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异世开会所 by 杰歌(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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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异世开会所 by 杰歌(一)(5)
·聊到后面,监寺大师对古道心赞叹不止,直说他有慧根,应该考虑出家··这样的话就被古道心打着哈哈绕过去了,他尊重佛法,但确实没有要出家的打算啊·眼看着监寺大师又要发起新一轮的劝说,陆镇突然挡住古道心说道:“刚刚路过东跨院,瞧见里面站了不少人,平时上山的人就很少,怎的今天是庙会反而有这么多人,”·“公子有所不知,本寺虽然庙小,但前两天有位游方的高僧到我们这暂住下了。
也不知道那些王公子弟哪来的消息,这两天已经有好几拨人过来了,就是为了能跟这位高僧见上一面,让高僧给看看面相·”·古道心一眯眼,“这位游方的高僧,该不会就是前任国师——静明大师吧”·监寺大师一笑,“施主聪慧,正是静明大师。”
古道心和陆镇相视一眼,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前任国师静明大师··静明大师是真正的得道高僧,也被大晏先帝尊为国师··可是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在新帝即位之后,静明大师卸下国师一职,直接云游四方去了,任凭新帝派人遍寻四海也找之不见,最后静明大师似乎是往宫里送了封信,新帝便不再寻找,还撤回了所有派出去寻找的人。
真正知道静明大师的厉害之处的都是皇室中人,上一世古道心也是听陆熠鸿无意中提到过一次,却没有见到过真人,不成想竟然在这里见了··那些王公子弟来找静明大师,估计也是想得一两句指点。
古道心有点慌,刚想着他们是不是该离开,免得让那些人见到陆镇,但又立刻想到,陆镇已经恢复记忆了,见着了也无妨碍,如此猝不及防之下,兴许那心里有鬼的人,还能露出马脚。
不过陆镇却是不想再多呆,他只想着当初秋闱之时,古道心意外结识了大皇子陆熠鸿,若是这会陆熠鸿在,遇上了必然能认出古道心··陆熠鸿对古道心有所图,不然当初也不会特意派人跟着。
他原本跟陆熠鸿并不多来往,但到底对方也是皇子,还是长子,平日也难免有些交集··就他感觉,陆熠鸿瞧着是君子端方,幽默谦和,但实际上城府极深·二皇子是皇后嫡出,有强势的外家,陆熠鸿除了个长子的身份外,无所依凭,但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也能和二皇子分庭抗礼,可见其手段。
不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古道心跟陆熠鸿走得近·就算大皇子有权有势,但这又如何大皇子能给的,他都能给,大皇子不能给的,他也能给,古道心任何时候都用不上陆熠鸿。
“我们还是早点回去的好,”陆镇握住古道心的手腕,身子也往这边挪过来,“月宝和云宝都回去了,估计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古道心笑了笑,被陆镇攥住的手腕发烫,慢慢挣了出来,轻轻在陆镇手背上拍了两下,“好,你在这等我,我先去方便一下,请问大师,这出恭之所在何处”·监寺大师也站起来,“老衲也正好要去,施主若是不介意,就与老衲一同前往吧。”
古道心点头,“那就劳烦大师了·”·陆镇在禅房里等着,古道心便跟监寺大师一同出去了··曲径通幽处,禅房草木深,这山间小寺景色正好,又赶上秋韵深红,也难怪静明大师会选在这里暂时落脚,古道心也本想多留下来呆一会,但好像陆镇不喜欢。
茅房有点远,拐过了好几条小道,又走过了一小片树木稀稀拉拉的小林子才到··完事之后,古道心便自己往禅房走·监寺大师还有别的事情,也不能多陪他们闲聊。
山寺中景色极佳,多走一遍便多一重体会,漫步幽幽古寺,看着小径旁杂草丛生,瞧着青泥瓦楞上的晓露未干,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古道心想着一会还真得叫陆镇一起过来走走,走了就会喜欢了。
步入小林,这林子里面的树不多,稀稀拉拉的,但都高大挺拔,一棵棵的都是参天古树,令人忍不住就想驻足瞧瞧··古道心觉得依照陆镇的- xing -子,即便不喜欢这漫山飘红和佛寺清幽,但也应该喜欢这些树。
“前方何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古道心一惊,一转头,瞧见了远处的陆熠鸿··两人之间的距离虽远,但陆熠鸿隐约瞧着很像古道心,就试着叫了一声,“可是古兄”·古道心是压根就不想见陆熠鸿,特别是他现在还没有能与陆熠鸿抗衡的能力,频繁地见面对自己没有好处,只会引起对方过多注意。
想着陆熠鸿还不能确定是自己,古道心便转身快步离开··陆熠鸿见人没有理会自己,还离开了,便觉得可能是自己认错了人,但是却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还是想求证一下,就立刻追了上去。
·“前面的兄台,请留步·”·傻子才留步·古道心加快脚步,借着林间树木遮掩,前面的小小路又弯弯绕绕曲径通幽,没有多久,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陆熠鸿追了出来,没瞧见古道心的身影,便继续往前走,直到一处偏院,进门后,看到里面有好几间禅房··这处偏院位处山寺后方,虽然有些破落,甬道甚至被两边的杂草盖住了一些,却是难得的幽静。
周围就只有这一处院落,陆熠鸿想着,若是那个形似古道心的人没有往寺外跑,就该是躲进了这里面··陆熠鸿也有耐心,一间禅房一间禅房地找着··找了一会,到了最后一间禅房前,陆熠鸿笑容加深,该是这里了。
陆熠鸿正要推门,禅房的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陆熠鸿的笑容放大,可还没真正笑开,就又僵住了,“皇……皇叔·”·第78章 就是这么刚·看着从门里出来的陆镇,陆熠鸿彻底懵住。
陆镇常年征战沙场,就算什么都不说,只是往这里一站,冷冷看着,这气势就让从小养尊处优的陆熠鸿有些受不住··皇室里的人都很清楚,镇南王,那是连皇帝都要忌惮的人,而且行事向来恣意,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意见。
即便是他们这些皇子,又能在这位皇叔的眼中有多少分量·当初老二为了能压住他,就曾去找过皇叔·皇叔手握重权,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的声望都颇高,若是有皇叔的支持,那老二登上皇位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不过二皇子没能成功,他不但没能说服陆镇,还被陆镇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大臣的面一顿训斥··皇帝一直更加宠二爱皇子,看着爱子被这样训斥,却不能为其说话,甚至还要顺着陆镇的话一并苛责,这还不都是因为忌惮陆镇而且陆镇也占理,他更是没办法。
“皇叔怎会在此”·陆镇挑眉,“你可以在这,本王就不可”·“不不,侄儿绝非此意,皇叔不要误会。
只是这几个月,皇叔一直没有音讯,不少人都在打听皇叔的下落,侄儿也颇为担心皇叔,没想到皇叔却在这里·这里隐世避人,环境清幽,皇叔在此也是好雅兴·”·陆熠鸿小心翼翼地琢么着措辞,这位皇叔的脾气他拿不准,只是知道皇叔不喜阿谀奉承,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漂亮,却也忍不住想要表达自己的崇敬之意。
反正老二也不得皇叔青眼,他日朝堂之上储位之争,皇叔若是能为自己说上一句话,都是对自己极有利的··“本王想去哪里,去做什么,还要向别人交代还是,得向你交代”·陆熠鸿有点出汗,“侄儿不敢皇叔切勿生气”·“罢了,你怎知本王在此处”·陆熠鸿笑容尴尬,“侄儿……侄儿其实并不知道皇叔在此,侄儿是追着人过来的,对了,皇叔可曾见到一个穿着草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没有,”陆镇直接否定,“本王喜欢清静,这个院子就只有本王一人居住。
在你之前也没有人过来·”·“这样……”陆熠鸿面露迟疑之色,“可还是我明明看到……”·“那你是觉得本王在诓骗你”·“侄儿怎敢”陆熠鸿也是慌了,五句话里三句话都让陆镇不高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额角沁出了冷汗,拱着手躬着背,没听到陆镇的话都不敢直起身。
“罢了,这是在外面,我不欲暴露身份,你也不必如此·你过来可是因为静明大师”·“正是,”陆熠鸿想了想道,“二弟也在此。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几个宗亲子弟·”·陆镇一偏头,“他们都在静明大师那”·陆熠鸿摸不准陆镇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是。”
“找静明大师交流交流佛法也好,能静静心,你倒是很悠闲,看来对自己很有信心·”·陆熠鸿的背又弯了些,“刚刚只是出来方便,若皇叔没有别的事,侄儿也过去找静明大师交流佛法去了。”
“去吧·”·陆熠鸿转身,抹了把汗离开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镇已经进屋·陆熠鸿心下疑惑,到底是自己一时眼花,还是古道心已经离开古寺罢了,还是等放榜的时候再看吧·陆镇进屋,古道心就仰靠在藤椅上,一下下晃悠着,面带笑意,“皇叔……这个称呼挺带感的。”
陆镇挑眉,“我还没说你,你倒先来打趣我·”·“你要说我什么说吧,”古道心拢了拢外袍,“我听着。”
·“你就出去方便一下,怎么就把陆熠鸿给招了回来”·古道心耸耸肩,有点无辜,“这也不能怪我,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出去撒个尿都能碰上,这就叫孽缘吧。”
虽说古道心是用“孽缘”来形容,但是沾上了个“缘”字,陆镇听着就不舒服··“陆熠鸿这个人很危险,城府极深又善于伪装,你要离他远些。
之前秋闱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你,现在看来就算这么长时间没找到你也还没放弃,可能在等着秋闱放榜的时候你会出现·”·古道心嘴角一扯,“本来我也没打算放榜的时候露面,差个人去看看就好。”
“到时候我帮你留意·”·古道心嘴角习惯- xing -地上扬,低着头把玩着腰间玉佩下的穗子,“说的是,你过两日就回京城了,有什么消息自然也方便打探。
榜单出来之后差个不起眼的人过来告知我一声便是·”··“最近这些天你一直忙着生意,也没好好歇歇,等过段时间,金点斋那边稳定了,你也可以抽手好好休息。
不用担心钱不够用,有我在,到时候上京之后的一应花销都不用你- cao -心·”·古道心仰头一笑,“那都必须的,我有个当王爷的兄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你也知道,京城那地界儿,人多口杂,我要是跟你走得太近,你什么事都为我考虑周全,难保不会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着我能金榜题名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你背后打点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固然不当着你的面说,但背地里肯定不少嚼舌根的·我倒也不惧这些,有谁怀疑的,大可以直接跟我比对学问·但你毕竟是王爷,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一贯刚正的名声有损。
人言可畏,皇帝本就忌惮你,自从辰国质子的事情之后就一直想寻你的错处,你又何必让他有可趁之机”·“你连辰国质子的事情都知道”·古道心咧嘴一笑,他现在是越来越没了顾忌,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当然也只是对陆镇罢了。
“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也不用担心陆熠鸿,他是个什么人,我很清楚·”·陆镇皱眉,他没听错,在古道心说陆熠鸿是什么人他很清楚的时候,最后那四个字,都是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吃过他的亏在……那个梦里”·“何止是吃过亏还是一个大亏陆熠鸿让我栽了个大跟头,一个根本爬不起来的大跟头,我能不长记- xing -”·“那你想要入朝为官,是不是也和他有关系。”
“关系肯定是有,”古道心双手在胸前缓慢地来回交差,“显章知道我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吃了亏肯定要找补回来·虽然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但就梦境中的事情一一兑现来看,说不定那就是我的上辈子,我又不是个善人,做不到当成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你了解我的,不是吗”·“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古道心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止,“这个……不太好说,”古道心歪头一笑,“我爱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了这么大的亏,我可不愿告诉你,免得你觉得我太弱了。”
“我不会这么觉得·”·“那我也觉得没面子啊行了,你也别问我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刚刚看陆熠鸿在你面前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还真解气·”·“你若想报仇,我可以帮你·”·“可别,你一向不涉党争,真要为了我去找陆熠鸿的麻烦,别人还当你是二皇子那边的。
没必要·再说他得罪了我,我总要自己报复才觉得解恨·诶,你快过来跟我说说,以前在宫里都是怎么跟几个皇子相处的”古道心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陆镇坐过来。
陆镇真就走过去,很听话地坐在了古道心身边,“我自成年后出宫建府,就甚少回宫·母妃过世的早,我与父皇也不亲近,所以常年在外,无召从不进宫·”·听陆镇这么一说,古道心才想起来,先帝的妃嫔众多,陆镇作为先帝幼子,当今皇帝的最小的弟弟,母妃却是早早就没了。
算起年头来,是在陆镇十岁的时候去了·只是当时也没有大办丧事,主要是因为陆镇的母妃只是嫔位,且出身不高,而且当时正赶上太子妃生下嫡子,也就是如今的二皇子。
皇嫡孙出生,宫中要大办喜事,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小小的嫔妃病逝这么晦气的事,直想草草了之··估计当初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不被先帝看重,没有强大外家支持的皇子,会在沙场之上屡立战功,一步步成为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南王,手握大晏重兵,就连皇帝也不敢轻易得罪。
“你手上掌握着大晏最多的兵权,大皇子和二皇子争夺皇位,一定都想得到你的支持·他们有没有找过你”·“二皇子找过我,但被我呵斥一番。
陆熠鸿还算聪明,没这么做过·”·“他估计是看到了二皇子的下场,便不敢来找你,只怕不但没能得着你的帮助,还面子里子都没了·”古道心笑着,能让老谋深算的陆熠鸿吃亏,陆镇就是这么刚·第79章 你都会挂念我·“陆熠鸿心机深沉,陆熠璟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是仗着皇帝的宠爱还有嫡子的身份。”
“自然,陆熠璟天资愚钝又不自知,又因为自己是嫡子,总有自诩之心,觉得自己就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皇帝对李皇后一片深情,对这个儿子也爱屋及乌。
二陆熠璟就算才能并不出众,但只要没有大的错处,将来也极有可能成为储君·只是陆熠鸿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既然有本事促成如今的局面,就有本事把陆熠璟给拉下来。
陆熠璟轻敌,一直没怎么把陆熠鸿放在眼中,还时长找他的麻烦,日后陆熠鸿对他下手,决计不会顾忌兄弟之情·”·古道心还记得上辈子到最后,陆熠璟似乎都难以接受他最终由高贵的皇子变成陆熠鸿阶下囚的事实。
这就是被爹妈宠坏了的孩子,经不起风浪··陆镇眼眸微敛,“这两人,都不适合当皇帝·”·大皇子和二皇子大概永远都不知道,他们的帝王路,就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山间古寺之中,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将被彻底截断。
陆镇从前没想过参与党争,但他看的分明,日后会坐上龙椅的人,应该是陆熠鸿·他是不喜欢陆熠鸿,觉得这个人心机太深,但是从为君者的角度来说,他未必不会是个勤政的皇帝。
·能成为一个好皇帝的人,未必是个好人·而且皇子数量太少,不是平庸就是惫懒,还有的十分贪玩,这么比较起来,也就只有陆熠鸿勉强堪当大任。
可是现在,陆镇却不这么想··既然陆熠鸿曾经伤害过古道心,即便是上辈子的事,陆镇也不会让他登上皇位,不然就算这一世古道心有所防备,却也终究是个隐患。
只要是隐患,就该彻底除掉·古道心没注意到陆镇眼底的冷冽,他只是想着自己上一世在陆熠鸿继位之后没多久就被害了,也不太清楚大晏在陆熠鸿的治理之下怎么样了,虽然有陆镇常来跟他说话,但也几乎不会讲朝堂之上的事。
古道心知道,陆镇是怕他听着这些,会越发难受自己不能在庙堂之上指点江山···不过就从他对陆熠鸿的了解来看,他或许会是一个勤政的皇帝,但也仅限于如此了。
因为担心陆熠鸿还会回来,所以古道心和陆镇没继续留多久就离开了··只是如今陆熠鸿已经见过陆镇,只怕陆镇原定的过几天之后再回京城的计划要提前了··月宝和云宝见哥哥们回来,立刻高兴地上前,两人先承认了错误,说他们离开庙会之后没有立刻回来,而是去别处逛了,逛完之后才回来的。
古道心摸摸月宝的头,还夸了他们,说没关系,这样的日子,本就该多在外头玩玩,只要注意安全就好··之后古道心还跟陆镇商量着,让陆镇方便的话回京后调几个会武功的护卫过来,主要是为了保护月宝和云宝,他们外出的时候也能跟着。
两个孩子在外面玩要是没有大人陪着,终究不安全·古道心为人谨慎,也不想雇佣那些不知根知底的护院,想来想去,还是从陆镇那调人最为妥当··陆镇一听自是高兴,原本他还担心古道心不愿意要他的人,都想着找人暗中保护,但是现在古道心既然主动说了,那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调些人过来,这样他在京城也放心些。
“不过你调人过来一定要找脸生的,”古道心嘱咐道,“最好是没怎么在外露过面的·免得被人认出是镇南王府的人·”·“放心,我知道。
到时候你身边也放两个,出来进去的别总是自己一个人·”·古道心抿嘴一笑,“肯定的,你把人都给我找来了,我还能供着不用啊”·陆镇从不跟古道心耍嘴皮子,每到古道心抬杠的时候,他就默默认了,有的时候甚至还会笑笑的不言语,总让古道心有种自己在被惯着的感觉。
后面两天,古道心暂时关了瑶光阁和金点斋,对外宣称有家事要处理··这可让兰陵城里好一阵“热闹”,不少人都在猜测,到底是多大的“家事”,竟然要关店两天·白端瑞和沈兆云也都派人上门询问情况,但都没得到回应,因为直接就找不到人了,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其实古道心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和陆镇一起,带着两个小的,一起到郊外玩儿去了··陆镇已经决定两天后回京,所以这最后两天,古道心停了所有的事情,就专门好好享受短时间内他们这一家子最后两天能在一起的日子。
古道心也没瞒着月宝和云宝,他们有权利知道哥哥要离开一段时间,而且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好·他不愿意用好听的谎言来哄骗孩子,只是跟他们保证,他们早晚会再跟哥哥团聚。
两个孩子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哭得要断气,那眼泪珠子一个劲儿地往外掉··陆镇还冷着脸,教训云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姐姐哭哭就算了,他不能哭,而且他是男子汉,他还得安慰姐姐才行。
于是云宝就真的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脸上带着要哭的表情,同时还要一下下拍着月宝的肩膀,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说“姐姐不要哭”,看的古道心那叫一个心疼。
之后古道心给姐弟俩做了“思想工作”,姐弟俩很懂事,也没闹腾·月宝也忍住不哭了,想着这两天都不能再哭了,二哥哥说短时间内他们就只有这两天一家团聚,所以一定要开开心心地度过。
这就有了在郊外,一家四口游玩儿的景象··不过两天时间转瞬即逝,还是到了陆镇要回京的日子·古道心带着云宝和月宝送陆镇到兰陵城外,脸上一直挂着笑。
“要你保重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记得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真要有不好的,也别让我知道,我可不想担心·”·陆镇挑眉,“不管知不知道我好与不好,你都会挂念我。”
古道心牙疼似的嘶了一声,“你以前不这样的·”·陆镇难得笑了,手臂一伸把陆北揽进怀里,闭着眼睛,久久不语··古道心也没挣扎,微笑着任由陆镇的气息将自己包围,片刻后双手抱住陆镇的腰,眼角微微泛红。
而到陆镇放开古道心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然瞧不出任何异样··“照顾好自己,”陆镇嘱咐了古道心一句,又低头看向云宝,“记不记得哥哥交待你的话”·云宝红着眼圈用力点头,“照顾二哥哥,照顾姐姐,等哥哥回来”说完就又立刻咬紧了嘴唇,生怕下一声出来的就是哭腔。
古道心无奈地笑着摇头,却也没争辩,“时辰不早了,快走吧,现在出发,算着时间,到京城的时候也得是下午了·别再耽搁,晚上赶路总是不便·”·陆镇将包袱一甩背在肩上,摸了摸云宝和月宝的脑袋,最后看着古道心,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跟古道心对视了一会,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便翻身上马,握住缰绳,绝尘而去。
久久,古道心才深深叹息一声,转头看着姐弟俩笑眯了眼,“哥哥骑马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好看等他下次回来就教你们好不好”·姐弟俩一块点头,看着路上扬起的飞尘,坚信用不了太久,哥哥就会回来,然后像二哥哥说的那样,教他们骑马。
瑶光阁和鹅金点斋的生意做了起来,刚一开门,就有不少人上门·不过古道心觉得有点乏力,瑶光阁这边只是按照规矩接了两个手持玉牌的客户的高订,其他就什么都没管。
所幸店里还有许多首饰,也够这些人好好挑选一番·金点斋那边有高博,也不用古道心- cao -持··白端瑞听说古道心回来了,立刻就上门拜访了,还很巧地在门口遇到了沈兆云。
这两人一贯互相看不顺眼,这会白端瑞又觉得古道心对沈兆云比对自己亲近,而沈兆云认为白端瑞脸皮太厚,比试输了还硬跟瑶光阁达成了生意往来,让自己都有点“失宠”的感觉。
·两人照旧唇枪舌剑一番,就一起进去找古道心··月宝看见两人过来,就让盼晴去通报一声,得了古道心的允许后,才叫他们进去··古道心在偏厅招呼他们,让下人端上茶水点心。
·沈兆云捏着一块冰皮点心吃得高兴,他现在日常用的点心都是从金点斋买的,吃了金点斋的点心,别处的就吃不下去了,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都觉得比不了··“哎怎么没见显章兄弟”·除了之前陆镇在快恢复记忆的时候频繁去医馆的那段时间外,其他时候几乎都跟古道心形影不离。
古道心也是后来怀疑陆镇恢复记忆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一下,才知道那段日子陆镇总是一个人老早出去很晚回来,是去医馆针灸了··白端瑞也看着古道心,他之前也想问,但又不知道贸然开口是否合适,结果沈兆云倒是一点没顾忌,上来就直接问。
古道心抿了一口茶笑道:“回老家了·”·作者闲话:二更应该在十二点左右·第80章 古家来人·“回老家”沈兆云重复了一遍,“回老家作甚兰陵不好吗”·“他是有些事情要回去解决,不是觉得兰陵不好。”
听了这话,沈兆云才放心·沈兆云被陆镇的武功折服,一直想找个机会拜师学艺,只是觉得对方- xing -格太过冷傲,软硬不吃,才一直没有动作,想着等多培养培养感情,等交情好了,他也好开口。
这也是沈兆云频繁地往这里跑的原因之一··不过沈兆云要是知道陆镇就因为他跑得太频繁才不待见他,估计要悔死··“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古道心笑着挑眉斜了沈兆云一眼,“怎么你这是想他了”·沈兆云刚想说“想”,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古道心的眼神,就有种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的诡异危机感,这种强烈的危机感告诉他——别这么说,这么说不合适。
沈兆云脑子也快,赶紧就换了个说法··“这不是那什么……白少要跟魏家的小姐定亲了,想着要是显章兄弟也在的话,兴许还能喝上白少的喜酒。”
“哦这么大的喜事我竟然没听到一点风声,”古道心转头看向白端瑞,又手抵着额头不断摇头,“真是惭愧·”·白端瑞面上一红,“道心兄别听他胡说,八字还没一撇。”
古道心笑着,他一看一向狐狸似的精于算计的白端瑞会脸红,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能成··魏家,以酒楼生意起家·魏家的酒楼不说遍布大晏也差不多,这要放在现代,那就是全国连锁,确实厉害。
这兰陵最大的酒楼是魏家的,就是在京城,魏家也有两家规模不小的酒楼,可见其背景··魏家跟沈家正好相反,男丁不少,但是嫡女却只有一个,因此金贵得很·要说以魏家的身家地位,魏家小姐就是做个官太太,那都是没什么问题。
但魏家疼惜嫡女,担心若是嫁进有权势的官宦人家,婆家会看轻了她商家女的身份,薄待于她,便想着还是寻个门第相当的商户结亲··白家对于魏家来说,虽然之前来往不算密切,但好在同在兰陵,不用远嫁,也多少熟悉些,再加上门当户对,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魏家也是看重白端瑞不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有经商的头脑和才华,想着将来白家在白端瑞手上必然更胜从前,自家嫡女跟了他,总要相互帮扶,于家族也是好的··沈兆云也是难得见到白端瑞这样,立刻打趣着说道:“你别不承认啊我可听大姐说了,你们两家都在合计日子了,年底就有黄道吉日,不想拖到来年,可不就快了这还叫没一撇几撇都有了”·白端瑞没说话,就算默认了沈兆云的话。
其实他原本不赞同这门亲事,祖父刚跟他提起的时候他就直接拒绝了··但祖父也没为难他,只是说先见上一见·若是真觉得不合适就算了··话说到这份上,白端瑞也只能答应先见一面,打定主意回来就跟祖父说不合适。
可没想到一见面,白端瑞却看呆了眼··要说这位魏家小姐,个子不高,身材虽然算得上标志,但长相着实普通了些,也不是很爱装扮自己,穿得十分素净,脸上也只是施了薄薄的妆,唯一显眼的就是头上一支金丝绕柳嵌白玉的花钿,坠着五股聚拢一指长的米珠红玛瑙流苏。
然而让白端瑞看重的,却不是那花钿步摇,也不是那一身藕荷色绣五半莲的襦裙,而是魏家小姐眉目间,竟然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白端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看着格外顺眼。
当时白端瑞便想着,反正成婚是早晚的事儿,那倒不如选一个让自己看着顺眼的·他也没细想这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当是合了眼缘,这也是种缘分··等回来后,白家老爷子问白端瑞的心思如何,白端瑞就直说了,并且言道,虽然自己看着是不错,但也要问过人家魏家小姐的意见,若是人家没看上自己,便罢了。
白老爷子捋着胡子哈哈大笑个不停,说白端瑞想多了,人家魏家小姐实际上早就爱慕于他,只是碍着女儿家的颜面,又要矜持,便只是在闺房中跟母亲说过·魏家的当家主母是个雷令风行的- xing -子,知道了女儿的心思后,就让丈夫去跟公公说,魏老爷子也是最疼爱这个孙女,隔天就找白老爷子说了。
因四大家族有什么喜事的时候,女眷也会相互走动·所以白老爷子也见过魏家小姐,对这个天真烂漫、温柔可爱的女娃很是喜欢,早先就有了结亲的想法,只是因为孙子主意大,自己也不想逼着孙子,才没提过。
现在魏家既然提出来了,他也好顺水推舟··古道心懒懒地靠着身后的软垫,瞧着以往都是沈兆云在白端瑞那吃亏,这还是头一次,沈兆云搬回了一局,也觉得好笑。
“端瑞兄确实到了该成亲的年纪,白家生意繁多,端瑞兄- cao -劳,身边要是能有个体己的人,也好些·”·白端瑞快要端不住了,难得瞪了古道心一眼,“道心兄也会说这般打趣的话”·古道心轻笑,笑过后又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日子过着无聊,不说些打趣的话,不是更没意思了”··沈兆云嘿嘿笑着,“到底是日子过得无聊,还是因为少了个人所以觉得无聊啊这显章兄刚刚回老家,道心兄就不适应了。”
古道心眯着眼睛,“话里有话啊你”·沈兆云呵呵呵,“没啥呀,就是觉得你们感情真好,着实令人羡慕。
道心兄是面热心冷,能让你这般放在心上的,也就只有显章兄弟了·”·古道心笑着挑起一边眉毛,“听你这话,不知道的人还当你吃显章的醋·”·“我是吃醋啊,不过我不是吃显章兄弟的醋,我是吃道心兄的醋原就想着让显章兄弟教我武功,可劲儿地往瑶光阁跑,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犯冲,显章兄弟就是不待见我。”
“那是显章兄弟嫌你话多·”白端瑞总算得着机会反击沈兆云,“你若是能有道心兄一半沉得住- xing -子,少聒噪些,也不至于这么讨人嫌。”
沈兆云哼了一声,“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显章兄弟那是打心眼里重视道心兄,不信你找个跟道心兄- xing -子相似的人到显章兄弟面前试试你瞧瞧显章兄弟会不会多看一眼。”
白端瑞惊讶地发现沈兆云今天还真挺聪明的,说话都能说到点子上,这跟平时的不着四六可不一样,刚要问问沈兆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外头就有下人进来通报说古府来人。
“古府”沈兆云略有点惊讶地看着古道心,“你还跟古府有来往”·古道心摇头,“我自来兰陵之后,除了有帮过古信诚的侧室沈清甜之外,便没有跟古家其他人有所接触。”
“那便怪了,”白端瑞微微蹙起眉头,“这古家跟我们其他几家往来并不密切,古书渊在翰林院任编纂一职,自诩书香门第、清贵人家,跟我们这些满身铜臭的商人可不一样。
平日也就是维持着面子上的客套·不过近两年,倒是有想要多多走动的意思·”·“哦”古道心挑眉笑着,“是古书渊转了- xing -子,知道自己距离致仕不远,端不住这个架子了”·白端瑞笑着没说什么,沈兆云却是没什么顾忌,嗤笑一身说道:“古书渊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他端不住这个架子估计就是等古家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他也得端着。
主要近两年古家老太太也看出古家势微,光指望大房不成,要是古信诚什么都没考出来,难道还真就眼睁睁看着古家这么没落不成所以就将不少权利放给了二房古书博。
好歹古书博也是从古老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倒也没什么·古书博走的路子就是经商,也有点手段,得了老太太放权之后,再加上有大房的关系,生意就一直做得不错,虽然比不上我们另外三家,但在兰陵也算上乘。
近两年古书博就一直想和我们三家搭上关系,扩展自己的生意,古老太太也是答应的,不然也不会让古信诚娶了个商家女为侧室·”·“那现在在古家当家做主的到底是大房还是二房”·“面上瞧着是大房,但古书渊大多时候都在京里,所以实际上管事的还是二房。
不过古家兄弟感情很好,古书博很是尊敬长嫂,因此家里有什么大事需要定夺,除了问古老夫人之外,也会去过问大房正妻钱氏的意见·”·古道心觉的挺有意思,这豪门大家里的兄弟阋墙可不少见,而且能教出古信诚那样的人,古道心一直对古家没什么好感,也不觉得怎么样,却没想到这当家做主的兄弟俩关系竟然不错。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瞧瞧·现在不是朝廷沐休的时候,估计来找我的应该是古家二老爷派来的人·”·白端瑞点头,“有可能是想找你谈合作的事,他们见你和我们合作,八成也动了这个心思。”
古道心低头一笑,起身送走了很有眼力见的白端瑞和沈兆云之后才去偏厅见古家来人··第81章 真实身份·古道心刚走到偏厅门口,就瞧见一个服饰简约但用用料精致的中年男子规规矩矩站在里面等着。
瞧着穿着打扮,像是大家族里的管家··中年男子对古道心躬身行礼,礼仪周全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古道心还是从这人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轻蔑和倨傲··“在下古府管家古忠,奉二老爷之命,请公子过府一叙。”
古道心在外人眼中的身份还是那个农村出身的张二狗,来兰陵之后他自称张道心,那些打听过他来历的人知道他的“本名”,自然也觉得这“道心”总比“二狗”强,他们这个身份的,谁也不能面不改色地叫一声“二狗兄弟”。
且有不少人觉得这道心的名字更加适合··“那不知贵府二老爷有什么话要跟在下说,怎么非要选在府上外头也有许多谈事的地方·”·古忠眼里轻蔑之色更浓,甚至还有些觉得古道心不识抬举的意思,但他谨记二老爷的吩咐,也不敢得罪古道心,只能继续好言好语地说道:“我家二老爷要跟张公子所谈之事十分紧要,外头人多嘴杂,就是醉仙楼那种地方也可能隔墙有耳,在事情定下来之前,二老爷不想让他人知晓。”
说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听着也好像不是单纯的商业合作··一时间古道心也拿不准这古家二老爷究竟在玩儿什么把戏,左右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出门前嘱咐下人,回头到了中午他要是还没回来,也不必等他,让云宝和月宝该吃饭吃饭。
到了古家,从正门进,一路走到了正厅,看见坐了一屋子的人,古道心有点懵,这什么情况·坐在主位上颇有气势的老太太想必就是古家的老夫人了,右手边坐着一位一身福贵还有些微发福的男子。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就是古家二老爷·而做在他旁边的女子,想来就是他的夫人小钱氏··老夫人左手边坐着的华服女子大气端庄,颇有当家主母的气势,就是脸上表情冷漠了些,跟小钱氏的温柔小意风格迥异,很可能就是古书渊的妻子钱氏。
在钱氏边上坐着的正瞪着他的,无疑就是养在钱氏膝下的庶子古信诚··古信诚身边坐着沈清甜,如今沈清甜已经是古信诚的正妻,这还只是怀了身孕,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还不知道,就能被扶正,也是她的本事。
·只是古道心还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怎的让这一家子都聚在这刚刚沈清甜跟他视线对上的时候,对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是示意他不要轻易说话吗·古道心安稳如山地站着,一言不发,古家的人也没说话,且还用一种令古道心觉得很不舒服的好似审视的视线看着他。
过了一会,古老夫人点点头,似是比较满意地说:“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孩子,不错·”·古道心挑眉,刚想问问老太太这句话什么意思,一直瞪着他恨不得当场跟他干一架的古信诚便蹭一下站起来,“我不承认我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我的弟弟我没有这个弟弟”·古道心眨眨眼,他刚刚听到了什么·钱氏拉着古信诚的手劝他不要太激动,但古信诚却有股越劝闹得越凶的架势,最后还是老太太一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咚的一声,古信诚才老实下来,但依旧眼里喷火地看着古道心。
古道心虽然也很乱,但明白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应该轻易开口,只是维持着之前进来的时候闲散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在意刚刚古信诚的话··这下倒是让古家的人有点尴尬了。
沈清甜心中冷笑,古家这些人她也算是看透了,就这点小伎俩,也想给先生下马威他们是还没见过先生的厉害·古书博咳嗽一声,说道:“其实你是我们古家遗落在外的血脉。
你的父亲,是我三弟,年幼的时候便被人贩子拐卖了,我们一直在寻找他,前不久才寻到了清河村,得知你是他的亲生骨肉,那就是我的亲侄儿三弟在天有灵,要是知道你如今这般有出息,一定会欣慰非常。”
古道心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那边古信诚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什么欣慰不过就是微贱的商人罢了我爹可是朝廷命官”·古信诚这话一出,就再次刷新了古道心对他智商的认识。
这种人要是在现代的古装宅斗电视剧里,那是活不过五集的·而且有这么一个搅屎棍在中间,古书渊和古书博兄弟来感情还能好,就真是兄弟情深了··古书博脸色沉了下来,钱氏也是意识到不妥了,赶紧拉了拉古信诚的袖子。
古信诚本来不理,还要说些难听的话,但边上沈清甜轻轻拽了拽他,他就哼了一声坐下来不说话了··古道心就知道,沈清甜有潜力,之前只是没有打通“任督二脉”罢了,现在通了,要想攥住古信诚,或者稳住正妻的位置,不会很难。
老夫人看了古道心一眼,发现古道心没有因为古信诚的话而生气,相反,还挺悠哉地看着这仿佛一出出闹剧,心里很是复杂·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好苗子,但可惜,过去那么长时间都没养在古家,跟家里感情不亲近。
不过亲近也好不亲近也好,人既然回来了,那就总要为家里做点事·另外看这孩子气- xing -高,似乎不是很把她这长辈放在眼中,也该敲打敲打··“你生意做得是不错,不过我听说你还捐了个监生,之前秋闱的时候还上京过,是去科考了”·古道心点点头,他已经从这个老太太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不善的意味,看来好戏终于要上演了。
果然,老夫人听他承认了,脸色就难看起来··“真是荒唐我古家乃书香门第,竟然出了个捐监生的,家门不幸”·古信诚一听祖母开始数落古道心了,就又来了精神,也跟着帮腔。
“就是花钱买来的身份,简直就是对我等勤勤恳恳读书人的侮辱真正的读书人最看不上你这种人爹爹在朝为官,还是在翰林院那天下学子都仰慕的所在,你这般做,真是丢了父亲和古家的脸面,怎么还有脸上京赶考秋闱的时候我是没看见你,要是看见你的话……”·“看见我又怎样”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古道心突然开口打断了古信诚的话,眉毛一挑嘴角一勾,这般张扬放肆的样子直接镇住了所有人,谁也没想到一直闷不吭声的人竟然会在这时候突然发难,“当时古少爷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这层关系,那我考与不考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您是心比海宽,谁都要管上一管若是当时已经知道,那为何现在才与我相认莫不是看着我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堂堂书香门第也想在我这贪点好处占点便宜”·古信诚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古书博也不高兴古道心这么盛气凌人,但是一想到刚刚古信诚毫不顾忌自己在场便直说商人微贱,那可见自己不在的时候,他的好侄儿又是怎么编排他的,便没开口帮腔。
古信诚被逼得满脸通红,最后只得强行转移话题,“你自己做出这等令读书人不齿的事儿,反倒怪起我来我告诉你我的秀才可是自己考出来的,是真材实料,你怎么跟我比”·古道心斜挑着嘴角笑着,“我为何要跟你比我也不屑跟你比,我自小长在农家,没上过私塾,没得过先生教养,所学不过是后来误打误撞救了个落难秀才,得些指点。
古少爷可是有个翰林院编纂的爹,若是连秀才都考不到,那才叫人笑掉大牙·只是古少爷对自己未免太过不自信,又或者是实力如此,才要跟我比较,来突显自己的优势,啧啧,这是跟别人没得比,也只能在我这找点成就感了吧”·古信诚气得呼哧呼哧直喘,还想说什么反驳一番,却被古老夫人呵斥住。
“够了”·古信诚最怕的除了古书渊之外就是老夫人,被老夫人这么一说,也就气哼哼地住嘴了··古老太太冷冷看着古道心,目光不善,“你倒是巧舌如簧。
可信诚终究是你的兄长,你不可这般不敬兄长·”·“老夫人慎言,”古道心轻笑,“古少爷都说了,没有我这个弟弟,那我也不敢乱攀亲戚,免得别人说我不但令人不齿地捐了监生,败坏了读书人的清誉,还要没皮没脸地跟古家套近乎。
今天的事就当是场闹剧,等我出了这个门,大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以后要是古少爷敢找我的麻烦,就得受得起我的报复,到时候可别拿兄长的身份压我,那未免忒难看,也别怪我不买账。”
·古道心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堪称精彩纷呈的表情,脸上挂着赤裸裸轻蔑的笑,转身就要离开··第82章 认祖归宗·古道心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不管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没想过要委屈求全。
这些人没那个身份能让他受委屈,也没那个本事让他示弱周旋··他现在已经和沈家、白家都达成了合作,就算古家针对他他也不惧··生意上,他跟古书博的领域没有交叉,而且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超过古书博。
官场上,古书渊就只是个翰林院编纂,手上没有实权,再加上他爱惜羽毛,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他肯定也不会找同僚帮忙,也不能如何,因此古道心没什么好顾忌的··另外,古道心也觉得原主父亲小时被拐走的事情实在太过蹊跷。
首先,原主的父亲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拐走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爹娘的亲生儿子,若真是被拐带的,那可见当年被拐的时候年岁尚幼,都还不记得事儿··其次,大户人家的孩子都金贵得很,进出都有嬷嬷、丫鬟跟着,小斯前后护着,护得十分周全,因此一般被拐卖的都是普通人家甚至是穷人家的孩子,很少有听说过大户人家的孩子被拐了的。
如果原主的父亲真是古家三少爷,当年被拐之事会不会还有内情·最后,之前陆镇打探四大家族消息的时候,可没听人提起过古家还有个三少爷。
按理说有钱人家丢了孩子是大事,更应该有人说道才对,但始终没有人提,总觉的有问题·要不就是此事根本就是古家人杜撰的··疑点太多,古道心也不想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不了解的环境之下,拒绝是必须的。
但还没等古道心走出门,古书博突然站起来急忙说道:“且慢,你是古家血脉,这点不容质疑·只是毕竟你在外这么多年,信诚的- xing -子直了些,一时间说了不好听的话也很正常。
你别跟他计较就是·”·古道心一笑,“不管如何,我比他小,应是他不该跟我计较,可现下却反要我迁就他,若他真是我兄长我才要难过,这是什么废物,哪里配是我兄长”·古信诚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样的侮辱,过去就要跟古道心打一架,古道心也做好了准备,正要好好教训这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纨绔子弟,对方却被人拉住了。
古信诚一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男子,眼里火气更胜,但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闹腾·钱氏走过来,赶紧将古信诚拉倒一边,嘱咐他千万不要再那么冲动了。
古道心看着古信诚离开后,后面站着的男人,微微挑眉,“你是……”·“我是你二哥,古信义·”·男子笑容温和,古道心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出笑里藏刀的意思。
不是太会演戏,就是真的人还不错·不过这人来的也真巧,之前一直都没出现,等自己快走了才出来,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古二少别急着认亲戚,”古道心笑得邪肆,“我可没同意,再说还有位大少爷一点也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你不用在意他,”古书博见古信义把古道心拖住了,赶忙上来说道,“信诚的脾气就是这样,以后熟了就好了,实在不成你别理他就行,反正古府这么大,给你安排一处离他最远的院子就是了。”
古道心只觉得好笑,这话里话外的,好像就已经把这事给定下来似的·他好像还什么都没答应吧·古书博看着古道心一点不为所动,心下着急。
他们确实早先就知道了古道心的身份,但不愿意突然冒出一个少爷来分家产,所以就想当做不知道··可没成想对方的生意越做越大,跟沈家、白家都搭上了关系,而且跟沈兆云以及白端瑞两位嫡出少爷的关系十分要好。
现在白家跟魏家结亲,说不准魏家也会因着白家的缘故,跟他结盟·本来金点斋做的也是吃食生意,跟魏家也有点关系··他们古家想跟三家拉近关系,但一直没什么效果,要是能借着这根线,说不定就能成了。
到时候生意真正做大,最后分给他多少,还不是他们长辈说了算他们这么多人,要想把控一个小辈,能有多困难·古书博给古老太太使了眼色,老太太会意,立刻说道,“若是你能认祖归宗,我们便让你爹的牌位进宗祠。”
古道心眸色一冷,这老太太好狠的心,居然拿自己儿子的牌位来威胁人,那是不是他要真不答应,这老太太还真不让自己儿子享宗祠香火了·古道心讨厌被人威胁,但这事他确实得想想。
虽然他已经为原主和原主爹做了不少事,包括帮他们报复了欺负他们的叔伯,但是现下看来,如果原主爹真是古家人,那他还必须得答应,让原主爹进了宗祠,方是还了最后一份因果,他也就再不亏欠原主和原主爹了。
“我如何相信我爹真是古家人”·“在你后背蝴蝶谷位置有一块古币形的胎记,这就是古家人的标志·”古信义说道,“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我爹的也能给你看。
只要是古家男子都有这块胎记·”·古道心皱眉,胎记还真有,知道他有胎记的也只有陆镇,还是之前洗澡的时候看到过,陆镇还问过他·而且这种事造假不得,只要看过古信义和古书博的情况就能确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古道心还是要求看了··事实证明,原主和原主爹,确实是古家人··古道心扶额,真是好大一出狗血·会到正厅,古老太夫人干瘦的双手拄着拐杖,祖母绿的戒指泛着光,“现在你可信了愿意认祖归宗”·“您都拿我爹的牌位威胁了,我如何能不答应”古道心笑着,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情面不留。
古老夫人没想到古道心跟自己说话也是这般不客气,- yin -沉着脸,十分不快··古信义赶紧将古道心拉开,笑着帮古道心赔不是,“祖母不要介怀,我看三弟就是说话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而且三弟刚被寻回,对家里一切都陌生又惶恐,所以一时口不择言,祖母慈爱,定是不会与孙儿们计较。”
·虽然谁都知道古信义是在睁眼说瞎话,就看古道心冷眼嚣张的样子,哪里惶恐了不过既然古信义给了台阶下,古老夫人也不想第一天就闹得太难看,以后还有不少事要古道心出力,便只是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古信义笑容谦和,“我与三弟投缘,干脆就让三弟住在翠竹居,与我相邻,平日有什么事,我这当哥哥的也能照拂一二·”·古老夫人对这个孙子一直非常满意,疼惜程度甚至超过了古信诚,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就答应了。
古信义谢过老夫人后便拉着古道心离开,古道心也懒得在这虚与委蛇,就跟着走了··翠竹居在内院西南角,一边是古信义住着的秋菊堂,一边是一片竹林·这地方环境清幽,倒是很合古道心的意,古家就够不清净的了,要是再不能住个清静之所,那他还真得再考虑考虑。
古信义看到古道心满意的表情也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劳你费心·”·“别这么客气,我是你二哥,该多照顾你。”
古道心笑而不语,古信义却是叹息一声,“我知你现在心里定是不乐意的,又是被这样逼着认祖归宗,任谁都高兴不起来,且你也不是那贪图富贵之人,不怪你如此抵触。”
“听你这话,似乎对我有些了解·”·“啊,之前你的瑶光阁开业,那样大的阵仗,我自然多有关注·”·古道心看古信义眼神有些闪躲,就知道对方没有说实话,不过他倒是很意外,古家还有一个这样单纯的人,就是不知道这股正直和单纯到底是真的,还是伪装的。
来日方长,他也还有时间好好看看··古道心考虑着,终究还是没把月宝和云宝也接进来·他都还没有摸清古家的情况,这时候接两个孩子进来,他也不放心。
再者他对古家既没有好感也没有归属感,还不如在铺子里舒服··认祖归宗的仪式就在当天举行,很是草率,可以看得出,若是不谈利益,古家全家上下,除了沈清甜和古信义之外,没有人对古道心的回来发自真心地高兴。
古道心也不介意,要让他说,这个仪式都能免了,直接让原主爹的牌位进了宗祠就完事··要将名字写上族谱的时候,古老夫人都还没来得及给古道心取名字,正在现想着,古道心就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古老夫人皱眉,对古道心的自作主张很是不满意·但又因为打心眼里不重视这个孙子,便没说什么,反正她心里也没真正承认过,想着不按字辈排名也没关系,叫出去尴尬的是古道心自己。
古信义倒是劝说了古道心一番,古道心虽然一直笑脸相对,但就是无动于衷,大有——“你说吧,我听着,但我就是不改”这个意思·最后古信义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第83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别看认祖归宗的仪式简单,古家第二天就广发请柬,宴请整个兰陵的显贵,说要庆祝古家找回流落在外的血脉·宴会的日子就定在两天后。
一开始众人还有点懵,想着什么时候古家竟然还有骨血流落在外打开请柬一看,嚯更刺激,这“骨血”竟然就是兰陵新贵,瑶光阁和金点斋的老板·有人说这是古家捡了只会下金蛋的鸡,也有人说是古道心的运道好,生意上做的这么出色,草根出身已经是少数人唯一能拿来酸的了,现在倒好,人家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古家的三少爷。
原本还想着等大房那边致仕后,估计古家就要没落了,但现在瞧着还真不一定·古家二老爷的生意做得一直不错,再加上跟沈家、白家都有生意往来的古道心,说不定往后这四家就要“抱团取暖”了呢·不少人心思都活了起来,从前对古家态度微妙的,大部分也都让下人回了消息,说到时候一定准时参加。
当然也有部分人还在观望的状态,说时间仓促,已经有了既定的行程,不好更改,只能等下次了··古道心回了瑶光阁一趟,跟月宝和云宝说了这事,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成熟懂事,不用古道心特意交代什么,姐弟俩表示只要二哥哥在古府上照顾好自己便是,要是住不习惯就回来,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原本云宝还坚持要跟古道心一起,因为他答应哥哥了,一定会好好照顾二哥哥·不过云宝哪里是古道心的“对手”,被忽悠了几句就忘记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了。
古道心这两个晚上都是在古府上住,古信义担心他住不习惯,每天晚上都过来陪他聊到该入睡的时候才离开··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古信义一直对古道心表示善意,古道心能横眉冷对那些找他麻烦的,对那些自己送人头的毫不客气,但却不好总是拒绝古信义。
他不是很能理解古信义到底是什么想法,难道就真的这么喜欢他这个弟弟他也挺好奇,于是就陪着古信义“兄友弟恭”·最重要的,他还指望从古信义这里打听到一些关于原主爹的事。
一开始古信义并不愿意说,一到这个话题就赶紧扯开,但是古道心总能再把话题给扯回来,这一天两天的,古信义又是领教过古道心的执拗的,知道就算自己不说,他也一定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了解,那倒还不如自己说,免得被人添油加醋。
“其实三叔是……私生子·我也是听我娘说的,我们的祖父- xing -格比较软弱,祖母的- xing -格你也看到了,上了年纪都还这么强势,可见年轻的时候更甚。
祖父惧内,一生就只娶了祖母一个女子·但是祖母向来不会温柔小意,总是动不动就严厉地苛责教训祖父·有一次,祖母骂得厉害,祖父便一声不吭去了庄子上。
就是在那里,祖父认识了三叔的母亲·祖父一直到去世前都说,那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古道心听着讽刺,古信义既然说古老爷子一生只娶了老夫人一个,那便是没能给他所谓的“一生最爱的女人”一个名分呗这种只能挂在嘴边的爱意,最是廉价。
古信义接着道:“当时三叔的母亲一家在庄子上种地,祖父就谎称自己也是家奴,只是替主子来庄子上查看收成·两人日久生情,着实过了一段甜甜蜜蜜的日子。
但是好景不长,他们的关系很快被祖母发现了·祖母勃然大怒,强行要拆散他们,可却在这时候发现女方怀了身孕,一辈子惧内的祖父在那时候硬气了起来,一定要保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
祖母没有办法,就只能答应把人接到府上来,好生养着·我娘说三叔的娘亲是个好女人,在知道自己喜欢上的是别人的丈夫,还是古家家主之后,她没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打算把孩子平安生下来,自己能陪着孩子长大就好,也不求名分。
可她越是这样温柔、善解人意,祖父就越是恋爱她,祖母就越是嫉恨·”··“那后来我爹被人拐走,是不是也是老夫人的手笔”·“你怎么这么想”·古道心挑眉,“难道不是强势了半生的女人,自以为已经将丈夫掌控得服服帖帖,结果在自己最放松的时候,对方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甚至为了这个孩子而跟自己强硬起来,老夫人不会善罢甘休吧”·“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古信义目光闪烁,“而且你要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会坏了祖母的名声。”
古道心笑着,“就是因为担心坏了名声,所以你们才从来没有告诉过外面古家丢了一个孩子是知道这事不论在谁看,最有可能这么做的就是老夫人。
三人成虎,即便是没有证据地猜测,说的人多了,也有害名声·”·古信义脸色有些发白,但最终还是点头承认了古道心的话··“其实也不是完全瞒着外面,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这件事而已,而像沈家、白家还有魏家,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只因当年这件事被祖父给闹得太大了。
祖父也怀疑三叔是被祖母安排的人给拐走的,三叔身边跟着两个奶妈两个侍从,当时居然都很凑巧地被先后支使了出去,剩下年幼的三叔一个人在门口玩,等下人们在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当时祖父差点休了祖母,要不是祖母的娘家势力不小,再加上我爹和大伯又还年幼,也许就真成了·不过在那之后,祖父和祖母的关系彻底恶化,没几年,祖父就去了。”
·这些事情古信义也没有经历过,他只是听母亲和父亲断断续续讲过一些··古道心看着古信义伤感的表情,思量片刻说道:“那敢问二哥,你自己判断,觉得当年我爹被拐的事情,是不是祖母下的手”·古信义无奈地一笑,“当年的事情我也没经历过,要是斩钉截铁地说不是,你该觉得我是在敷衍诓骗你了。
但你真要问我的看法,就我知道的那些推断,我觉得不是祖母·”·“怎讲”·“祖母确实很记恨三叔的母亲,但是听母亲说,祖父临终的时候,把祖母叫过去,硬撑着最后一口气问祖母,当初的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祖母说不是·说完之后,祖父说了句他信她,便撒手人寰了·以我对祖母的了解,祖母就算不够宽和慈善,但也是个敢说敢作之人·平时也就罢了,在那种情况下,祖父临终前,她还是自辩清白,那便应当不是她。”
古道心这么听着,觉得也有些道理·以古老夫人的作风,要真是她做的,那在老爷子最后问的时候,确实不妨大大方方说出来,还能在最后气老头子一回。
但她选择隐瞒到底,这就很耐人寻味了··“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要替祖母开脱,”古信义的话颇有些谷口婆心的味道,“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误会而跟祖母之间生出嫌隙。”
古道心闻言一笑,“我跟他之间的嫌隙还用因为误会而生,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了·她看我不顺眼,我也不用她看我顺眼·”·虽然就目前来看,古信义是个正直之人,但古道心还是多有防备,没有告诉古信义,当年的事情他会想办法调查,如果查不出来或者最后发现真与她无关也就罢了,但如果让他查出来,确实是古老夫人安排的一切,那他总要做点什么。
有些事情不知道就罢了,但要是知道,就不能当做没发生·这就是因果··古信义苦笑,他甚至当年的事情就算不是祖母做的,但祖母那般记恨三叔和他的生母,想来也不会真心接受古道心,这对祖孙是很难平和相处了。
“总之你没事不要去见祖母就好·见不着就不至于闹矛盾·咱们府上没有请安的规矩,你隔几天去看望一下略尽孝道也就是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要是祖母刁难你了,我也能帮你。”
古道心眯眼笑着,“二哥怎么对我这般好要说你我虽是堂兄弟,但也没认识多久吧”·被古道心这么一问,古信义温柔地笑了笑,“都说是堂兄弟,那我对你好,不也是应该的么”·古道心嘴角扬着,不置可否。
到了宴会的日子,古府上下十分热闹,应邀而来的人的人络绎不绝,古老夫人和古书博看在眼中十分高兴,他们古府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由于是晚宴,所以设在了花厅。
花厅灯火通明,又能从四面大开的门窗看到外头月色皎洁、银霜满地,还品着美酒佳肴,也是种意境··花厅地方大,加上两侧相通的偏厅,足足摆了十五桌··主桌上坐了古家老夫人、古书博、古信诚、古信义、古道心、沈兆云、白端瑞、魏长青,还有一个位子是留给府台大人的,不过府台大人派人传话来说公务繁忙,可能没时间来了,所以就空了一个位置。
作者闲话:大家端午安康~今天由于要外出,可能发文的时间不定,但还是会有4章更新·第84章 搞事情·开席之后,古老夫人就给古书博打了眼色,古书博会意地点点头,就想跟白家和沈家说说合作的事。
但除了刚开席的时候安静听老夫人讲了一番话之外,他们都在各自聊着,一直没给古书博开口的机会··古书博虽是长辈,但在做生意的手段和经验上,远远比不过白家和沈家。
人家坐在这,是给古家面子,但他的面子,还是得自己挣··本来的座位安排是古书博坐在沈兆云和白端瑞的中间,然后古信诚和古信义坐在两人各自的另外一边,但结果沈兆云和白端瑞来了之后都没按照指引坐,反而直接坐在了古道心的左右两侧。
古书博想叫两人换到原本的座位,白端瑞笑着说这里就挺好,能跟古道心说话··沈兆云那张嘴就没闲着过,一直在跟古道心叨逼叨,不是问云宝和月宝怎么样,就是问显章兄弟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就是问古道心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出去玩玩。
沈少爷就是少有能安安静静的时候··古道心倒是老神自在,沈兆云问一句就答一句,也不多说,不急不躁的,这气质看上去就是同龄子弟中少有··而白端瑞一直在跟魏长青聊天,他要娶的魏家小姐就是魏长青的妹妹,魏长青就是他大舅哥啊,平日里生意上没什么交集,虽然两家现在走动频繁,但因为魏长青经常在外面忙生意,见到的次数也不多,这会见着了,双方当然都想好好聊聊。
·古书博感觉很没脸,他已经是盯着沈兆云和白端瑞没说话的空档开口,但只要他一说话,往往是刚刚吐出一个字,他们那边就立马说上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故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就算现在他的生意做得不如沈家和白家,但他到底是长辈,被这样对待就有种很不被尊敬的感觉··但古书博还是不敢直接找两人的麻烦,那为了找回面子,也为了能吸引到话头,只能拿古道心开刀。
可毕竟他作为古道心的二叔,而且一言一行也都代表着古家,直接找古道心麻烦也不好,外人会说他以大欺小··于是古书博想到了另一个办法·他作为长辈不好说,但同辈人之间的矛盾,又是一家人,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
“道心能这么快就结交到沈公子这样的朋友,我这个二叔也感到很欣慰·信诚啊,你也要多跟你堂弟学学,教朋友就要教沈公子这样的·你平日里的那些狐朋狗友就知道带着你出去瞎混,对你也没什么助益。
以后多跟你堂弟在一块,让他带你认识些该认识的人·”·这种话老夫人经常说古信诚,古书渊回来的时候说话也总离不开这些内容·古信诚听得耳朵起茧子,皮也越听越厚实,压根就不在乎了。
但是今天这场合不一样啊,古书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古信诚就有种被当众打了一巴掌的感觉··可古信诚怨的却不是古书博,他记恨的是古道心··如果不是古道心,他不会被这样说,都是因为这个野种,才害得他当众出丑·“二叔这话可不对,堂弟现在是结识了沈家和白家的公子,但也不能就此抵消他做过的荒唐事,我要是真学了他,那才叫令古家蒙羞”·古信诚的声音很大,巴不得让整个花厅的人都听见似的。
本来在座的也大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就算边说边聊也不会大声喧哗,因此整个花厅并不吵闹,古信诚这一嗓子出来,顿时几乎所有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这是有戏看啊·之前众人收到请柬的时候,那些想象力丰富的就禁不住脑补了一处豪门内宅恩怨,但脑补终归是脑补,也做不得真,可现在看古信诚的反应,果然还是有古家人对这位遗失在外的“血脉”不喜。
尤其是像古信诚这样的身份,多一个古家子弟,将来就要多分出去一份财产··但凡脑筋比较通透的,也都能理解古家此举的用意,不过是看古道心的瑶光阁和金点斋生意兴隆,大有持续做大的架势,而且古道心跟沈家和白家的关系都好,估计也想借古道心这座桥,登上白家和沈家的船罢了。
只是此时他们也很好奇,古信诚口中所指会令古家蒙羞的,到底是什么事··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古道心,只见古道心神色从容,根本就没把古信诚的严词指责放在眼中。
这般淡定的姿态中透着若有若无的轻蔑,与古信诚疯狗一般的攀咬相比,高下立见··古信诚的怒火蹭蹭蹭往上涨,古道心还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快要被气炸了·于是根本不顾边上已经脸色发黑的老夫人,故作得意地说道:“你不必装作这副清高的样子,真正清高的人会做出买监生的事儿自己没那个本事考,还要沽名钓誉,做出这等令天下读书人不齿之事,你还有什么脸面得意你也是脸皮够厚了,这样还巴巴儿地跑到京城去赶考,也不知丢的是谁的人”·在座的年轻一辈中不少人都参加了秋闱,自然之前也得了秀才的功名。
他们原本对古道心的印象不错,沉稳而温和,有能力却不骄傲自大,可一听他是捐的监生,这眼光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多多少少有点轻视··在大部分学子眼中,只有那没有真才实学又贪图名利想逞能的人,才会买监生。
但凡有点真本事的,谁不会去自己考·虽然监生是要花钱捐的,但是大家族真正有钱的人家反而最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因为太栽面儿,这要是说出去忒不好听。
沈兆云冷冷看了一眼古信诚,“古少爷的话恕我不敢苟同·道心是捐了监生没错,但当初是因为道心有事耽搁了,没能参加乡试,又不愿意再等,这才有此一举。
又有何不可”·古信诚见众人看向古道心的目光不复之前那般欣赏了,很是得意,对着沈兆云的呛声也不在乎,张口反驳道:“沈公子才和他认识多久,他说当初是有事耽搁了就是真耽搁了吗谁知道是不是压根没学问,自知过不了乡试,才会如此”·白端瑞也停下了和魏长青的闲聊,他听不得古信诚这样说:“我与道心兄相交时日不短,道心兄的为人和学识我很是清楚。
当年古少爷虽然有幸通过乡试考得秀才身,但也是取的末名,连古少爷都能上榜,我相信以道心兄的才华,定然更不在话下·我不否认很多监生确实没有真学问,但道心兄却不是如此,真要有争议,等放榜之日便能见分晓。
倒是古少爷,道心兄也算的你的堂弟,我们这些外人尚且对他有信心,怎的古少爷就这般言辞激烈地诋毁道心是怕道心考得比你好,还是怕将来这古府若是分家,会被道心分一部分财产出去”·以往的白端瑞向来是长袖善舞的,这样说话不留情面还是第一次,然而沈兆云却啪啪鼓起了掌。
他们俩原本是一见面就不对付,有着双方的祖上复杂关系的原因,也有两人- xing -格不合的原因,沈兆云就不喜欢看白端瑞那笑里藏刀以“暗算人”为爱好的- xing -格。
但是今天白端瑞这一番话,可是句句都说到了他心里,真是太爽了·饭桌上的火药味儿很浓,古信诚纵然被说得气愤难当,却也不准备就这么算了,他可是难得一次在古道心面前找回面子,正在准备说两句刺儿话,外头进来个家丁通传,说是府台大人到了。
众人一听,立刻纷纷站起来,迎接府台大人··虽说在兰陵,四大家族的名头着实响亮,但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他们再厉害,在府台大人面前也不能太托大··古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之前发请柬的时候,她本就没想着府台大人能过来··府台大人从来不偏帮他们四家的任何一家,就算他们古家也有位官老爷也一样,也并未因此得到府台多特别的照顾。
平时四家有什么喜事要宴请宾客的时候,邀请府台大人不过是个流程,以示尊重,大人不来也是常态···但今天府台大人来了,那就是给了古家面子··“大人今日能来府上,老妇受宠若惊”·府台大人四十多的年纪,蓄着一点胡子,大腹便便,笑起来的样子和善中带着威严。
“老夫人不必如此,本官之前因公务繁忙,还想应该赶不及了,但没成想竟然还能赶完,这就过来里·啊,古公子在何处”·闻言,古信诚立刻起身走到府台大人面前,笑得特别狗腿,“大人您找我”·府台大人摇摇头,“不是你,是古家从外面寻来的那位,古道心。”
“在这呢”古老夫人生怕古信诚没轻重的惹恼了大人,便赶忙叫古书博把古信诚给拉了回来,又把古道心给推了出去,“在这呢,这就是我们才找回来的孩子。
道心,快,见过府台大人·”·古道心面带笑容拱手一礼,沉稳持重,“古道心见过府台大人·”·第85章 后起之秀·府台大人眼前一亮,心道这年轻人行礼的姿势真是标准,果然是后起之秀啊·其他有眼力见的人也都看出古道心这礼仪把握得很好,这么一比较,刚刚愣头愣脑冲上来的古信诚更像个二百五。
府台托住古道心的手,“免礼了,我今日过来可不是来显逞官威的,本来就有东西要给你,忙完就想着送过来·又赶上设宴庆祝你认祖归宗,正是双喜临门的好事。”
古道心笑着,却很是疑惑,不知道这“双喜临门”是怎么回事··府台说完话往后一招手,立即有人双手捧着一个红木锦漆的盒子过来··府台大人笑着看着古道心,“打开瞧瞧”·古道心点头,上前一步,郑重地双手打开盒子,金灿灿的光芒几乎溢出来,这竟然是一匣子金珠。
“这……”·府台大人看到古道心惊诧地表情,露出个毫不意外的笑容··“你开办瑶光阁和金点斋,雇佣城中的乞丐做事,给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让这些人有自力更生的机会,大大减少了兰陵的流动乞丐,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经济发展,这可是大功一件,这些就是你应得的奖励。”
“不不不这就是做生意而已,哪里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太贵重了,恕小民惶恐,不敢收下”·古道心低着头,拱手行礼,恭敬却不谦卑,也没有因激动而失态,让府台大人又是一番刮目相看。
“有何不敢你的这种做法我已经上报给户部,被户部尚书大人大加赞赏,已经决定要将此种做法加以调整润色,之后推广到整个大晏,届时又要惠泽多少大晏百姓你说说,这还不叫大功一件这一匣子金珠正是尚书大人赏赐,下面还有一封嘉奖信。
你就好好收着吧,往后你的瑶光阁和金点斋可都是会被上头关注着,好好干,一定前途无量”·众人一听,古道心居然已经在朝廷的尚书大人那里挂了名,这是什么荣耀啊这时候谁还计较他是不是买了监生,有这么一遭,这古道心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这未来就算稳当了。
还真像有些人当初猜测的,这瑶光阁和金点斋,真就闻名盛京了·按照古道心的法子提出的政策一旦推广开来,古道心这个名字,必将闻名大晏说不定在陛下那都能留个印象这才叫光耀门楣·府台大人越说越激动,言语间赞许、欣赏之意渐浓,瞧着古道心,甚至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感觉。
古老夫人倒是面上有光,可想着自己之前对古信诚明里暗里欺负打压古道心的行为放任不管,甚至自己也对这个刚刚认回来的孩子多有刁难,心里就算再高兴,也没法敞开怀笑出来。
古书博脸色复杂,旁人也不是傻子,有些激灵的自然能看出来刚刚的争执是他挑起来的,有意的也好无意的也罢,他在古道心那的印象绝对算不得好··现在古道心又得到府台大人如此褒奖,甚至连户部都将采用他之前在生意中启用乞丐的做法,这就是在朝廷大员面前露了脸,未来确实难以估计。
古书博原本想要掌控古道心,吞并瑶光阁和金点斋的计划,就更难以实行了··古信诚气得眼睛发红、七窍生烟,心里要被嫉妒的火焰焚烧殆尽··但古信诚就是再蠢再混不吝,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他不能再跟古道心呛声,不然府台大人就要第一个找他的麻烦。
古信义倒是面露欣喜之色,似乎原本他就打算替古道心说话,但现在有府台大人这么一番话,那就是在给古道心撑腰,他说不说的也就无所谓了··且不管古家人都是什么反应,其他宾客们都把情势看得很清楚。
监生的事儿翻篇过去,现在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好好恭贺古道心··古道心也很有眼力地敬了府台大人一杯酒,府台大人满意地点点头,对古道心越发赏识··古老夫人恭敬地请府台大人坐下来一起用膳,反正这宴会也没开始多久,但府台大人说他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跟古道心喝了酒之后就先离开了,对于古书博在那里举着酒杯准备跟他喝酒,他好像压根没看见一样,这场面着实尴尬。
要说平时府台大人对古书博也没有这般不理不睬,古家的生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算得上兰陵的纳税大户,再有一个做翰林编纂的兄长,府台也会给出该给的面子··今日这般反应,想来是知道之前是他故意挑起古道心和古信诚之间的争执,算作一个小小的警告。
大家族里的纷争,府台大人自然不放在眼中,他现在重视的就是古道心这个人··户部已经决定推行金点斋的经营方法,在改进方法的时候说不准就有些地方需要古道心的建议,保不准什么时候古道心就会被招到京城去。
人在他这,他自然得照顾好,古家内部的事他不管,他只要确保古道心好好的,至少在经营方法推广之前··府台大人走后,人们对古道心的恭喜比之前还要热络,古道心面上笑容宽和安静,内心却黑沉得很——这些人真是无聊,应对他们太麻烦,真还不如之前自己安安静静地吃饭,最多就只有古信诚一只苍蝇嗡嗡嗡的,还不是不能忍受,现下更想早点结束这场无聊的宴会。
·几乎所有人都恭喜了一轮之后,众人终于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古道心也可以松口气了··沈兆云在边上看着好笑:“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好的事落到你身上,都不见你多高兴。”
白端瑞斜了沈兆云一眼,“好事能落在道心兄身上,这也是因为道心兄有真本事,对于很多人,你就是给了他发家致富的机会,他也没抓住·再说道心兄这是喜怒不形于色,安静地看看这些人嘴脸变得如此之快,不是更有意思”·沈兆云呲牙,“姓白的我看你是一天不跟我斗嘴你就浑身痒痒是吧诶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所以才总找我的茬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我跟你说你这招真不新鲜,现在谁还用这么老套的方法表白不管你怎么吸引我的注意力我都不会接受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白端瑞差点一口酒喷出去,看着沈兆云的眼中好像迅速积累了无数片- yin -云,随时都会电闪雷鸣。
古道心由衷发现沈兆云的段数提高了··“行了,别瞎说·白兄都是要定亲的人了,这种玩笑还是别开为好·”·沈兆云哼了一声,“他别老说我,我才懒得说他呢”·白端瑞冷笑,“你以为我愿意说你还不是因为你总犯蠢,说的话都不经过脑子有些人至少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你倒是好,头脑不行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我都替你们家着急。”
沈兆云:“不是……你再说一遍”·……·眼见着两人又要斗嘴了,古道心实在懒得听,就起身离开了,斗得正火热的两人谁也都没注意到。
宴席上被来往恭贺,古道心也喝了不少酒,再加上被沈兆云和白端瑞吵得脑袋疼,这会出来醒醒酒,也得个清静··夜凉如水,古道心一个人在沿着小道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后花园。
这个后花园可不小,假山耸立,怪石嶙峋,花草丛生,有长在花坛里的,也有长在小路边上的,有能叫得出名字的名花,也有叫不出名字的素雅秀丽的小花,只是在这朦胧月色之下,都显得暗淡了些,不复白日所见的鲜艳亮丽。
花园幽静,古道心心里想着事情,脚下不知不觉地就走远了·再一抬眼看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走到了花园深处,这会附近可瞧不见一个丫鬟家丁,四周静悄悄的,虽有夜风穿草而过夏虫鸣叫,却也只显出另一种静谧。
·古道心转身,准备往回走,却在这时敏锐地听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动静,就是在他刚刚突然转身的时候听到的··有人跟踪他·古道心虽然还没有练出内力,但是从前好歹也是特别部队的优秀队员,侦查和反侦察的能力一流,尽管刚刚听到的声音轻微,也能肯定自己的判断。
这时候会是谁跟着自己有何企图·沈兆云和白端瑞不会做这种事情,他跟别人也没有多少交集·要说会这么干的,古信诚倒算一个。
之前在宴席上想给自己难看,结果却因为府台大人的到来没有得逞,还让他风光了一把,那么多人纷纷道贺,如此倒显得古信诚像个笑话·所以这时候要招人来报复自己,也很正常。
古道心没有打草惊蛇,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抬脚往回走··走了有二十多步的时候,眼看就要走到有护院巡逻的范畴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终于忍不住出手。
古道心听着身后的声音判断对方的动向,感受到有风声袭来的时候,迅速向左闪身,身后人的棍子便落空了··呵,这都动家伙了,不过看这招式,也不像是个会武功的,不然真要有内力,自己未必能这么轻易就躲过去。
第86章 自不量力·袭击者见一击不中,便又挥起了棍子,古道心横身一个大翻转,整个身体都几乎在半空中横过来转了两圈,再次躲开,又几乎在躲开的第一瞬间,一记扫堂腿出去,将对方扫翻在地。
那人掉了棍子,刚想起来,又被古道心一脚踹中腹部,当即闷哼一声四仰八叉地倒地,这次还没等他起来,古道心撩起衣摆一脚重重踩在他胸口,挣扎了好一会也挣不开。
这人心里还想着,怎么瞧着挺瘦的人居然这么能打,还这么有力气,这真的是少爷口中的“手无缚鸡之力”吗·古道心居高临下,月色下闪着冰雪寒光的眼眸锁住脚下的人,“我没见过你,当与你无冤无仇,谁指使你来的”·男子咬着牙不说话,不是他不想交代,而是不想这么干脆地交代,他想着对方为了让自己开口,很可能会不计较自己的偷袭,还能许下些好处。
然而古道心却没按照他心中的想法走,他不说话,古道心也没利诱,只是冷冷地勾着嘴角,俯身掀起男子的衣摆塞进嘴里··男子突然心生恐惧,总觉得将会有令他后悔莫及的事情发生,这时候他倒是想老老实实交代,可古道心没给他这个机会啊嘴都塞住了,想说也说不出来。
古道心腿上突然用力,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男子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长长地“唔”了一声,疼得瞬间翻白眼,他这是被直接踩断了骨头。
对方疼得冒汗,想要大喘气都不顺畅,古道心却依旧笑容温和,“跟我有交际的人都知道,我这人就是好说话,你不想说,那便不用说了·反正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不就是我那好堂兄古信诚能做出这种不着四六的事儿,也就他了。
既然你是我堂兄的人,兄友弟恭,我自然会留着你一条命,好好伺候他·堂兄啊,我这做法还算仁义吧”·躲在暗处已经吓到发抖的古信诚听到古道心最后一句,差点腿一哆嗦直接坐地上。
他发现自己了他发现自己了他也会像对小三那样踩断自己的骨头·古道心笑着往一处假山后面的- yin -影看了一眼,也没过去,直接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好一会,直到确定古道心是真的走了,古信诚才虚脱一般地从假山后面出来,也没管还在地上哀嚎的下人,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他原本因为嫉妒古道心,又气恨对方害得自己栽了面儿,就想要好好整治他一番。
想着反正古道心的那个厉害的护卫已经回了老家,身边正是没人的时候,可以趁这个机会动手,让他吃点棍棒上的教训·古信诚怎么也没想到古道心竟然会功夫,而且还这么厉害·你说你本身就已经这么能打了,你还要个那么厉害的护卫干什么这到底是谁保护谁啊·古信诚- yin -谋论,总觉得这又是古道心给自己下的套,就是为了让他以为古道心身边没人就能动手了,结果被反将了一军这个古道心真是城府够深,明明会功夫还要让护卫跟前跟后,让别人以为他不会功夫·古信诚心里还惶恐着,刚刚古道心踩断他的人的骨头的时候他可是看得真真的,当时浑身的汗毛就都立起来了,遍体生寒。
他一边心里怕着,一边嘴上絮絮叨叨地骂着,等回到花厅的时候,基本上也冷静下来了··这时候古道心已经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堂兄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还一身汗回来了”·古老夫人也看过来,不满地皱起眉头,“今天宾朋满座,还这么不像样子,以后若再这样不知道分寸,这样的场合便不要再出来了,好好拘在房里,让你爹娘多教教你礼数。”
古老夫人平时对古信诚也算不错,但对于她来说,古府的颜面大于一切,就算是她的亲孙子,要是让古府颜面有损,她处罚起来也绝对不客气··里桌的大房夫人钱氏赶紧过来给老夫人赔不是,还拽着古信诚也一起认错。
随着古信诚冷静下来,心里的那股被古道心捉弄、蔑视的憋屈劲儿就上来了·凭什么古道心能得到府台大人的夸奖,能在京城的尚书大人那里留名,而自己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老夫人训斥,还要道歉以后他还怎么在兰陵立足,同辈人又会怎么看他·古信诚这倔脾气一上来,谁说都不管用,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钱氏慌了,一会看看远去的养子,一会看看脸色- yin -沉到极点的老夫人,实在不知道该先安抚哪边好,最后还是先给老夫人跪下了··“母亲息怒都怪媳妇没有教好诚儿,您知道,诚儿平时不是这样的,今日许是……许是身体不适,所以才一时失了分寸,做事不够周全,母亲万勿怪他,要怪就怪儿媳吧”·古老夫人气恨地住了下拐杖,“当然要怪你书渊忙着为朝廷效力,没多少功夫回来教养孩子,孩子有什么不好,那就是你这个当母亲的没有用心教养不过诚儿也老大不小了,也实在不该这般没分寸,禁足一个月,谁也不允许擅自探视至于你,罚抄贵佛堂三日,为菩萨打扫供桌”·“是,”钱氏咬着牙,“媳妇先告退”·钱氏出去的时候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虽然之前钱氏那般主动地认错,还让古老夫人罚自己,但也只是为了让老夫人不要当着众人的面责怪古信诚,不要说是古信诚太不懂事、不堪教诲··结果老夫人是没有过多苛责古信诚,却真罚了她跪佛堂,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是一点颜面都不给她留她也知道老夫人不喜欢自己,还一直在扶持古信诚的生母,谁让那是老夫人的外甥女。
可是任凭平日里在内宅她们有多不和,在对外的时候都该维持最基本的亲近·现在不但当众斥责自己,还让她跪佛堂,这是想让她成为整个兰陵的笑柄这个老东西,怎么还活得这么硬朗·两人一走,没有别人说话,花厅里再次显得尴尬安静。
老夫人双手垫在拐杖头上,笑着道:“家里丑事,让大家见笑了·我这孙子实在让人不省心,要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像道心一样的话,我也就省心咯·”·白端瑞举杯一笑,“老夫人这话说的是,不过现在也算是成真了,道心兄是白家丢失多年的孩子,这样的缘分实在太难得,想必老夫人一定非常疼爱这个孙子吧”·古老夫人笑得有些尴尬。
“白少爷说的是,现在我们把道心接回来了,那就是好好享福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道心的朋友也一定会是沈家的朋友·”·“听见没有”沈兆云勾着古道心的肩膀说道:“古老夫人这是多重视你这个孙子啊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找古老夫人,可不要总是自己藏着掖着知不知道这就是家族的力量,哪遇着什么难题了,家里的人都会帮你。”
古道心差点就笑出来了,沈兆云这一本正经地胡说确实是个本事·这么一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古老夫人既然答应了,那后期也就确实得拿出要好好在培养古道心的架势,不然今天这一出,可就能成为日后打脸的由头。
古老夫人的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但最后还是点头认可了沈兆云的说法··酒宴继续进行,白端瑞突然靠过来问道,“刚刚到底怎么回事”·“谁怎么回事”·古道心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扔完一颗又一颗,无比准确,一个跳出来的都没有。
“还能有谁”白端瑞眼睛一转,“就你那便宜堂哥·之前你出去不久之后,我就看见他也出去了·当时我也没多在意,后来才发现一直在他身边给他夹菜的下人不是之前那个,衣服和身形倒是有点像,便想着他是不是带人去堵你去了。
我思量着,毕竟在别人家做客擅自离席实在不太妥当,但实在不放心你,所以还是想跟过去,不过这时候你就回来了·”·古道心一笑,“他要不给我找点麻烦,怎么对得起他的身份”·“你就当他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
古家的生意就那些,现在瞧着是挺多的,但是真要浓缩起来,还跟你的瑶光阁、金点斋比不了,他就是目光短浅,真是把古家那点产业都当做大头·”·古道心低头一笑,“听你这口气对古信诚很是看不上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得罪你了”·“一个人没能力没关系,还总自以为有,整天把自己当成绝世仅有的天才,那就叫人看不下去了。
其实之前白家跟古家有个合作,一个小生意,就是一个共同的朋友所托·从合作开始到结束,也不过十来天而已,就是这十来天的相处让我了解了古信诚,这世上要是真有人是被蠢死的,他绝对算其中一个。
对了,他怎么找你麻烦了”··“也没什么,”古道心嘴角含笑,“不过是自不量力之举·”·第87章 入乡随俗·古道心把情况简单地说了,白端瑞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出去是两个人,现在回来却是一个人。”
白端瑞瞧了一眼但笑不语的古道心,又道:“你若是不方便,我给你找几个护卫·旁人都当你不会武功,既然他们这么想了你也不妨顺水推舟,真要遇上危险,对方兴许会大意轻敌,对于你来说更有利。”
古道心摇摇头,“不用了·”·“怎么不用”沈兆云一直听着古道心和白端瑞说话,听到这里快忍不住了,本来他是真不想搭话的,主要是不想跟白端瑞说话,“虽然姓白的一向不靠谱,但他刚刚说的话没错,你还是需要两个护卫在身边。
不管你会不会武功,别人轻敌不轻敌,反正双拳难敌四手,还怕自己更有安全保障吗”·古道心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真的不用,我不需要。”
白端瑞挑眉,“是你真的不需要,还是在等显章回来”·沈兆云惊呼,“不是吧你你还真就只认显章兄弟了”沈兆云咋舌,“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也不是让你找人代替显章兄弟,就是说这段时间,显章兄弟不在,想用着别人,这你都不愿意”·“你们误会了,我已经在物色护卫的人选。”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我也没听说·”·沈兆云和白端瑞都觉得古道心这么说只是不想找护卫的托词,两人难得一致,都不相信。
古道心哭笑不得,“这种事我有必要满你们吗我要是真不想要护卫,你们硬塞给我我就会收了”·白端瑞、沈兆云:……·也是啊,古道心的- xing -格他们也算有所了解,不会来这些弯弯绕的,向来都是最直接的软钉子,所以他是真的在自己找了·“那你准备上哪去找”·“其实也不是我找,是显章。
他走之前就跟我说了,会推荐几个护卫过来,估计现在已经在路上,这两天就该到了·”·两人恍然大悟,果然还是显章兄弟细心,早早就为古道心打点好了显章兄弟对古道心也真是没的说·第二天,古道心回瑶光阁,他原本就没打算每天都住在古府上,基本三五天回去住一次,意思意思,就得了,大多数时候还是准备住在瑶光阁。
第三天,瑶光阁前面是铺面,后面有个两进的宅院,被古道心买了下来,跟前面的铺子打通,也方便回来休息,不用每天关店门之后还要绕过一条街到后面去··这会天还没亮,街上也看不到几个人,远不到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古道心就跟月宝和云宝一起在院子里晨练。
即便陆镇走了,云宝依旧坚持每天练功,现在别看年纪小,一招一式还真挺有模有样的,古道心和月宝没事的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全当锻炼身体··练到一半,外面有人扣门。
这个时辰能有什么人过来·以前沈兆云倒是在这个时辰来敲过门,不过那还是在陆镇在的时候,而且自从那次被陆镇给揍了一顿之后,就再没有这么早来敲过门了。
难不成是看陆镇不在,好了伤疤忘了疼·走到门边,古道心没急着开门,而是先问了一句“哪位”·“请问是古道心古公子吗”·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古道心确定自己以前没听过。
“我是·”·“我们是镇南王府的府兵,王爷派我们过来保护古公子的安全·”·古道心挑眉,昨天晚上才跟沈兆云他们说过陆镇派来的人应该在路上了,没想到今早就到了。
果然不能背后念叨人··古道心开门,见到门外站着十个身姿高大挺拔的男子··十人虽然穿着便服,但是依然掩不住身上的那股硬朗锋芒之气,且气势也非同寻常,一看就不是普通习武之人,可见定是陆镇精挑细选过的。
“你们王爷……近来可好”·古道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他太想陆镇了,他本以为自己压制的住,但现在仅仅是看到陆镇派来的人,就险些要功亏一篑。
站在最前面的的男子说道:“王爷很好,就是公务繁忙,整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是了,”古道心眼底有某种情绪汹涌滚动,面上却神色淡淡地点头,“他离京那么长时间,自然积压了许多事要处理。
你们这么多人来我这边,他那里会不会人手不够用我这其实也没什么,留一两个人就行,其他人还是回去吧”·十人一听到古道心这般为他们王爷着想,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就放松了些,眼底也有了点温度。
原本他们只是奉命过来保护这个男人,心中还有疑惑,他们是王府里身手最好的,而且也至少都跟了王爷十年以上,居然把他们都派出来保护一介布衣,他们不能理解·但王爷交代的事情,他们一定会认真完成,有疑问也只会安安静静放在心里。
可是现在,看到这人是真的关心王爷,他们心里也都跟着舒服些·人心到底并非如草木,很多时候还是有自己的感受和判断··“古公子放心,王府里还有很多可用之人,不会耽误王爷要做之事。
且王爷看重公子,只要公子好好的,王爷便能放心·我们的任务是保证公子和云宝、月宝两位小主子的安全,这是王爷交代下来的命令,我们必定誓死执行·”·“小主子”·“是,王爷说了,古公子就是我们的主子,云宝和月宝就是我们的两位小主子。”
古道心扯了下嘴角,上辈子倒是也有人叫他主子,不过隔了这么长时间,再听到这样的称呼,还真有点不适应···“好了,你们快进来吧·”·古道心将十人引进来,又伸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别人,才关上了门。
这个时候时辰还早,没有人见到这些人出现最好··十个护卫,古道心调了四个分别跟着云宝和月宝,三个长期留在瑶光阁,两个驻守金点斋,还有一个就跟着古道心。
跟着古道心的那个就是十人当中为首的那人,名叫陆东··另外还有两个叫陆西和陆南,其他人就是从一到七排列··古道心好奇,还问了陆东一句,“你们是不是还有个叫陆北的兄弟”·陆东摇摇头,“没有。
只有我们三个·”·古道心疑惑,“可是东西南北,不应该齐全吗怎么偏偏就没有北”·“听王爷说,本来是想给一个兄弟取名陆北,但是在取名的时候,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而且是每叫一声陆北就打一次雷,所以想来是这个名字太不吉利,就没人叫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挺有趣·”·陆东看着古道心的表情,没在那张脸上看到一丁点“有趣”的意思,他直觉对方应该在不高兴什么,可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主子,王爷这还有封信让属下转交……”·陆东刚把信从怀里逃出来就直接被古道心伸手拿过去了,看着对方脸上乍然亮起来的光彩,他也知道刚刚这人是在不高兴什么了。
古道心坐下来,细细读着这封并没有多长的信·信中不外乎是些关心问候的话,还有一些叮嘱,不似普通朋友,却也没有亲密到越界··不是多慷慨激昂的字眼,甚至在读的时候古道心都能从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中看到陆镇一贯清冷的眉目。
可他就是越读心里越火热,读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句子来回揣摩,一个字儿恨不得都掰开了看,反反复复,最后都快把信给背下来了,纸张都被他的手捂热了··最后古道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把信折起来重新放好,再这样下去,他会控制不住一整天都坐在这里看信。
陆镇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都很冷漠,但对于自己在意的人,他总是很细心·他知道古道心一定很关心自己的近况,所以也在信中说了自己回京后的情形,让古道心不要为他担心。
他还跟古道心说不用回信,只让他照顾好自己,等再见面的时候人可不能瘦了··古道心心里高兴,早饭的时候吃了十几个包子,把云宝和月宝都看呆了··云宝和月宝知道他们的护卫是哥哥派来的,也都手舞足蹈高兴了好一阵。
保护云宝的护卫不仅仅有保护之责,每天还要教云宝习武··虽然肯定没有陆镇教得好,但也不错,云宝跟着学也很适应··当天下午后,白端瑞来找古道心,说六天后有个集会,全兰陵的商户都能参加,没有种类限制,但因为数量太多,所以是分区举行,他们是中心区。
这个集会就有点像小地方的那种赶集的形式,各个商家把自家的商品摆出来,放在街边展示,产品前标好价,来往客人可自由选购·同样每个摊位之前要放一块牌子,上面只能有两项内容,一个是自家的店名,一个是宣传标语。
古道心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但也知道得入乡随俗,所以也得参与··第88章 宣传标语·到了集会当日,整个兰陵热闹得几乎每条街道都人满为患、水泄不通··平日街上经常能看到马车,但今天,一辆马车都没有,别说马车,就是骑马都寸步难行,人挤人,摩肩接踵。
这种集会一季一次,也算是兰陵盛事,商户们为了在这一天展现自己,以拓展客源,基本上都绞尽脑汁,不但尽可能保证自己的东西最好,也要把牌子做得出众漂亮,把宣传语写好,能突出自家优势。
·古道心一点也不想写那个宣传语,但因为是硬- xing -要求,最后还是写了,入乡随俗嘛·白家和沈家、魏家、古家也都参与了集会,四大家族的牌子如往年一样,都做得是最精致的,不仅找画师上了鲜明靓丽引人注目的色彩,宣传标语也写得非常好,应该是专门找先生设计的,既有学问又有气势,还能体现出自家的优势,都很不错。
沈兆云和白端瑞没什么事,就又往古道心那边跑·反正他们又不用亲自看着摊位,卖东西这种事总用不着两位未来家主亲自- cao -持··两人在半路上遇上,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但等看到古道心摊位牌子的宣传标语时,都震惊到忘记拌嘴··刷白的毫无修饰的牌子上,除了瑶光阁的名字外,就只有一句话——距离百年老店还差九十九年。
沈兆云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当场没控制住,笑得喷出了一大串吐沫星子,还一直笑个不停,收都收不住··就连一向很擅长表情管理的白端瑞,这会脸上也抽搐得厉害,但到底还能说出话:“道心兄的标语……这么……”·古道心一脸纯良,微笑着等待白端瑞的评价。
白端瑞咽了口口水,最后找到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辞:“……这么随- xing -的吗”·古道心唇线拉平,表情看起来认真而严肃,“我觉得挺好的,不但有气势,而且还非常实际,没有欺骗顾客,同时又能表达我们远大的目标和强大的决心,不是非常好的标语吗”·听到古道心这样解释,两人竟然无言以对。
站在古道心身后的陆东看着沈兆云和白端瑞脸上精彩的表情,顿时觉得舒畅了,果然正常人在看到标语的时候都是这个反应·不过如果是王爷的话,相信会面不改色地拍着古少爷的肩膀说“干得好”吧·有些时候某些人为了自己看重的人,就是能做出连原则和底线都放弃的事。
别说,古道心的这标语还真为他的摊位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从前瑶光阁走的都是高端路线,但就是有些有钱人,即便富甲一方,也就喜欢那些接地气的实在东西,所以对瑶光阁的千金难求不是很感兴趣。
·可这会弄了这么一出,瑶光阁用这样接地气的标语,着实又拓宽了路子··沈兆云注意到了古道心身后的陆东,兴冲冲地说:“这位兄弟一看就是练家子道心,这是不是就是显章兄弟给你介绍来的”·陆东听到沈兆云直接叫陆镇的字,心下不痛快,但也没怎么样,他很清楚这些人并不知道王爷的身份,而且王爷似乎跟他们也都交情不错。
“对,”古道心笑着点点头,“这是陆东,现在做我的护卫·”·“那我可不可以跟陆东兄弟切磋切磋”·“不可以,”古道心微笑着痛快拒绝,“别我身边一有人你就要切磋切磋,好歹也是大家族的少爷,就不能安分点儿有点少爷的样子”·沈兆云露出失望的神情,撇着嘴不说话了。
白端瑞跟古道心刚聊上,家里的下人就过来了,说魏家小姐来他们家摊位前了,正在找他··白端瑞皱眉,“我还有别的事要跟道心兄谈,你让魏小姐先回去,过会我去魏家摊位那边找她。”
“可别,”古道心拦住正要回去的下人,“你要是这么说人家魏家小姐都多伤心,到底是姑娘家,主动来找你就算不错的了·你还要把人家打发走”·“是啊”边上有一会没说话的沈兆云突然- yin -阳怪气地出声,“前些日子你们不还好好的么又是送珠宝首饰又是一道逛街,我还以为你们会跳过定亲直接成亲呢”·古道心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沈兆云,没说话。
白端瑞脸色更加难看,“谁说我们要跳过定亲你不知道就别乱说·”·沈兆云冷笑,“我乱说我那可是亲眼所见挺宽的一条街,你们俩却走得好像要贴在一块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好事将近啊”·白端瑞没说话,但瞧着比刚刚情绪还差。
沈兆云这会也发现白端瑞确实有点不对劲儿,这不是被臊的··“你到底怎么回事不会和魏小姐吵架了吧”·白端瑞眉头都堆在了一起,伸手掐了掐眉心,“我也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
原定的定亲的日子是下个月月初,本来挺好的,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回事”·白端瑞看起来样子却有点狼狈,这跟他一贯沉稳儒雅的形象确实不符,若不是真遇到头疼的问题了也不会如此。
沈兆云也没想到白端瑞会直接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些话,以往这人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狡猾的狐狸样,现在这样子这个样子他看着真不习惯,一时间也不会知道该怎么接才好。
“你们……到底怎么了之前看你们逛街还好好的·”·白端瑞闭着眼睛揉揉眉心,一脸头疼不已的样子,“她总让我多陪陪她,可我哪有那个时间生意上的事情本来就很多,我并未想着让她帮我什么,但难道给我留点清静让我好好做事都不行”·其实白端瑞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毕竟这门婚事也是他点头答应了的,他自然乐意待魏梦芳好。
一开始魏梦芳总来找他,说让他带她出去逛街游玩,他也都推了手上的事陪着去了·他想着,只要不是自己真忙得不可开交,他都愿意好好陪着魏梦芳,虽然他们现在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既然有了眼缘,那多多相处,感情慢慢的就能培养起来。
但是前两天他是真的太忙,要忙着这次集会,还有京城里的几个长期合作的大商户过来谈续约的事,要做很多准备,根本就没时间陪着魏梦芳··魏梦芳平日瞧着安静温柔,白端瑞还以为对方应当能理解自己的这种情况,岂料根本不是这回事。
他不答应出去,对方就总是闹腾他,而且不分场合不看情况,也就是祖父在的时候能稍微收敛点··念着两人也相处了一阵子了,白端瑞也忍了,想着再哄哄,也没告诉祖父。
但俗语还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最后还是被祖父给撞见了·祖父问他,是不是每次自己在的时候,魏梦芳就会装得很乖巧懂事,自己不在,在他面前,魏梦芳就是这般无理取闹。
白端瑞承认了,但也在为魏梦芳说好话开脱··白老爷子气得不行,想着自己一辈子眼光毒辣,临老却栽在一个小女娃身上·但是有白端瑞说情,魏梦芳的认错态度也好,白老爷子就暂且忍下了,想看看魏梦芳以后的表现。
只是可惜,这几日魏梦芳又固态萌生,哭闹着指责白端瑞,还总问白端瑞是不是不喜欢她,是不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才跟她在一起·被这么问的多了,白端瑞也烦得很,跟魏梦芳解释她又不信,便直接说是。
魏梦芳的兄长魏长青明显也知道妹妹的情况,亲自上门跟白端瑞和白老爷子道歉,说妹妹就是被他们宠坏的,从小只要她想要的,家里都会给,她想要谁陪,谁就一定陪着,是以才养成了现在的- xing -格。
白端瑞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个千娇万纵的大小姐,她的“懂事”、“识大体”都是有前提的,就是当别人都顺着她的时候,随她心意的时候,她就可以表现的非常完美,特别的知书达理。
但如果不能顺着她的意,她就会将自己蛮横无理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白老爷子也算看透了,对魏长青的道歉并不满意,有心解除婚约·反正两家都还没有定亲,就算这时候说开了,也不会给魏家或者魏梦芳造成什么影响,大家亲家不成还能做朋友,外头的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
最不济,他们也能接受让魏家主动退亲··白端瑞犹豫着,他总想着虽说不会对名声造成什么伤害,但终究不大好听,而且他也还念着初次见到魏梦芳时那种熟悉的令他觉得舒服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可能早就同意祖父的意见了··沈兆云和古道心听了事情的全部,也不禁唏嘘·这年头,要想找个门当户对又脾- xing -好的,似乎还真挺难。
“那个……你也别太生气,这事本身不是你的错,是那魏家小姐提的要求太过了·男人就是在外面打拼,不然哪有银子给她们大手大脚地花我自己能力不够,才让姐姐们一直为我多分担,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我有你的本事,姐姐们也不会被我拖累这么长时间,我大姐到现在连相看的人家都没有。
你也不要想太多,可能魏家小姐就是小女儿心思了些·”··作者闲话:没错,上一章写到陆东、陆南、陆西就是为了满足我对北哥的思念~啦啦啦~~·第89章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白端瑞诧异地看着沈兆云,完全没想过对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安慰自己。
他刚刚讲完事情原委的时候其实就有点后悔,想着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才对沈兆云说这些,也做好了会被沈兆云冷嘲热讽一番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人最后竟然会安慰他,放着这么好的机会没利用,而是宽慰自己。
这家伙是受了什么刺激·古道心看着两人的反应暗笑,轻咳一声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事都不好拖着·端瑞兄若是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不想过得像现在这样,甚至比现在还糟,就跟魏家说清楚。
魏小姐这种脾- xing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得了的,魏家十几年惯出来的,你又何必为难自己再说两个人在一起也不应该总想着改变对方,特别是你们现在也没什么感情,与其去费劲心力改变一个人,为何不直接找个适合自己的这种事就是早解决早了,不然越拖到后面越麻烦。”
沈兆云惊讶地看着古道心,“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道心兄你这上来就要毁啊”·古道心眨眨眼,表情纯善,“不幸福的婚姻,只是对两个人和双方家庭的伤害和折磨,对这种事,我向来劝分不劝和。
咱们既然是朋友,那就该真心为对方着想,而不是本着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狗屁想法就让好友处在水深火热里·不适合自己的,尽早脱身才是王道。
不然就是遇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那个人,也会白白错过·在感情的事情上,人就是不能委屈自己·”·白端瑞和沈兆云一同震惊地看着古道心,这番话太精辟,精辟到感觉如果不是有亲身经历,根本就说不出来。
“道心兄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白端瑞挑眉,饶有兴趣地问着,先前的- yin -郁都淡了点··古道心大方承认,“恩,是有。”
两人都被古道心脸上那几乎在发光一般的笑容晃了眼,他这是有多喜欢一个人,才能在一想到这人的时候就露出这样明朗和煦的笑容·“你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是哪家小姐”·沈兆云就是个八卦狂热分子,有什么事儿都想打听得清清楚楚,更别说是跟古道心有关的,还是这么劲爆的事。
古道心扶着额头轻笑,“你们别问了,人在京城,问也没用·”·“哎呦呦”沈兆云故意捏着嗓子酸了几声,“我们道心的眼界倒是高,直接就看上了京城的名门闺秀,厉害何时认识的对方对你是个什么意思”·“认识有段时间了,是朋友。”
“朋友怎么的,人家对你没意思”·古道心点头,“对,估计我是高攀不上了,不过就算只是一辈子守着他,我也愿意。”
沈兆云扑哧一声笑了,“真看不出我们道心还是个痴情种子,真想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这么出众,把我们道心的魂儿都给勾走了·”·古道心身后的陆东身体微微紧绷起来。
临行前王爷说过要注意古公子的一切,特别留意古公子喜欢的人到底是谁,王爷也只知道对方是京城人士,却不知晓身份,让他注意着··这会要是古公子的朋友能问出对方的身份的话,他就能告知王爷,届时王爷就会在京中调查对方,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配得上古公子。
陆东觉得他们王爷对古公子是真的好,连这种事都如此费心,就是当爹娘的也不过如此了,真是兄弟情深啊·古道心笑着瞪了一眼沈兆云,“你别想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白端瑞也笑了起来,“怎么道心兄是怕我们知道了,会给你抢不成”·“那倒不是,兆云这样的他看不上,至于端瑞兄,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店事儿解决了再说吧。”
沈兆云、白端瑞:……这家伙好毒舌·白端瑞叹息,“看来我还是该亲自去魏家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了,免得耽误魏小姐。”
古道心点头,“这就对了,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不如现在就去吧”·沈兆云嘴角抽了两下:“退亲这种事还有“择日不如撞日”的说法”·“怎么不能有”古道心歪头一笑,“我这也是替端瑞兄着想,万一端瑞兄想着想着又犹豫了,那不是还得继续耽误现在麻溜把事情解决了,也能一身轻松。
兆云就陪着端瑞兄一块过去吧·”·沈兆云抱着手臂转头看向一边,“凭什么我要陪他去”·“退婚这种事说出去终究不好听,你让端瑞兄一个人过去,难道就不担心魏家的人会恼羞成怒为难他你们两人一起去的分量总是比一个人大,魏家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直接找你们的麻烦。”
沈兆云哼了一声,“姓白的怎么样关我什么事”·白端瑞看了沈兆云一眼,对古道心摇摇头,“不必了,多谢道心兄费心,我自己去即可。”
说完就走了··沈兆云一看白端瑞真走了,又立刻跟了上去,嘴里还不饶人地絮叨着:“哎我说你这人就不知道服个软吗说两句好听的小爷就跟你去了,瞧把你给倔的也不怕自己去了回头魏家的人一气之下吃了你”·陆东看着古道心一直瞧着两人的背景笑着,莫名有种想要替那两位公子默哀的冲动,他总觉得主子好像在算计人似的。
“陆东·”·“属下在·”·“你去暗中跟着他们,保护他们的安全,回来之后告诉我情形·”·陆东一犹豫,“属下若走了主子这边就没人保护,不如等属下调陆一和陆二过来。”
“不必,古迹他们也用不了多久,我就在这等你回来,光天化日之下能出什么事,你去吧·”··古道心坚持,陆东也没办法,只得悄悄退去,暗中跟上沈兆云和白端瑞。
再说沈兆云他们这边,步行到了魏家后,魏家管家很热情地招待了两人·一个是未来姑爷,一个也是四大世家未来的家主之一,哪个都慢待不得··魏长青不在府中,去视察魏家产业集会的活动了。
魏家虽然做的是酒楼生意,看起来好像跟这种集会搭不上边·但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这样的盛会,不能参与就是一种损失··魏家也摆了摊位,摊位上放着用纱网罩着的菜,有凉菜有热菜,而且时时换新,不用担心会腐坏或者不干净。
连酒也备着·街道上飘着酒菜的香气,穿街过巷,将过往行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魏长青也算聪明,摆出来的菜份例有大有小,酒水也有用精致的小壶装着,有适合单人的也有适合多人的,故而很受欢迎。
管家派人去请魏长青回来,摊位不远,应该用不了多久··果然,还没一盏茶的功夫,魏长青就回来了··魏长青跟白端瑞很聊得来,两人在生意上有许多见解都不谋而合,更有不少相通的兴趣爱好和共同话题,要是坐一块说话,说上一天一夜都还有的聊。
因此就算亲事还没定下来,两人就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他对白端瑞简直不能再满意,一想到小妹能嫁给这样的出类拔萃的人,他就能放一百二十个心··白端瑞正要跟魏长青说解除婚约的事,无奈魏长青太热情,跟沈兆云打过招呼后就直接说这会小妹应该在花园赏花作画,拉着白端瑞就往后面走。
人家是准姑爷,往后面走也正常,可自己就是个外人,实在不好跟过去,沈兆云这么琢么着,但是又不放心让白端瑞自己去,便拉住白端瑞的手,连带着魏长青也不得不止步。
沈兆云笑容得体,“我早就听说魏家有位特别善于侍弄花草的花匠,还养出了许多罕见的名花品种,说来我也算个爱花之人,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这个运气能去瞧瞧”·魏长青- xing -情豪爽,“当然承蒙沈少爷不弃,那就一起来吧”·魏长青也有点过意不去,刚看见白端瑞过来太高兴,差点就把人沈公子给忽略了。
三人一道往后花园走··从前厅到后花园的路有点远,只是一开始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家丁丫鬟,但是等快到花园的时候就几乎看不到了··沈兆云还调笑着说道:“莫不是贵府这花园太宝贝,平日里都不许下人靠近”·“怎会再好的花园也需要人打理,光靠花匠一人可不够。”
魏长青也觉得奇怪,往日这边的下人还是很多的,难不成今日都去偷懒了可是小妹在花园作画,他们又如何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偷懒·等到了花园,找了一圈都没找见魏梦芳。
一片树荫下的石桌上倒是摆着纸墨笔砚,可白纸上却什么都没画··魏长青脸色不大好看,正要高声叫几个下人过来,沈兆云却突然嘘了一声,“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三人安静下来,果然听到不远处的一处花草点缀的假山后面传出些动静。
三人又走近了一点,白端瑞突然脸色一变,牙关骤然咬紧,额头上的青筋绷起来,像是处在极大的愤怒当中,但又在一瞬间控制住了怒气··“我看既然魏小姐不在,我们还是先走吧。”
第90章 取消婚约·沈兆云觉得纳闷,白端瑞的声音就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极为- yin -沉的怒气,跟往日的他很不像,“这还没看出什么动静,就走”·这时候魏长青也隐隐听了出来,当即变了脸色,大喝一声,“哪里来的不规矩的奴才,还不给我滚出来”·沈兆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好像痛苦的呻吟声,不就是那什么的声音么这青天白日的弄这种事,还是在外面,成何体统啊这·今日魏家可算是丢脸了,竟然让他们撞见丫鬟家丁在草丛里做这档子事,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假山置后颠鸾倒凤,是该说这魏府的下人胆子大还是说他们好兴致·然而等里面衣衫不整的人露出了样子,沈兆云倒吸一口凉气。
先出来的是个男子,身上穿着他们一路走过来见到的那些家丁样式的衣服,只不过颜色不同·想来魏家是用衣服的颜色来区分下人的等级又或者是他们的工作类别。
可是在那家丁后面露脸的,竟然是堂堂魏家小姐,魏梦芳·这个原本要跟白端瑞定亲的女人竟然跟别的男人在此处厮混·魏梦芳看见三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又抱着衣服躲回假山后面。
她本来以为只有哥哥来了,根本没想到还有沈兆云和白端瑞,瞬间头昏脑涨,恨不得这是场噩梦,双眼一抹黑就昏了过去··魏长青的脸色乍红乍白,紧紧抿着嘴唇,鼻孔出气粗重,快步走过去对着家丁就是一番拳打脚踢。
得亏他不曾练过武,不然这么一番动手,人可能就已经让他给打死了··“混账东西竟然敢玷污我妹妹混账东西看我不打死你”·魏长青手脚不留情,就算没练过武,也是个成年男子,这样不遗余力地打下去,家丁也很快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高声求饶。
·“少爷饶命啊少爷饶命并非奴才玷污小姐,实在是小姐主动找上奴才的小姐深闺寂寞,还说准姑爷没有时间陪她,而且行事刻板,不愿意在婚前行房,又见奴才长得还成,身材结实,便主动勾引的奴才不然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玷污小姐啊奴才在府上做了六年的花匠,少爷您还是了解奴才的少爷若不信,奴才这里还有小姐写给奴才相约见面的纸条。
半月之前奴才就已经跟小姐有了肌肤之亲,奴才的亵裤还在小姐闺房之中”·这等下流话说出来真是污人耳朵,但花匠说得有理有据,若是他真能拿出纸条,又能在魏梦芳的房中找到他的亵裤,那这件事就算被证实了,到时候魏梦芳说什么都没用。
·其实说到这,三人也都能判断出来,花匠所言非虚·事出突然,他也没有想到魏长青会在这时候回来,还跟沈兆云和白端瑞一起来花园找魏梦芳·不可能提前作假,现在人被控制住了,更不可能放他离开,到时候只要派人搜他的住处,就能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
魏长青知道这件事已经辩无可辩,他难以想象自己从小宠爱的,以为善解人意且最多只是有些娇纵的妹妹竟然会做出这种自甘堕落的事,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件事还被沈家和白家的人给看见了。
要是自家的奴才还好,总有些处理手段,但是沈兆云和白端瑞,他能拿两人如何·更何况白端瑞还是他中意的妹夫,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用说,这门婚事铁定黄了。
白端瑞也算仁义,之前劝他们说既然人不在就先离开,想必是已经有所察觉,这是想给他们魏家留面子,可惜他太信任小芳,压根就没想到在假山后面苟合的会是妹妹··现在想想,从他们走到花园附近便看不到下人就该多少有些猜测,白端瑞一定是想到了,能把所有人都支开然后在这肆无忌惮地行此- yín -秽之事的,恐怕就是能是原本该在花园里作画的魏家小姐。
魏长青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不太喜欢光逛花园的妹妹会突然从半个月前开始又喜欢逛了,还经常到花园里来画画,不让别人打扰,想来就是为了会女干夫来了·名声他们魏家的名声啊·魏长青仰头,突然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省人事。
沈兆云和白端瑞赶忙将人接住,面面相觑,这、这该如何是好·晚间,魏长青醒过来,看到父亲和母亲都守在床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见他醒来后神情才稍显放松。
“我的青儿啊你可终于醒过来了,真是要吓坏为娘了”·魏夫人握着魏长青的手,眼里闪着泪光,说完话才顾得上低头擦一擦。
魏老爷扶着魏长青坐起来,皱着眉头担忧地问道:“府医说你是急火攻心,才会吐血晕倒,到底怎么回事”·魏长青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脸色依旧有些难看,“沈少爷和白少爷呢”·“他们都走了,大夫给你诊断,说你是急火攻心,睡一会,醒来后喝点药就没事了,他们就先走了。
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看他们脸色也不太好,也就没留他们用膳·”说着话魏夫人又叹息一声,“这本来大好的日子,也不知道咱们魏家是不是冲撞了哪路神仙,怎么今天一整天都这么不安宁。
先是你晕倒了,下人过去告诉我们,可把我和你爹给吓坏了,结果下午又发现李四昏倒在花园里,浑身是伤,好像被什么人打了,现在还没醒过来·晚上叫人去喊芳儿吃饭,芳儿又说身体不适,不想吃了,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魏长青冷哼一声,“她不吃最好,真要有骨气就永远别吃,饿死了一了百了,也干干净净”·魏老爷夫妻俩听到儿子这么说,一下子都变了脸色。
他们可是知道儿子有多疼爱女儿,平日里有点小磕小碰就要心疼半天,真正把妹妹放在心尖子上宠着,就是他们这当爹妈的都比不过,怎么今日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该不会是中邪了吧·魏长青也没瞒着,直接就把下午的事情说了。
这种事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发生这样的事,魏梦芳要是还有心思吃饭,那就叫真的没皮没脸··听了事情的听过,魏夫人眼前一黑,身子晃悠着差点就晕倒,幸好被丈夫及时扶住,靠着丈夫才堪勘稳住了身体。
“不,这不可能芳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不可能”·魏长青惨笑,“若是别人跟我说,我也定然一千个一万个不信,我还要好好教训他一番,竟然敢污蔑我妹妹名声可这是我亲眼所见爹娘要是不信,那就派人到李四住处搜搜,看看是不是有那臭丫头写的- yín -词浪语”·魏夫人和魏老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叫人到李四的住处搜寻,同时也叫丫鬟到魏梦芳的房中去搜,结果不管是纸条还是亵裤,都搜着了,这回魏夫人再也没撑住,直接双眼一番白昏了。
魏府上下又是一番手忙搅乱,府医还在给魏长青配药,就又被叫去给夫人看,忙的脚不沾地··魏老爷命人将李四关进了柴房,也将魏梦芳禁足,他现在气得恨不得杀了李四家法惩治那个不孝女。
但是魏梦芳从小娇生惯养,这连男人都受不住的家法,她更受不住,真要家法处置了,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的痛快··魏老爷气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就先不管,等妻子醒来再说。
府医拿特殊的鼻烟壶在魏夫人鼻下晃了晃,之后又掐了人中,魏夫人这才醒了过来··刚一醒过来,魏夫人就拉着丈夫的手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其实刚刚昏迷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魏老爷什么都没说,那灰败的脸色已经足以说明一切··魏夫人嘴一张哭得上气不接下去,直嚷着老天怎么不早早将她收了去,还让她面对今日女儿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哭嚎得厉害,险些又昏过去。
魏老爷一边安慰着妻子,一边又想着该怎么办,实在焦头烂额··这时候魏长青在下人的搀扶下进来,魏老爷赶紧过去扶着儿子,“你不好好休息出来干什么”·“小芳做下这样不知廉耻的事,爹娘总要拿个主意。”
魏夫人哭得没力气了,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魏老爷一个劲儿地叹气,夫妻俩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青儿,你向来懂事,有什么想法,你说吧·”·魏老爷自己拿不定主意,也想听听魏长青的想法。
“好,既然爹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此刻魏长青的脸色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咱们跟白家的婚约一定得取消,这种事被白家人看见已经够丢脸,若是还赖着不取消婚约,那就太令人不齿。”
·魏夫人哭得更伤心了,“可芳儿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往后再找婆家,也不会再有白家这样好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第91章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母亲糊涂”魏长青脸色虽差,但声音听起来还中气十足,“这是白端瑞是亲眼瞧见的,您觉得就算我们不退亲,白家难道就不会白端瑞是什么人他能忍受自己未来的妻子还没过门就先红杏出墙如果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我断断不会有白端瑞这般好气- xing -。
此事若是咱们先开口,至少也能保留些尊严,往后兴许还能跟白家保持生意合作·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完全不顾家族脸面的不检点的女人跟白家撕破脸·而且白端瑞也算仁至义尽,他比儿子先发现情况,顾忌着儿子的脸面,说先离开,是儿子太信任妹妹,没想到那一层,才没有同意,而是执意去看,这才揭破了丑事。
这份情,咱们也得承着·”·魏老爷点点头,很是同意儿子的看法··丑事已经发生了,他们必须赶紧跟白家解除婚约,若是白家守口如瓶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到时候再去沈家打点一番,他们魏家也就不至于彻底名誉扫地,将来这个糊涂女儿兴许还能嫁个好人家。
即便不大富大贵,但只要人品没问题,他们也就不求其他了··见儿子和丈夫已经达成了共识,魏夫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还暗自流泪,自责着是她这当娘的没有教养好女儿,女儿才会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且不管魏家这边如何处置,另一头的白端瑞还没有回家··集会已经结束,但如果这个时候回去,他又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祖父··他到底是不想说的,虽然魏梦芳给他戴了绿帽子,但毕竟那时候他们找过去就是为了解除婚约,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婚约是一定会解除,而且也不需要他主动提起,他便也不想将此事说出去,不然不仅魏梦芳的名声会彻底毁了,就连整个魏家都会遭到连累。
着实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且到时魏家一定会感恩于,生意上的合作也好说··这会,白端瑞便在古道心这蹭吃晚饭·沈兆云也在··以往只要白端瑞和沈兆云都在,这两人就一定会不停斗嘴,没有消停的时候,吃饭也能吃个热闹。
但今天,两人都这么安静,一个闷头吃饭却食不下咽,一个看着另外一个,欲言又止,半天也没吃两口··古道心看着两人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好问,要是好说的话就沈兆云那个话唠一定早就说了。
可他也不想面对两人,这种沉闷的感觉害得他都吃不下饭了,就拨了点菜,端着碗跟云宝和月宝一块到院子里坐着小板凳吃··陆东吃得比较快,早就吃完了,一直在院子里打拳。
其他几个护卫也跟陆东一起,一大两小就做在小板凳上,一边欣赏一边吃饭,打到精彩的地方,云宝还会忍不住鼓掌,就把碗筷放到合并的双腿上,小巴掌拍得特别响亮··陆东看见古道心也出来了,立刻停止打拳走过去。
别人还在继续··“主子怎么也出来了”·“跟里面那俩在一起我没胃口·你吃得倒是快·不是说刚吃完饭静立就好,立刻动作对身体没有益处”·“我们已经习惯了,不妨事。”
古道心点点头,最后好像很随意地说道:“显章吃饭也很快·”·到现在为止,陆东还是有点不习惯每次古道心直呼王爷名讳·这种行为在他们这些王府护卫眼中那就是大不敬,但是眼前这人是王爷最重视的,是他们的主子,便也只是有些不习惯,等日子长了可能就好了。
“陆东啊·”·陆东立即回神,“属下在·”·“你说现在王爷在做什么”·“这个时辰王爷定然已经用过晚膳,可能在书房中处理公务。”
“公务……”古道心端着碗,划了一口饭,“恩,他一定很忙·你说我要是去看看他,事先不告诉他,他会不会特别惊喜”·陆东眼前一亮,“这是自然,王爷一直很惦记主子,若是主子能去京城看看王爷,王爷定然高兴。”
“那就去看看吧·马上就是秋闱放榜的日子,我去看看他,顺便看看名次·”·古道心这话说的大气,秋闱对于天下学子来说是何等重要之事,就算是那些家里条件好的让家丁去看名次的,自己在府中等着,那也是千般心急万般焦虑,都是恨不得自己过去看的,好早点知道结果。
但在古道心这里,竟然成了要去看陆镇然后顺路去看看成绩··陆东发现,他才跟着古道心没多久,就发现了这人身上许多与众不同之处,而且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这个看起来沉静温和的男人很有意思,想必在王爷眼中,这个人也是最特别的吧·用过晚膳,古道心也没管沈兆云和白端瑞,陪了姐弟俩一会后就回了古家。
这几天都没回去,既然决定明天早上要上京,今晚就回去睡一晚··陆东自然跟着古道心一起回去··古书博知道古道心回来了,立刻让下人把古道心叫去正厅。
一进正厅,瞧见几乎所有的古家人都在,古道心挑眉,心想这架势,难不成是要三堂会审吗·陆东也感觉到气氛非同寻常,本来就时刻警惕,现在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两日他也听云宝和月宝两位小主子说了古家的事,再加上七分打听、三分猜测,也知道古家人对主子没什么好心,回来这里就得小心谨慎,万不能让主子吃了亏··古道心仿佛没受到这种沉重压抑的气氛影响,直接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优哉游哉的,根本没将这一屋子的人放在眼中。
而陆东就像一座山一样稳稳站在古道心身后··在古道心边上坐着的是古信义,他给古道心使了个眼色,意在警示他小心··古道心没回应,若是他回应了又被盯着他的人看到,古信义只怕也会被责怪。
主位上的老太太绕着佛珠的手端起了茶杯,古书博看了一眼,转头看向古道心,满脸慈祥和蔼的笑,“今日集会,瑶光阁和金点斋又收获不小吧”·古道心摇头,“还不知道,我没一直在摊位上看着,而且也不是我清点账目,具体情形如何还不知道。”
·古书博一愣,“你不清点账目那让谁清点”·“瑶光阁有月宝,金点斋有高管事,都不用我- cao -心。”
古书博拍着大腿仿佛恨铁不成钢地“哎”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瑶光阁偌大的门面,每日银钱流水那么多,你怎么能让一个孩子管账这万一算错了了可怎么好金点斋那边更不妥当,那高博虽然是你雇佣来的,但到底没签死契,外人就是外人,手脚干不干净的咱们也不能肯定,不能全然信任,给个外人管账也能放心”·古道心歪头笑看着古书博,“那依二伯所言,该当如何”·古书博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这对话就是按照他们原本想的方向发展,但不知道怎么了,一看见古道心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的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底气不足,犹犹豫豫好半天也没把话说出来。
最后还是古老夫人咳了一声,慈眉善目地笑着对古道心说道:“道心啊,你二伯的意思是,外人终究是外人,跟咱们隔着一层,这种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还是交给自家人比较妥当。
你二伯手底下就有几个得用的人,让他们帮着你去照看瑶光阁和金点斋的生意,你也好轻松些·你对他们也不用客气,都是咱们古家的老人了,有什么事都尽管让他们去负责就好。
个顶个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你到底年轻些,很多事情自己摸不准,这些叔叔伯伯也都能帮帮你·”·古道心笑着,单手握拳撑着额角,“既然都是二伯的人,我怎么好占用若是都到我这边来了,二伯那边岂不是无人可用”·古书博哈哈一笑,“好侄儿,还知道担心二伯这边,你放心,二伯身边有的是可用的人才,给你拨过去几个不妨事。”
古道心笑容加深,“既然二伯身边能人众多,何以将生意做成这样据我所知,二伯手上的生意很散,有赌场、妓院,也有酒肆、布庄,虽然不能集中经营某一项,但散也有散的好处,就目前来看,二伯可没有哪一项经营的特别好的,只不过不亏本罢了。
也不知道这些能人是不是真心为二伯效力,他们到底不姓古,外人就是外人,有没有尽心尽力咱们也不能肯定,二伯也不能全然信任·”·之前古书博说古道心的话,又全部被古道心给还了回来,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而且还大大方方直说他生意做得不行,再直白点就差直说他没本事了,话里话外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古书博气得脸上青白交加,指着古道心的鼻子说了一大通难听的话··古道心一直笑眯眯的,不生气也不反驳,古书博说得口干舌燥,却有种拳拳都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而且他越看越觉得古道心脸上的笑就是在嘲讽他,一时间没忍住,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就对古道心挥起了拳头。
第92章 是,还是不是·“今天二伯就教教你该怎么做人”古书博一脸的凶神恶煞··拳头在距离古道心还有五寸距离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瘦小的拳头在陆东宽大手掌的对比下显得十分无力··古书博扬头,看着这个一直跟在古道心身后不言不语的护卫,单手拦下自己的拳头不费吹灰之力,正微微仰脸,垂着眼眸,用一种仿佛看待死人的俾睨目光看着自己。
古道心笑容不减,依旧维持着随意的坐姿,懒散地靠着椅背,只是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二伯别动怒,到底上了年纪,比不了年轻人,骨头脆,动作大了就容易出事。”
古道心笑着转了下脑袋,“我这护卫一向手下没个轻重,若是伤着了二伯,我心里可要愧疚不安了·二伯你说是不是”·古书博没说话,古道心嘴角一勾,陆东手上用力,安静的室内能听到骨骼咔哧作响。
“孽障”·古老夫人气得直敲拐杖,古道心却跟依旧无动于衷,面带笑意··古书博疼得大叫,“啊住手住手啊”·小钱氏也赶紧站起来,上前就要踢打一番,陆东一个眼刀子过来,小钱氏立刻定在原地,怂得不敢再向前半步。
古信诚- yin -沉着脸不说话,眼底还有点高兴,总是自己在古道心手上吃亏对不公平也该让别人也尝尝这种滋味,是以钱氏想要呵斥古道心的时候,却被古信诚不着痕迹地拦了下来。
钱氏看着养子的样子,终究没有开口··古信义纵然不赞成父亲抢夺堂弟生意的做法,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遭这份罪,不住地向古道心道歉··“道心堂弟,父亲他就是上了年纪,脑子不大清醒了,他绝对不会干涉瑶光阁和金点斋的生意,你、你快叫你的护卫放了父亲吧,父亲年岁大了,他吃不消啊”·古道心还是云淡风轻不为所动,看着古书博淡淡道:“二伯,您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是,还是不是”·这会古道心的声音在古书博听来就好像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一般,他那半条手臂都快疼到没有知觉了,艰难地开口:“……是”·“那二伯可还是要派人到我的瑶光阁和金点斋指点”·“不、不派了”·古老夫人一听这话,心里立即暗骂古书博没用,这点疼痛都受不了,怎么就这么容易松口了这次松口了,往后要再想干涉就更难了,别说还要把瑶光阁和金点斋抢过来,更是难上加难。
古道心轻轻一抬手,陆东也松开了手··那一瞬间古书博甚至直接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抱着手臂咬紧牙关脸色惨白··古信义赶紧过来扶住古书博··古道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信义堂兄快带二伯回房间,找府医过来看看,我这护卫手重,要是再耽搁一会,万一这条手臂费了,我们赔不了。”
古信义咬牙,跟自己的母亲小钱氏一起,扶着古书博离开··一出门小钱氏就仿佛恢复了勇气,絮絮叨叨地骂着,古信义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古老夫人气得嘴巴子哆嗦了老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古道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笑着道:“祖母真是年纪大了,看着身体确实不是,以后还是多在房中静养,没事就不要出来了,儿孙们生意上的事情也少过问·人都说长寿的秘诀就是少- cao -点心,祖母您还是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别的事情就别插手了。
孙儿累了,先回房休息·”·说完,也不等古老夫人和其他人的反应,古道心意思意思地行了一礼,往后退两步,转身大步离开·陆东跟在他身后,始终一言未发,但那强烈的存在感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古信诚回房间后发了好一通火气,压着沈清甜在床上耸动了一番,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就不动了··沈清甜嫌弃不已,声音动作却十分温柔,简单清理好了自己和古信诚,又给古信诚倒了一杯茶润口,“相公怎么了”·古信诚把在正厅发生的事情跟沈清甜讲了一番,现在他已经养成习惯,有拿不准的事或者不高兴的事,都会跟沈清甜说。
从前他是什么都跟母亲说,但现在,他觉得沈清甜比母亲更好,温柔懂事,最重要的是既能安慰自己又能给自己出主意,连父亲都因为沈清甜而对自己改变了态度·古信诚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把沈清甜当成了支柱。
·古信诚外强中干,沈清甜内柔外刚,会有这样的结果很正常··“娘子,你说说,怎的古道心就有这样好的运气走了一个身手高绝的护卫,又来一个也不是善茬,他上哪找这么多厉害的人保护自己这些人怎么就心甘情愿为他效力不过是个野种,有什么好”·沈清甜听着古信诚这样说古道心,心里泛着寒意。
在她心中古道心就是她的恩公,而古信诚不过是个酒色难改的无用男人,她自然不高兴这么个人说自己恩公的不是··如今在沈清甜这里,她跟古信诚已经没什么夫妻情分,她还会对古信诚各种体贴照顾,不过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只是她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
“相公说的是,不过妾以为,咱们还是没有必要直接跟他对上·比起古道心,咱们更应该注意二叔那边·”·“二叔那边”古信诚闲不住地一边来回摸着沈清甜的手一边问着,“这是为何”·沈清甜抬起另外一只手盖住古信诚的手,这样的动作显得两人更加亲密,“相公还看不出来吗现在祖母的眼中只有二叔那边,瑶光阁和金点斋日进斗金,祖母就直接让二叔的人接手,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可不就是片帮那边”·古信诚隐隐觉得沈清甜的话有道理,但又说道:“可是二叔本来就负责家里的生意,这给二叔不是很正常的吗”·“就是因为这样,祖母才这么正大光明地偏帮二房,就是觉得理所应该,我们不应该有微词。
可是相公想想·所谓的交给二房,真正在打理的,还不是家里培养出来的那些管事这些人真要算起来,那可是祖母的人,只是暂时听从二叔安排罢了。
祖母要是有心公平相待,那拨给咱们几个人,咱们不就也一样可以管铺子做事的是下面的人,咱们就是对对账、数数钱,能有多难”·古信诚点头,娘子说的对,那些管事归根结底是祖母的人,二叔自己的人也有,但是不多,要是祖母不偏心,拨给他们几个管事,他们也能行。
真要一视同仁,今晚祖母就不该说把瑶光阁和金点斋都给二叔家,至少该给自己留一家·而且这么些年,家里生意的收益都是从二叔手上过,他说多少就是多少,谁知道他自己有没有私藏做假账·古信诚是个心理- yin -暗的人,只要在他的心上撕开了一个小口子,那些- yin -暗的东西就能争先恐后地从那个小口子钻进去,根本就不用别人往里面塞。
沈清甜见古信诚已经被自己说动,又讲道:“相公不要怪妾言语唐突,妾是真心为相公着想,才会有这些不敬长辈之言·”·古信诚爱怜地摸着沈清甜的脸,“说什么傻话我知道你一心为我,如何会怪你还有什么话,你都说出来,今日咱们夫妻俩就敞开了谈,不用顾忌。”
“既如此,那妾就直言了·妾觉得,相公该多为以后打算·现在父亲虽是官身,但年岁已高,致仕是早晚的·以父亲的官职,想要给相公安排一个不错的官身,着实有些困难,日前相公也说这次秋闱感觉没有发挥好,若是真名次不佳,再等三年之后,实在夜长梦多。”
这话要是别人说,古信诚指定要发火·说对方是在诅咒自己不能高中,但沈清甜说的,他倒是能听进去··“那依娘子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妾想着,距离秋闱放榜的日子还有几天,到时候咱们先看看,若是祖宗庇佑榜上有名,那便继续科考,若是一时不慎未能上榜,咱们也不要再浪费光- yin -了,直接跟老夫人请求,接手部分家里的生意。”
古信诚犹豫,“可若这样,咱们古家不就是在向商贾之家转变”·“不是如此,相公还有别的办法吗妾一直相信相公大才,若是这“大才”不在读书上,便在经商之上。
相公真要好好考虑考虑了,现在古信义已经开始经手家里的生意,若是咱们还一直没有动作,只怕将来所有的生意都到了古信义手里,家里所有的进项也都把控在他的手中。
而到时候父亲致仕,我们手上又没有一官半职,相公想想,这府上可还有咱们大房的立足之地”·古信诚猛然震惊,之前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经娘子这么一说,一合计,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原来早在他们不知不觉中,这个家里已经渐渐变成由二房做主了·第93章 差别对待·古信诚想着父亲长期不不在府中,母亲虽管着内府银钱,但也就是担个名,但凡有点大的花销,上要请告祖母,下要告知二婶,又有几分做主的权利别瞧着母亲强势,但不过是二房一家面上维持着对母亲的恭顺衬托出来的,母亲自己还不知晓,还以为自己能在府中说得上话。
对待二叔一家也一直都和颜悦色··古信诚越想越心惊,总觉得要是二房想要害自己简直轻而易举···“娘子说的极是,为夫愚钝,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些端倪,若不是娘子细心,只怕将来整个家都掌握在二房手里了我都还不知道。
娘和二婶是亲姐妹,二婶也惯会讨好母亲,如今想来极有可能是口蜜腹剑·看来眼下最棘手的却是是二房,啧,得想想办法”·沈清甜的一番话,就让古信诚心中的头号敌人从古道心变成了二房一家。
其实沈清甜也不光是为了帮古道心,她说的这些也都是事实,也是真的想为自己做打算··都说旁观者清,沈清甜虽然嫁给了古信诚,但是很多时候,她冷眼看着这深宅大院里发生的一切,可不就跟一个旁观者一样·可以说自从怀了身孕之后,沈清甜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她现在就是想着能巩固自己正妻的身份,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降生,健康快乐地长大,他们日子能过得宽裕,也就足够了。
而且沈清甜也很清楚,比起凉薄的祖母、凶悍的婆婆,还有寡情薄幸的丈夫,古道心反而更加可靠一些··沈清甜相信,将来,这整个古府十有八九是古道心说了算,她趁现在多帮衬古道心一些,将来就是人情,往后总不会亏待他们母子。
古道心这么聪明,若是看到古信诚的改变,就算不用她说,也定然知道是她的动作··即便不是古道心做主,她现在鼓动古信诚去争取点家里的生意也没差·古信诚就不是做官的料子,科举考了也是白考,古书渊那能力有限,即便能给古信诚安排个差事,恐怕也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官,也没多少油水,更没什么清贵名声。
到时候他们靠什么生活靠一口仙气儿吗·再者就算将来要是古信诚有了不错的官身,对自己来说未必是好事,她在娘家的身份不够贵重会让她受气,正妻的位置也未必能做得稳当,但如果古信诚成了商人,自己就是低嫁,古信诚乃至公公婆婆都要好生待她,不愁日子过得不舒坦。
·“相公不必着急,若是这次秋闱没能上榜,咱们就主动找父亲,让父亲去跟祖母和二叔说·”·“不行不行”·古信诚双手交叉挥动,“我也是真没考上,爹肯定恨不得剥掉我一层皮,哪里还有可能为我找祖母去说”·“不怕的,”沈清甜放低声音,就像在哄个孩子一样,“这世上方法总比问题多。”
“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古信诚习惯- xing -地就问沈清甜,现在沈清甜几乎成了他的小智囊,他还觉得这样挺好。
“相公不妨来出苦肉计·”·“苦肉计什么苦肉计”·沈清甜微微一笑,“等报信的来府上,若是说相公落榜了,那相公就当场作出大受打击的样子,直接晕倒,晕倒的时候最好磕在桌上或者椅子上,当然不要用太大力气,稍微见了点红就成。
父亲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您感动,觉得相公十分上进,就是因为太重视科举,才会经受不住落榜的打击,必然就舍不得罚你了·等相公醒过来之后,父亲一定会宽慰你几句,相公只要表现出因这次落地就再也不想科举便是,一定要跟着二叔做家里生意,届时父亲一定会去找祖母为相公争取。”
“会吗”古信诚还是很拿不准,尤其一想到父亲平日对自己的严厉,就觉得可能- xing -不大··沈清甜继续劝说,“父亲对相公严厉,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希望相公好,都这种时候了,自然是以相公的意愿为先。”
古信诚一咬牙,“也好,那我们便这么办·娘子,这些天在府中你也多盯着点二房那边,要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一定尽早跟我说·”·“相公放心,妾知道怎么做。”
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古信诚高兴地抱着沈清甜又是一通亲,直说着幸亏有沈清甜,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古道心回了自己的院子后简单洗漱完就准备睡下了,陆东就睡在他隔壁房间。
本来陆东是想跟古道心一个房间睡,想着自己可以睡外屋,这样也算贴身保护,王爷的交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古道心的安全,他觉得这种方式更稳妥·不过主子不同意,他就只能住隔壁了。
两人都还没睡着,古信义就过来敲古道心的门··“道心,睡了吗”·古道心正要吹灭蜡烛,听到古信义的话,沉默了片刻说道:“正准备睡,今日实在累了。”
门外的古信义应了一声,似是有些失望··“道心,我没别的事,就是想代父亲跟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不要与父亲计较·”·“堂兄放心,只要二伯以后不要再找我的麻烦,我必会敬待二伯。”
古信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让古道心早点休息便离去了··古道心吹了蜡烛,上床放下了床幔,他其实知道古信义要来找他说什么,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不愿意见他。
父归父,子归子,他不会因古书博的所作所为就迁怒于古信义,但也不会因为古信义对他的照顾就格外宽厚古书博·之前古书博明里暗里找他的麻烦,一些不大的事儿,他也算是看在古信义的面子上过去了,但是古信义敢把念头打到瑶光阁和金点斋上,他就绝对容不得·往后他也绝对不会对古家的任何人心慈手软,要不就井水不犯河水,胆敢惹着他,他必然百倍千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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