看了白枫一眼,凑到他耳边道:“柏舟~”·白枫听过很多人喊自己的字,却从未像此刻,心砰砰跳,耳尖有些烫,“怎么.....”·陈非扶额,这两人真是没眼看了,“谜底是柏。”
“额.....”白枫一时哑言,瞪了叶衍一眼,伸手在他手臂上狠狠捏了一下··叶衍哈哈笑了几声,挤上前揭下谜语··“诶诶诶,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一位被挤到一边的老者吼道。
“难道公子你已经猜出来了”一位姑娘道··“规定过猜出来才能揭下这横条的·诶,算了,我们去看下面一条吧。”
一群朝着旁边涌去,这盏灯笼前一下子空了,冷清得不行··“小汜,我们兵分三路快些·我先走了·”陈非说完就走了··叶衍看着陈非有些急切的背影,眯了眯眼,陈非有事瞒着他。
白枫拿过叶衍手上的横条,心里的迷雾越来越浓,这字迹......·叶衍问道:“这横条有问题么”·白枫不知该如何说,遂收起神色摇头,“无事。
字不错·”·叶衍狐疑的看了看他,心情有些郁闷,死去的十年,他错过的事情还真有些多,一个两个都有事瞒着他··一个是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家人的兄长,一个心心念念了自己十几年的道侣,无论哪个都让他无法直接质问出口,按捺下心底的无奈,算了,他们不说定有他们的顾虑。
叶衍不再去想这些,转身将灯笼摘了下来,走到一个无人的笔摊上,握着笔,笔速疾飞,很快,一副画俨然出现在灯笼上··“白枫·白枫·在想什么快看,好不好看”叶衍举着灯笼到白枫身前,邀功道。
白枫回神,低头看向灯笼,上面有一座桥,桥的两边站着两只喜鹊,一只红色一只黑色,嘴角迅速弯了起来,连带着眼角眉梢尽是愉悦之情,他拿过灯笼,倚身在叶衍亲了亲,笑道:“好看我很喜欢”·叶衍顺手搂过白枫的肩,“我记得那时在渔阳丹青会时,你曾画过一副没有桥也没有鹊的画,画名《鹊桥仙》。”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白枫眼神放空,想起了那时,意气风发的叶衍,心情越发好,他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嗯和谁相逢让我们觏闽公子如此惊叹呢”那时他和白枫的关系不好但也不算差,但自己也不会自以为是那时白枫便已心悦自己,一开口,话语便酸得很。
白枫因沉浸在回忆中,并没有留意到叶衍酸涩的语气···☆、灯谜·“你真要去你上回去过,此次无需再去·”·白枫点头,“嗯。
想去·”·白棠不再阻拦··白枫御剑到渔阳途中,仍旧在思考,为何非要去呢·那个叶有汜也会去吧·剑术大会被一招击溃,自己想去找回面子,仅此而已。
在渔阳殿里坐了一会儿,也不见那名少年前来··白枫莫名有些烦躁,丹青会是各世家弟子满十六后均需来此一次,是出了什么事么·“叶兄,你就坐这吧。”
“行了,莫兄你也去忙你的吧·等明日正式开学后,再叙哈·”·后面传来说话声,白枫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抓了抓,他来了··听到纸笔摩擦的声音,白枫想,那个少年应该是在宣纸上乱画,笔锋毫无章法。
“小...二师兄,大师兄交代过要你好好学习丹青·不可胡来的·”·“知道了·”·静了下来,白枫很想转头看看他在干什么,谁知,感知到空中的一道声响,抬手一接,是一团纸,终于有理由回头,他侧头看向那位少年,几月不见,似乎又长开了些,眼角飞扬,风光明媚,他笑嘻嘻道:“白兄。”
“白枫~白枫”叶衍不满地晃了晃发呆的某人··“啊...哦....叶衍....抱歉,我有些出神了.....”·“我问你话呢。
和谁相逢那么惊叹你竟然直接出神了是谁”叶衍抱着手臂,微微抬起下颚,盯着白枫,大有得不到解释就要好好惩罚白枫的模样。
白枫想,那时自己应当是已经将叶衍悄悄放置心底,自己不知道罢了··“是你·从来只有你·”白枫转身抱住叶衍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脸颊烫得不行。
叶衍原本也只是假意生气,毕竟白枫当时还只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年,春心萌动也实属正常,就是不知是哪位姑娘或者公子那么好福气,像白枫这样的人,一动情就能为自己无畏生死,那个人是否负了白枫,心里酸得不行,可乍一听,白枫说是他从来只有他·“你是说....”·“嗯嗯。
那时就心悦你了·所以......”·叶衍心里的酸涩一扫而空,接踵而来的是狂喜,这样一个人,只属于自己,把白枫从自己怀中轻轻推开,“所以你就整日与我对着干想引起我注意”·白枫点头。
两人又挨着说了几句亲密话,想起还有任务在身便分开去猜灯谜了··叶衍往一边走去,很多灯笼上的横条早被摘走,有几个灯笼前围着的人较少,应当是比较难猜,叶衍走过去看了两眼就摘下了横条。
半个时辰过后··“你听说没有,那边有个公子天资过人,只看一眼便摘下横条·”·“我这边的也尽数被一位公子摘去·所剩无几。”
“明明才过了半个时辰,猜谜会就要结束了·往年可不是这样的·”·“那几位公子先前有遇见过,应当是一伙儿的·”·“看来公子雪的名声在外,引得那些高手闻风而来。”
“诶,你看你看,就是他们·”·“走走走·我们去看看·”·而这边,叶衍拿着一手的横条和其他两人汇合··陈非道:“如何”·叶衍甩着横条,“自然是横扫。
少说有二十几条·”·陈非又问白枫:“你呢”·白枫拿出横条,和他们两人不相上下,“几乎被我们收入囊中,魁首没跑了。”
叶衍刚想说什么,敏锐地抬头一看,瞬间被惊住了,“这.....”·他们三人已经被重重包围在圈内,并且这个圈在不断缩小,直至只能容纳他们三人才停止。
“就是他们·”·“他们没错·”·三人脸上一时间都出现了裂痕,这可怎么好·前面一排的百姓仔细看清他们的脸,似乎很高兴,“诶,这几位公子有两位都姿色不错,杨妈妈应该很喜欢吧。”
还有一个凑到叶衍面前,看了良久,嫌弃道:“这个就算了,长相扭头就忘·”·叶衍:“......”·几位百姓凑上前想拉白枫和陈非,两人岂能坐以待毙,百姓不能动,但不代表歹人不能动,谁知晓那个杨妈妈是何人听他们的语气像是老鸨一般。
开玩笑,我堂堂一宗之主要是被卖入兔儿倌,颜面何存·白枫皱着眉,似乎已经快到崩溃边缘了,直到有一人搭上他的袖子,他往后一躲,抓出腰间的萧,抵在唇边,轻轻吹动起来。
萧音低沉,时而虚无缥缈,时而铿锵有力,抑扬顿挫,令人逐渐沉醉其中··叶衍正沉迷这曲音中,谁知道白枫走到身边,拉起他的胳膊,别在腰间,“走。”
脚尖轻点周围人的肩膀,远离了人群··陈非紧跟其后,往后看去,老百姓们似乎还沉浸在萧声回音中,因萧声消失,脸色迷茫,但几乎都未反应过来··“柏舟,这萧声可对他们有.....”陈非欲言又止道。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叶衍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白枫会残害老百姓”·到地后,白枫道:“无害。
只是让他们略微走神罢了,一刻钟后自会解开·”·陈非点点头··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三人同时看去··作者有话要说:《鹊桥仙令》·  --宋代词人 秦观 著·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是一首咏七夕的节序词,借牛郎织女悲欢离合的神话故事,讴歌了真挚、细腻、纯洁、坚贞的爱情。
☆、如雪·男子站在风里,笑看着他们··一身白衣,发丝随意散着,眉眼如画··“公子雪”不怪叶衍一眼看出,实在是看到此人脑海里显现的便是这三个字。
白枫往叶衍身边靠了靠,皱着眉看向来人··陈非则是看着那张脸出神,是谁准确来说,像谁·“在下叶如雪,唤我如雪即可,无需如此见外。”
叶如雪说话过程中一直盯着叶衍,那种眼神让白枫很不舒服,叶衍也觉得浑身不得劲··叶衍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如雪公子,有事”·叶如雪见他如此防备的模样,似乎有些难过,两手手指互相搅动着,“你不喜欢我么”·“他是我的。”
若说方才对叶如雪一直盯着叶衍的行为不满,此时这话一出,白枫忍无可忍了,上前插-入两人之间,将两人隔开,- yin -着脸看向叶如雪··叶衍察觉到白枫内心的不安稳,牵过白枫的手以示安慰,“不知如雪公子究竟有何要事”·叶如雪微微撇了撇嘴,原本活泼的五官瞬间萎了,显得整个人很不精神又很伤心,“你不喜我......”·不知为何,叶衍闻言,也觉得内心涌出一股不知缘由的难过,可是这个人真的没见过,哪怕有些眼熟。
白枫瞧见叶衍的神色不明,脸色也沉了下来,叶衍在想什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和叶衍认识么叶衍这么轻松接受了自己,是因为以前也有与男子相恋过么·“白枫别乱想”·叶衍着急的声音把白枫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他咬了咬唇,猛地抱住了叶衍,“我疼我受伤了叶衍,你带我回客栈”·陈非把白枫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哪里受伤了内伤·叶衍抱着白枫,有些无奈,宠溺道:“好。”
说完看向叶如雪,只见叶如雪也在看着白枫,叶衍搂紧了白枫,不满道:“如雪公子,我想我现在没空听你废话,请有话直说,否则在下需要先走一步·”·叶如雪伸出手想拉叶衍,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紧张道:“那....跟我回戏雪院吧....我略懂些医术,可以帮这位公子看看......”·“我想,大可不.....”·“小汜,我们去戏雪院看看。”
陈非打断了叶衍要拒绝的话,叶衍只得同意,只是怀里的人在他腰上狠狠抓了一下··叶如雪在前面带路,说道:“三位公子手里的灯谜已经足够摘得头筹,如此,戏雪院也准备了专门听戏的舞台,还望各位捧个场。”
一刻钟后,一行四人来到了一家大院前··“戏雪院·”·几人仰头看向那块匾额上的几个大字,笔精墨妙跌宕遒丽··“好字。”
陈非赞道··“在下随笔之作,多谢称赞·”叶如雪说道··而白枫闻言从叶衍怀里磨磨蹭蹭出来,看着那三个字,又皱起了眉头,这人自己定不相识,可为何处处都透露着熟悉之意样貌、字迹,还有一言一行。
几人还未说什么,从门里走出个人,很风骚的女人··“哎哟喂,各位大爷想必是今日的魁首吧,只是具体是哪位呢”那个女人摆弄着风姿,如是说道。
白枫和叶衍闻言将横条一股脑全塞给了陈非,异口同声道:“是他”·陈非:“”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有了这两个坑人的弟弟弟媳·那女人很是自来熟,走过来就想挽陈非的手臂,被陈非躲开后也没露出半点不满亦或尴尬,甩着手绢道:“还挺害羞的,大爷,跟我来吧。
听我们公子的戏前还需沐浴更衣·”·“什么沐浴更衣”陈非惊了,“我不,我不要。”
叶如雪道:“杨姑娘,别闹这位公子了·他们三位今日都可听戏·你先进去给几位公子准备一下厢房,以及明日唱戏的台子·”·杨姑娘在三人脸上转了转,转到叶衍的时候,停了下来,眼底的惊讶转瞬即逝,“那我先去了。
雪公子你今日也忙了一日,快些去休息吧·”·“嗯·”·杨姑娘走后,叶如雪带着他们走了一圈戏雪院,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个房间名的寓意,那个房间名的寓意。
大约半个时辰后,杨姑娘说厢房准备好了,叶衍才松了口气··实在是叶如雪太过热情,说是讲解,其实一路来,他就只盯着叶衍说,其他人什么反应都没注意,就注意着叶衍的反应,叶衍实在被烦得不行,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盼望赶紧结束。
“雪公子,后山上的坟墓已经休憩好了·大可放心·”·“有新被掘的墓么”·“除开前些天的三座坟墓,近日倒是没有了。
那些盗墓贼也太猖狂了”·“这些别张扬出去,以免引起恐慌·”·“是”·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三人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声音,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这个公子雪果然和掘墓案有关。
“这个人,我应当在哪里见过·但就是忘了·”陈非道··白枫若有所思的点头,“我也是,字迹也让我觉得无比熟悉·”·叶衍走到桌子旁坐下,说道:“从见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一身白衣,衣角上却沾染点血迹,若非他一直缠着我说话,我也发现不了。
并且此人年纪大约二十有余,容貌如此出色,我见过的话也绝不会忘记·我印象中从未见过他那样的人儿·”·陈非道:“要不,我们明日听戏时再仔细看看”·白枫叶衍同意,陈非就回他房间去了。
原本叶如雪安排了三间厢房,但别说自从重生后叶衍和白枫就没分房睡过,就以如今二人的关系就更不可能分房,所以白枫很自然的留了下来··陈非的脚步声消失后,白枫一改正经的模样,- yin -阳怪气叹道:“要是哪天我老了,某人就要被更年轻的小公子勾搭走咯。”
叶衍:“......”·叶衍走到白枫后面,俯身抱住他,在他耳边亲了一口,“醋坛子......”·白枫缩了一下,转身推开叶衍站起身道:“你莫非真对人家有意”·叶衍连忙道:“没有没有没有我上辈子加这辈子就没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独一个我发誓”·白枫瞪了他一眼后笑了,“好啦。
你上辈子有没有人我还不知晓么”·“好啊·你这偷窥狂·”叶衍抱着白枫戳了好几口才放过他··夜深,两人躺床上,外面的月光照进来,两人都没有睡意。
叶衍深深叹了口气··白枫问道:“怎么了”·叶衍翻过身抱着白枫,将脑袋埋在他胸膛,就这么静静靠着,闷声道:“我这张脸,看过的人大多扭头就忘了。
就我现在的灵力,也无法与你一般容颜不衰,以后我长皱纹了,更丑了·”·“噗~”白枫笑道:“你啊·你这脸怎么了我觉得就挺好。
至少没有人觊觎你·”·叶衍抬起头,“你说我的身子都能保存得如此好,甚至连伤疤都消失了,怎么我这脸变成这样了呢”·白枫抬手描摹叶衍的眉眼,“我也不知。
这十年来,我是看着你的脸一日日变化成如今的模样·我和无渊都觉得是那些丹药的副作用·要怎么恢复我们也找不到门路·”·叶衍又长长叹了口气,“算了,睡吧”·叶衍心想,该我害怕担心才对,白枫的样貌数一数二的,和无渊不相上下,是百家公认的俊逸不凡。
自己以前的脸倒是经常被夸赞美男子,现在这脸......··☆、真凶·翌日··戏雪院大门紧闭,里面传出丝丝戏音,雌雄莫辨··院内,一座高台上,一位身着戏服的妙人儿正比着兰花指,张着嘴,将一曲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
叶衍听了有一会儿,从戏文中大致可以听出是两位原本至死不渝的恋人因逢变故不得不分离的故事··“曾~记~那时雪~漫天~谁人知我执念~”·腔调中不乏低沉暗哑,还夹杂着深情思念。
白枫听着听着有些入迷··叶衍的意气风发,冷血无情,风光无限,愚蠢至极,他都看在眼里·甚至可以说,他看着叶衍如何从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年成长为一个- yin -鸷冷清的男子,默默看着他的那几年,白枫一直在想,为何自己总是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他周围,为何一直想看着他。
直到那天他看见叶衍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对他的执念已经深得不惜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他金丹保住··他把叶衍带回岭南,悄悄放置在清心室内,日日守护。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叶衍有一日能够醒来··他的感情还没开始,就这样悄然结束了··侧头看向旁边的人,眉眼全然没有往日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如昨。
曾记那时那日血漫天,无人知我执念··伸手握住那人的手,白枫想,幸好,上天是眷顾他的,叶衍还在他身边·他想要的那个人,在他身边··叶衍手忽然被握住,回头猛然撞进一双深情至极的眼瞳里,他笑了笑,或许他知道白枫在想什么,只是这戏文结局是坏的,我和他的结局一定是好的。
重生以来,他所担心的所愧疚的,原本不过是别人偶然做下的事情正好给他撞上,或许他还会害怕世家子弟对他仍旧喊打喊杀,但有了身边这个人,内心所有惊惧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想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不让他再次伤心。
那十年里,他不知白枫究竟如何度过,但他想,如果是他的话,应当是绝望的、痛苦的··陈非三十几年来从未对谁有过心动,小时因爹娘管教严厉没心思,长大后一再遭受变故,更是没了那个心思。
叶衍死后十年里,为了重新凝聚他的魂魄和保存他的身体,哪还有其他心思··但即使如此,陈非完全不想委屈自己连累她人,玄盈娇穷追不舍,他对她起不了一丝涟漪,给了她几年的时间,最终没办法,那就不要再绊住人家。
龙阳之好么·陈非想,他是没有的··毕竟叶衍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从小当弟弟疼,不舍得看见他有一丝难过··所以他只能接受。
这折戏曲却让他心里莫名泛起了涟漪,有一个真心相对的道侣,即使最后不得已分开了,应当也是一件快意事,至少曾经拥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一曲结束,另一曲接着开唱。
这一场戏从日落到深夜才结束··晚宴时,叶如雪隆重的招待了他们··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晚宴结束后,叶如雪和戏院内的人都不见了··准确来说,是悄悄出门了。
“我们分头出去看看·”叶衍提议··白枫不是很赞同,“你现在灵力低微,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陈非则是道:“小汜他可以的。”
白枫沉默了一会儿,道:“无渊你先去,我和叶衍说两句话·”·陈非知趣的转身走了··戏院里静悄悄的··叶衍看白枫从领子里摸出一条红绳,双手摘下,“这.....”·那条红绳上有个吊坠,是桑叶,白家家纹。
白枫把红绳给叶衍系上,“带着,别丢了·”·叶衍握着坠子,“这对你很重要吧·”·白枫吞吞吐吐道:“这....是我娘临死前给我的......说是给未来的....娘子.....”·叶衍眼睛一亮,露出一抹坏笑,伸手勾过白枫的脖子,“娘子啊嗯~忽然想起之前你好似喊过我不知几次的娘子呢~”·白枫翻身埋在叶衍颈窝处噌了噌,“嗯。
你要好好带着·”·“那我该喊你相公咯”叶衍声音微微沉了下来,有些暗哑,似乎隐忍着什么··白枫和叶衍紧紧贴着,自然能感受到叶衍的身体变化,急忙退出他怀里,“那你记得别丢了。
有什么事大喊一声·我就来·我先走啦·”·叶衍看白枫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看着吊坠轻轻笑了,娘子么或许换个称呼夫君如何·叶衍边走边思考着,他们二人同为男子,娘子什么的定然不能作为昵称。
夫君相公什么的倒是可以喊一喊··正想着,走到一间用两把大锁锁住的房间,耳边传来声响,叶衍侧身躲在一根恰好可以挡住他身形的柱子后面··一道人影缓慢走了过来,钥匙开锁声响了两声,门开了,那人似乎已经进了那间屋子并且关上了门。
叶衍先是往外看了一眼无人才从柱子后走出来,悄声走到门前,隔着窗纸往里看,屋子里有些微微的亮光,应当是点了蜡烛··刚抬手想在窗纸上戳个洞,门毫无预兆的开了。
那人就站在门槛处,笑看着叶衍抬手的动作··一股子尴尬蔓延开来,叶衍收回手,道:“如雪公子·”·叶如雪仍旧穿着一身白衣,发丝散着,只是夜晚静悄悄的,整间院子只有这屋里溢出一丝光亮,显得有些异样的惊悚感。
叶如雪温和的笑道:“你有何疑惑大可直接问我·”·叶衍道:“我问你就会答么”·叶如雪点点头,眼里满是郑重,“会的。
有问必答·”·叶衍直截了当,“你和掘墓案有关么”·叶如雪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拉叶衍,见其退了两步,又露出哀伤的神色,“跟我进屋吧。
你应当也好奇这屋里有什么对么”·叶衍背过手,跟着叶如雪进了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桌子,上面刻满了花纹,有些像桑叶,有些像水波,水波上亦跃着一条锦鲤。
在墙壁旁立着一排柜子,上面全是瓶瓶罐罐,有小红纸贴着 ,像是一些丹药··叶衍走到柜子旁,在柜子中央有一块比较大的格子,只摆放了一瓶白色玉瓶,待看清上面写的字后,叶衍内心惊起一片波澜,瞳孔急剧放大,不可思议道:“换骨丹”抓过玉瓶,扭头看向后面的人,质问道:“你为何会有”·当年将仅剩的几粒换骨丹全部放置在洲水世后他再未练过,其他人不可能会有。
炼制之法太过- yin -毒,他甚至用了不知多少具尸骨才练就的,掘人坟墓的事情他其实干的不多,是因为实在缺骨头才迫不得已干了两次,后来他均用的是那些要至他于死地却被他杀了的人的尸骨做药材。
而这个秘方,他也早已销毁·世间绝不可能再有人练出此药,因为,最重要的药材,只有他有··“因为是我练的呀”叶如雪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叶衍内心所有的疑惑都到了一个顶点,他扒开白玉瓶,倒了一颗在手心,捻起来闻了闻,一股子血腥味,和他前世所制作的一般无二,张口就想吞,却被阻止了··他看向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双白净的手的主人,“什么意思”·叶如雪似乎很紧张,“你别吃你不能吃”·叶衍笑了一下,双眼却毫无笑意,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为何”·叶如雪放开手,转而在叶衍头上摸了摸,轻声道:“小汜乖呀这些只是初品,等我做好了再给你吃。”
说完,趁着叶衍愣神的功夫从他手中抢过了换骨丹,以及白玉瓶··叶衍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道:“你怎知我小字”从遇见叶如雪到现在,他从未说过自己的小字。
叶如雪把白玉瓶藏好,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听陈公子喊过呀”·闻言,叶衍脸色好了不少,只是.....他道:“掘墓案是你干的”·其实在他问这个问题前,他已经猜到了,炼制换骨丹需要大量尸骨,结合最近的几起案件发生地,他已经可以确定是此人干的。
叶如雪像是不觉得有什么一般,仍旧笑意盈盈,“是呀难道小汜希望我去杀人么”·“当然不希望你随便杀人。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差点被带歪了,叶衍想到方才问到的血腥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最后一昧药材是我的血,你为何会有”·听到这个问题,叶如雪脸上的笑意终于消了下去,以往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叶衍有些喘不过气来,幸好不过一瞬便消失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只是叶如雪脸上的笑意终究是没了,他道:“是用我的血·”·他的血·叶衍不止一次尝试过用其他人或动物的血替代,但却没有一次成功,因此他的血液有限,所以制作的不多,后期更是缺血严重到无法再取来做药材。
但叶如雪的血为何可以·仔细凝视叶如雪那张眉目如画宛若九天谪仙的脸,他知道了··知道为何这人的容貌如此熟悉。
一想到那个可能,叶衍浑身血液渐渐沸腾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颤抖,但必须得到真相,“你到底是谁”·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快结束了。
☆、惊醒·一个人内心的惊惧在亲近的人面前再如何掩饰都无法真正藏匿好··叶如雪走近了两步,离叶衍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才停下,他抬手摸上叶衍的脸颊,语气温柔,“乖......小汜别害怕......”·叶衍心里告诉自己要离开,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可是浑身就向被点了- xue -一般动弹不得。
猛地看向眼前人,他何时在自己身上点了- xue -自己都未察觉·叶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抱进怀里,力道很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香,一双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新生儿一般。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那人用很柔很低地声音道:“小汜不记得我...我可是很伤心呢.....”·他衣袍领子内的桑叶吊坠正在隐隐约约发着光,因被衣袍遮挡着无人看见。
另外一边白枫正走到院子后面,发现了一片桃园,整个园子大约有三十几棵桃花树,桃树三月开花,九月结果,此时树上挂着一粒粒鲜大饱满的果实··白枫刚走了两步,心脏忽然刺痛了一下,他捂住胸口,是叶衍·叶衍出事了·这个念头一起就怎么都灭不下来,他回身,疾步如飞。
四处巡视过都未见其踪影,到了南面的一处亭子内,到是遇见了正在发呆的陈非··“无渊”白枫喊道··陈非回头,“柏舟找到什么了”·“叶衍出事了”·“什么”·白枫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我到处找不到他人。
他究竟出什么事了,一般我喊他,他不会不应的·”·陈非心里也急,但眼下急不是办法,“先再仔细找找,或许他只是因为没听到·”·白枫也只能道:“或许吧。”
另一边,叶衍躺在一处石床上,白衣少年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中途还喂他吃了一些水和不知是什么的丹药··叶衍则是对外界一点感知都没有,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他沉浸在自己的梦魇中。
“陈叔叔,我的爹娘呢”年仅三岁的叶衍仰着脑袋,问道··陈臻牵着叶衍的手蹲了下来,“你爹娘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将小汜交给了叔叔,跟叔叔回洲水世好不好”·叶衍小小的脸上都是疑惑,爹娘去哪里了呢那我还有一个哥哥在哪里·“我哥哥呢”·陈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而就在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叶衍晕倒了,浑身烫得不成样子。
·叶衍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他确实发了一次病,把一些事情给遗忘了··可他脑海里总记得有一个哥哥,会教他丹青教他练字,醒来后,第一眼见到陈非,陈臻让他喊哥哥,他下意识的就以为陈非就是他脑海里的哥哥。
陈非对叶衍很是纵容宠溺,让叶衍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但从不会教他练字,可他很自然的忽略了这个违和感··直到来到了戏雪院,看见了熟悉的容貌,熟悉的字迹,问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儿,他一切都想起来了。
睁开双眼,一张放大的脸冲入他的眼帘··叶衍有些不适的坐起来,往后退了一下,拉开距离,冷声道:“如雪公子·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叶如雪眨眨眼,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铜镜放到叶衍面前,开心道:“小汜,你先看看嘛。”
叶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接过镜子,撇到镜中的人影时,眼中的情绪被惊讶覆盖··镜中的人脸,不是平平无奇的容貌,而是白洁的额头,眉似卧墨,眼若睡凤,鼻如悬胆,朱唇皓齿,惊才风逸。
“我的脸.....”叶衍不知有多久没有正视过自己的脸,这张被人称赞过多次的脸·若不是白枫太过出色,叶衍想,他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何模样,只是大家都是人,人都有恻隐之心。
叶如雪趁机坐在叶衍身边,悄摸摸的把手搭在叶衍肩上,凑近,脸贴脸噌了噌,像只乖巧的猫,“小汜还是这张脸好看呢·”·叶衍满头黑线,他扯了扯嘴角,拉开叶如雪,无奈道:“哥.....”·听到这声‘哥’,叶如雪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愣住了,不过多会儿,他猛地抱住了叶衍,“哥哥好想你呀~”·叶衍在昏睡期间,早就把一切都想通了。
叶如雪带来的种种熟悉之感,在看到换骨丹时有了答案··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不正是与他前世的脸相像·那最后一昧药,是他的血,若是至亲的血液,所以才可以用。
“对了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告诉白枫无渊他们没有”叶衍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不由得慌张起来,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叶如雪笑道:“没有呀他们跟我又不熟”·“快带我出去”·即使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还没一一解开,比如为何叶如雪从未来寻过自己;为何他非要做换骨丹;为何他要把莫厌语的墓也掘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但这一切都抵不过白枫陈非担忧的心情。
此时他只想立刻离开这间密室·找了半天没找到门,回头问道:“这是在地面还是地下”·“当然是地上啦.....呃.....”叶如雪笑眯眯的神色终于在密室被叶衍暴力击破一个大洞时裂开了,“混蛋,你赔我密室”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始作俑者逐渐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怎会如此重情·他眼神逐渐变得- yin -冷,嘴里念着‘陈无渊’三字,似乎要把此人捏碎了吞进肚子里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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