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番外 by 明韫(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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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番外 by 明韫(下)(5)
·“有一点我们要先说好·”·叶非折肃然起来,“代师收徒或许是机缘巧合·但我话出了口,一言九鼎,你就是我真正的师弟,我们真正是自己人,是同门手足。”
他师门那边向来人丁单薄,闹腾如方渐鸿,叶非折尚能为他为巡查一遍宾客山峰,遑论是看起来远比他乖巧听话,长得好看的楚佑·“我只要求你一点,无论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想问我的,想要的,都尽管和我说。
不用怕不用顾忌,我是你师兄,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有什么不能答应你”·楚佑微微垂眼看地,依旧是温驯应了一声:“是,师兄·”·叶非折瞧见他眼中未曾褪去的疏离防备。
还是…不愿意完全相信啊··叶非折也不介怀,他捡楚佑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楚佑- xing -子冷,心中有主意,过去又实在惨痛,自然比旁的人难敞开心怀十倍百倍。
自己捡的人,谈什么后不后悔·反正日久见人心,嘴上说得再漂亮,也抵不过平日里的关怀真情··叶非折想到这里,反而笑起来,拍拍楚佑肩膀,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道:“那就好。”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楚佑有多特殊··一开始为楚佑设身处地着想许是机缘巧合,难免有特例·然而一旦等楚佑陪在他身边,叶非折跨出那一步,接下来的事,他也难免事事为楚佑着想。
长此以往,楚佑于他的特殊- xing -和重要- xing -自然不言而喻··是旁人都不能比,比不上的存在··另一边,萧渐羽气得掀桌,砸了好几件瓷器,一地狼藉。
“叶非折”·他咬牙切齿··“你真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你,对付楚佑以为我原着是白看的”·不说别的,单单是抖出楚佑身为祸世的消息,也足够他死无葬身之地了·第72章 ·很快, 新任仙首代师收了个师弟的消息便在修仙界不胫而走,与消息一起传开来的是铺天盖地,纷纷扬扬的话本和谣言。
叶非折对此见怪不怪··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虽说骨子里留着两分世家子弟的矜持,对这些东西向来是嗤之以鼻,好歹在玄山生活了那么久, 要是本本话本都要计较的话, 岂不是要被气死过去。
因此, 叶非折早就练就一身乍闻惊天八卦, 也能视作过眼云烟的本事··倒是他的几个好友,听闻这件事后, 一个比一个往玄妙峰上跑得勤,一个比一个忧心忡忡小心翼翼, 生怕叶非折哪里想不开跳崖轻个生, 被人夺个舍。
要不然怎么会想不开收写作师弟,读作徒弟的麻烦生物·等一个个地都来了一遍, 都如同老妈子一般地问候一遍, 长吁短叹过一遍后, 他们还是不放心, 互相之间说了两声,干脆一同聚到玄妙峰上。
叶非折面无表情地擦剑, 一心想要看看这群家伙究竟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四··“非折啊·”·绍孤光沉思许久,大气也不敢出地问道:“你近来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受了什么刺激”·差点就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写在脸上了。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想不开收个徒弟·任谁都知道, 如今修仙界里, 叶非折便是最目无王法,最不喜欢被束缚拖累的那一个··想让他认个师弟,只怕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难。
绍孤光唯恐自己的言语戳伤叶少主那颗娇贵的水晶玻璃心,连忙补充道:“当然,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为难的事都可以说出来,大家都是朋友嘛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叶非折冷幽幽扫了绍孤光一眼。
在他看来,认识绍孤光这等傻子朋友,就挺不好意思开口,挺难以启齿的··“非折·”·江墨斗不愧是上下祖孙三代都不靠谱的坠青天里唯一清流,一开口,就比绍孤光有条理得多:“你突发奇想代师收了个徒弟,确实是自己主动揽麻烦上身。”
他摇头一叹,也不去置评:“不过好在我与顾院长合力占过,你师弟应当靠谱,来历清白,资质又高,费不了你什么心·”·叶非折先是一怔,随即很快沉下面色:“你们占我师弟来历”·难怪叶非折会不愉快。
当世论起衍算,居首的无疑是江墨斗与顾迟笔两个,他们若是合力推算,别说是大体是非,就是许多细枝末节,亦逃不过他们眼睛··而是个人,总归会有点秘密,会有点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假如换做是叶非折被人这样推算,只怕是早就翻脸,拔剑动手了··顾迟笔平平无波开了口:“你收师弟收得蹊跷,又恰逢仙首大典的关头,出不得叉子·所以江墨斗找上门来请我一同合力推算的时候,我也应了。”
·说到这里,她看叶非折神色似有不虞,也不禁放缓语气:“我不知你为何会代师收徒,亦不想深究其中原因·但是我和江墨斗,都不希望你的一番真心去成全别人的别有用心。”
被她屡次提及的江墨斗僵硬扯上一抹笑容:“不错·事实证明的确是我们多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应该给你赔个不是·”·“别跟我赔不是。”
叶非折瞥他一眼,眼波潋滟又逼人,看不出究竟生没生气:“你们窥探的不是我,要赔不是,就和那位正主,我师弟,去赔不是·”·江墨斗还在纠结这样做会不会太丢面子,太丢份时,就听顾迟笔干脆道:“好。”
叶非折望着他嗤笑:“又不是阿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窥探他的,让你赔句不是没委屈你吧”·江墨斗一想是这个理,就没在纠结下去,转了个话题:“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代师收徒”·他问的这个话题人人好奇。
方渐鸿抓耳挠腮地想知道,临云鹤话本一本接一本地出,其中少不了顾迟笔的背后指点,就连一向冷若冰霜,寡言少语的怀霜涧也旁敲侧击过好几回··这种群体- xing -的八卦行为无疑感染了江墨斗,让他从严肃古板的宗主角色中脱身而出,不可免俗地好奇起来。
其实叶非折自己也答不上来··论悲惨,修仙界亿万人众,总能找到几个和楚佑差不多惨,甚至比他更惨的··论容貌,修仙界从来不缺出众的美人,楚佑长得好看归好看,离冠绝古今,惊世骇俗这个档次到底还是差点火候。
论天资,好吧,这个或许是真没得挑剔,但问题是叶非折收楚佑那会儿,根本没留神分辨过他天资根骨··想来想去,是一环扣一环的巧合环环推动,才让他生了收师弟的念头。
说及楚佑,叶非折脸上明明白白写的拔剑两个字倒是没了,他眉心舒展,变得平和许多,浅浅笑道:“或许真的是命定的缘分罢·”·那时候,叶非折对命理一说,尚且没有多大感觉,更无论是爱憎。
因为由他看来,命理这玩意儿,和剑道、和修为、和他想要的许许多多东西都是一样,最终会臣服于他,会由他支配,会任他捏成想要的模样··当然不会有太多感觉。
所以叶非折对命中注定这种词,更没有什么排斥厌恶,或是被支配戏弄的无奈··不过是可信可不信,愿意相信时锦上添花的东西··说得自然轻松,也自然平和。
******·江墨斗和顾迟笔身为一宗之主,自是言出必行,说给楚佑赔不是,就不会顾左右而言他百般推迟··再加上几人常来玄妙峰,一来二去的,就和楚佑熟络起来,有几分把他当自家师弟的意思。
叶非折冷眼看着,着实觉得楚佑- xing -子比他原来所想的要丰富有意思··旁人都说是外冷内热,偏偏他楚佑是外热内冷··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派温煦,一派风度翩翩的模样,对江墨斗几个更是不乏尊敬,把几个人哄得都开开心心,直把他当自家晚辈看待。
若是叶非折不曾最先遇到楚佑,不曾看见他跪在地上低眼时的一抹冷芒,说不定也会真信了楚佑的表现·而不是认为诸般种种皆是楚佑刻意表现,他内心实则仍怀着警惕,疏离地审视着几人。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一贯不喜欢表里不一的- xing -子··要说话便说,要拔剑便拔,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磨磨蹭蹭,平白让人看不起·可是这种表里不一到楚佑身上时,叶非折只剩下拿他没办法。
算了,他揉揉眉心想,楚佑在楚家那等泥潭似的地方长了十七年,来玄山才几天,对人有戒心很正常,要不然楚佑怎么能在楚家活下去·对旁人是两面三刀,对楚佑却是生存必须,怪不得他。
他只望着几人谈笑,等人散去,玄妙峰上只剩下他和楚佑两个时,方道:“旁人也就算了,我不多说·但你我师兄弟,你在我面前想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我认的是师弟,又不是端方君子,更不是哄我开心的人,无需太有负累,太端着。”
“没有”·楚佑几乎是立即道··叶非折讶异地微微抬眼·他很少见到楚佑如此断然,如此急不可耐的时候··不,应该是说从未更恰当。
楚佑心知肚明自己绝不是自己表现出来得那么完美,恰恰相反,他远为冷血,也远为卑劣··独独在叶非折面前,楚佑不是想用他表现出来的人格谋取点什么··叶非折为他做了那么多,楚佑不想让他知道他救的人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是个不断算计的小人。
他很郑重地说道:“师兄放心,我是真心的·”·如表现出来的这些能让叶非折觉得他师弟不丢他的脸,欣慰他师弟能和他好友好好相处——·那楚佑自然是真心的。
叶非折未说话,只是支在唇角上的手指撑开一个无奈的笑··******·仙首大典到底还是如期而至,八方来客,轰动天下··可惜的是,它并未像方渐鸿所期望的一般,顺顺利利,无风无浪。
大典进行到三分之二时,坠青天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突然口喷鲜血,喷完后径直晕了过去··当即引起震动一片··更震动的在后面,长老醒转后,直接抓着叶非折衣摆说自己是在仙首大典上看到修仙界未来的不世之灾,所以才吐血晕倒。
没等方渐鸿气得打一顿这个老乌鸦嘴,江墨斗等人,便一脸神情凝重地展开衍算··得出来的结果也确实如此··这下来的人彻底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只有议论一浪高过一浪:·“先前修仙界的那些前辈大多飞升,如今继位的仙首也还年少,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刻,怎么就要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唉要不然怎么叫不世之灾”·“那可怎办才好这任仙首还这么年轻,难道真要将一切交托给他”·嗡嗡不绝的声音吵得他头疼。
叶非折索- xing -拔了剑··此时千岁忧出鞘剑刃,比千句万句言语震慑都来得管用··他扫了一圈众人,冷冷开口:“要是不想经历不世之难的,可以先去自杀。”
仙首说话果然有用··至少台下众人就被他这逻辑清奇,还理直气壮的发声震傻在当场,甚至不知道该哭该笑,该夸该骂··“不想自杀的,那就去度过这场不世之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简单的事情,要我解释第二遍”·确实简单。
因为在您开口之前,没人有那么清奇的思路,没人往这个方向想过··叶非折见大家都安静下来,满意颔首:“既然如此,该干什么便干什么,不必慌张·”·说罢他转身便走,只留下一袭灼艳至极的红衣,似乎连青天白日也留不住,容不下。
被他一说,众人也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担忧自乱阵脚,完全是没必要的··说不定是占错了呢·反正坠青天出占错的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了··他们放心地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
楚佑却发觉叶非折比以往早出晚归了许多··也不能说早出晚归,毕竟许多时候他都是和江墨斗几人一起待在玄妙峰,一起讨论那所谓的不世之难,一起联手推算天机的。
只能说不是那么闲得发慌罢了··叶非折之前对楚佑说的一番话或多或少起了作用··他愿意主动一问叶非折自己的心里话:“师兄似乎很在意那件不世之难。
我以为以师兄的- xing -子——”·不会那么在意的··至少不会推算那么多次的··楚佑自认识叶非折以来,世上就好像没有能让他放在眼里,能让他眉头蹙一下的事。
不让人觉他狂妄自大,反倒认为是理所当然··叶非折略微笑了笑:“若是仅仅关系到我自己,我自然无所谓·不管多难多险拔剑迎上便是,左右再难也大不过生死。”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关系到的是天下苍生,而我站的是仙首位置,一举一动关乎许许多多人,自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轻忽·”·“若提前做的准备能多救哪怕一人的- xing -命,这准备便很值得。”
他一边说着左右大不过生死,一边又说哪怕多救一个人也很值得,看着矛盾至极··楚佑察觉到叶非折说这番话时,纵使在笑,眉也是微微蹙着的··他不喜欢叶非折这样。
也许是叶非折这些天来的纵容给了他太多底气,楚佑竟做了件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荒唐冒犯的事情··他倾身上前,手指擦过叶非折眉眼,抚平他微皱眉间··我想师兄不被这些俗事困扰。
我想他永远是初见时的少年模样··骄傲恣意,尊贵无忧··随着这一动作,楚佑忽地意识到自己想法··然而他自幼和旁人不同,深知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手上做的来得靠谱。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更没资格说想叶非折怎样,为叶非折做点什么··因此他出口的也是平平几个字:“会好的,师兄放心。”
克制内敛,不功不过··第73章 ·两人隔得很近, 仅有咫尺之距, 皆是无言··好半晌, 楚佑方才收回手,神态如常,带着几许故作的轻松道:“师兄见谅,是我失礼了。”
他太松散大意了, 楚佑冷静回想··只想着心里的话不该说, 却没想到手上动作亦是不该做的··叶非折对楚佑而言, 终究不一样··若是旁人,楚佑绝不会放松一丝一毫的心神,更不会任由自己出这样大的纰漏, 表现出如此真实的情绪。
可叶非折不同, 楚佑心知肚明叶非折对他纵容, 自己便是在叶非折面前放松些, 出一点无伤大雅的错漏也不要紧··叶非折总归会纵容他的··为着这种纵容, 楚佑甚至假装出过那么几次不经意的岔子。
他喜欢这种纵容··叶非折眉心反而越蹙越紧,似是将眼里无尽的万顷星海波光, 尽数迁到了眉间··倒不是为楚佑说的失礼之事, 叶非折亲友那么多,过去就算口头上没占过对方爸爸的便宜, 手上也厮打成一团混战过。
哪有那么敏感,会为这种事情去责怪楚佑·他只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无论是楚佑的动作, 还是自己的回应, 都有点不太对劲··叶非折思来想去, 也没找到这点不太对劲的关键点到底出在哪里。
罢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许是自己头一次养师弟,难免怕这个怕哪个,唯恐哪里没养好,因此太过敏感,思量得多,没事反倒想出了事来··他就那么囫囵地把念头对付过去,敛着眼眸笑道:“小事而已,紧张什么还是那句说腻了的话,你我师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他弯眸勾唇时的笑容极动人,宛如跳动的火,铺开的霞,不绝的朱砂,是艳色无制,绵延无尽地诉说着美貌光华的尽头。
像少年,又比少年时少了轻浮,有源远流长的含蓄··是最好的模样··假如心中清白,自然是坦坦荡荡,无须紧张··可自己做不到坦坦荡荡··楚佑低眼看着不知什么东西轻轻回应一声:“是,师兄。
我知道了·”·心里有念头作支撑,楚佑于修为上进步得飞快··其实单用飞快两字描述已经有点不太恰当,他何止是飞快,当年叶非折的出世,已经是被视作为天纵之才,举世皆惊。
楚佑较之叶非折来,速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对外一直压着破境的速度,唯独对叶非折未曾刻意隐瞒过··叶非折也没去询问他想法打算,更不会去干涉指点楚佑的做法。
终于,楚佑到了可以下山去游历的境界··叶非折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忽觉日月如梭·明明没两年时光,昨日还是玄山随便哪个烧饭的扫地的都能一只手欺负的少年,今日他在山下世界已能算得上是一方强者,到了该游历感悟的时候了。
他毕竟是名义上的道尊弟子,下山游历时,除却一直闭关不出的怀霜涧,玄山掌门方渐鸿和几位亲近的长老也都到场了··叶非折的叮嘱出乎意料地简洁:“万事小心……算了,也不用太小心,反正有我呢。”
方渐鸿:“……”·长老:“……”·他们一阵恍惚,差点以为仙首不是临行叮嘱,而是在暗示楚佑可以胡作非为,有哪些不长眼的尽管报上他名号。
叶非折想了想,又加一句:“不用担心,反正万事有钱在,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方渐鸿:“……”·长老:“……”·他们更加恍惚地想到,万事有钱在,那可真是太真实了。
虽然玄山身为剑修宗门,到底有没有钱,财政状况堪不堪忧,还尚且是个谜,但无可置疑的是,叶非折有钱··要不然他怎么能在玄山颐指气使了一百多年依旧安然无恙·还不是因为玄山一半弟子都是他养活的·楚佑也沉默了一下,由衷道:“师兄说得对。”
叶非折觉得不太对··纵使有仙首的地位,有玄山的名头,有金钱的威力替楚佑开道,他仍旧放心不太下,觉得缺了什么··他们剑修,说到底最本质的仍是一把手中剑,其他都是虚的,独独不能少了剑。
叶非折醍醐灌顶·他取出自己手边最锋利,也最坚固的材料,随手削了枚歪歪扭扭,不太美观的剑符,再随手灌了点剑意进去,随即不太满意地凝视了它一会儿,勉强道:·“危急时候,也就能杀个五六七八个化神而已吧…不太确定,不过应该差不离。”
也就…·而已…·方渐鸿和长老的面容僵硬,不想说话。
那难道要杀个五六七八个大乘才能勉勉强强让你满意吗·楚佑接剑符的手也僵在半空,不知叶非折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表达他的不满··他扬起笑容时微微有点滞涩,但还是真实表达了自己所想:“师兄说笑,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叶非折颇为惆怅地溢出一声叹息,感慨道:“也对·我辈剑修,走到最后要倚仗的还是剑,借不了外物的力·你这样简简单单出去也好,早点体会剑修该有的生活。”
早点…体会…剑修…该有的生活·方渐鸿和长老终于连紧绷的神情也维持不住,就差开口疯狂咆哮。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你为他准备了一堆东西,样样都是世间顶尖,结果说是简简单单出去·请问这些东西里面,到底哪样,是剑修该有的·一直等到楚佑离去,长老们都没能从内心的悲愤和震惊中缓解过来。
原来自己几百年勤勤恳恳的苦修,都敌不上长一张好脸,抱一个好大腿··这个修仙界…真是该死的真实……·也有长老满眼担忧,战战兢兢地凑上去问叶非折道:“仙首,其他的比如说钱财如同身外之物…倒也罢了。”
他在心中疯狂谴责自己的言不由衷,口不对心··钱财怎么能够算作是身外之物·长老一边受着良心的煎熬,一边说道:“但是那枚剑符,可是一旦动用,就难免死伤的利器啊。”
“无事·”·叶非折依旧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转身淡淡扫了长老一眼,顿时叫长老心头一惊,低头不语··叶非折似是洞明长老在担忧什么,未等长老解释,就提前开口,恍若自言自语:“若是阿佑动用了,只能说邪魔外道,死有余辜。”
他抬手,指尖随意向下一压,压下长老所有质疑言语:·“仙道六宗…那就是同门相戕,自相残杀·”·“一样死有余辜·”·第74章 ·萧渐羽自从上次在玄山吃过瘪以后, 便心中愤愤不平, 一直记恨到现在。
他一刻也没闲着, 想了许许多对付叶非折与楚佑的方法··萧渐羽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原来的男主也是一路打脸打过来的嘛,谁挡杀谁, 多叶非折一个又不要紧。
至于楚佑, 更是最后一定要解决的大反派, 提前动手岂不是妙哉·完全没有问题,自己这是完美继承了原着的精髓·然而问题出在行动上。
萧渐羽死死盯着自己列出来的计划清单,沉默半天,哪怕心中再无能狂怒, 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以他现在的水平层次, 哦不,以他现在连同未来百年内的水平层次, 根本威胁不到叶非折。
就算他熟知原着剧情也是一样··楚修锦一瘸一拐走过来, 望着自己发呆的表舅,好奇问道:“表舅在想什么”·萧渐羽磨了磨牙, - yin -森森冷笑道:“在想该怎么对付叶非折。”
萧渐羽不愿意接受事实··开什么玩笑叶非折又怎么样·他萧渐羽才注定是主角,注定是把整个书中世界踩在脚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人物。
即使那个是叶非折, 敢让他萧渐羽吃亏, 萧渐羽也绝不会让他好过·楚修锦:“”·他差点一跳而起, 质问萧渐羽是不是彻底疯了。
所幸当时叶非折离开时, 不忘把楚修锦对楚佑做的等价还到了楚修锦身上··大乘动手就是不一样··楚修锦至今还一瘸一拐的, 未来也肉眼可见地要一瘸一拐很长一段时间下去。
因此, 楚修锦的身体制约了他,没让他能够得以完成这一动作,反倒是给楚修锦以更多思考的时间:·对啊,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一瘸一拐不能只他一个人一瘸一拐,也得萧渐羽尝尝个中滋味还好。
于是楚修锦瞬间从萧渐羽要去找仙道仙首麻烦的惊骇中抽身而出,搓着手嘿嘿笑道:·“表舅出手,有什么能不成功还不是手到擒来”·这话楚修锦说得心虚,萧渐羽听得也很心虚。
楚修锦铿锵有声:“那我就等着表舅到时候为我找回这个场子面子了”·萧渐羽被那么一捧,更是飘飘然起来,同时,对叶非折的厌恨也就更加深了。
不行,叶非折和楚佑的这个麻烦,我必须得找,不找也得找··萧渐羽心想··要不然他拿什么面目在这世上见人,有什么底气昂首挺胸·连萧渐羽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厌恶愤怒叶非折的高高在上,生杀予夺,还是厌恶愤怒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能为力。
他思绪受到鼓舞,飞快地转起来··靠自己这边,是肉眼可见地没有希望,只有借刀杀人这一条路可以走··借谁的刀呢又该如何去打动他·萧渐羽心中飞快转过原着里诸多势力强者的划分名字,一时颇为犹豫不决。
有了他心中砰砰一跳··萧渐羽想起来,后面祸世这灾祸是危急到整个修仙界的,其中有几个仙道六宗的长老态度尤为固执极端。
那会儿已是百多年后,叶非折怀霜涧顾迟笔等该飞升的飞升,年轻一辈尚且弹压不住他们,若不是原着男主横空出世,整个仙道险些就要乱成一锅粥··其中好像…以一位坠青天提前预知到灾难的长老为首,态度最激烈。
虽然祸世出世按照原定时间线是百多年前,不过没关系,自己有办法将它提前·萧渐羽毫不在意地想着,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作为唯一仔细看过原着的人,说萧渐羽是最了解这个世界走向发展的也不为过。
他可以拿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消息来换取坠青天长老的信任,让坠青天的长老相信楚佑就是祸世·反正从某种程度来讲,萧渐羽觉得自己也没说错。
******·楚佑去了很多地方··他去往魔道三十二域最深处的荒原杀了恶名昭着的魔修,看滚烫的鲜血将凛冽冰雪也融化成血水;也曾朝归碧海更南极处去,看明月溶于海水,风浪带走鲛人歌声。
还有云顶上的上古神迹,深渊下的泥潭沼泽……种种奇异之处,不一一而足···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楚佑看得越多,走得越多,便愈是想念玄山,想念玄山上的叶非折。
若说旁的地方,无论多惊艳多壮阔,都只是眼里看过的风景,看过即忘,至多做日后的谈资·那么有叶非折的玄山,就是住在楚佑心口的那块地方,光是略微一想,就有无限温情。
或许那就是旁人口中常称颂,对楚佑而言却全然陌生的家··楚佑自恃自己将天下东南西北大略走过一番,修为到了瓶颈,离山也有许多光- yin -,便打算返回玄山。
正走在返回途中时,楚佑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按住剑柄,将四周环视一遍:“为何暗中窥伺”·他问的是为何暗中窥伺··就是说,在提问之前,楚佑已然确定暗中有人跟踪他,窥伺他。
暗中之人心知肚明再藏下去也是无用,干脆现了身,沙哑笑道:“为了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解决你这个麻烦而已·”·“毕竟你小子虽然好对付,你身后之人牵扯的却多。”
他说话之际,楚佑已打量清楚几人的面目··几人从身形到长相,再到穿衣打扮,看上去皆是平平无奇的仙门弟子,最普通毫无特点那种,一眼望过去淹没于人海中。
唯独眼底闪烁的沧桑精芒,和身上蕴含的强盛气势集,昭示着这群人的不烦··是乔装打扮而来,楚佑初步下了判断,内心仍在思索··既然要乔装打扮,再结合为首之人的那番言语,说明对方所在势力,一定和玄山或叶家,颇为联系,所以才会特意乔装打扮,怕被辨认出来。
而且,为首之人的气息楚佑总觉得颇为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识到··仙修、大乘修行者、他见过的人、与玄山叶家颇有联系的势力……·楚佑甚至不用多想,已经能猜到来人的大概身份。
除了仙道六宗,还能有谁·他想了想,松开剑柄,径直问道:“你们为何要杀我”·殊不知为首之人也在打量着楚佑,将他故作平静,却又按耐不住紧张恐惧的神态尽数收入眼底,内心暗暗快意。
如楚佑所想,来人正是坠青天的那位长老·他受萧渐羽煽动,听闻他一口气说出如此多秘闻的同时,更信服了萧渐羽所谓未卜先知的说法,信了他口中所说的楚佑即是这场祸害之源。
长老之所以会如此轻易相信,更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就是在仙首大典上吐血倒地,醒转后说出必有不世之难的那个长老·得知自己预知到如此事务后,长老很是洋洋得意,认为江墨斗新继任掌门之位,很应该尊重他们这帮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长老,其中以做出预言的自己为最,听他吩咐,按着他的想法去应对不世之难。
结果江墨斗做事雷厉风行,自有决断,别说是过问他们这群长老的意见,甚至几次三番地关怀领头长老,认为他是年纪太大,身子骨不好,所以才会在仙首大典上晕过去。
江墨斗甚至借着这个借口打发长老去休养,拿走了他的一切权柄··长老气急败坏·但别说气急败坏,他就算气到爆炸也没用,掌门之位在江墨斗手里,大多数坠青天弟子只听江墨斗的话,自己还打不过江墨斗。
长老也只能在心里气急败坏··直到萧渐羽通过种种消息求见,递上这个消息··长老当即眼睛一亮,从这个消息中看见自己成为救世之人,将江墨斗踩在脚底的希望。
他几乎是立刻下了决定··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有他在,就要把这个消息变成真的,容不得楚佑活着··与为首长老同来的几个同伴,也大多都是余下五宗之中,和他处境相仿,观点相若,同样郁郁不得志的老伙计。
长老一想到此节,便觉得痛快,像是自己多年积攒的郁气都发了个干净,桀桀笑道:·“这可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只能说,你自己活该”·“活该做叶非折的师弟”·要不是叶非折态度坚决,手腕狠厉,要不是江墨斗借着他的势才有的底气,自己一群人何至于沦落到今时今日坐冷板凳的地步·楚佑因害怕微微弯着背低着头,整个人显得有些瑟缩,因此几人看不见他一瞬间幽深下来的眸色。
这群人说师兄的不好··原本楚佑仅仅是想着故意收敛自己修为境界,做出害怕的姿态,乘他们不备时遁走··他不是没有升起过杀人的念头··但是他终究在叶非折身边养了许多年,眼之所见,身之所及的,皆是他师兄,是玄山仙首光明正大的手段。
楚佑不在乎自己私底下动用的手段怎么样··但六宗大乘…事情迟早要传到他师兄那儿,楚佑不想冒这个风险,不想让他师兄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面··直到刚才为首之人诋毁叶非折时,楚佑是真真正正动了杀心。
他将手中剑符握得很紧,尖锐棱角刺疼肌肤,也让楚佑更清醒,心中更冷硬··杀了他们未尝不可··一个大乘和几个化神巅峰…以自己修为和叶非折给他的底牌,倘若出其不意,应当可以一试。
况且这群人对自己有杀意,回到六宗以后指不定要用什么手段,要如何让师兄为难·楚佑是不肯放虎归山的··不如在这里动手,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抵死不认。
就算有人追查到这里追查到他身上,他杀的是暗中尾随自己想要杀人越货的仙道修士,和六宗长老有什么关系·楚佑心中主意已定··他表现得更焦躁,勉强装出的镇定掩不住骨子里的颤抖,色厉内荏:“你们想干什么”·楚佑着重刻意强调:“我师兄是当今仙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这句话更激动了长老。
长老冷哼一声,当即悍然出手·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出手了…十丈、一丈、一尺、一寸…楚佑目不转睛,心中冷静计数着灵光与自己的距离。
他清楚自己到底不是大乘,纵有叶非折给的底牌,也胜在出其不意上··出其不意在长老不知他如今已是化神巅峰,只把他当作不值一提的小辈看待··出其不意在长老不知叶非折会给他如此强力的底牌作为倚仗。
因为这两张牌,当然要选在最合适,最出其不意的时间打·半寸·然而不会更近一步了··天地之间有一道长虹贯穿,遥遥看不见起点尽头之间相隔几万里。
长虹尽头落下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把剑··是长老这辈子最畏惧的人,最畏惧的剑··也是楚佑这辈子最敬爱的人··叶非折不快轻斥道:“怎么站在那边任由别人打”·当然是因为要挑在最好的时机出手,一击致命。
楚佑手中黑芒一现,剑符已经消失不见,赫然道:“我第一次对上大乘,有点紧张,再加上猜出他大概是六宗长老,就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展颜冲着叶非折一笑,如朗日翟翟,星辰耀耀,俊美隽秀至极,足叫人心神恍惚:“况且有师兄赶来,我即便是一块木头,也不会有事。”
叶非折原本就心疼他出门在外遇到这种事,这几年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被他那么一笑之下,更生不起气,只微微哼了一声:·“你看我能不能次次赶到救你”·“仙首容仙首明鉴”·长老在叶非折赶到那一刻就心如死灰,知晓已经绝无挽回之余地。
他重重跪地,口中高呼道:“我们对仙首师弟动手,实非四元而是有不得已之苦衷啊”·“而且…而且——”·为了能让叶非折多留他一会儿,长老可谓是绞尽脑汁:“而且仙首师弟说得不错,我们皆是六宗中人”·真是好笑,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是他们。
拿六宗身份当保命牌的也是他们··叶非折侧过线条秾丽的半张脸,不带感情道:“六宗一向同气连枝·”·楚佑缓缓收紧指掌,想道无所谓,反正这群人的命他今后总能找到机会,找到借口收。
师兄那边才是最重要的,他身为仙首,难免要顾全大局··长老心中一喜,连连点头:“对对对仙首英明六宗同气连枝,我也是为六宗存亡,为仙道兴衰不得已方为主,我有苦衷。”
他看见叶非折转过身来,露出全貌··乌发白肤,和像溅起的血一样红的红衣··是他自己的血··而叶非折这时已经收剑回鞘,淡漠补了后半句:“所以戕害同门者,更当杀。”
“留着你的苦衷去和阎王说,我不感兴趣·”·第75章 ·叶非折和楚佑面面相觑··楚佑是没想到叶非折会暴起杀人, 且如此迅速, 如此猝不及防。
叶非折则是担心自己动手是不是太过雷厉风行,会不会吓到师弟, 影响自己在师弟心目中的形象··他打了一百多年的架,手下败将能遍布仙魔两道四海八方,死在他剑下的邪魔外道更是从来不少。
这还是叶非折一百多年来第一次担心分寸问题··着实难能可贵··过一会儿, 楚佑斟酌着开口:“纵然他们想对我动手, 但如此局面, 会不会…”·他在暗示叶非折尽早毁尸灭迹。
左右是几宗长老先装的普通弟子,先动的手, 叶非折杀他们灭口再清理一番痕迹也实属正常··纵有与几位长老相熟之人将两者联系起来,一来到时候死无对证,二来没有证据, 没人敢质问仙首, 事情自然便解决了。
可惜楚佑得顾忌着自己在叶非折面前表现出的- xing -格, 不能明言, 只能通过如此委婉的途径来暗示··叶非折不觉有异, 只当楚佑在忧心, 笑道:“不必担心,如我先前所说, 同门相残,本就当杀。
我倒还要去问问几宗的掌门, 是怎么去管束的弟子·”·两人各自叹息一声, 各有各的忧心忡忡··叶非折是忧心师弟太过纯善, 思虑太多,敌人要他命打到他面前,竟然还傻站着不动手,着实令人担忧。
楚佑是忧心师兄太过坦荡,全无算计,他身为仙首,要面对的是四方的虎视眈眈,如此- xing -格,着实令人担忧··两人又默契地把自己的忧心忡忡咽了回去,想着日后多提点,多关心,大不了就是自己帮对方担着。
叶非折拍了拍楚佑肩膀,唇角微勾,面上一片轻松之态:“不用担心,是我动的手,我自会去和那几个宗门说·旁人问及,也只管抬出我的名头便是·”·楚佑原想再劝一劝。
但后来一想,又觉叶非折所作所为是理所当然··只有这样,才是他满身光华,又遥不可及的师兄会做的事,会做的选择··他本来就生在光明之中,所作所为自然全是光明。
什么毁尸灭迹,什么抵死不认,反而是玷污··楚佑欣然道:“好,师兄·”·说完后,他轻轻加了一句:“谢谢师兄·”·楚佑本来就不善于表达感情,尤其在叶非折面前,更是远为拘谨。
一句看似轻飘飘的道谢,已经是他所能表达出来的极致··“没事·”·叶非折本来只想简短地回应一句,说完自己却又笑起来:“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应付不过来的事,尽管找…算了那时你恐怕腾不出空找我,我会来的,不用怕。”
楚佑在叶非折面前拘谨,叶非折在楚佑面前亦是矜持··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一来有师兄包袱在,得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形象风度不崩;二来叶非折世家出身,自小到大,除了拔剑之外的事情,其他都有几分自矜意味。
·那也是他所能表现,所能承诺出来的极致:·我会一直陪伴护持在你身边··******·自从上次坠青天长老吐血而晕后,引起好一番重视,六宗宗主齐聚玄妙峰了许多天,得出的结果依旧是无果。
当时江墨斗紧蹙着眉头想了一番,说道:“不世之难是多大的事情就算我们心中没有警兆,那修仙界中也必定会有端倪·譬如- yin -阳失调,譬如仙魔对立,譬如煞气外泄。”
“但如今的修行界中清平得很,一切都实属正常,我看这个所谓的不世之难到底有没有,还尚待商榷·”·在座的其他几人俱是认同他的观点。
顾迟笔沉吟一会儿,插话进来:“那如何解释你们宗内长老突如其来的吐血晕倒”·大乘已是修行境界的巅峰,能叫一位大乘吐血晕倒的绝非小事,尤其是在毫无征兆,身体康健之下突如其来的吐血晕倒——·只能用天灾降世一类的说法做解释。
江墨斗揉了揉额头,疲惫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这位长老素日里所思所想,表现得就不太正常,而且总喜欢忧心点有的没的,到了惊弓之鸟的地步。
我原来想着老人家- xing -情总有点古怪,就让他去了,现在想想,是我的不对·”·江墨斗一顿,严肃道:“现在想来,应当是他人老了,身子骨不太好,又殚精竭虑的,一下子爆发出来,吐血晕过去也是正常的。
等醒来后想入是是非非,也不是没有可能·”·众人齐齐恍然,信服了这个理由··说到底,像坠青天长老这种固执古板不听劝,喜欢想奇奇怪怪东西的老人家,谁家没有几个呢·叶非折经过几天的推算后头疼欲裂,嘶了一声道:“江墨斗,你最好别让我再见到那位长老,否则我可不管尊老,一定要他好看。”
江墨斗也不生气:“我那位长老定然是身体有了大问题,才会在这种场合吐血晕倒·等回去后,我要让他好好休养才是,宗门事务就暂且先由我打理。”
于是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几人纷纷离开,只将这当作是长老自己的身体原因,继续如以前一般,一边打理宗门,一边书信往来·该抽空练剑的练剑,摸鱼的摸鱼,打牌的打牌,写话本的写话本。
叶非折没想到,事隔几年,他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几位长老··江墨斗等人也没想到,事隔几年,他们会因为这种原因,重新聚于玄妙峰上··他们看着各自宗门内熟悉的长老尸身,神情一阵变幻不定。
绍孤光努力着想要去理解发生了点什么:“是魔道对我们长老动了手,然后阿折赶过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他师父师兄皆与魔道关系密切,绍孤光自然也对魔道了解,说罢就狐疑道:“不至于吧魔道一直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了许多年,虽然偶有女干恶,但不至于……猖獗至此吧”·江墨斗示意他闭嘴,自己喃喃道:“是千岁忧的剑痕……”·他们几个自少时就是相交莫逆,对千岁忧剑痕只怕比对自己的还要熟悉一点。
毕竟打在身上挺疼的,很难不熟悉··顾迟笔慢慢吁了一口气,眼眸看向叶非折:“是什么事直接说吧·”·叶非折点了点头,手掌一抓之间,将他赶到时所看到的画面原原本本的呈现出来。
三人越看,神情越凝重- yin -沉··“好,好,好,好得很”·绍孤□□得重重拍桌:“我倒不知道,这老家伙练了那么多年剑,就是为了去猎杀一个后生晚辈,也不怕倒悬剑山的脸”·叶非折面上没什么表情,扫过他们几个:“我解释了我的原因,该轮到你们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对阿佑动手。”
顾迟笔摇头:“我不知道·”·江墨斗也摇头:“我一样·”·绍孤光跟着摇头:“我想不出来·”·三个人把头摇成一片,回答如出一辙。
江墨斗若有所思:“楚佑固然引人注目,可全然是因为他的身份缘故·他本人低调,从未和六宗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不会是为了私怨·可若说是因为身份…看他们对你避之不及的样子…说不通。”
他不再多加揣测:“不管如何,这次的人同门相残,是该杀,我回去也定然给你一个交代·”·他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时,玄妙峰顶下传来止不住的一阵嘈杂之声,方渐鸿慌乱奔上来,喘着气道:“师兄,大事不好”·叶非折横了他一眼:“什么大事这么慌慌张张我看天没塌下来,至于那么大惊小怪”·方渐鸿匀了口气道:“六宗长老们得知此事,皆来到玄妙峰下,想要向师兄您要个交代。”
本来叶非折就没打算遮掩动静,杀了人后,翻出一件积灰多年的法宝,直接让法宝将人尸体抬回玄山,原封不动还给江墨斗他们··引来弟子们一路瞩目无数,都议论说楚佑不愧是仙首师弟,做派都和仙首一模一样。
别人游历回来带的大多是天材地宝,风土特产,就他一个抬了一堆尸体回来··让弟子恍惚之间,差点以为自己身处于那种需要炼尸的魔道邪教之中··“他们要一个交代”·叶非折重复一遍,自喉头溢出一声冷笑,千岁忧伴着金铁交击之声,铮然出鞘:“好,要交代,我就给一个交代。”
“同门相残算不算交代我这把千岁忧,算不算交代”·他说上一句时还立在玄妙峰顶上,等下一句时,身影变换,已然现身于一群怒目圆睁,群情激昂的长老之间。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等叶非折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长老那里愤慨的讨伐声静了··嘴上说得好听,说得骨头好像有多硬气··真做起来时,谁敢问仙首要一个交代谁敢在他剑前,问他要一个交代·突然间,有一位站得最前的长老面色灰死,腿脚颤抖间,竟是跪了下去。
叶非折讶然抬眉,顺着他的方向望去,亦是瞳孔一缩·他看见了不可思议之景··他看见远方的地表隆隆裂开一道缝,裂隙底下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将天地也分为两半。
有黑雾冉冉地从裂隙中升出··“是深渊·”·顾迟笔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沉声道:“不止是深渊·”·她唇色罕见地发白,竟是要深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说完接下去的话:“深渊底下封印的,不止是魔族,更深一层底下还有六煞星。”
“六煞星本是一等一的凶星恶星,被封日久,更是生出了极端而纯然的恶念,恶念孕于六煞,长于深渊,自然而然地有了灵- xing -·”·“有人给它取了名,名字就叫做,祸世。”
顾迟笔缓缓地念出这两个字··叶非折当即将千岁忧收回鞘中,头也不回道:“我下去一趟·”·顾迟笔动了动嘴唇,没有说什么··这个场合,只有叶非折有资格说这句话。
最终叶非折真走的时候,还是回了一次头,说道:“阿佑他在闭关·”·他头一次有点后悔自己解决长老后向楚佑承诺了那句话··说的时候叶非折只是想,他有一说一,一诺千金。
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说不得要毁诺一次··顾迟笔会意:“你放心,我会看顾好他,瞒着他·”·“那就好·”·******·与此同时,在无人的深渊最深处,萧渐羽双眸猩红,渐渐染上疯狂之意,自言自语道:·“按原着剧情,这祸世本来应该在一百多年后楚佑彻底黑化的时候才现身,附于他身上的,我这么做算是提前唤醒了祸世。”
“不过就相隔一百多年,应该不会影响什么·”·他不无可惜地懊悔着自己实力太弱,虽然通过原着中描写的捷径来了深渊,却没法取走六煞星。
原着中的男主,就是用六煞星才彻底斩杀的祸世,彻底斩杀的楚佑··也幸亏他现在是顶了男主的位子,换做境界相似的其他人,早在深渊的罡风加身下死了一百次。
仅有萧渐羽气运加身,近乎不死··也因为是不属于此方世界的变数,所以无法被预知··无法被推算··第76章 ·萧渐羽满意地看着那团黑雾如水般蔓延开来, 将深渊上头的天幕染上几分- yin -暗压抑的疯狂色彩。
想做的事情既已做完,萧渐羽自然不再停留, 转身便走, 打算远离深渊这场是非之地,以免将自己小命葬送其中··突然,萧渐羽眼睛睁大, 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被黑雾抓住脚腕, 牢牢地桎梏在了原地。
“为…为什么”·萧渐羽咽了口唾沫, 紧张问道:“是我把你放出来的,你去祸害别人不好吗为什么要对我动手”·说着,他有点忿忿不平。
这黑雾未免也太没眼色见连自己未来主角的身份都认不出来,看看以后自己怎么收拾它给它好看··“你既然知道我叫祸世, 自然是见个人都要祸害的东西,怎么会生出我会放过你的念头”·黑雾反倒是奇怪地反问他,嘶哑笑了一声:“你来得正好。”
萧渐羽被它笑得下意识脊背发凉·黑雾说道:“原本在命运的安排里,我不该这么早醒来的,没有积蓄足够的力量, 也没有被足够的怨念所唤醒。”
说着, 黑雾渐渐凝实起来, 围在萧渐羽周身, 让他莫名出了一身白毛冷汗,感觉自己好似在被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注视着··黑雾似是愉悦地轻笑了一声, 接着道:“可是你来了, 打破命运的安排, 提前一百多年将我唤醒。”
“然而命运守恒,是你打破命运,提前一百多年唤醒我,使我力量有所不足,自然也由你来作出补偿,弥补我的不足·”·萧渐羽瞳孔骤然紧缩。
他明白了黑雾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一百多年后,楚佑被逼到极点,走投无路,又不甘心就此死去,化为最最普通任人践踏的尘土一捧,于是来到深渊之下,唤醒了祸世。
从此以后,他即是行走于人间的祸世,给这个天下带来卜筮之灾,一直等到遭遇原着中的男主,两人经过一番番的殊死搏斗之后,楚佑终于被男主除去,天下终于太平··这是原着中的剧情,也是命运原本该有的轨迹。
但是自己穿越了··自己三番四次地想要下毒手暗害楚佑,结果过犹不及,反倒是让他被叶非折注意到,收为师弟,带回玄山,从此杜绝了该有的黑化之路··自己想要除去叶非折以绝心头之患,因此来到深渊,想要借刀杀人,借助祸世的力量来达到他的目的,结果提前一百多年的苏醒,导致祸世威能远不如原着中的充足。
黑雾桀桀道:“幸好你来了·”·“虽说你本人无甚可取之处,一无是处了点,不过好在你身上特质不一般,一边是命定之人,一边又有跨越时空之力,倒也可以补偿我提前一百多年的苏醒。”
萧渐羽蠕动了两下嘴唇,努力想要说话,奈何心如死灰,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多可笑,他这个自命不凡的穿越者,他这个注定在修仙界中搅起一番旷世风云的男主,在黑雾口吻中被提到时,漫不经心得像提及一只小爬虫。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更可怕的是,黑雾不是无知,它分明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自己身份,知道了自己的特殊之处··可是它在提及自己时,依然把自己当作是一只不值一提的小爬虫。
萧渐羽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天道之下,众生平等这句话··因为众生皆是天道的棋子,自然平等··该演什么角色,该起什么作用,该富贵该贫贱,该出挑该平庸,皆由天道暗中定好筹码,如哪个出了意外还可以拨两个过去继续顶上。
反正不能妨碍它布置的天道运行··也自然平等··都是棋子,都是工具人,谈什么平不平等·可惜萧渐羽明白的已经太晚··黑雾不止绕在他四周,也不止抓住他的脚腕。
它一层层地蔓开,将萧渐羽整个的包裹吞噬,声音犹带笑意:·“虽然命运的安排出了点意外,虽然早了一百多年,但多谢你的成全,这个世界所要经历的不世之灾,到底还是原原本本地,带到了。”
那团包裹住萧渐羽,浓到化不开的黑雾又如水般散开,原本萧渐羽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就像这里不曾来过人··多可笑,多可怜,多可恨··自诩不凡的命定之子,也只是被天道- cao -控在手里,随时可以抛弃,可以用来缝缝补补完善天命的棋子。
·萧渐羽所依仗,所以为的自己被天命庇护,是最可笑的··天命不偏袒任何人,只按照它想要的轨迹运行··黑雾不远处的六煞星冷眼看着这一切,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与此同时,黑雾大盛,悄无声息地滑开,蔓延过深渊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往更上层的地方蔓延开去……·******·叶非折来到了深渊底下。
他来时已无黑雾,只有在尽头处闪烁的六煞星,宛如无边黑夜里燃起的一盏明灯··叶非折来之前大概地了解过伴生祸世的六煞星,看见时也相当警惕,千岁忧盈满剑气,仿佛随时预备着给六煞星兜头来两下。
六煞星看着有点好笑,平静告诉叶非折道:“你不用对我如此警惕·”·叶非折置若罔闻··六煞星毫无波动地接下去:“毕竟,你要对付的是祸世,而我是要帮你对付祸世的那一个。”
它做出总结,无波无澜:“这是命·”·叶非折终于看了它一眼,陈述道:“据我所知,六煞星是逆世而生·”·换句话说,谁都可能信命,但是六煞星不会信。
“是这样的·”·六煞星不觉得被冒犯,也没有被激怒:“或许听过我要给你讲的故事后,你就明白了·”·它将萧渐羽的故事原原本本地给叶非折讲了一遍。
无论是原着里的那个萧渐羽,还是现在这个被祸世吞了的萧渐羽··叶非折越听越沉凝,尤其是涉及到楚佑的部分时、六煞星望着他拢起的眉头,几乎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斥出口一句荒谬。
可是叶非折终究没有··毕竟到了巅峰的大乘,在深渊这种最接近天地本源的地方,被六煞星所开口看破,再依据自身灵- xing -,六煞星所说究竟是真是假,叶非折分辨得出来。
最后叶非折眨了眨眼睛,将所有喜怒沉沉拢在眼眸内,漠然开口道:“我不信命·”·换句话说,他不信所谓的不世之灾,也不信楚佑会走到祸世的境地。
在这种地方,他像是朝霞- she -进来的一束光,光影流离中,流转着近乎虚妄的希冀和美好··六煞星颇有同感地附和道:“我一开始也不信命,因此,我追究极致的力量,妄图打破命运在我身上带来的枷锁。
为此,我成了六煞星,积攒下不甘的怨气,同源相生出祸世·而如今祸世又挣开枷锁,祸害人间·”·“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天命所在,逃不开,躲不了。”
“连不信命,都是一种天命的安排·”·叶非折简单地颔了颔首:“很有道理·”·“如果换在平时,我大概会很有兴致和你一起大骂天命这个混蛋三百回合,但是今天不同,时间紧急。
我了解过祸世的来龙去脉,那么就应该着手解决,一刻也耽搁不得·”·“不,你不应该·”·六煞星叹息道:“你应该做的,是等待祸世害死许多人,其中不乏大乘天骄,也不乏掌门家主后,像个真正救人于水火的英雄一般,前去救苦救难,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后,赢得修仙界所有人的敬仰,风光无限,成功飞升。”
“狗屁·”·叶非折骂了一句··他表情平静,语气平和,看不出来半分骂人的意思:“真正救人于水火的英雄不会在最后一刻赶到,也不会在死了许多人,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才赶到。”
“而我虽谈不上救人于水火的英雄,但我身为仙首,如有人必须要死,那么第一个死的,也该是我·”·风声呼啸过耳,千岁忧化作流光一道,斩破黑暗·流光一顿,有钝钝的撞击声响起,如同千岁忧的剑光,撞在了无形的牢笼之上。
六煞星望着他,语气是悲悯的:“来不及了·”·“原着中一百多年后的修仙界遭受到多大的损失,这次的修仙界就该遭受到多大的损失·”·“原着中的男主因为心魔缠身放出了祸世,自寻死路。
那么你作为他的心魔,作为间接导致祸世被放出的人,就应该接过他的责任,以他的方式除去祸世·”·一步一步,都是天道算计好的··无论是尊贵超然如叶非折,还是非同凡响如萧渐羽,也都是天道手里随时可抛的棋子。
叶非折的神智随着六煞星话语逐渐模糊··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谁不是呢·自他出生开始,他的亲长朋友,他所遭遇的经历,所养成的- xing -情,统统是提在天道手里的一根线。
世间千千万万人,都是天道手里千千万万根线,上演一场场预定好的悲欢离合,人生百味··有几个人接受得了自己人生完全被他人所掌握·他放在千岁忧剑柄上的手愈发用力,有身影接连不断地闪过叶非折的脑海。
叶家家主、师父、方渐鸿、临云鹤、怀霜涧、江墨斗、绍孤光、顾迟笔……还有——·楚佑··叶非折的手又缓慢松开,不似刚才那样自虐般用力。
他最终平静地抬起头来,恍若无事发生:“我要出去·”·外面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的同门,都在等他出去··他想要出去,见他的朋友,见他的亲人,见他的同门。
所以他要出去··仅此而已··关天命什么事,关安排什么事·六煞星光芒更亮,像是为叶非折的回答感到高兴,它遗憾道:“我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但很抱歉,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因为困住你的禁制,是天道的安排·”·人如何反抗得了天·同样的道理,叶非折哪怕修到极致,也依旧是人,如何破得了天道的禁制·叶非折颔首:“我知道。”
在他和六煞星都看不见的地方,天边乌云堆积,电光隐约··浩瀚雷霆穿过上下几万里,往深渊深处直贯而下·六煞星惊得待在了原地,连身上光芒都忘记了继续闪。
它知道叶非折骨头硬,胆子大,知道叶非折不肯认命,却根本没想到,叶非折会做到这个程度·他竟然在深渊之下,在时机未到,自身境界不够时,强行召来渡劫雷霆,用自己在雷霆下十死无生的结局,来换去破去禁制的一线生机。
·六煞星震惊得忘记了几乎如何言语:“你…你……”·叶非折此刻正处于雷光笼罩之下··如此强盛璀璨的雷光,能将人映得面无人色,瑟缩得仿佛像是风中枯萎的落叶,弱小而难看。
可叶非折依旧是美的··他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潋滟一笔,惊鸿一面,自然有着日月星辰,风霜雨雪也不能侵蚀改换的骄傲··他淡淡道:“我说过我要出去。”
因此哪怕是十死无生也要去闯,哪怕是一线生机也要去争··仙首一诺千金,不仅是因为他地位超绝,鲜少能难得倒他的事情,更因为他所说的,就会不遗余力去做。
雷霆轰然落下··雷霆下的叶非折睁开眼睛,自幻境中抽身而出,手指软弱得几乎握不住剑柄,长睫不住地抖,泪水不间断地随着长睫的颤抖而淌出··他很少,不,应该是说他从没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叶非折顾不上去擦眼泪,更顾不上去握紧剑柄,重整自己形象,只不住地喃喃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的确召来了雷霆,破开了禁制。
但如叶非折所说的那样,他终究不是救人于水火的英雄··不管是在萧渐羽那本所谓的话本中,还是在真实存在的世界里,他都不是救人于水火的英雄··禁制被破开,而雷劫不止,整个深渊似乎都被雷劫从中劈为两半,无限浩渺,又无限狭窄,魔族在此动静之下纷纷避难,昏沉的天幕之下,猩红的泥土之上,荒无一人。
也不能说是荒无一人··叶非折透过雷光看见了楚佑··一个远比寻常气息要浩瀚深远得多,也要邪异莫测得多的楚佑··或者说是祸世更为贴切,更为合理。
叶非折从六煞星口中知晓楚佑在原着中的选择与结局,也想过很多··那也没什么,叶非折想··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楚佑曾经遭遇过,未来会遭遇,那么多悲惨的不幸的糟糕的,可以用尽一切负面词语来形容的对待。
叶非折早就知道,楚佑在楚家的处境算不上好,甚至可以算是很差··然而他是金尊玉贵,不知疾苦长大的人,所看见的所接触到的,也皆是不知疾苦的天之骄子。
叶非折想象中的差,与楚佑所经历的差,差了天与地那么多的距离··人心到底是肉长的,不是石头,没法永远公正,永远冷漠·所以哪怕叶非折清楚知道原着里的楚佑死有余辜,也会在想,他在泥潭里挣扎了那么久,沉浮了那么久,竟也没人拉他一把。
所以没什么··只要这个世界的楚佑不去滥杀,不成为祸世,他就是自己师弟·至于原着里的楚佑,和自己师弟有什么关系·叶非折没想到的是,命运绕了一圈,绕回起点,楚佑最终仍是选择成为了祸世。
自己这时候该干什么来着·是大义灭亲,还是提剑砍人·除此之外,似乎没有第三种选择··叶非折脑子里浑浑噩噩,充斥着各种念头。
可笑的是,他手上连千岁忧都险些没握住,茫然四顾一圈,斥出口的是外强中干的一句:“你疯了吗”·那一刻,叶非折甚至隐约有了一种预感。
哪怕楚佑当真成为原着中的祸世,成为恶贯满盈死有余辜的魔出现在他面前,他恐怕…也很难真正地像楚佑下杀手··楚佑不但没疯,而且相当从容,笑道:“那师兄不惜召来渡劫天雷,师兄是疯了吗”·他一贯是绷紧的,在叶非折面前更是丝毫不敢松懈,鲜少有这样温煦笑谈的时候。
“怎么能一样”·叶非折想也不想便道:“我是仙首,祸世降世,我却在深渊底下被天道困住,没道理的事情,不惜手段也要出去。”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是不惜手段也要去护住旁人吧“·楚佑反问了一句,叹息道:“师兄的亲友、师门乃至仙道,都是师兄想护住的。”
“师兄有师兄想护的,我的牵挂虽没有师兄那么多,确也有我想护的·”·他说这话时,没有反讽,没有不平,是真真正正温和地在陈述一件事实。
叶非折生来光耀,长在鲜花锦绣的温柔乡里,自然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护··楚佑却生来孤僻,至今为止想护住的,也不过是一个不计代价对他好的叶非折而已。
很早以前,楚佑便再平静不过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觉不平,不觉妒忌,更不觉两人地位不对等··因为他所动心的正是那个光辉满身的叶非折··“所以——”·楚佑说到这里,大约是觉得自己有点失控,说得太多,便笑了一笑,一笔带过去:“我不后悔。”
他一贯是寡言少语极了的人,对什么都吝啬言语,对什么都不缺分寸感,既把自己心中所有暗涌隐藏在漠然外表之下,也怕给旁人带来哪怕一两分的困扰··即使如今临别在即,好像也不能让楚佑多付两分真情实感。
唯独捧出一颗心是真的,是烫手的,热血犹在指尖跳动··“你想干什么”·叶非折脑中的弦随着他这一声绷到极致,手中的剑甚至还要快,根本是不假思索就脱手而出。
快,一定要快,不,甚至还不够快··叶非折无暇思索更多,满心满眼里只有快一个字··因为他心里有一种极清晰,极深刻的预兆:·若是不快一点,就再也来不及了。
即将轰然落下的雷霆、外面所谓的不世之乱、天命万古无情的衍化运转…统统被叶非折置之脑后··他所有的身家- xing -命,所有放不下的牵挂,所有不服输的傲骨,统统都顾不得了。
那一刻,他眼里只有楚佑一个人,出剑也只为楚佑一个人而出··千岁忧在如山如海倾倒而下的雷霆映衬下,微小得几近至无,轻而易举便可被忽略··无可忽略的是,它所至之处,雷霆被轻描淡写的一划为二,下半截已经坠落在地碾成焦黑灰烬废墟,上半段仍齐齐悬于天上不肯下来。
不是什么神奇的幻象奇景··不过是到了极致的,连雷霆闪电,都无法轻易追赶而上的速度罢了··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人力不及天力··叶非折仍是迟了一步。
千岁忧斩尽了他这边尽数的雷霆,化作长虹向楚佑而去时,突兀被淹没在了另一片雷光之下··那片雷光比叶非折的渡劫雷光更威严,更浩瀚,也更不可撼动。
是天降刑罚,诛除祸世··千岁忧回到叶非折的手中··六煞星望着他,几乎生出一种下一刻叶非折就会红衣一闪,冲进雷劫和楚佑共赴一死的想法来··出乎他意料的是,叶非折竟冷静地出奇,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红衣如同被钉死在那块地方,洇染出一片犹且滚烫的血迹。
他静静地看着,不管雷光刺疼,一直等到雷劫响到最后一声,滚滚雷鸣下,已然尽是焦土废墟,人烟不存··叶非折自千岁忧剑刃上,看见一张颓然疲倦到极处,也陌生到极处的面目。
陌生得令他麻木的大脑不禁动了一动,望着千岁忧,油然生出一瞬“这是谁”的困惑··他用尽最后的一分力气,搭上眼睛,近乎呓语道:“祸世……在有些人身上是祸世,但在阿佑的身上……·是守护。”
“他自己自愿去接纳了祸世血脉,自愿去引来雷劫,自愿去不加反抗,为那一句话·”·“为他所说的,他也有他想护的·”·这些叶非折都看得懂,楚佑的苦心孤诣他都知道。
正是因为看得懂,因为知道,所以当雷劫临头时,叶非折才沉默克制,才袖手旁观··以他如今的状态,冒然掺合进雷劫中,除去以楚佑共死以外,再无其他可能。
可他怎么能死·他是楚佑拼尽一切,用命也要护住的人··他所在的天下是楚佑拼尽一切,用命也要护住的天下··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随着自己心意,痛痛快快和楚佑共赴雷劫,求一个问心无愧·过了不知多久,天色依然是暗的,地上的猩红依然像血锈未干,唯独雷云早已消散,好似从不曾来过。
叶非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声音涩哑,比起问六煞星问题,更像是一个人独处时近乎发泄的自言自语:·“所有一切,天道自有安排。
一百多年后原着中的修仙界是以何等面目受创,那么现在的修仙界就要以何等面目受创·”·“况且若是祸世一事无成,哪怕阿佑有心求死,天道也不会如他的意,降下天诛雷劫让他身死魂消。”
说到这里,叶非折喉头干涩,像是费了莫大的力气,才勉为其难地挤出几个字:“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比起叶非折所问的,“外面究竟死了谁”这个问题更精确,更能替叶非折回答心中疑惑。
但他不敢问出口··堂堂仙首,千岁忧主,竟也会有不敢做的事情,会有不敢问出口的那一天··六煞星迟疑着问他:“你真的想知道吗”·它声音听上去很年轻,隐隐带了一点悲悯的味道。
叶非折沉默半晌,方才回它:“我必须得知道·”·一面水镜浮现在叶非折眼前,将满目疮痍,将所有不甘的无助的愤怒的挣扎,尽数呈现在叶非折面前。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其中不乏他熟识的面孔··叶非折短促地笑了一声:“才半日时间·”·“祸世威能不至如此·”·永远是老对头最了解老对头。
六煞星身为天道老对头,斟酌着字词道:“是天道想按原本的轨迹走·它不会管祸世威能如何,能不能在半日之内做到这个地步,只需借祸世的手,来行它预定之事。”
“换句话说,祸世也不过是它借刀杀人的那把刀罢了·”·不愧是天道··提前一百多年便换把刀,没人可用便自己动手··不愧是万物如刍狗。
棋子木偶,自然平等,也自然一视同仁··叶非折不去理会六煞星难得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也无暇顾及他话中满得要溢出的讥讽之意,低缓问道:“还有谁”·平日里讲话,属他最嘴下不饶人,最口无遮拦百无禁忌。
但到了此时,叶非折好像唯恐多说一句话,多错一个字,更害怕提一个死··六煞星说:“你知道的·”·纵然水镜是幻术,做不得真,可大乘的灵- xing -直觉不是假的,加上冥冥之中的因果关系,叶非折自能辩明。
“我知道的·”·叶非折念了一遍,复笑一声··他眼眸染上几欲滴血的疯狂猩红,淡得毫无人色的唇角依然是弯弯的:“怀霜涧、方渐鸿、江墨斗、绍孤光……”·除却已经飞升的叶家家主,和身在深渊中逃过一劫的顾迟笔外,叶非折所认识的,所亲近的,大多死在这一场浩劫之中。
他曾经是天之骄子,那样受宠爱,受垂青于命运,拥有旁人一切所想的所不敢想的,占尽风头和荣光··如今命运将一切给予他的筹码全都收了回去··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公平。
六煞星看着叶非折说一个名字,眼睛便红一分,手指也更抖一分··他一定是在忍受无尽的痛苦与煎熬··六煞星想··真是奇怪,到他这个地步,死了一了百了反而痛痛快快无牵无挂,可叶非折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点轻生的念头。
它心里奇怪,嘴上也念了出来:“我以为你会去死·”·像是害怕叶非折误会,六煞星又不好意思般地补充了一句:“因为痛苦·”·“我为什么要去死”·叶非折嘴角更弯,反问它一句。
他终究是不世出的美人,就算笑里充满扭曲的暴虐与疯狂,也依然是美的,犹如- yin -暗尘埃里开出的诡魅之花:·“玄山未宁,仙道未平,天下未定,我为什么要去死”·“我那么多朋友等着我回来,等着一个彻底安定的落幕,我为什么要去死”·“我未见证阿佑死而复生,我为什么要去死”·六煞星便不说话,看着他。
那一瞬间,它能感觉到叶非折先前身上所有鲜活的,意气的,少年的活人特质统统被抽离得干净,剩下一具由浓重执念堆积而成的身躯··它从叶非折身上,看出了一点点曾经自己的影子。
他们身份来历- xing -格无一相像,连物种都是不一样的,若说有相似,大约就是那一点点执拗不信命的反骨··一点点足够六煞星做出决定··它问道:“你要我和你一起出去吗”·叶非折扬眉看它,答非所问:“你知道我不信天命。”
这是他短短时间内,第二次那么说··如果说第一次尚且是出于少年意气的逞强嘴硬,那么第二次是经历了真正铭刻到骨子里,如何都跨不开的斑斑血债。
六煞星含了一点笑意道:“我也不信命,所以我才会选择和你一起出去·”·它化作一把刀,落在了叶非折手里··刀身细长,刀鞘乌黑,边缘镶金。
唯独该镌刻刀名的地方一片空白··叶非折:“你没有名字”·六煞星说:“你可以现在取一个·”·“也好。”
叶非折垂下眼睛,手指抚过刀柄,沉吟一会儿,才半叹息地说道:·“那就叫不平事罢·”·“正好以后,千岁忧我不会再用了·”·不是千岁忧不够好,是他不够好。
他给千岁忧取名时,尚且带着轻浮骄傲的锋芒,说要练最好的剑,不止最快最利最强,更要好到能够斩尽人间千岁忧··他将人间百态,世情冷暖,天下兴衰都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可以在自己剑下轻易解决的小事。
因为叶非折前半生所求皆如如意,从未遇挫折,所以能出此狂言,放此大话,能心安理得地叫自己佩剑为千岁忧··但今日以后,再也不会了··不敢斩尽千岁忧。
只有世间不平事··******·叶非折回到玄山··的确是群龙无首,的确是一片狼籍··众弟子见到了叶非折,像是见到主心骨,一片片的眼泪鼻涕哀求抱怨不要钱似地像叶非折砸过来,就差把他整个埋在里头。
他也见到其他五宗的弟子,情形和玄山弟子一模一样··叶非折抱着不平事,什么都没说,只吩咐仙道弟子封印煞气,他亲自出手,依他命令行事··这么封印着封印着,日子便逐渐平静下来。
时光能够抚平失去亲人挚友的伤痛,新的年轻弟子也总有源源不断涌现出来补充那些离开的··新的一代淹没旧的一代··新的英雄代替旧的传奇··一代代的天下,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代代的时光,也都是如此运转的。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冷眼旁观时想到··于是他在封印完最后一处煞气时,入了魔··没有什么非入魔不可的悲情理由,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的两难苦衷,更没什么堕落与否的挣扎沦丧。
他只是完成了最后一件想做的事,在仙道太平时放下了自己的一桩心愿,就像放下仙首的位子一样轻松··顺理成章入了魔··顾迟笔特意在他入魔前赶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顺天而行不一定是。”
“因为天道本不仁·”·无论何种时代,天道之下,从来少不了流血伤亡··而流大乘的血,和流凡人的血,对天道来说并无差别··祸世带来的不世之灾,和蝗虫带来的饥荒,对天道而言也没什么差别。
说到底就是天道不仁,流谁的血不是一样流··说到底就是你赶上,你凑巧,你命不好··天道一直公正无情··叶非折:“我知道·”·“但我不想顺天而行。”
自从从深渊出来后,他好像彻底丧失了对喜怒哀乐的表达,脸上全是浓墨重彩精心堆砌的神态··是美,但是那种美和精心雕琢的神像,和养在玉盆里的花,和绣在屏风上的凤鸟无异,只剩下如同死物般的纯然华美,而无半点曾经轰轰烈烈,肆意铺张的光华所在。
顾迟笔摇头:“我不是来劝你·”·她自嘲道:“我有什么资格来劝你我甚至自己也想和你一起入魔算了·”·她身为大争书院院长,身为曾经离天道最近的两个人,不会对祸世之灾背后的关系一无所知。
叶非折知晓,顾迟笔与其说是来劝他,不如说是来劝她自己··“顺天而行没错,错在我·”·他微微一笑,红衣黑发下,却是化不开的气质疏冷:“那就让我一错到底。”
******·魔道迎来他们新的主宰··先前的魔道与仙道和平相处了数百年,一直到祸世现世以前··众所周知,魔修以煞气为根基修行,常常徘徊游走于失控的边缘,祸世一朝现世,更是在此现象上干了一把烈火,将隐患彻底点燃。
仙魔两道先前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被打破,魔道再一次陷入无止境的混乱当中··直到这一任的魔尊现世··这一任魔尊的身份说传奇也着实传奇,能让人在茶馆酒肆中津津乐道个半天。
他本是叶家少主出身,是道尊首徒、仙门仙首,在仙道摇摇欲坠时以一己之力力挽了狂澜的人物··这样一位在仙道如日中天的大人物,却放弃他唾手可得的地位荣耀,自愿堕魔。
仙道曾经有多尊崇这位仙首,如今就对他咬牙切齿恨得有多彻底··魔道曾经有多畏惧过这位仙首,如今就对他有多少讥笑嘲弄··这些都不是叶非折所在意的。
他所在意的是诛杀叛乱魔修,根除煞气,还魔道一个曾经的面貌··大开杀戒,血流成河··一开始时,人们提到仙首时会赞叹·后来他们提到堕魔的叶非折时会憎恶。
再后来他们提到魔尊时,只有一句饱含复杂的叹息··他救过多少人,便杀过多少人·他有多光明,就会多残暴··杀到最后,连不平事都看不过去,厌倦道:“我感觉我杀人杀得都快刀刃翻卷了。”
事实上神兵利器,哪有那么容易刀刃翻卷·叶非折平静擦拭着刀刃:“快了·”·擦完以后,他如每晚那样闭上眼睛,等待着一场美梦的降临。
不平事也如同每晚那样犹犹豫豫地问道:“还是按照惯例来”·它可能真的是杀人杀得倦了,染上点絮絮叨叨的老年人属- xing -,不再满足于只简简单单问一句话:“你应该知道我是六煞星所化,常年累月带着我,等同被煞气侵蚀。”
“更何况,你还要我每日给你编造梦境,无形之中加深煞气对你的侵扰,和你对煞气的依恋·”·说到这里,它的声音终于严肃起来:“叶非折,你这是在饮鸩止渴,自寻死路”·“我知道。”
叶非折不但没有动怒,还带着一点安宁的,期盼的笑意··那是他每晚入梦时方会有的笑意··他语气轻快地回应不平事道:“不那么做,我怕我疯得更快,自寻死路得更早。”
叶非折喟叹一声:“而且不平事,留给我的,能够让他梦见他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说罢他闭上眼睛,大有混不放在心上的无赖架势··不平事无奈,只能按照之前所做的那样,将叶非折神魂带入幻境之中,使现实中的他被迫入睡。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地入睡过一次,没有好好地闭上过眼睛··叶非折做了他做过无数次,依然不免沉溺其中的美梦··玄山尚在,亲友尚在,楚佑尚在。
过去他一定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对他而言,居然会是触之不及的美梦··入睡的叶非折犹带着融融的半弯笑意,攒在眼角唇间,·竟和昔日玄山之上那个红衣的少年重叠起来。
第77章 完结章·魔道最后一处煞气也被封印完毕··至此, 在魔尊的酷厉手腕下, 在仙魔两道对他或赞颂、或谩骂的声音下,天下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独独魔宫正殿中的气氛不□□宁。
不平事焦躁道:“叶非折,你真要那么做”·自从遇到叶非折, 不平事就觉得自己至少要短命一半··要担心杀人杀到卷刃;要担心宿主的精神状况以免他突然发疯;又要担心宿主别时不时的异想天开, 发疯般将自己- xing -命身家一齐压上。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瞧瞧这是一把刀该干的活吗·瞧瞧这是一把上古凶刃该- cao -心的事情吗·“是·”·叶非折极淡地吐出一个字。
他不苟言笑了很久,似乎世间无事能让他眉头为难蹙上一下,也无事能让他发自内心唇角轻勾··偶尔有能面见到魔尊的魔修, 常常会充满畏惧地悄悄打量这位魔尊几眼,然后回去和同伴喟叹说,魔尊果然生就一副冰冷漠然的脾- xing -心肠, 当真是可惜了那张美人容颜。
“你知道的, 我这些年来,为的就是做这些事·”·宿不平冷笑道:“你怎么不说, 你这些年来为的就是去送死呢”·叶非折似是沉思了一下, 方道:“你如此说, 也不是不可以。”
“……”·宿不平觉得自己快被他气疯了··再如何气疯也没有用,叶非折认定的事情,该做的还是会去做··那一把燃在各处煞气封印点上串联天下的大火, 终究是烧了起来。
“好大的手笔·”·不平事看着火, 凉凉道:“以残留的煞气为线索, 以我来打破时空, 再以自己的修为为代价, 将之前时空里尚未身死的楚佑送去不相干的小世界。”
“叶非折, 人死不能复生,神仙无力·何况你尚是个人,行此逆天之术,你不怕遭报应吗”·在全天下都在为这一场大火惊慌失措,奔走不已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魔尊会一叶扁舟来到魔道三十二域冰河入海的交汇处,冷眼看着火从魔宫檐牙尖角冒出火星,熊熊烧垮了琼楼玉阁,烧化了积古冰雪。
泼天火光倒映在无尽海水里,有如永远也不会流干的热血··叶非折在火光里眨了眨眼,以一种平静到漠然的姿态回答他:“早在收你作刀的时候,我就回答过你。”
“我从来不怕反噬太狠,只怕刀锋不够利·”·他拍拍衣襟起身,小舟在海中摇摇欲翻:“时至今日,答案依然是一样的·”·不平事莫名地被他这种气魄给震慑住了。
它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不要命,豁得出去,蔑视天道·直到遇到叶非折后,不平事才明白,它自己所谓的以为算不得什么··它开始和叶非折一条一条讲道理:“那好,我们先不说你做成一切要付出的灵力,和会受到的反噬。
比如说,你的修为该怎么办”·跨越时空从来不是件简单的事,跨越世界更不是,哪怕是付出魔尊所有的修为做代价,也不过是有几分希望而已。
“这不要紧·”·叶非折的口吻相当不在意:“我早渡过雷劫,分裂一分大乘巅峰的修为,虽有损耗,对我来说,并非不可能做到之事·”·“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如此急切地堕魔”·还不是为了以堕魔这一理由,去做拒绝飞升的挡箭牌·天道或许会喜欢一个从始至终的仙修,也会喜欢一个从始至终持身端正的魔修,却绝不会喜欢一个由仙转魔,大肆杀戮的魔修,为他打开飞升之门。
不平事气结:“你得把我留在那儿,到时候你哪里去找趁手的武器”·“不要紧,你的本质归根究底即是深渊下的六煞星之里·纵使你去了异界,深渊下六煞星之力仍有残余,我便能寻一把趁手的刀,至多是不如你。
不过到我的境界,早已不必逞武器之凶·”·叶非折安抚它道:“要不然,我将千岁忧送过去与你作伴”·“……”·不平事说第三个问题的语气明显有所动摇:“将过去时空的楚佑带到另一个世界去,等于将他从你心中彻底抹去。”
不平事严肃起来:“叶非折,我不知道他在你心里代表着什么,但你想必最清楚,抹去楚佑,你确定你承受得了相应代价·”·这回叶非折默然许久,语气也不似先前轻松。
但他给出的答案依旧是肯定的:“我确定,不打紧·”·叶非折一意孤行,不平事怎么劝也劝不动他,只得任他施为··他花费了许多代价,最终还是成功了。
就是过程中手抖了一下,不仅将楚佑塞进那个世界,也让叶非折自己略微地影响了一下那个世界··后果就是哪怕那个世界的人从未见过叶非折的面,也或多或少听说过叶非折的传闻。
譬如说那个世界里杀人如麻的魔尊,即是旁人对叶非折的印象衍化而生··不平事、千岁忧和他大乘巅峰的修为也都留在那个世界··算起来,回到玄山世界的叶非折是真正孤零零一人,说句孤家寡人不过分。
他望着一叠一叠绵延至天上去的火光茫然出神,总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是遗忘了什么生命中至重要的东西,才会这样茫然若失··火光融化了冰雪汇入海水,将海上也染成一片跳动的红,倒映进叶非折的眼。
最后,这位不知所以的年轻魔尊在海上,在一页小舟上疯狂大笑起来,笑到喘不过气,像是在笑自己的不明所以,又像是宣泄难以名状的压抑- yin -暗··他晚上开始疯狂地做同一个梦。
梦见自己在玄山上好端端地当仙首,当千岁忧的剑主,叶家家主仍未飞升,哪怕是他当了仙首,也不妨碍叶家家主忧心忡忡地训他··方渐鸿接过玄山掌门的担子后,没了原先的稚嫩跳脱,被磨练得愈发老成持重,像一个名门大派掌门人该有的样子。
要是不私下师兄师兄地恳求自己替他收拾烂摊子就更好了··临云鹤在山河之间奔走时不忘写下一本又一本的话本,每次叶非折收到都要愕然几秒,心想这也能拉郎配也能编·怀霜涧闭关不出,专心剑道,叶非折总觉得下次见到她的时候,说不定是她的飞升之日。
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有点为她高兴,又有点可惜最后一个能罩自己的师姐也飞升了··江墨斗那边被不务正业的坠青天弟子气到脸红脖子粗还不忘端着宗主风范,跑到叶非折这里来诉苦时、被他再气到脸红脖子粗第二次。
没当场失控走火入魔真是江墨斗心- xing -了得··绍孤光依旧在练剑,而顾迟笔依旧在看书··他们聚在玄妙峰上,谈笑风生,很多年前的春风吹过脸庞,他们也像是很多年前的少年们一般开怀大笑,其乐融融。
叶非折第一次从这个梦境中醒来时,揉了很久的额角,才看向进来的侍女,问道:“这里是哪里”·侍女不敢多想,战战兢兢回答道:“是魔宫中您所居的寝殿。”
这一次叶非折说话间隔了更久,说出口的也不过是疲乏一句:“我知道了·”·他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做的是同一个梦··每次总要花费更久的时间揉额角清醒过来。
长此以往,一年年地积累下去,现实与虚妄的边界对叶非折而言终于模糊··终于有一次,他坐在魔宫最高处的宝座上,下望时随口问了一句:“咦,我的千岁忧去了何处”·下面的人莫名其妙。
魔尊已经将千岁忧束之高阁许多年,近百年来,更是连千岁忧的剑影也瞧不见,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无端提起千岁忧··好在叶非折没有太过计较这个:“无事,左右是我的本命剑,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方渐鸿呢”·下面的人吓出一身冷汗··魔尊口中的方渐鸿,只会是他死去已久的同门师弟,上一任的玄山掌门··莫非是魔尊暗示要把他们一群人送下去见方渐鸿·可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接着,他们等到的不是魔尊不近人情的冰冷质问。
魔尊似乎卸下了一点面具,变得更为平和,缓缓问道:“他今日没来玄妙峰”·下面的人冷汗- shi -透重重衣物··这种情形,不是他们疯了,便是魔尊疯了·还没等他们在这两难的选择里做出抉择,就看魔尊摆了摆手,暂且放过他们,笑道:“罢了,之后我自会去寻他。”
魔尊这一笑之下,自冰封已久的面具下透出一点活色生香,如花枝春满,一殿生光··底下的人有点恍惚··他们忽然意识到魔尊尚且很年轻,不是魔尊前的身份更尊贵。
只要他想,世上所有的荣光都是这位叶家少主,仙门仙首的··他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图什么呢……·之后的年月里,魔尊恍惚的概率越来越高,口中提及玄山,提及仙门六宗那些逝去的名字也越来越频繁。
日积月累地观察下来,下属大约对叶非折的状况有了猜测:·他记忆回到在玄山的时候,沉溺在身边故友亲朋统统活到了现在的假象里··没有人敢去戳穿叶非折,也没人敢借着这个动心思打小算盘算计叶非折。
这一任魔尊的可怕,深深烙在他们骨子里··走到最后,叶非折迎来了雷劫··雷光里他微微蹙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像是经历过这样一场雷劫,没道理再经历类似的。
好像是他曾为什么事折损过修为,导致修为倒退,不得不重来·叶非折还未想出个所以然,就已经失笑··怎么可能他压根不记得这回事了,想来是雷劫当头,难免容易七想八想的想岔,最后无中生有罢。
他没能渡过这一场雷劫,却绑定了一个系统,来到全然陌生的另一个世界,认识了那个世界的命定之子,叫做楚佑··幻境外的叶非折看着这一幕一幕切换上演,从开场时的渡劫雷劫,到楚佑世界中的天诛雷罚,再到自己身陷深渊时召来的雷劫……·宛如一场盛大的,无止境的轮回。
他全然明白了··“我的记忆是一场骗局·”·叶非折手指触到幻境光影上,光影破碎,成了一捧泡沫··他语气肯定:“我曾经记得的,自从我接任仙首后几百年太太平平到渡劫的记忆,是一场骗局。”
真正的情形是,他在接任仙首没多久后就遇到楚佑,遇到萧渐羽,遇到祸世·由此亲眼见证了师弟好友之死,堕魔,发疯,最后渡劫··他手指顿了顿,复道:“我在楚佑世界里所经历的一切,直到他随我来玄山,失忆后做我师弟,与我下深渊,都是雷劫开头的心魔劫。”
他带着虚假的记忆,去渡了一场心魔劫··那些圆满的,完好的各自善终,两全其美,全是他臆想出来的骗局和渡不过去的心魔·只有埋土的白骨,破碎的梦境,和未曾开口的情意,才是真实存在。
光影在他手下跃动两下,表示肯定··天道的意思,至此已经昭然若揭··你所求之不得的,为之发疯的,楚佑和故友兼在的是心魔··你所孑然一身,甘愿沉溺在幻梦中自欺欺人沦丧神智,也不愿意醒来的才是真实。
真实和心魔,你选哪一个·叶非折张开了手掌,任由光影流水一般地滑开掌心··他发觉此刻,千岁忧和不平事都不在··也对,千岁忧和不平事早被自己送入楚佑世界,自该是不在自己身边的。
他眼角余光一闪,叶非折顺着眼角余光看过去··他怔在了原地··因为是楚佑朝他递来了千岁忧··他熟悉入骨的人,向他递来了熟悉入骨的剑。
叶非折接过来,将剑抽出剑鞘··依然是一凛寒光动人,过了那么多年,握在手上时锋利得仍能斩断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阖眸半晌,冷冷道:“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谋划的是什么,更不知道我为何沉沦梦境心魔。”
沉沦梦境心魔一事,叶非折早有预料··自从出深渊后,楚佑是他心里面对万千- yin -煞唯一不侵的那段点凛然清明··失去有关楚佑的记忆,他结局如何,可想而知。
不是发疯就是发疯,不是被心魔侵体就是被心魔侵体··所以他特意将千岁忧与不平事留在楚佑世界,想的是陪伴自己打打杀杀许多年,他们也总该有个好结局好归宿,而非是看着自己逐渐失去理智沉沦至深渊。
他特意将自己修为留在楚佑世界,想的也是万一楚佑能遇到,总归能给他些便利··没想到的是楚佑没遇到,倒是方便了那会儿一无所知的自己··楚佑世界的经历是真的,玄山世界的记忆却是全然虚假的。
一真一假,虚实莫辩,好一个用尽心机的心魔劫··叶非折唇角扬起一丝嘲讽笑意,慢悠悠反问道:“你知道么”·“你既然不知道,凭什么认为我会沉沦于心魔”·他话音刚落,剑光乍起·楚佑递过来的绝不仅仅是千岁忧一把剑。
是千岁忧这把剑做载体,更有祸世血脉,有不平事上的六煞星··说是一把逆世之剑,更为确切··心魔劫终于消散,至于猩红- yin -暗的深渊、闪个不停的雷劫,也如潮水一般自两边褪去。
叶非折眼前浮起久违而真切的魔宫景象··唯一不真切的是,他面前站了一堆乌压压的人··不止楚佑,更有方渐鸿、临云鹤、怀霜涧、江墨斗、绍孤光等故友。
叶非折:“又是一个心魔劫”·楚佑答他:“不是·”·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种奇妙的默契,叶非折问什么,楚佑便据实以答;楚佑答什么,叶非折便毫无保留全都相信。
叶非折嗯了一声:“那你说给我听·”·他心中多多少少已有些来龙去脉··“师兄…我…”·楚佑破天荒地言语卡顿了起来。
他伸手紧紧拥住叶非折,将头枕在叶非折肩膀上,抱了好一会儿才尽量以平静的语气道:“融合祸世血脉的时候,我已知晓天命的安排·”·“当时我就在想,我身死也就罢了,毕竟是躲不开的天命安排,是我自己情愿。
可师兄身边的朋友,不应该有失·”·他们本来就应该顺顺利利地飞升··叶非折本来就应该受尽宠爱,是一辈子都圆满无缺,不留遗憾的天之骄子··如果不是因为自己。
“所以,我和天道做了一场交易·”·“因为原本可以用以诛杀祸世的不平事掌握在师兄手中,萧渐羽又已然身死·天道虽想要祸世死,却没有原着中那么轻松,所付出的必然要比原着中的多,那么生下来用以维持规则运转的力量变少,规则薄弱,是天道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
“所以我利用了这一点,与天道做了交易,来保全师兄的朋友,将他们神魂养于一方小世界·”·怪不得楚佑世界中从四方宗主,到温愧云阮秋辞,都对他有莫名其妙理所当然的亲近。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至交好友··叶非折:“后来呢”·“后来便是师兄的作为,师兄屡次为我打破规则,规则被打破,天道力量自然受损伤,此消彼长。”
“而等师兄在心魔劫出了这一剑时——”·那绝不止是叶非折一个人的剑,更是楚佑的,是宿不平的··是他们所有的固执··“天道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它的规则受损只会更严重,还不如不让祸世之灾发生,尽管它运行轨迹一样受损,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所以天道选择抹平了过去祸世之灾导致的后果·”·而楚佑,而叶非折的故友,也最后得以站在他面前··叶非折伸手拥了回去··他说:“你与天道做交易时,并不知道自己下场,少说也是个魂飞魄散。”
楚佑望着他:“师兄抹去有关与我的记忆时,也不知道会有如此转机,只当自己会沉溺于心魔中·”·叶非折想说点什么,最后却笑了··他看见楚佑也露出笑意。
用一世沉沦,换一线生机··两人都是如此,谁也没资格说谁··他越想越是好笑,笑得也越恣意,就像少年时那般放肆,紧紧勾住了楚佑脖颈··“阿佑,我真庆幸我遇到你。
不管是哪一次,我都庆幸我准确无疑地遇到了你·”·第78章 番外·在过去叶非折做魔尊时, 他一个人待在魔宫顶上,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太让人惊讶的, 哪怕是把魔宫给砸了。
毕竟两代魔尊有事没事就喜欢砸两下魔宫,大家也都很习惯, 魔宫也都很认命··但是当天道修正祸世之难,一切又重回正轨,仙魔两道没死那么多人,没掀起那么多骚乱, 也没有煞气遍野, 叶非折仍在仙首位置上时,他到魔宫顶上来,就显得很其心可诛。
尤其是他还带着仙道乌泱泱的一群掌门宗主的时候··叶非折还没从几起几落的落差之中回过神来, 就听江墨斗有点不赞成地劝他道:·“非折,不是我要说你,魔道虽说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但好歹井水不犯河水了好多年, 上一任的魔尊又是你师父,你多少给人家点面子,给人家点做下来谈一谈的机会,别一言不合就直接上人家门准备挽袖子开打。”
等等……·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叶非折是因为什么和魔道起争端的来着·江墨斗努力想要回忆,却发觉脑中空空如也,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直觉有点不对劲, 打算推算一把看看时, 又发觉天机也是空空如也, 什么都推不出来··江墨斗决定不再费劲多做无用功··叶非折:“”·魔道能有什么惹到他的地方·不但上一任的魔尊是他师父,现任的魔尊还是他,能有什么惹到他的地方·他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清白辩白两句,就见方渐鸿狠狠扫过江墨斗:·“我师兄做事向来有分寸,此番魔宫,也定然是魔道哪里惹得师兄不快,问一个清楚有何不可”·“……”·在场众人都默然无声。
天底下,也可能只有方渐鸿一个人,会坚定认为他师兄做事有分寸··“好了好了·”·绍孤光干的明明是打圆场的活,口吻却是跃跃欲试唯恐天下不乱:“左右我们也真没打进去。
到底是为着什么,问明白不就行了若是误会,再去赔礼不迟·”·叶非折:“……”·他难得充满迷惘地想着,这群人到底是把自己当作什么品种的魔鬼,才会认为自己站在魔宫边上,就是想找魔道的麻烦大动干戈·莫非是几百年不见,这群人曾经又死得太早,所以自己记忆自动美化,误会了他们的头脑·“师兄。”
他听到楚佑在他耳边说话,一贯冷峻的声音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点忍俊不禁的微微笑意:·“诸位……”他说到这里时顿了一顿,似乎在犹豫究竟是喊前辈,还是跟叶非折一同叫师兄师姐,最后仍是道:“诸位师兄师姐不会想起有关祸世之难的事情,因此他们关于这几百年的记忆,皆是天道按着他们原先的轨迹捏造到他们回忆里的。”
均是一派之尊,前途大好··“所以在诸位师兄师姐认知中,师兄依旧是仙首·”·依然是那个可以一言不合直接凭意气拔剑,不用顾虑隐忧后患的天骄仙首。
一位仙首,在没有大事,也不是私下拜访的情况下,大张旗鼓来到魔宫,除了打架挑衅,还能有什么目的·叶非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是我没转过来。”
他望着前面或是忧心忡忡,或是慷慨激昂,不等魔道过来就像是要在这里先自己干起架的同门手足,挚交朋友,目光竟有些模糊··他一时之间,竟无法辨别自己的悲喜。
沉淀那么多年的回忆与想念,本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悲喜两字能够说清道明的··最终叶非折吁了一口气,似要将所有芜杂思绪随着这一口气统统丢走,再看向楚佑时,已是眸光澄明:·“我不是他们,没法替他们做决定,替他们说他们的好坏。
但于我而言,他们忘记,或是一件好事·”·不是谁都能承受自己死而复生,宗门一盘散沙,仙道生灵涂炭,朋友半疯入魔这一个接一个的打击的··叶非折没有办法说虚假的温情和真实的残忍到底哪个好,更不应该替他们做选择,但在没有第二种选择的情况下,遗忘未尝不是一种妥帖的方法。
他唇角弯了一下,徐徐淌出的笑意温软而深刻:“但阿佑,我很庆幸你还能记着·”·他希望朋友好··所以在他们的回忆中,各自都是毫无- yin -霾,未经挫折的姿态,自然是好的。
但他也不想孤单··所以能有楚佑陪着他,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彼此的抗争,记得彼此都永世沉沦中求得的一线生机,更是再好不过··楚佑轻轻地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握住叶非折的手,动作小心而珍重。
那是他曾经在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中费尽气力心机求得的一束光··而今,终于握住了··******·在得知如今的仙首带着一堆的宗主掌门正在魔宫顶上吹风,现任的魔尊和自己下属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谁都心情复杂,谁都不想说话。
因为他们清楚,自己绝没有给仙首下帖子,邀请仙首前来魔宫一叙··也绝没有不长眼去招惹仙首,去挑衅仙道,落得一个需要秋后算账的下场··他们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一个叶非折来此的正当理由。
那么叶非折的来意昭然若揭,魔尊情绪非常悲凉··莫非,上一任魔尊的面子只够在他飞升后维持几百年,哪怕如今的魔道安分守己,也要遭了仙首的眼,被迫清算吗·下属惴惴不安向他提出道:“尊上,仙首既然前来,必是有其用意所在,尊上若是想不明白,何不干脆一问仙首”·下属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现任的魔尊也深有感触··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坦荡点要面对的是千岁忧,畏缩点要面对的也是千岁忧,何不给自己找个好看的死法·他顿时起身:“走,随本尊一道。”
于是仙道方渐鸿和江墨斗那边没争出个所以然,绍孤光还在添柴加火,叶非折与怀霜涧一直没寻着理由劝架,临云鹤在旁边奋笔疾书记录场景作为话本材料时,魔尊携人姗姗来迟。
这一任的魔尊自大乘开始就兢兢业业,因为处理事务一把好手,且总是任劳任怨地帮着前任魔尊处理他不愿意看的文书事务,而被前任魔尊青眼相待,加以提拔,等前任魔尊飞升后,自然而然坐上了魔尊宝座,继续兢兢业业地完成着魔尊该干的事。
所以当祸世之难降临时,他也像所有露过面,却不够重要的倒霉高人一样利落地死了,成了原着中主角能够称霸仙魔两道的一大□□,也成了叶非折那次时间线里,魔道动乱之源。
他板正问道:“仙首是贵客,若是来访,原该递贴告知一声的,否则迎得不够郑重,则是我魔道的失礼·”·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这便是在责怪叶非折贸然来魔宫的举动很失礼。
也是,任是谁半夜三更地呼朋唤友,乌拉拉地带一群人来你家屋顶蹦迪,当然很失礼··刚才还吵得横眉怒目差点直接动手的江墨斗与方渐鸿两人,此刻皆是默契地前跨两步挡在叶非折身前。
他们所思所想也很一致··方渐鸿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才失礼,江墨斗则是想着算了要不直接动手吧,别管失礼不失礼的了··他也信叶非折总不会没事来这。
叶非折:“……”·他面对着魔尊炯炯的质问目光,同伴殷殷的期盼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他原来在这住了几百年,想带谁来就带谁来,爱拆哪儿就拆哪儿,不算失礼也不需要人迎吧·叶非折斟酌半晌,方才道:“这里是我曾经亲手修筑的建筑……”·当年他师父,前任魔尊随手砸了魔宫的时候,的确是叶非折帮忙修缮的不假。
·就是是叶家出的钱,魔道出的人,破军使友情提供的图纸,叶非折只要负责吩咐一声,然后当个甩手掌柜就行了··他意味深长地留了后半句没说。
事实上叶非折也想不出该说点什么··但是他知道,在此方世界,修行者从上到下,都被话本深深荼毒的脑子,一定会帮他做出最有利,最九曲十八弯的脑补完善。
果不其然,他看见从魔尊到江墨斗到方渐鸿,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您……”·魔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不要考虑一下魔尊之位”·对亲手修建的魔宫有感情,四舍五入一下,就说明对魔道很有感情;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对魔尊之位很有理想;最后四舍五入一下,就是说明自己能够借此脱离苦海·魔尊怎么能够错过这个机会·叶非折:“……”·都快对魔尊这个位子当出心理- yin -影来的他,自然是打算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
楚佑却抢先他一步开口:“抱歉,师兄之所以会来魔宫,是因为今日师兄与我互通心意,我央师兄带我来于他特殊的地方,于是他便带我来了这里·”·时至今日,以楚佑的修为,与魔尊这等人物也是平起平坐。
他语气是歉然的,但其中意味根本不容人拒绝:“所以魔尊之事…怕是注定要辜负魔尊的一番好意·”·魔尊:“”·你们互相表白完来魔宫顶上一起看月亮就算了,还带一堆朋友看·他由衷地为江墨斗等人,感到了一丝丝的心酸,仿佛看到曾经在上一任魔尊身边的自己。
不管楚佑给出的理由是不是合理,是不是太过荒谬,魔尊都不想再多看他们两人一眼,多回忆一下自己的惨痛过去,和脑子里进过的水··他爽快地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快点滚蛋。
第79章 番外少年篇·叶非折发觉玄山和他所想象的差距很大··他没进玄山之前, 以为玄山和叶家是差不离的, 神秘、庄严、底蕴深厚、不可侵犯··叶家对他离开叶家, 前往玄山的反应也十分两极分化。
以长老为首的一批人, 恨不得欢呼高庆, 庆祝自己终于不用在哭着跪着- cao -心这位祖宗的修为进度,也不用时刻加派人手在祖宗祠堂那边不断巡逻,生怕哪天这位祖宗稍有不满就放一把火给烧了。
而以叶家家主为首的一批人,则异常忧心忡忡··譬如说此时此刻长吁短叹了好几回的叶家家主··“非折·”·叶家家主将言语在心里过了好几回, 带着深切的担忧开口了:“你此番离家,虽说仍是我叶家板上钉钉的少主, 但天下广大,总有叶家无法护你周全的地方——”·听着俨然是一片令人动容的慈父心肠。
连叶非折也不禁微微感动, 正欲说他一定不会懈怠修行的时候, 就听叶家家主小心翼翼斟酌着道:·“所以说这玄山,咱还是别砸了烧了吧”·叶非折笑容凝滞在脸上:“”·叶家家主究竟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会觉得他会把玄山给砸了烧了·叶家家主见叶非折迟迟不出声,以为他心中不快, 连忙道:“自然, 我不是叫你忍气吞声, 受什么委屈都往自己心里咽。
必要时……你要是一定想砸个玄山……也不是…不可以……”·长老们:“”·家主你信不信你一说这话, 少主能立马把六宗连着玄山一起砸了·叶非折:“”·他越来越一头雾水,发现自己与父亲几百年的年龄差, 似乎的确是阻碍了他们之间正常的沟通交流。
叶家家主一说出口也觉得自己坏事, 赶紧亡羊补牢, 严肃道:“我是说你若是受委屈,尽管放心发作,可不是让你去把整个玄山给砸了”·他艰难地报出自己最后的坚持:“你至少得把玄山主峰和玄妙峰留着,给人家玄山留个面子”·叶非折:“……”·他虚弱无力地挥了挥手:“我明白了,若是父亲无事嘱咐,我便启程出发。”
在长老们无声的欢呼雀跃下,叶家家主端肃又不失慈爱地注视着叶非折背影越来越远,随即扭头吩咐管事道:“把账本给我拿来,我要好好算一算账·”·在场众人心中齐齐一惊·莫非是叶家家主发觉有人在账目上做了手脚纰漏,才要亲自查帐·哪得是多大的纰漏,什么样的蛀虫,能惊动他老人家亲自出面·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只听叶家家主叹了口气:“毕竟非折如今出门在外,我得准备好一部分钱财,方能在将来赔偿其他门派世家时心中从容有底。”
不得不说,叶家家主高瞻远瞩,极有远见··长老们:“……”·艹··所以哪怕叶非折离开了叶家,他们也要注定生活在叶非折- yin -影之下吗·******·“师弟”·负责来迎接叶非折的,正是道尊师妹的亲传弟子临云鹤。
他- xing -子一向外向吃得开,交游广阔,一见到叶非折便极为热络··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格外受人欢迎··财神爷也总是格外受人欢迎··当一个人长得又好看,又是财神爷的时候,他不受人欢迎简直天理难容。
临云鹤不对他热络也简直天理难容··叶非折微微颔首,称了一声:“师兄·”·叶非折虽说有着让叶家上下都分外头疼的反骨,无非是格外傲些,狂些,容易一言不合拔剑开打动手放火些,骨子里依旧带着世家的矜贵和自持,礼数更是从来不缺。
“劳烦师兄远道来迎·”·“不劳烦不劳烦”·临云鹤连连摇头,一边引他上山,一边喋喋不休向他讲着玄山风土人情,各色各物,叶非折听着听着,便忍不住恍惚想到,若是临云鹤知道玄山祖师爷的底裤颜色,恐怕也一定会忍不住抖出来给他的。
由此可见,在临云鹤面前保守好自己秘密是多么重要··他就那么被临云鹤叨叨到了见玄山掌门的那一刻··玄山掌门为道尊师兄,是个看着很端方,很有威严的掌门人,和他一比,临云鹤简直是玄山异端。
·久经临云鹤等一众弟子的折磨,玄山掌门大约也是满意礼数上一丝不苟的叶非折,说完必要的后,不忘叮嘱他道:“有些事情,你莫听临云鹤他们胡说,也别跟着他们胡闹”·他望着叶非折的殷殷眼神,就像是望着最后一根稻草:“你是个知礼的好孩子,不应当被他们带坏。”
叶非折:“”·知礼的好孩子·玄山掌门到底经历了什么·或者说叶家长老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到底没有追根究底,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好,果不其然收到玄山掌门满意一点头。
“诶呀师兄·”·后面传来一道清润悦耳的女声,玄山掌门师妹,临云鹤师父,玄和峰主懒洋洋丢下手中一张牌,回头道:·“你别总担心那么多嘛,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犯规矩,非折自然是爱干什么干什么。”
无法无天·玄山掌门差点脱口而出·不犯规矩,呵,现在玄山还有规矩吗·“玄和说得不错。”
大争书院院长满怀感叹道,“我和无尘方丈初识的时候,也没想到他日后会沉迷打牌一道,带得我也沉迷打牌啊·”·玄山掌门额角青筋缓缓暴起。
坠青天宗主唯恐天下不乱,补了一句道:“是这个理·当年道尊收舒遥入门的时候,你也没想到他会是魔尊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嘛,别- cao -心太多。”
他是标准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玄山掌门呼吸滞住··“师兄”·玄和峰主大惊失色,一把丢下手里的牌奔向前面:“天王保心丹呢快,给师兄来一颗”·叶非折:“……”·他沉默了。
他愣住了··他不知所措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玄山会是这样的玄山,六宗会是这样的六宗··他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在这里学剑真的有前途吗·要不要将就一下回玄山。
吞一颗天王保心丹后,玄山掌门神情舒展,面色由青白转为红润,惭愧向叶非折道:“让你见笑了·”·叶非折动了动唇:“……还好罢。”
玄和峰主站在一边冲他笑:“叶家隐世已久,不习惯如今的仙道作风也是难免的,非折你有什么直说便是,倘若云鹤他们几个惯能惹事生非的招惹你也千万别给他们留手,师兄和我巴不得有人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魔尊那边…”·说到这里,她哑然失笑:“你放心便是,魔尊定是会喜欢你的·”·叶非折定了定神,谢过玄和峰主··临云鹤可就没这个柔声叮嘱的待遇,只被玄和峰主不耐烦挥挥手:“云鹤你愣在这做甚还不快去带非折好好转一圈”·然后叶非折听见身后几个大乘窃窃私语。
坠青天宗主充满狐疑问玄和峰主:“你怎知道魔尊一定会喜欢他”·“他长得好看啊”·玄和峰主言辞铮铮,“你看看魔尊身边亲善之人,又有哪个长得不好看呢”·坠青天宗主:“……”·大争书院院长倒是深以为然:“是这个理。”
无妄寺无尘方丈也呵呵一笑,深藏功与名··叶非折:“”·他现在离开玄山这个是非之地还来得及吗·被玄和峰主说中,魔尊的确很喜欢他。
甚至没过两日就径直问他:“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叶非折也答得不假思索:“我还想问您愿不愿意收我做徒弟”·两人笑起来,俱是开怀。
叶家虽然避世已久,然而避世已久,并不是与世隔绝,不通音讯··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事实上,如果真与世隔绝,叶家也赚不了那么多的钱··叶非折听闻过这位魔尊的事迹。
传闻里,魔尊的风评并不是很好,比如脾气坏、嚣张、杀人如麻…又比如手段狠辣,心机深沉,恃美行凶··包括临云鹤怀霜涧他们,也明显地颇为惧怕魔尊,听说叶非折被魔尊收为弟子后,不乏敬畏又好奇地问他与魔尊相处如何。
叶非折将他们当作自己真正的同门,回答起来也认真··总之就是几个字:·“不错·”·“不错·”·“很好·”·“师父是个很好的人。”
反正是当场将临云鹤吓得一惊一乍,拔腿就跑··反正后来魔尊走火入魔,- xing -情大变的传言传遍仙魔两道,有鼻子有眼,轰轰烈烈,把魔尊昔日的兄弟都吓得跑过来再三确认他的状况,并且忍痛做出极大的让步,说如果魔尊是因为魔道事务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失常,他可以代劳一部分的。
据说魔尊当场抬手引来雷霆,将魔宫给砸了··然后他的兄弟松了口气,玄山松了一口气,仙魔两道都松了口气··还能砸魔宫··还好,说明魔尊没失控。
叶非折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明白自己是谣言源头时,便自己向魔尊道:“师父,此事由我而起,魔宫的修缮事宜,便交给我罢·”·少年又骄傲又坦荡。
罢了,谁少年时候没自以为是- cao -过心,觉得要两全,要无愧天下人,连一草一木都得对得起·魔尊含笑道:“那麻烦你了·”·临云鹤又是胆战心惊,又是心痒不已地来了叶非折这边,问他对魔尊此举作何感想。
叶非折平静道:“还好罢,砸个魔宫不是很正常的事我在家也砸过·”·还差点把祠堂给烧了··临云鹤:“”·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倒吸一口气凉气,正准备拔腿就跑时,又想起一个问题,于是硬生生止住:“那师弟对修缮魔宫作何感想”·不提要费的人力物力,单说要耗费的钱财——·临云鹤光是想象一下,就要头皮发麻。
叶非折依然平静:“还好罢,我有钱·”·修缮魔宫的费用,比起叶家家主预计的砸玄山理赔费用,根本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喜得叶家家主一口气打了十倍百倍的钱过来,告诉自己爱子,只要他愿意,一口气把宫殿从魔域修到玄山脚下都行。
只要钱到位,没什么不可能··临云鹤:“”·他望着叶非折,突然觉得红衣的少年,浑身上下被镀了一层耀眼的灵石金光,顿时变得可亲可爱,又不可逼视起来。
他的身体比他头脑更先一步做出反应:“师弟”·“你看你还缺一个师兄吗会写话本的那种,随叫随到,你想写什么写什么,甚至还可以叫上顾迟笔帮你一起写”·“写话本”·叶非折挑起眉头,慢慢地咀嚼着这三个字,颇为疑惑。
然后,他眼前被话本堆起一座小山,临云鹤在一边热情地介绍··叶非折执拗不过,随手拿起了一本话本翻看起来··“……”·“奇怪……”临云鹤再度抬头时,叶非折的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不解低语道:“师弟呢,那么大一个师弟,刚刚分明在这里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叶非折还没从话本里缓过神来··它们带给他的震惊是如此深刻,以至于叶非折见了魔尊时下意识出口问道:“话本里写的是真的吗”·“假的。”
他得到魔尊肯定的回答:“只要是话本里写的,就不是真的·”·魔尊鲜少见自己弟子有这种失态的时候,于是也不再漫不经心,安慰一句道:“你放心,若是你不想被话本毒害到,拔剑——”·他原来想说拔剑便是。
后来想想在自己默许之下,话本所编造的,基本都是仙魔两道大乘的秘密情史,只要是稍有些知名度的,都无可避免,拔剑在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魔尊也沉默了··他临时改口:“只要有钱就行。”
“我当初便是那么做的·”·叶非折抬起头,双眸明亮··第二天,他见了临云鹤,开口便道:“一句话,不把我写进话本里,多少钱”·不可能·临云鹤张口欲言。
就算你是道尊首徒,是叶家少主,还有钱,也不能阻挡他们写话本的笔·然后他见平生仅见的灵石堆成小山,山尖颤颤巍巍··叶非折疑惑道:“是我给的太少了”·不,是太多了·临云鹤飞快改口:“没问题以师弟和我的师兄弟情谊,何必如此费劲”·他装模作样说了一句,方才道:“别说不把师弟写进话本里,师弟爱写什么样的话本我就写什么样的,爱怎么写怎么写”·叶非折:“……这就不用了。”
他没有造谣传谣,迫害他人于水深火热的爱好··在灵石的动力下,临云鹤不仅自己拍着胸脯保证,而且还极负责任地藏在话本背后的顾迟笔和绍孤光给一起拉来了。
几人很快成为朋友··江墨斗听闻叶非折和这几人日日厮混,竟一没染上话本,二没染上打牌,很是敬佩他的高洁品格和惊人毅力,疑惑结交,也很快成为朋友··爽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当然,日后江墨斗识破叶非折动不动就拔剑,砸宫殿砸山脉砸万事万物不眨眼睛,不在话下的真面目后为时已晚,只能一边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一边替他收拾烂摊子。
仙道真是没救了··叶非折对仙道接触得越深,这个念头便越坚定··有那么一刻他都想劝叶家家主直接带着仙道改投魔道算了,但转念一想比起仙道,魔道似乎更没救一点,还是放弃了自己这个念头。
后来叶非折想想算了,仙道有没有救,那是道尊,是叶家家主等人物要- cao -心的事情,他只管和他的朋友们过得快活就好··管他有没有救··再后来,他们的师长,仙魔两道的大乘纷纷飞升,仙首的位置居然落到叶非折的头上去。
由此可见不吉利的话少说,不然的确容易成真··魔尊飞升前和他说:“以后罩不住你们了,自己的路,还是得由自己走·”·他很少见魔尊这么老气横秋的说话。
一直等叶家家主飞升叮嘱相似的一番话时,叶非折才恍然,大概天下为师为长的心理,都是类似的··当时叶非折只是应下,就像从前说由他修缮魔宫一样,坦坦荡荡,又理所当然:“我会走好路的,也会做好仙首。”
所以他不仅管天下邪魔外道的不平事,还管弟子们打牌话本的鸡零狗碎··一时间,叶非折的凶名竟比魔尊更为远播,更为威慑力,让天底下的修行者纷纷认同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
再后来,叶非折躺在小舟上,望着满眼火光映天,吞没魔道三十二域,吞没仙道六宗,熊熊不绝,忽然有些后悔··有些后悔曾经- cao -心过仙道有没有救,还严抓过话本打牌。
他手指抹过眼角的一滴泪,神情依然波澜不惊··是有点太刺眼了,叶非折心想··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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