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芋圆 by 风露沁酒(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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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芋圆 by 风露沁酒(下)(4)
·他放任自己陷入那段两世不敢忘的残酷记忆中:“我抱住我的小兔时,它浑身都是血,那些血从他的心口不断往外冒,我拼了命地去止血,什么用都没有,我的小兔,就那样在我怀里流干了血,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
“他跟我说,不要去思念他,我知道是我不配念他,所以我找到了猎人的枪,对准了脖子的大动脉,随他去了·”·“然后呢”肖乃屿听得入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猎人是谁,小兔是谁,他一清二楚。
“然后我就醒了·”傅尧诤忽然绽开了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知道只要我醒过来,那个梦就碎了不作数了,我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了我的小兔。”
他抬手摸上了肖乃屿的脸:“你可能觉得我在说胡话吧·”··“没有·”肖乃屿微微摇了摇头,他摸上alpha颈侧正在规律搏动的动脉,轻声问:“我只想知道,你在梦里,真的朝这里开了枪吗”·我死后,你就吞/枪/自/尽/了吗·“嗯。
我是开了一枪·”提及自己是如何死的,傅尧诤一下轻松下来:“不知道成功了没有,因为我对这处的疼痛没有记忆,我睁开眼时,这里也没有伤口·”·他乐呵呵地笑了笑:“所以说,只是梦而已,你不必当真。”
肖乃屿静静地感受着那处的动脉搏动,真想骂这人蠢,这样得多疼更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苦心··他再恨傅尧诤,也希望这人能好好活着。
可他不能说出来,他并不打算让这人知道自己想起了一切,只苦笑道:“你把这个梦当真了,所以才来对我好,才来喜欢我·现在又跟我说这只是梦而已·那我能信几分呢”·“你不用全信。”
傅尧诤抓过他的右手包在手心里,柔声道:“只要信我是真心爱你,就够了·”·温柔的情话入耳,肖乃屿却悲观地想,你真的爱我吗·就算真的爱上了,我也不敢要这份爱了。
他一伤心,肚子便疼了起来:“唔——”·“怎么了”·“宝宝闹我了,有点疼·”·“啊我去叫医生”·“不用喊医生。”
肖乃屿抬手抱住了alpha:“傅尧诤,你抱紧我,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就好了·”·“好,我抱着你·”·肖乃屿察觉到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清爽的柠檬香味将他包裹其中,小腹隐隐的不适瞬间缓和了许多,比任何药物都要有效果。
孕期依赖症果然磨人,为了宝宝他只能屈从··傅尧诤大概以为自己很需要他,其实他需要的只是信息素而已··与爱无关,他抱着的不是宝宝的另一个父亲,只是一个安胎用的工具人而已。
第八十三章 CP80 “我抱一抱就不野了”·出院后,肖乃屿被接回了别墅,傅尧诤推掉所有工作,事无巨细地亲自照顾着·因为出院前医生说了一句Omega体重不达标,肖乃屿就此过上了顿顿山珍海味又怎么吃都不胖的欢快日子。
这日早晨,Omega左手拿勺子搅着一碗燕窝,右手在笔记本的触控板上熟练地滑动,电脑屏幕里展示着一套三室一厅的户型图,地理坐标在枫州,是国内较为冷门的一个度假城市,枫州的旅游旺季在秋天,枫叶红的时候,游客才会把目光放到这座小城市上。
肖乃屿曾经因为拍电影在这个“世外桃源”住过一小段时间,他偏爱这座城市的清静与气候,曾经想过等将来结婚了就和另一半来这里买一座小别墅度蜜月··现在这个计划终于被提上了日程,却是为了躲开那所谓的“另一半”。
他算过自己银行卡里的积蓄,在小城市买一座小别墅已经绰绰有余了·不仅绰绰有余,他拥有的财产足够他一个人毫无负担地把肚子里的宝宝富养到18岁成年··重生之后最大的一个好处就这样体现出来了,他这九年确实从未尝过生活的艰辛,至少在物质这方面,一直享受着最顶级的资源。
傅尧诤强行塞给他的好日子,他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过了九年,现在想剥离就变得十分困难··单从财产而言,他银行卡里的钱一半是他自己赚来的片酬,还有一大半是某人动不动就悄无声息打进来的“零花钱”——每个月两百到五百万不等,这样越攒越多越攒越多,等他想起来打开自己的账户查询余额时,险些被后面一长串零晃花了眼。
也正因为这种过度保护,他身边但凡是个会喘气做事的,全都受傅尧诤- cao -控··肖乃屿这几天无奈地意识到自己的社交圈简直比前世还要薄弱·朋友可说是寥寥无几,不是他交不到朋友,而是那些人碍着某人在自觉不敢高攀,全都自动远离了。
他在这个时空里,也只有叶裕一个真心朋友,可叶裕现在在国外动手术,根本不可能来帮自己什么··他看似被所有人簇拥,其实是真正的孤立无援,连买房子这种大事也没有亲近之人来一起参考,只能靠着他自己的判断摸着石头过河。
可就算再难,肖乃屿也只想着快点远离被傅尧诤- cao -控的舒适圈子··他无法再把傅尧诤当作恋人来看待,更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人每日高频率发- she -过来的粉红爱心。
他只能逃··“乃屿,我给你榨杯果汁吧”·某人从厨房探出一个头来,又开始发- she -粉红泡泡··肖乃屿下意识关掉了网页,抬头敷衍道:“好。”
Alpha快乐地忙活起来·Omega却轻轻叹了口气,这人这样日日陪着自己,他根本没有私人空间来进行自己的计划··他无法脱身,买房这件事,总归还是要有个亲近的人来帮忙的,·肖乃屿思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一个自己可以信任并且愿意帮他瞒住傅尧诤的人。
“苹果胡萝卜汁·”·傅尧诤将果汁放到了桌上,肖乃屿放下勺子,将喝到一半的燕窝往外推了推,也不动那杯果汁,只抬手搂住alpha的腰,靠到他的手臂上,声调极软:“你怎么都不回公司天天在家里待着”·某人立即道:“你是嫌我粘人了”·“......我是说,你还是应该兼顾一下自己的事业。”
他拉着傅尧诤的手贴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我觉得你该出去赚奶粉钱了·”·“宝贝...”他情不自禁地吻住肖乃屿的嘴唇,Omega微微皱了一下眉,到底没有反抗,等亲完,傅尧诤才说:“到了我这个位置,就算再忙也有手底下的员工分担,不愁赚不到奶粉钱。
不过最近确实有件大事要提上日程了·”··“什么”·“先保密·”他在Omega脸上轻啄了一下,右手则带着暗示意味轻轻摩擦着肖乃屿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想在宝宝显出来之前,将婚礼先办了,他默默筹划着,只等着两个月后,给眼前人一个大惊喜··肖乃屿却有些不高兴了:“不说就算了,我才不敢兴趣。”
傅尧诤只好拿另一个秘密来哄他:“还有一件大事,小屿最近看股市了吗”·“.....”肖乃屿看着他道:“你明知道我不懂这些。”
“好吧,那我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虽然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但对江酩而言却是天大的好事·”·一提到江酩,肖乃屿忽然来了精神··是啊,他怎么就忘了昔年陪在自己身边时间最长的这位哥哥呢·江酩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虽然他也是傅尧诤的好友,但只要自己恳求几句,这人必定会心软替自己守住秘密的。
“你快说是什么好消息”·“江氏股票跌停,离破产不远了·”·“.......”肖乃屿满头问号:“破产是什么好消息吗还有江氏酩哥的公司不是个英文名字吗”·“江酩是江家的人。”
傅尧诤解释说:“你只要知道,他与江家有血/仇,江家破产对江酩而言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过弄垮江家还差最后一把火·”·“什么”·“那把火在我这里。
我在帮他调查江氏内部的贪////污事件,过几日证据整理出来我会抽空拿去给江酩·”·肖乃屿一下子坐正了:“这份文件既然这么重要,不如让我送去啊”·傅尧诤会错了意,大方道:“那我带你一起去好了。”
“不不,我是说我可以替你去,这样你就可以忙自己的事情了”肖乃屿飞速给傅尧诤找了个活:“那个...那个室内设计师这两天不是就要上门来设计宝宝的房间了吗你得看着点,不能不在家啊”·傅尧诤一想还真是:“时间真撞在一起了。”
“所以你在家把关,我去送文件·”肖乃屿知道他要问什么,又接着说:“我好久没见酩哥了,出院后也闷在家里小半个月了,你得让我出去透透气啊,以后肚子鼓起来了,我也就不想出门见人了。”
简直句句都在理,傅尧诤找不到反对的点,更重要的是,那天不止是设计师上门,他提前一年订好的婚戒也会送上门,原本还在想着改地址,现在这样一安排,倒是完美地契合了自己的秘密计划。
“好吧·”他笑着道:“我派三个保镖,不,六个保镖跟着你去一趟·兰墅在景区,风景不错,你权当去散心也好·”·“嗯。
谢谢你·”肖乃屿主动亲了亲傅尧诤的额头,给了他一点甜头··两天后,秘书将调查所得的资料送上了门,傅尧诤接过看了几眼,又重新加密,转交给了肖乃屿。
肖乃屿好奇的问:“是什么证据”·傅尧诤言简意赅地答:“江/氏/财/务上有漏洞·”·肖乃屿半知不解地点点头,抱紧了那份文件:“那我现在出发了。”
“等等,我看天气预报说傍晚会下雨,你得再加一件毛衣才行·”·他拉着Omega回了衣帽间,挑了一件暖色的毛衣给他穿上,这才觉得他不会冷了。
“宝贝,我等你回来吃晚饭·”他在门口又抱了抱肖乃屿,这样嘱咐道,肖乃屿轻声应了一句,任由他抱着··只看这个举动,这两人实在像极了婚后的夫妻。
可终究八字才画了一撇,未来充满变数··肖乃屿前脚出门,不过半个小时,品牌经理就将那对定制婚戒送上了门··傅尧诤打开了乃屿的那一枚,婚戒和求婚的戒指同样低调,这次是用9颗祖母绿型切工钻石以爪镶工艺镶嵌整面铂金底座,钻石总重约6.37克拉,戒指从远处看就是一圈用钻石铺陈出的细腻光环,夺目的同时丝毫不女气,傅尧诤甚至开始假想这枚戒指出现在肖乃屿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上,到了那一刻,他一定会忍不住俯身,郑重爱惜地亲吻下去。
一个偷偷订了价值不菲的婚戒,一个却在车上抓紧时间看房子··肖乃屿已经有心仪的目标,只是无法亲自去看,这件事只能让江酩帮自己,他希望这次能够劝动江酩帮自己这个忙。
车很快进入景区,又爬了一段坡,停在了半山腰的一栋别墅前··肖乃屿下了车,才发现外面果然降温了,天空还飘起了雨丝··“小屿你来了。”
江酩撑着伞,从别墅门口小跑过来,亲自来迎··一旁的保镖便识趣地移开了自己的伞,看着肖先生被江先生接到了伞下··倒也一点没淋着··“下午突然降温了,你冷不冷啊”江酩一边领着肖乃屿往屋里走,一边关心道:“你这刚出院又怀着宝宝,可千万不能着凉。”
“不冷的,酩哥·”Omega切实感受着某人硬给自己穿上的毛衣的温暖:“出门之前他让我加了衣服·”·江酩一听便笑道:“那就好。
难得他会这么上心地照顾别人·”他掏出手机说:“我答应阿诤接到你要给他报个平安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肖乃屿留心听着,江酩先说了句“接到人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放心,一点雨都没淋着。”
“他说不冷·”·“好了知道了,回屋就让他喝热水·”·这种细节上的小事两个大好男A也能说上两分钟才完··“阿诤果然很关心你。”
挂完电话江酩这样感慨了一句···肖乃屿笑笑不说话··两人走进了屋里,有人接过江酩手中被打- shi -的雨伞,管家立刻端了热茶和点心上桌。
肖乃屿心系大事,一落座热水也顾不上喝一口就将自己抱了一路的重要文件交到江酩手中:“傅尧诤说这个对你很重要·我一路上就没让它离开手·”·江酩接过,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拆开了文件袋,把里面一堆盖了章的表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喜悦:“谢谢小屿,你们帮了我大忙,等这件事情全部结束,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肖乃屿也替他高兴:“能帮到你就最好了·”·江酩将文件重新封存好,让管家送去书房··肖乃屿还在酝酿着怎么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口,就听江酩关心地问道:“你跟阿诤怎么样了顺利吗”·肖乃屿看他一眼:“嗯你是听说了什么吗”·“阿诤跟我提过几句。”
江酩小心地斟酌着词句:“傅伯母平时待我挺好的,我原以为你跟他在一起,总不至于受到家人的刁难,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这件事的处理方法就是眼不见为净。”
肖乃屿苦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任她欺负的,大不了就不结婚了·”·江酩只以为他在说气话,只笑着道:“我看阿诤这九年走过来也不容易,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但是乃屿,如果你在傅家受了委屈,身后也不是没有退路的,至少我会站在你这边,你可以把我这里也当家的。”
“啊酩哥,你说的是真的吗”Omega喜出望外,如果江酩如此在意自己的话,那请他帮忙的事情大概率也会成功的。
“当然,我把你领出福利院的时候就说了,你可以把我当哥哥的·”·“嗯,我记得的,我也一直都把你当哥哥,当亲人的·”他感动之余,终于鼓起勇气要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只是还未开口,楼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江酩脸上的笑立即淡了一些,从书房出来的管家又腿脚利落地上了楼,很快动静就小了下去··肖乃屿忍不住往上看:“楼上怎么了”·江酩心虚地起身挡住了他的视线:“没什么,就...养了一只小猫。”
“啊你养猫了”肖乃屿更加惊奇了:“你不是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的吗怎么会突然养了一只猫啊”·“额...这个...”·Omega一下子就把自己的事情抛在脑后了,他迫不及待地从沙发上起身,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我能看看酩哥养的小猫吗我实在太好奇了,你怎么会养猫啊哈哈。”
明明以前总嫌自己的汤圆拉屎臭臭的,结果自己在家里养了一只猫·江酩真是“骑猫难下”,见他起身又连忙小心扶了一把,心中懊恼不该编这个借口,他都忘了乃屿喜欢小猫了,只能支支吾吾地说:“还是不了,那只猫刚...刚捡回来,- xing -子有点野。”
“再野的猫,我抱一抱就不野了·”·肖乃屿说着便要亲自上楼看看,高中的时候他常常来这里做功课,除了顶楼的花园没去过,其他的角落他都无比熟悉。
甚至都不需要江酩带路··江酩还是拦道:“哎!乃屿,还是别看了,那小猫真的凶,会扑人会挠人,你现在可不能受伤了啊,不然我跟阿诤交代不了·”·“这么凶吗你是捡的小野猫吗”·“...姑且算是捡的吧。”
“那疫苗打全了吗”·“哈什么疫苗”江酩一副全然不懂的样子。
“........”肖乃屿道:“看来是没有,你不打疫苗小猫会得病,而且我们抱着也不安全·”·“算了算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子可经不起一点意外,只好作罢,只嘱咐道:“你要记得把小猫带去打疫苗,等打好疫苗我再来抱它。”
话音刚落,外头就打了一记惊雷,把江酩吓了一跳··“下雨了,雨天路滑,回去也不方便,要不今晚在这里住一晚”·肖乃屿看着外面顷刻间倾盆而下的暴雨,道:“...也好。”
第八十四章 CP81 “我绝不后悔·”·计划有变,江酩只好又给好友打了一个电话,说小屿今晚先在他这儿睡一晚,还再三保证床足够软,暖气足够足,傅尧诤还是不放心,江酩只好将自己的手机又交到肖乃屿手中。
“那今晚就不回来了吗”·某人在电话里明显有一点失落··肖乃屿听出来了,也不哄,只说:“嗯,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我明早才能回去。”
“那明天我来接你”·“不用·”·傅尧诤在电话里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最近都不粘着我了”·“......”·“可以过来吃饭了,肖先生。”
肖乃屿还在想着怎么回答,那头就传来了忠叔的声音,他拿开手机应了一声,而后才与傅尧诤说:“先这样吧,明天见·”继而完美忽略了刚刚的问题,将手机交给了江酩。
江酩接过手机,又听傅尧诤嘱咐了一大堆琐碎的注意事项,大到饮食忌讳,小到浴室要有防滑垫,搞得江酩以为自己家里是什么条件奇差的虎狼洞- xue -,处处都埋伏着重大隐患要对一个怀孕的omega如何如何似的。
但他也理解,毕竟这九年他早就看透了,在傅尧诤眼里,肖乃屿就是个娇气的陶瓷小人儿,千万小心捧着,不然一不留神可就要碎了·但肖乃屿本人并不娇气,论起来,还是楼上卧室里藏着的那个小O才算是娇气。
·他听好友唠叨了五分钟,好不容易听到对方表示自己说完了,要挂电话时,楼上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动静,江酩手一抖,电话都来不及挂就冲上了二楼··肖乃屿也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继而便看到酩哥如开了游戏中的闪现技能一般,一溜烟就从他的视线里跑没影了。
“忠叔,楼上是怎么了”·“啊没什么,小猫又闹了,江先生哄一哄就没事了·”忠叔笑着将有营养的菜式都推到肖乃屿的手边:“先吃饭吧。”
肖乃屿半信半疑地落座,感慨道:“看来真的是一只很难驯服的小野猫啊,酩哥似乎也很紧张的样子·”·忠叔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话,只闭嘴做事。
大概过了十分钟,江酩才又下了楼,他出了汗,坐回椅子上时,肖乃屿忽然就闻到一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牛奶的香味,这味道太甜,像是在一杯500ML的纯牛奶中加了10勺高浓度的糖,连他这种嗜甜的人都觉得过了头。
“你是不是上楼偷喝甜牛奶了”·“......”江酩被刚喝进口的冰水狠狠呛了一下:“咳咳咳——”·忠叔连忙递了纸巾过去,江酩自己处理了一下,咳完了才转移话题:“小屿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只是小猫把奶打翻了,来来来,你先喝汤,我特地让他们给你熬的,很补的。”
他起身替肖乃屿舀了一碗鱼片汤·肖乃屿这才发现桌上的菜式都十分清淡,他最近胃口偏重,对着一桌“清汤寡水”有些提不起兴致,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把那碗鱼片汤喝了小半碗后才好奇地问:“你最近的口味好清淡呀,以前不是无辣不欢的吗”·江酩顺口道:“这不是有个病人嘛,最近的菜式就迁就了一下。”
“嗯病人”肖乃屿以为他在说自己:“我已经出院小半个月了,不是病人了·”·江酩一愣,立即反应道:“....对,我忘了。”
“不过也很好吃·”肖乃屿例行捧了场,而后才说:“酩哥,吃完饭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什么事”·“我先保密,但你得答应我,不管你要不要帮这个忙,这件事都不能告诉尧诤。”
江酩奇道:“你开口,什么忙我都会帮的,只是为什么要瞒着阿诤你们都快结婚了还有秘密啊”·“你先答应我嘛。”
“好好好,我答应,不跟他提·”·“哥哥最好了·”·肖乃屿原先还以为要劝服江酩会是一件难事,毕竟他和傅尧诤是多年的好友,遇事肯定站在傅尧诤那边,可现在看来,江酩这个外冷内热的大哥哥大概是傅尧诤身边最好攻克的一道防线了。
吃过晚饭,肖乃屿便拉着江酩去了二楼的书房,期间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倒是没看见那只小野猫的影子··江酩心虚,一进书房便关了门,像是怕会惊动到那只小猫一样,他关门的动作极轻,以至于门压根只是虚掩了一下,不一会儿又开了一条缝。
不过屋里的一A一O各怀心事,谁都没注意到门其实开着,江酩顺手将自己有些发烫的手机倒扣在了桌上··肖乃屿开门见山地将自己购房的计划和顾虑全部与江酩说了。
“枫州未免太偏了,虽然是个度假区,但是这片区域的房价近几年都不会有上升的空间啊,是笔不值当的投资·”江酩不解地问:“你想买度假别墅的话,根本不用自己花心思啊,让阿诤送一套不就好了”·“......”·江酩看出肖乃屿脸上似乎有为难的神色,立刻想偏了:“不会是阿诤不给你买吧你要的东西他没理由不给啊。”
这个毫无恋爱经验的单身人士开始胡乱脑补:“他欺负你了所以你要买个房子躲外面去还不让他知道”·大明星这才说:“他没有欺负我,他怎么敢”·“那就好。”
江酩- cao -心地说:“等宝宝生下来就必须办婚礼,我希望你好·”·“......”肖乃屿垂眸避开江酩关心的目光,终于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没打算和他结婚。”
“啊”·“你说对了一半,我买这套房子确实是为了躲开他,但不是因为闹矛盾吵架,而是因为我不想结婚。”
他重复道:“我不想和傅尧诤结婚,我不想跟他过日子,我不想·”·“...为什么你们不是两情相悦”江酩看着Omega手上的戒指:“阿诤的求婚不是成功了”·“但我现在反悔了。”
肖乃屿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对着真心待自己好的亲近之人,他就说不来谎了,只能道:“酩哥,你别问了·”·“.......”·“乃屿,你不能这样。”
江酩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他以双方好友的身份劝道:·“阿诤对你如何这九年我是看得最清楚的,还记得九年前他打电话让我去福利院领养你的时候,我还当是傅家钱太多了要来做慈善。
后来我才看透了,那哪是慈善?哪个做慈善的会对被扶助的对象如此上心就不说生活质量这些小事了,单是接触你的人,不论是老师还是经纪人,每个都是傅尧诤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在你喜欢的工作领域里,他给了你最顶级的资源,每一条路都给你铺得好好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他这样一个固执冷漠的人,居然会对一个人这么毫无原则的好......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提醒你回报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愿意对另一个人九年如一日的好,这实在是非常难得的,我不想看到傅尧诤的九年被你忽视,更不希望你放弃已经到手的幸福。”
江酩究竟是个局外人,看问题的角度十分简单···为什么有那九年啊,肖乃屿心知肚明,那种程度的保护和照顾,只是前世的补偿罢了,并不只是爱情使然啊。
如果前世他还欠自己什么,那么这九年他也已经还完了,他无意去报复傅尧诤这一世的心意,只是既然两不相欠了,怎么就不能彼此放过呢·他没有打断江酩的话,直到对方说完,才淡声道:“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就要强迫自己喜欢他,然后跟他结婚吗”·“13岁那年,你们把我领走时,没人告诉我我会过上这种生活。”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那年没有被带出福利院,那样即使日子难过一些,至少我对自己的人生还有主动权,我还有说‘不’的权利·”·“酩哥,你觉得他那九年的付出是爱你不如换个角度,那其实只是一种补偿,一种无视我的意愿强加到我身上的补偿而已。”
“什么补偿”江酩有些听不懂了:“难道他曾经做错过什么吗”·“......你不如自己去问他。”
肖乃屿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的情绪波动得厉害,眼眶不自觉地就泛了红,泪光盈盈,在书房的暖色灯光下显得万分可怜··江酩见他这样,立即心生不忍,让步道:“你别难过。
如果阿诤真的对不起你,我帮你揍他,揍一顿你心里是不是能好受一些”·这话并没有什么用,肖乃屿站起身,像模像样地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像是真的哭过一样,而后带着哭腔道:“就是因为他的这种过度保护,所以到今天,我甚至没有自己的社交圈,我想要逃离他的控制时,居然找不到任何人帮忙,所以我才来求你,我明知道你是他的挚友,你怎么可能站到我这一边谢谢酩哥这几年的照顾,我先走了。”
“哎乃屿”江酩起身拦住他,无奈道:“外面下雨你去哪”·“我怕了你了,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做也可以帮你瞒。
只有一个要求·”·Omega的眼泪立即收住了,眼睛也亮了起来:“什么”·江酩把他这收放自如的演技看在眼里,头疼道:“你自己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绝不后悔·”肖乃屿揪着出门时那人给自己围上的围巾,嘴硬道:“...我不爱他,所以不可能会后悔·”·话说到这个份上,江酩也不再多劝,他决定让自己主观- xing -失忆,当做不知情最好。
他将肖乃屿哄回了客房睡觉,又折回书房准备联系自己的朋友去枫州看看··将手机拿起来时,他才发现界面一直没有退出去,定睛细看,比一格的电量更让他心慌的是,手机一直处在通话界面——傍晚那通电话,他似乎忘记挂机了·那刚刚的谈话·他将手机贴到耳朵上,试探地:“喂”·“......”·“阿诤,你不会一直在听吧”·“......”·没有回应,但两秒后,电话从那边挂断了。
江酩:“...............”·明明手机传出的是忙音,但他怎么听都像是有人心碎成渣的碾鸡蛋壳的声音··第八十五章 CP82 真是要命·今夜属于风雨。
肖乃屿躺在次卧的床上,看着被月光浸染的莹白窗帘,上面倒映的几抹树影在风中毫无章法地颤抖,像被冻坏了一样··他枕着风雨的杂声,百无聊赖地看着树枝乱舞,许久,在黑夜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五次尝试入眠失败··Omega扶着腰慢慢起身,开灯,下床,走到浴室拧了一把热毛巾,搭在脸上敷了十秒钟,蹭掉了睡前涂的昂贵护肤品··他放下热毛巾,看向眼前的自己,暖色的灯光当真比美颜相机更具有欺骗- xing -,他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少年,即使这张脸上带着些许失眠的疲惫,可他依然夺目,拥有年轻人该有的鲜活。
没了左眼那道疤,他可以是狂风骤雨中开得最为热烈骄傲的一朵花··前世的肖乃屿根本没有意识到,单论外貌,他从来没有输给傅尧诤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甚至十倍胜于他们。
可他居然为一个不相干的影子毁了自信心,毁了容貌,毁了身体,现在回首去看,实在是太蠢太不值得了··不管眼下的一切是梦境还是平行时空,既然重来一回,他便想自私一些,只为自己而活。
不对,他摸上自己的小腹,还要算上肚子里的小宝贝才对··前世没能完成的心愿,今生已然是唾手可得了··江酩同意帮他了,接下来他只需要如常地享受生活,瞒过傅尧诤即可,两个月后,再挑个天气好的日子,找个借口,像每次出门拍戏那样简单地道个别,而后就此分开,余生不见。
计划如此成功,他应当高兴才对,可发自内心地笑一笑却那么难··他可以娴熟地笑给观众看,笑给镜头看,可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时,却连向上扯一下嘴角都显得过分刻意。
那个不讨他喜欢的alpha不在身边,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折回床边,认命地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围巾,放在鼻间做了一个深呼吸,浅淡的柠檬香拥有仅针对他一个人的安抚效果,甚至勾起了他的睡意,也许把这条围巾藏进被窝里,今晚就不会失眠。
他不想承认自己离不开傅尧诤,但身体却实诚地屈服了一次又一次··如果条件允许,肖乃屿甚至希望自己身边被傅尧诤的衣服堆满··分开不到24小时,他已经可耻地起了筑巢的心思。
真是要命··他一边依赖着那条围巾,一边固执地安慰自己,只是因为孩子才会这样,过了这段时间,症状就会减轻,甚至消失··他离了那个人,照样能活得很好。
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下,他已然快要入睡了,就在他准备关灯的时候,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次卧的隔音并不差,肖乃屿的睡意被这阵动静完全驱散——第六次尝试入眠失败。
·他把手从床头灯的开关处挪开,简单穿了一件外套,又不争气地将那条围巾裹到自己脖子上,这样的保暖措施在开了暖气的别墅里有些夸张,但他才不管这么多··Omega开了房间的门,刚好遇上从三楼下来的江酩。
“出什么事了酩哥”·江酩见肖乃屿都被惊动了,脸上的焦急又添了一抹自责··“是不是......小猫跑了”肖乃屿自己猜测道,因为他看见江酩神色凝重,像是丢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
这时,楼下的忠叔喊道:“江先生,一楼没有找到纪少爷的踪迹·每个房间都看了”·江酩在楼梯口应了声知道了··肖乃屿一头雾水:“纪少爷哪个纪少爷”·“是纪寻,纪家的纪寻。”
江酩乱了心神,直接说了实话:“纪寻不见了·”·肖乃屿乍听到这个名字便有了印象,这座城的首/富独子,在婚礼上失踪后新闻一直不间断地推送过,肖乃屿记得某日纪寻的新闻还跟自己的某条无聊热搜不相上下了。
“他不是失踪好几个月了,怎么会在这里...”Omega突然反应过来:“所以是你把他给藏起来了”·“我以后再跟你解释,我现在必须先找到他”江酩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楼下的几十个佣人也如无头苍蝇一般毫无目的地搜寻着。
“你别慌,他不在屋里,也许是跑出去了·”·“跑出去能跑哪去他对这一带根本就不熟,他...”江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走向,话说到一半就断了,接着便冲下了楼。
肖乃屿知道情况严重,便也跟着下了楼··外面风雨交加,偶尔还打雷,如果人真的跑出去了,实在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了··江酩似乎认定那个人不会离开这栋别墅,还在厉声质问每一个佣人,包括疏于职守的保镖。
肖乃屿是唯一一个头脑冷静的局外人,自然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关键问题,他走到门口,握上门把,轻轻一拉就把门拉开了··外头的风夹着雨立刻飘了进来,吹醒了江酩的理智。
“大门是掩着的,刚才有人进出过吗还是忠叔今晚忘记锁门了”肖乃屿说:“你们要找的纪寻,肯定跑出去了。”
一语点醒所有人··江酩有了方向,终于冷静了些,从兰墅到景区有好几条路,他把屋里的人分成五拨,一条路一条路的去找·肖乃屿怕人手不够,把跟着自己来的那几个保镖也派出去找人了。
又在江酩夺门而出的时候拉住了他,给他递了一把伞:“你要让你的小猫淋着雨回来吗”·江酩:“.......”他默不作声地接过了伞,才说:“你怀着宝宝就别出门了,在家等消息。”
“好·”·他似乎还是不放心,肖乃屿会意,笑道:“今晚的事我不会乱说出去的·快去找人吧·”·“...谢谢小屿。”
他这才扎入风雨中··别墅一下只剩肖乃屿一个人守着,他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12点·如果“小猫”是一个小时前跑出去的,那段时间里,江酩岂不是还在和自己说着话·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江酩疏忽了那个纪少爷,肖乃屿觉得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现在想想,什么养小猫啊,根本就是偷偷藏了一个人··花瓶不是小猫打碎的,江酩身上的奶味也不是真正的牛奶··那么甜,只可能是Omega的信息素··肖乃屿一时好奇,掏出手机搜了“纪寻”,立刻跳出来一大堆相关动态,既然是纪家的人,少不了要被媒体关注,不过新闻里的这位纪少爷怎么看都是个雷厉风行的商业精英,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被江酩藏在家里呢·大明星的思维太过发散,短短半个小时,他已经开始搜索“非/法/拘/禁/会/判/多少年”这种严肃的法/律问题了。
在他想着要给酩哥找法律顾问以防事发时,门被敲响了··扣扣——·“等一下”·肖乃屿放下手机,动作缓慢地起身,完美规避了脚抽筋的发作后,快步走过去开了门。
“梁医生”·门口站着的就是梁维,他戴的眼镜都被雨水打- shi -了··“肖先生你怎么在这里”·梁维显然也很吃惊。
“你先进来吧身上都淋- shi -了·”·他将梁维领进了屋,关门时留意到雨已经变小了许多··“衣帽间的衣服我不太好动,你先用毛巾擦擦头发。”
肖乃屿递了一条干毛巾给梁医生··梁维浑身都淋透了,头发都能拧出水了,嘴上关心的却是:“人找到了吗”·“还没,我也在等消息。”
肖乃屿又给他倒了杯热水··“江酩给我打电话时那个语气可太吓人了,我还以为那位纪少爷身体又出了什么大问题紧赶慢赶赶过来的。”
梁医生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很快又被烫得吐出来了··“额...对不起·”肖乃屿尴尬地递过纸巾:“我忘了说,水刚烧开·”·梁医生作崩溃状仰倒在沙发上:“作为一个医生,我可太难了”·医生崩溃没多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明明有门铃,却没有人记得用。
肖乃屿反应极快地去开了门,·这回终于是江酩了··只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肖乃屿还没看清那人的脸,先闻到了那股并不陌生的奶味信息素,这下他更确定这个Omega就是江酩口中的“小猫”了。
肖乃屿盯着“小猫”看的同时,“小猫”也从江酩怀里抬起头,目光畏缩地在肖乃屿身上打量了一圈,而后定格在肖乃屿的脸上,眼里包着两汪亮晶晶的眼泪:“哼”··肖乃屿:“???”·他见这纪少爷真如小奶猫一样又缩回江酩怀里,小声抽泣起来,瘦弱的肩膀抖啊抖抖啊抖,像枝头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小樱桃,真是一幅委屈到不行的模样。
肖乃屿实在摸不清刚刚那个冲着自己的幼稚的“哼”是个什么意思,他怎么见了自己就委屈成这样了·他甚至开始反思:我今天是不是真的打扰到江酩的二人世界了·纪寻委屈成这样,江酩简直心疼得要当场融化,也顾不得肖乃屿的疑惑,先将Omega抱去了楼上的主卧,梁维立即提着药箱跟着上了楼。
肖乃屿这才发现,门口到楼梯的地上断断续续有血迹,应该是纪寻受了伤··出去寻找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肖乃屿便把楼下的事情交给了忠叔,而后自己去二楼的房间门口等着,走到门口时才意识到——这个纪寻睡的是主卧啊,他们都睡在一张床了啊·自己果然打扰了江酩的甜美爱情,可不就是个大电灯泡·大明星头顶高瓦数的“电灯泡”,在主卧门口独自“发光发热”20分钟后,江酩终于开门出来,一见到自己,立即自责地道:“你快回去休息了这都多晚了”·“等一下酩哥。”
肖乃屿抬手示意他不要赶自己走,而后问:“他人怎么样”·“没事了,脚底被玻璃碎片扎伤了,梁维在包扎了·”·“那就好。”
肖乃屿这才进入正题:“酩哥,你应该知道,纪家就纪寻一个独子吧傅尧诤和我说了,纪老爷子因为纪寻失踪急得都病了,纪家挂了八千万的悬赏,这件事已经闹得很大了。”
江酩清楚自己在这件事上对肖乃屿已经是瞒无可瞒了,干脆敞开了讲:“既然你都知道纪寻在我这里了,我也就跟你说了,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跟个孩子一样,他撞伤了脑子,失忆,谁都记不清了,他离不开我。
而且在江家的事情结束之前,我也不能把纪寻还回去·”·“江家的事”肖乃屿想起傅尧诤的话,很快自己想通了这里面的关窍:“你的目的是江家破产纪寻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在婚礼现场失踪的,所以也是你策划的”·江酩不语,算是默认。
“......你这是在犯/罪·”·“我没有别的选择”江酩把声音克制得极低··毕竟纪寻就在一门之隔的房间里。
肖乃屿跟江酩认识快九年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人情绪失控过,这位和蔼的大哥哥此刻眼里压抑了许多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似乎真的走投无路一般··“酩哥,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既然不了解,我也没有干涉你的权利。”
肖乃屿败下阵来,说:“我把你当亲哥哥,我当然站在你这边,但是我得提醒你,纪寻千万不能有事,否则你就是...!”·江酩知道他的意思,下保证一样地打断道:“我当然不会让他有事,之前的一切,是意外,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你信我。”
“我信·”肖乃屿说:“我知道你有分寸.”·“还有一个问题·”·“什么”·“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江酩猛回头:“”·”你想多了。”
“是吗”肖乃屿乐道:“可你刚刚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江酩问:“我看起来很像在谈恋爱吗”·“反正我没见你这么紧张过谁。”
“我哪里紧张他了”·“江先生·”江酩话音刚落,梁维就开门出来对他道:“你家宝贝喊你去抱他呢。”
“来了”·肖乃屿看着江酩小跑进主卧,脑中还360度回荡着江酩的那句:“我哪里紧张他了”·折腾了小半夜,Omega终于有了困意,这回他可是一沾床便睡着了。
次日一早,吃早餐时,随行的保镖便上来委婉地提醒他今早该回家了··肖乃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慢悠悠地喝着粥,也是奇怪,傅尧诤今早居然没给自己打电话。
之前但凡分开一天的时间,这人可是早中晚三次电话一个不落,今天却有点反常··不过不打也好,耳根还清静些··江酩今天没陪他吃早饭,据忠叔说,这人一早就端着早饭上楼哄人去了。
肖乃屿觉得自己应该戴副墨镜来才对··没过一会儿,江酩就下楼了,他将手中空掉的玻璃碗和杯子交给迎上来的佣人,而后坐到肖乃屿对面,抓起一个三明治,三两口解决了。
这饿狠了的虎狼吃相,一击摧毁江酩在肖乃屿心中高大威武的形象:“你没吃饱”·“光喂他了·”江酩一口气喝掉了一杯温牛奶。
肖乃屿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不是不喜欢喝牛奶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碰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江酩仿佛失忆了一样:“这牛奶这么香,我怎么会不喜欢谁会不喜欢牛奶”·“.............”·大明星无话可说,只默默来了一段无实物表演:抬手扶了扶并不存在的墨镜。
回去之前,肖乃屿出于好奇表示想见纪寻一面,这事江酩居然还做不了主,他就看着江酩夹着尾巴进主卧征求了五分钟的意见,而后才出门说:“可以·”·“那我进去和他说说话。”
江酩拉住肖乃屿说:“你们可别打起来·”打起来我不知道该先帮谁,一个怀着宝宝,一个又是自己的小心肝,这是世纪- xing -的选择难题啊··“打起来为什么会打起来”肖乃屿开心地笑了几声,而后一脸嫌弃地道:“酩哥谈了恋爱怎么就变傻了”·江酩:“.......”·肖乃屿推门进了主卧,一见到纪寻本人,他又想起来,自己大概和这位纪少爷见过一面,在某个名利场的酒宴里。
当时只觉得这人是个被人仰望高不可攀的存在,现在他却如此接地气地穿着小熊睡衣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床上,江酩居然说他是“小野猫”,肖乃屿怎么看都觉得这明明是只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小猫”了。
·“你坐这里吧·”·这小少爷先开了口,虽然还坐在略显凌乱的被窝里,但气质丝毫不减,从小细节就可以看出他教养极好,即使失忆了,这种绅士的风度还是刻在骨子里,时不时表现出来,如果他头上没有用缀了苹果的橡皮圈扎个小揪揪,气势还能更足一些。
“你好呀·”肖乃屿只觉得可爱极了,他几乎立即就喜欢上了这位纪少爷··纪寻见他行动缓慢,坐下来时一只手还撑着腰,便刻意留意了他的肚子,其实看不出多少变化,但是江酩和他说,这个大明星有宝宝了。
他实在是很好奇,眼睛也离不开人家的肚子··“这里,真的有一个宝宝吗”·肖乃屿没想到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有点出乎意料,但也耐心的回答:“是,3个月了,现在还看不太出来。”
“我,我,我能摸摸吗”纪寻跃跃欲试又觉得自己的请求有点过分··“其实现在还摸不出来的 ·”·肖乃屿拉过纪寻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一片地方除了温度稍高外,没有任何特别··可纪寻还是好羡慕:“我也好想有宝宝呀·”·“为什么”·“宝宝是两个人相爱的见证。
只有两个人真心相爱,才会愿意一起供养这样一条小生命·”·纪寻笃定地说:“你的alpha肯定很爱你·”·“......”·“你也一定很爱他。”
肖乃屿忍不住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很简单呀·”纪少爷眨眨眼:“你没有第一时间否定我的推测,而是问我怎么看出来的,这不就是默认我说的是事实吗”·肖乃屿:“......”·第八十六章 CP83 伤心柠檬茶·肖乃屿走出卧室时,江酩还在外面等着,见到他出来,第一句就问:“没吵起来吧”·大明星听罢就乐了:“吵什么我和小寻已经是好朋友了。”
“啊那昨晚”·“昨晚他只是把我当成了假想情敌,这个误会澄清后,我们两个可是十分投缘的,怎么可能打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酩哥·”肖乃屿看着江酩说:“纪寻虽然单纯,可一点都不傻,他一句话就能把我绕进去,这还是在他失忆受伤的情况下,等哪天他恢复记忆了,你想好怎么应对这样一个聪明的Omega了吗”·“......”江酩沉默,他确实没想好。
“纪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你能掌控得住吗”肖乃屿好意提醒他,在他这个局外人看来,这两人如果要走下去,注定困难重重··他见江酩不语,也不再多言,只道:“好啦,我得回去了。”
“哎,小屿...”·“嗯”·肖乃屿回头看了看拉住自己的哥哥:“怎么了”·“那个...”江酩实在纠结要不要把昨晚电话忘记挂的事情告诉他,昨天凌晨3点,傅尧诤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对方声音疲惫,显然一宿没睡,江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傅尧诤也没有散发什么负面情绪,只是说房子的事他会去物色,还让他瞒着小屿。
“......没什么·”江酩想了想,笑着说:“房子的事情交给我,你回去好好养胎,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我知道的·”·“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哥哥·”肖乃屿转身给了江酩一个拥抱··江酩拍了拍他的背,心事重重地道:“好了,我送你下楼·”·“嗯。”
一直侯在门口的保镖终于等到了肖先生,司机立即下车开了车门··肖乃屿和江酩简单道别后,便坐进了轿车··车一路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零零散散的别墅群渐渐被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取代。
冬季的玉兰树已经凋零,孤零零的枝干优雅无助地伸向天空,没有雪花点缀,终究是单调了些,从这片单调的林子穿过后,便是所谓的家··他在车上便看到傅尧诤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自己,车停稳后,这人亲自上前开了门。
“回来了,宝贝·”·熟悉低沉的嗓音近距离响起,令他安心的信息素迎面扑来··肖乃屿主动抱住了alpha,如小猫亲昵主人一般在他胸口蹭了蹭,良久才感觉到对方将双手搭上了他的背,上下摸了摸。
“回来就好·”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带着点侥幸··肖乃屿觉得这人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反常,只是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设计师已经将宝宝房间的格局总体改出来了,明天我让品牌方把最新的摇篮和玩具送上门来给你挑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送上门多没意思我们去店里逛逛吧”肖乃屿从他怀里抬起头:“我们一起去吧”··他的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柔,眼底也是一片柔软。
可傅尧诤却满心凄凉,强迫自己对着一个讨厌的人露出这样具有欺骗- xing -的美好笑容,装得一定很累啊··他险些忘了,他的小屿是演员出生,这双漂亮的眼睛只要稍稍动情,便能摄走他的心魄,让他甘愿沉溺于眼前的假象中。
“好...好啊·”他听到自己用不太自然的声调这样应到··“那现在就走吧”·“你不需要休息一会儿早饭吃饱了吗”傅尧诤轻轻拉着他的手腕问道。
“我在酩哥家里吃得饱饱的,一路坐车回来都有点撑着了,刚好走走消消食·”·“那我联系门店做准备·”·“做什么准备”·“把无关人员请出去,闭店为你一个人服务。”
傅尧诤理所当然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Omega阻止道:“那倒也不必,我们可以低调点。”
他将自己的围巾拉高了一些,遮住了自己的小半边脸:“这样就行了,走吧·”·Alpha痴痴地看着肖乃屿将围巾拉高到鼻梁处,这个小动作,和前世是如出一辙的。
·肖乃屿坐进车里时才发现某人还呆呆站在原地不动,只好招呼道:“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哦,没什么。”
他迟钝地坐进车里,原本习惯- xing -地要去搂肖乃屿的腰,抬起手时却顿住了··被讨厌的人搂腰,一定不好受··他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在大腿上无所适从。
肖乃屿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出神,也没察觉到这人的异样,直到车稳稳停在市中心的商场前,他才将注意力放回车里,这时才发现,傅尧诤坐得离自己有点远,车后座很宽敞,他们两人之间甚至可以再坐进来一个人,然而这种情况在以往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这一世的傅尧诤跟QQ糖一样粘人,但凡坐在一起,一定是搂搂抱抱,把距离拉到零为止。
今天这种自觉远离的情况,非常少见,不,是根本没出现过才对··下车时,傅尧诤也只是抬手在他腰后虚扶了一下,没有过多的动作··肖乃屿虽然有些奇怪,却也觉得自己迟早要适应远离这个人的生活,便刻意忽视了这些细节问题,只当一切如常。
两人就这样“疏远”地进了商场,在保镖的指引下走进某个知名育婴馆,门店里的六个服务员已经列成两队,恭恭敬敬地侯在门口,见他们过来,立即微微弯腰,说着“欢迎傅先生肖先生”这样客套的欢迎词。
肖乃屿习惯了这种场面,也不觉得有哪里不适应,只是进了店里才发现,这里面除了着正装的服务人员,几乎没有普通的客人,这跟闭店为他一个人服务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知道这不是傅尧诤的意思,大概是门店的经理自己有这方面的觉悟,知道傅总过来,随便买一买都可以抵掉他们三天的日盈利,自然也就把普通顾客这种“小鱼小虾”都礼貌地请走了。
一长串的服务员跟在肖乃屿身后,经理热情地介绍着最新推出的“精英宝宝培育计划”··“俗话说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当然,在傅家里出生的宝宝一早就站在了许多孩子努力一辈子才能到达的终点线上,我们要做的是锦上添花,两位请看,这是我们的专家团队最新规划的培育计划,我们建议宝宝在两岁时就可以开始有目的地接受一些启蒙交易,通过视觉,触觉接触,对这个世界有一个初步的认识和把握,可以先从汽车模型,建筑模型,以及乐器这类启蒙玩具入手。”
这位经理指着他们面前一排景致小巧的儿童入门乐器:“如果是位小公子,可以试着接触吉他,架子鼓,长笛,如果是位小公主,首选的当然是钢琴啦”·肖乃屿原先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点头给予认可,直到经理引导他去看自己面前一台黑色的迷你钢琴时,他脸上的笑意才急速淡了下去。
傅尧诤将这一变化全部看在眼里,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在乃屿脸色彻底变得难看之前,及时出声阻止了经理叨叨不绝的介绍:“好了,你别说了·”·经理错愕地闭上了嘴。
肖乃屿抬起左手按了两下眼前的琴键,钢琴发出两声清脆的声音,以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一年半的练琴经验来看,这确实是台音色材质都无可挑剔的小钢琴··“我不会让宝宝碰钢琴这种乐器的。”
他冷淡地下了定论:“我不喜欢的东西,我的孩子也不会喜欢的·”·一旁的经理尴尬得不知所措,张开嘴巴不知道是该道歉还是该赔/笑··“不喜欢就不喜欢。”
傅尧诤走过去搂着他,将肖乃屿的左手收进自己手心里揉搓着:“不喜欢就不碰了·”·“今天也没心情买东西了·”肖乃屿说。
傅尧诤便哄着道:“好,那就不买·”·一旁的经理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啊,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周到吗”·“不是你们的错。”
肖乃屿礼貌地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抱歉·”·他拉着傅尧诤走出门店,同时扯开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大口地呼吸了几口空气,似乎在里面是透不过气来的。
“乃屿,还好吧”·他听到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关心着自己,忽然发泄一般地道:“我讨厌钢琴”·“......”傅尧诤轻声问:“怎么突然这么讨厌”·如果只是因为左手受过伤的原因,不至于激发出这么强烈的抵触情绪。
关于钢琴,他们之间确实有过一段不堪的记忆,那段记忆也是前世的傅尧诤最为痛心疾首的错处之一··他忍不住害怕起来,乃屿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不想跟自己结婚,他厌恶自己,如此突然的变化似乎只有一个原因:小屿也许已经拥有了前世的记忆。
·他想起傅尧诤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垃圾,明面上虽然顺从着投怀送抱,私下却去找江酩寻求帮助,想要无声无息地逃离自己··看到钢琴时,也许是被扯回了那个耻辱的夜晚中去,所以会无法控制地宣泄自己对钢琴这种乐器的憎恨。
“...算了·”肖乃屿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将脑海中蹿出的不堪画面揭去,笑着说:“你当我孕期情绪不稳定吧,没事了·”·他还不能露出太多破绽。
演也要演下去,演戏他最拿手了,以前那个傻白甜的人设,他简直可以手到擒来··他见傅尧诤一脸惊疑,便打算用早上的怀/柔/手段,再抱一抱他,再不济亲一亲,就能把这个男人心里的怀疑与疑惑亲散了。
肖乃屿正打算这样做,忽然听到耳边一小阵欢呼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肖乃屿吗”·“卧/槽活的帅哥”·“奶芋我好喜欢你啊”·被突然蹿出来的三个女粉丝吓了一跳的肖乃屿:“......”·他下意识后退到傅尧诤身边,alpha也顺势搂住了他,依然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这一举动在粉丝眼里简直充满了粉红泡泡,引来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你一定就是奶芋的未婚夫了好帅啊”·“天哪傅总,我真的觉得你在社交软件上的告白和官宣好有魄力啊奶芋有你我们就放心了”·“哥哥你身体还好吗”·“傅总要跟我们芋芋百年好合作为粉丝我真的祝福你们呜呜呜——”·“哥哥,可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眼见着这群粉丝戏越来越多,一旁的保镖便要上来拦着了,肖乃屿见了抬手示意他们不用过来,而后在粉丝因为激动引起更多人围观之前先接过纸和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粉丝个个都拿到了签名,在她们得寸进尺想要合照时,肖乃屿才默许保镖干预,但拿到签名的粉丝已经十分满足,合照也不强求,依旧快快乐乐地拍照发网上炫耀去了。
肖乃屿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目光冷漠,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受欢迎而产生的愉悦··“你看她们,能因为我的一个签名高兴成这样·”他忽然说道:“把我捧到天上去的是她们,将我踩到地狱的也是她们。”
“乃屿...”·“这种薄情的群体,我根本不想放在心上,他们喜欢我只是因为能从我身上获取娱乐的价值又或者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某种幻想,等哪天不喜欢了,或者我做出一点不符合他们心理预设的事情时,这群人会散得比鸟还快,走了还可能回头来踩一脚,那一脚往往是最狠的。”
他想起了前世泼在自己身上的那瓶凉水,苦笑道:“这期间任何一方过于真情实感,最后都会吃亏,所以呢,不如一开始就随意些,至少我能避免自己受伤。”
“你怎么突然发出这种感慨”·肖乃屿反问道:“难道我这一路吃的教训还不足以让我明白这个道理么”·他说出口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一世虽然也数次被推上舆论的尖峰上备受争议,但那种软暴力的程度和上一世遭遇的相比只能算是皮毛而已,实在不足以发出这般戾气满满看淡一切的感慨。
“是我没保护好你·”傅尧诤没有深究,只是抱着他,歉疚地说道··在保护肖乃屿这件事上,他一直做得很糟糕,前世是没有这方面的觉悟,今生他也一直在原地踏步,丝毫没有进步,好像只要他在肖乃屿身边,这人就会遭受各种苦各种难,怎么也避不开。
他在电话里听到乃屿那般决绝地说出不想和自己结婚,不想和自己过日子时,只顾着心碎一地,从没有理- xing -地去看待这个问题··此刻,傅尧诤却忽然顿悟过来,也许放他走,才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对不起...”·“...不怪你·”肖乃屿还是心软了,他闭眼,淡声道:“路都是我自己选的·”·不论感情还是事业,都是他自己选的。
与人无尤··第八十七章 CP84 矛盾极端·“傅先生,两百棵玉兰树已经在温室中加紧培植,婚礼当天,三千朵粉调和白调的玉兰花会在凌晨5点送至现场,保证小花的新鲜与香味,同时工作人员会以最高的效率将鲜花的因素应用于现场布置。”
“好·”·“还有一点,我需要与您确认,现场装饰确定不用玫瑰吗”·这是策划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里,婚礼是不能没有玫瑰花的,玉兰再美,始终象征不了爱情,只有玫瑰是无可替代的。
“不需要·”傅尧诤第三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合上手中的书,不耐烦地重申道:“我不希望在现场看到玫瑰花,哪怕是一片花瓣,都是碍眼的。”
“如果你再问出这种问题,我会考虑撤掉你这个总策划·”·“对不起先生”电话那头立刻慌了:“我不会再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了。”
“嗯·”alpha没过多计较,只说:“除了宾客名单里的那些人,我不希望这场婚礼有第三方知情者·”·“您放心,所有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媒体不会收到任何消息。”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您已经公开向肖先生求了婚,因为肖先生职业的特殊- xing -,外界对你们何时举办婚礼的关注度十分之高,如果此次婚礼不对媒体开放,以后肖先生难免会被逼问婚礼的事宜。”
“......”傅尧诤微微皱了一下眉:“你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当初求婚时,他是真的想过要给乃屿一个令所有人都羡慕的盛大婚礼,声势越浩大越好,恨不得高调到天上去,让全世界都知道肖乃屿为自己戴上了婚戒。
可现实的巴掌狠狠地将他扇醒了,他精心策划的这场婚礼,肖乃屿也许根本不屑出席·每晚睡在他身边的温顺omega,其实每日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规划着逃跑计划,机票都订好了啊。
他不敢让外界知道,如果肖乃屿不来,一切都会下不了台,到时候接受非议的还是乃屿··这场婚礼于他而言只是一场一意孤行的赌//博··“这个仪式本意只是告知家族。”
他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借口:“傅家所有长辈都会出席,他们会送上祝福,外界知道与否,影响不大·”·“我明白了,先生·”策划不敢再深问,又汇报了其他事项的进程。
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傅尧诤听完对方的进度汇报后才挂了电话,他的视线重新落到电脑屏幕里的购房协议书上··肖乃屿原先看上的那套房子太过偏僻,藏在枫树林中,虽然风景好,可交通和医疗设施都十分不便,他现在怀着孩子,需要时刻注意着身体,离大医院近一些是最好。
再三考量后,他让江酩转告乃屿,他看中的那套房子已经被人先行一步买走了,以此打消乃屿将就买个房子住的念头,而后又塞给肖乃屿一栋三层的小别墅,这栋别墅坐落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城中花园,交通便利,离医院和商业中心不过十分钟路程,是一处闹中取静的黄金地段,比肖乃屿原先属意的房子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傅尧诤动用人脉买下了这套别墅,又换了个房东的身份,将市值千万的房子以100万的白菜价转到了肖乃屿的名下··他将购房的程序都走好了,这份需要肖乃屿签字的文件只能让江酩转交,这样他才不会起疑。
傅尧诤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边给肖乃屿铺好了逃跑的路,一边又卑微地奢望乃屿能出席婚礼··人是矛盾的共同体,他就是矛盾的极端··他将这份文件发给了江酩,对方很快回了消息:·“你想好了那婚礼呢”·江酩是唯一一个知道肖乃屿要离开并且拿到了婚礼请柬的人,他承受了太多秘密。
傅尧诤回道:“两条路我都给他铺好,选择权在他手上·”·他回完消息便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卧室,omega还在被窝里睡着午觉·他坐到床边,抬手轻轻摸了摸被子下微小的隆起。
只是这样小的一个动作,却能把肖乃屿给惊醒了··傅尧诤见他皱眉,以为是自己碰到了哪里,一时紧张起来··“唔——”omega抱着被子,朝他的方向蜷缩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肚子疼”·“...他踢我·”肖乃屿有些无奈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一胎安安稳稳地怀到了第四个月,拿到各项数据都达标的产检数据时,肖乃屿还觉得恍如隔世,相较于前世的各种折腾,这个宝宝怀得可谓十分轻松了··他每日在家除了吃就是睡,不过一月就被喂胖了5斤,这五斤体重又都集中在肚子上——他平坦了四个月的小腹,终于画出了一个“小括号”,这个“小括号”还有无限向外延展的空间,会更好地包容着这条小生命。
又过了小半月,这个“小括号”开始闹腾起来,小家伙偶尔伸伸小手偶尔踢踢小脚,无时无刻不在抓着omega爸爸的注意力··他像是料定了自己的O爸爸是个温柔的人儿,于是天天变着法儿地皮着。
“哎哟——”·又是猝不及防的一脚··傅尧诤心疼得紧,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以后一定是个调皮的小姑娘·”肖乃屿忽然笑着说道。
“......”alpha愣了一下,问到:“你怎么确定是女儿呢这么好动,一般都会猜是儿子才对·”·“...是直觉。”
肖乃屿抬眼看着alpha:“虽然医生没明说,但我能感觉得出来·”·“是女儿好...我也希望是女儿·”·他俯**轻轻在omega的肚子上落下一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是前世的那个孩子回来了。
肖乃屿打了个哈欠,无奈道:“他一直踢我,我都没睡着·”·“那我再陪你躺会儿”·“算了,再躺到晚上了。”
他勾住傅尧诤的脖子,埋在他肩膀上深深吮吸着属于自己的alpha信息素··傅尧诤便抱着他,沉默地发挥着自己的功效··他清楚,自己于乃屿而言,大概真的只是个安胎的工具。
两人这样各怀心事地亲昵了一小会儿,肖乃屿才从被窝里爬出来,他摸着自己的圆肚子,状似不经意地提道:“上次拍的那部古装剧很快就要上星播出了,我作为男主,开播发布会恐怕得去露个面。”
“......”傅尧诤问:“什么时候”他默默地算了时间,江酩说的两个月确实快到了··“12月下旬·”肖乃屿为了让自己的小算盘打得响亮些,又道:“这毕竟是我的第一部 电视剧,我还是希望能参与到它的宣传中去。”
 ·“我没说不让你去·”傅尧诤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敢让自己沮丧得太明显,他尽力劝道:“12月下旬...你的生日快到了,过完生日再走”·“我是个孤儿,生日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肖乃屿仿佛忘了过去九年自己的生日宴是如何地花样百出,羡煞旁人··傅尧诤定睛看着眼前人,这一世的小屿可说是富养长大的,他还记得乃屿18岁那年生日,为了给他一个惊喜,身边人故意装作忘了这个重要日子,最后把这个小人儿都急哭了,想着自己成年的这一年生日居然被人遗忘了,闹了得有小半天,一直到晚上蛋糕和惊喜共同出场时,这人儿才破涕为笑。
·同样是孤儿,前世的乃屿畏缩着不敢去触碰这些温暖,而今生的肖乃屿,却永远都是亮着眼睛大着胆子无限地去接近这些温暖··其实漏洞已经很明显了,可眼前人毫无所觉,只继续说:“比起过生日,我还是觉得发布会重要一些,所以已经让闻梦去规划行程了。”
“......”傅尧诤最后挣扎道:“那我陪你一块去吧”·“不用了,你这么忙·”肖乃屿揪着被子,一脸真诚地说:“我只是飞去y城两天,这是孕期唯一一次工作,有一堆助理跟着,你不用担心,而且我看你最近天天在书房里忙着,一定是公司有什么大事,你要以正事为主。
“·“我的大事我的大事不就是...!”不就是策划婚礼和给你买房么·“好啦,我只是告知你,生日那天我就飞y城了,你不用给我买蛋糕和礼物了。”
肖乃屿见他一脸难过,便安慰道:“两天后我就回来了·”·alpha失神道:“......好”·你不会回来了,我知道··“嗯我好像听到有铃声在响”·傅尧诤这才回过神,果真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音乐从书房响起。
这首被设为铃声的歌是肖乃屿给电影唱的一首OST,傅尧诤截取了歌曲低吟浅唱的部分设成了自己的铃声,闹钟的铃声又是这首歌的高潮部分··肖乃屿每日听着自己的歌都觉得十分羞耻,毕竟他很清楚,自己音色虽然不差,但唱歌实在五音不全,全靠百万调音师拯救。
他出道至今也就只有这一首歌··更过分的是,傅尧诤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这首歌未调过音的demo,还设置成了自己的专属铃声,每次响起他都觉得万分羞耻,因为这个专属铃声他甚至都不想给这个alpha打电话了·“你手机响了,快去接吧。”
他实在受不了自己的魔音贯耳了··傅尧诤这才起身,又折回了书房,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是之前雇的一位私家侦探··傅尧诤雇了这人九年,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留意林家的一举一动,林迟越死后,这位私家侦探就成了摆设,今天却突然打电话过来,似乎只有一个可能。
“傅先生,林迟疏回来了·”·“......”傅尧诤并不觉得意外,他知道林迟疏迟早会接受林迟越死亡的事实,也迟早要走出自己的个人情感,继续挑起林家的担子。
他道:“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可以不用跟我汇报·”·“不,傅先生·”电话里说:“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叫荆越的人。”
“荆越”·“我查过,这个人的外貌和林迟越虽然没有半分相似,但行为举止都带了林迟越的影子·”·“继续说。”
“林迟疏这次回来直接就进了医院,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他在Q区受了伤,险些救不回来,在JUN区医院的ICU躺了半个月才脱离危险,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Q区的医疗条件和环境不适合养伤。”
傅尧诤皱眉道:“他当初不是跟着负责人一起去的Q区吗那些人没有保护好他吗怎么还会受伤”·“这其中的曲折内因我暂时没查明白,但是可以肯定一点,他是替荆越挡的枪。”
“所以你认定荆越是林迟越”·“是,林迟越的生母确实姓荆,如果他要改名,似乎也符合逻辑·而且基本可以确定,当初林迟越的假死只是JUN部的一次卧底计划,Q区最大的贩////毒组织此次被尽数剿灭,这里面,林迟越可能发挥了重要作用。”
“我是来请示您,如果林迟越还活着,是否要继续干涉林家的事情”·“......”傅尧诤道:“不必了,他既然已经‘死’过一次,就算扯平了。
以后林家的事,不必再插手·”·“明白了·”·“..........”·“..........”·“..........”·“等一等”·傅尧诤忽然拔高声调问道:“你说林迟疏是怎么受的伤”·“替荆越挡枪。”
“挡枪怎么...怎么又是挡枪怎么会这么巧”傅尧诤的声音不受控地颤抖起来:“你知道他中弹的位置是哪里”·“大致在心脏上,据医生说,离心口只差了一厘米。”
第八十八章 CP85 孕期焦虑症·“那种子弹杀伤力十分强悍,一旦中弹不死也得半残,林迟疏被打中的还是心脏部位,他能被救回来,绝对是奇迹·只是后半生,恐怕都要被各种病痛折磨了,毕竟心口穿了一个洞,没有后遗症是不可能的。”
电话那头还在感慨林迟疏命大,傅尧诤却只觉得遍体透凉:“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中的子弹么”·“一个月前·”·“再具体些哪一天的几点几分”·电话那头明显被傅尧诤的语气吓了一跳,他连忙回想了一下,这才说:“这个...我不在现场无法确定准确的时间,不过可以从医院的记录推测出大概时间点,林迟疏入院急救是早上10点2分,事发地离医院的路程最快也要半个小时,以此推测,他应该是在19号早上9点半左右中的枪。”
“九点半早上九点半...”·傅尧诤默默推算着时间,前世乃屿中枪到离世不过五分钟,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数字:9点36分。
而林迟疏中枪的时刻也在这个时间点上浮动,他现在无法确认准确的数字,但也许真的就是精准到9点36分呢·乃屿之前在医院抢救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护士才将抢救成功的消息带出了手术室,那一刻的时间也刚好卡在9点36分。
·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上,一切都在残忍地循环着··前世的子弹在特定时刻打进了林迟疏的身体里,而同一时间,折磨肖乃屿十年之久的病症悄然消除··不,也许不能说是消除,是转移才对·他原以为,这个查不出根源的心脏病是随着乃屿记忆的恢复而主动痊愈,现在看来似乎不仅仅是这层原因。
这个吻合得异常诡异的时间点在警醒他,病症消失最主要的动因也许是林迟疏中枪,跟小屿记忆恢复与否,关系不大,或者颠倒因果,正是因为那枚子弹找到了这一世的“宿主”,所以肖乃屿才得以解脱,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和完整的记忆,而之前一直潜藏在他身上的痛苦则悄然转移到了林迟疏身上·“傅先生傅先生您还在听吗”·电话里还在询问着,傅尧诤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脑子被各种可怕的既定的推测占据着。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前,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斗过了命运·毕竟那九年,他费劲心思地扼杀了往事重演的无数动因,小到叮嘱凌姨不要给肖乃屿做林迟疏喜欢吃的那些菜式,大到疯狂吞并在前世那场话剧结束之后给肖乃屿伸出过橄榄枝的几家娱乐公司,为了避免林家破产,他不仅投了钱还砸进了不少人才资源,为了让肖乃屿事业顺利免遭前世那样的迫害,他亲自去淌了娱乐圈这摊混水,替他摸清脚下的石头,铲除所有的荆棘。
也就是傅氏家业大,才经得起这么造··现在看来,九年的付出都已经打了水漂,该来的劫数似乎只是迟到,并不打算缺席··他不得不做最坏的猜想··前世,林迟疏死于那场车祸,肖乃屿死于那枚子弹。
现在这枚子弹打进了林迟疏的体内,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场车祸会变相地应在肖乃屿身上·有关那场车祸的所有记忆又重新被掏出来,血淋淋地展现在傅尧诤的脑海里。
他的PTSD早就好了,此刻却仿佛要再度发作一般··肖乃屿推门进来时,便见着alpha蹲在书桌的角落里,满头冷汗,浑身发颤··“”他连忙凑过去,扶着他的肩膀关心道:“你怎么了”·傅尧诤无法回答,他不仅流了满头的冷汗,眼里也开始滴水,肖乃屿觉得眼前这人虽然还活着,却像是断了呼吸一般,眼睛也不眨一下。
“你别吓我啊”他抬手摸上alpha的额头,能察觉到体温偏低··“你没事吧傅尧诤应一应我尧诤阿诤”·肖乃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让秦医生上门看看。”
秦羽扬很快接了电话,肖乃屿飞速说了傅尧诤的情况,让他尽快来一趟,而后起身准备给这人倒杯热水,哪知刚要动作,刚才完全没有反应的人忽然开口道:“你别走”·这一声沙哑至极,还混着哭腔,他拉住了肖乃屿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拉,嘴里呢喃着:“你别走,不许走...!”·“......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别怕。”
肖乃屿能感觉到这人手里全是冷汗,想到上回这人大出汗后便因为- cao -劳过度得了肺炎,他便控制不住地担心他是不是又得了什么急病··不管什么病,总是要先保暖。
他拉着傅尧诤坐到沙发上,手边没有小毛毯,他只能自己做“小棉袄”,轻轻拥住了某只可怜的alpha··肖乃屿此刻脑中也不作他想,他只是单纯地希望怀中人不要出什么事,也不要生什么大病。
玉兰信息素温和地溢在书房的每个角落里··AO之间的信息素是互补的,A可以安抚O,O同样可以安抚A··只是omega作为弱势群体,极少发挥出保护人的这一面。
效果无疑是立竿见影的··秦羽扬火急火燎地提着药箱赶过来时,傅尧诤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了,身上的冷汗也被暖气烘干了,肖乃屿还给他找了件干爽的衬衫换上。
傅总又是人模人样的傅总了··“你给他看看吧,我怕是肺炎反复了·”肖乃屿起身,给医生让出了位置··“我没事了,乃屿。”
傅尧诤说··“有事没事医生说了算·”肖乃屿整了整被某人的汗水弄- shi -的毛衣领子,无奈道:“秦医生,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秦羽扬连忙应到:“好嘞·”·等肖乃屿出了书房后,傅尧诤立刻推开秦羽扬的听诊器,说:“我身体真没事·”·“我看你确实不像没病的样子。”
秦羽扬坚持要给他听诊··“刚才只是给魇住了,现在缓过来了·”傅尧诤说:“有病也是心理上的病·”·“心理上的病你心理出问题了”·“......帮我个忙吧。”
傅尧诤朝好友勾了勾手指:“你一会儿就说我有焦虑症·”·“”·“拜托了,你嫂子他太倔了,我要不得点‘病’,他是不会听我的,而且我最近,确实焦头烂额,离焦虑症不远了。”
“......”秦医生似乎找到了整人的好机会,立即笑了笑说:“好吧,我一会儿给你安个无伤大雅的病,保证是让嫂子心疼的病·”·傅总还是很信任自己这个好朋友的。
肖乃屿换了件毛衣,又去端了两杯热水进来··傅尧诤见他端着两个杯子,连忙起身去接,肖乃屿只让他拿了一杯走,另一杯则亲自递给了秦羽扬··秦羽扬受宠若惊,慌忙地道了谢。
肖乃屿笑了笑说没事,他知道秦医生是个好人,前世这人救过自己和孩子的命,帮着倒一杯水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回报··秦羽扬喝了两口温水,看了看同样在一旁喝水的傅尧诤,良心难安地与肖乃屿说:“你放心啊嫂子,不是肺炎。”
·“...你叫我名字就好了·”肖乃屿笑着纠正他给自己的称呼··一旁的alpha心碎满杯··“额好吧·”秦羽扬笑了笑,化解了尴尬,而后才继续说:“我看他就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大量出汗,这在心理学上是病。”
“啊什么病啊”·“......孕期焦虑症·”·“噗——”·一旁的傅尧诤把刚喝进去的水全部吐了出来。
他看向秦羽扬,愤愤地:这就是你口中无伤大雅的病·秦医生假装看不见··“...........”·肖乃屿也是一阵无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还上手摸了摸,确认孩子是怀在自己的小圆肚子里而不是在傅尧诤那儿,而后满头问号:“他怎么会得孕期焦虑症,我是说,明明宝宝在我身上啊,就算要得也是我得吧”·“你听我说啊小嫂....肖先生。”
秦医生耐心地解释道:“这个病的确多见于孕期的omega,但是也有少部分alpha在特殊阶段里患病,这个特殊阶段特指他们的伴侣怀孕后,互相标记过的AO之间的信息素和情绪都会相互影响,alpha可能会因为感知到omega身上的某种负面情绪而导致焦虑,也有可能是alpha自己想太多,患得患失,生怕自己怀孕的妻子会遭受什么意外,从而自己脑补吓自己,吓出孕期焦虑症来。”
肖乃屿:“......”·他转头看了一眼某人,傅尧诤真是一副忧郁的样子,这不是能演出来的··“那怎么治呢”·“我看他病症不严重,也不用吃药,只需要保持心境开朗。”
“...我明白了·”·“嗯,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秦羽扬把杯子里的水喝光,而后开溜,留下肖乃屿和傅尧诤大眼瞪小眼。
肖乃屿坐到alpha身边,伸出食指戳了戳某人的左脸,十分好奇地问:“你说说,天天脑补什么呢”·“那个乃屿,其实我没...”话说到一半又转了个弯,傅尧诤忧心忡忡地说道:“你过几天不是要一个人去y城吗我担心你。”
“都说了不用担心了,助理和保镖都会跟着·”·肖乃屿说得理直气壮,其实他的计划是到了机场便找借口甩掉跟着自己的那些人··他以为傅尧诤不知道。
“你一离开我的视线,我就控制不住地瞎想·”alpha低下头,眼中是真切的失落:“我怕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摔跤,我怕你倒水会烫到自己,怕你不记得好好吃饭,怕你洗澡时会滑倒,怕你失眠精神不好...我总有种快要抓不住你的感觉。”
“这些都不可能发生,我是个成年人·”·“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刚出校园的小白花,我给你造好了温室,你却不愿意住进来,外头的太阳那么毒,把你晒坏了可怎么办”·omega心软道:“那你要怎样才能放心呢你总不可能要和我一起去y城吧你可是答应过我...”·“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傅尧诤说:“我只是想着,那天能送你去机场·”·“......”·“你一个人坐车我不放心·”·“好吧,看在你生病的份上。”
如果这人跟着自己去了机场,机票上的目的地难免会露馅,他只能再退一步,先去y城,再飞枫州··alpha试探地问:“那,我们把机票改到下午吧下午3点以后。”
前世订婚日的下午三点,林迟疏出了那场车祸··傅尧诤极力避开这个时间点,想着只要有一个因素对不上,也许就能躲过一劫··他也无法还给乃屿真正的自由,到了枫州后,傅家安排的司机也会想尽办法让肖乃屿避开这个时间点出门。
·可肖乃屿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只是善解人意地妥协着:“好吧·我让闻梦去改签·”·“好·”alpha抱住了他,说:“离开前的这一个月里,你都不要出门,不要坐车。”
又委委屈屈地加了一句:“你一出门,我就要担心得犯病·”·“......好吧,听你的·”·肖乃屿心想,得了孕期焦虑症的某人,怎么突然跟个小姑娘一样爱哭爱撒娇了·他还能怎么样先惯着呗。
反正在他身边的时间也只剩一个月不到··反正...·自己离开后,这人的焦虑症也会不药而愈的··第八十九章 CP86 “要吓着你”·一个月转瞬即逝。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肖乃屿早早窝在衣帽间给自己收拾行李··他只准备带走日常换洗的几套衣物,装做只是出差两天的样子··江酩在电话里说已经安排好一切,他过去就可以开启度假模式了。
12月的天还是冷,为了保暖起见不得不多带两件厚外套,羽绒服占的空间大,两件塞进去,箱子就满了,其他的物品根本放不进去··以前出远门都是凌姨帮忙打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他没自己动过手,只站在一旁看着凌姨将一堆衣服和瓶瓶罐罐的护肤品一样一样地放进体积有限的箱子里,衣服在她手里变得格外柔软听话,厚厚的一件大毛衣也能立刻缩成一块板砖大小,那些护肤品,日用品变魔术一样被变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收纳袋里,体积缩小成了原先的三分之一。
肖乃屿一度怀疑就是给凌姨一座山,她也能想着法儿地把这座山装进行李箱里,还能畅行无阻地拉上拉链··现在凌姨不在身边,他自己动手,居然连两件衣服都搞不定,这羽绒服怎么叠都是块膨胀的大面包··他蹲着收拾了十分钟就不行了,扶着腰抓着一旁的桌子慢慢起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搞得腰酸背痛。
小腿还有种熟悉的抽痛感,他立即意识到这是腿抽筋的前兆,慌乱地要找个椅子坐下,这时门忽然从外面开了,他吓了一跳,一下子没站稳,眼看着就要摔个四脚朝天,一只手及时在他腰上撑了一把,天旋地转间,取代和地板亲密接触的是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肖乃屿虚惊一场,喊出的第一句话依然是:“疼”·傅尧诤立即紧张道:“哪儿疼”·“呃,小腿...抽筋了”他慌乱地抱住alpha的胳膊:“呜...我站不住了...”·“我给你揉揉。”
傅尧诤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而后抬起omega抽筋的右腿放在自己大腿上,脱了鞋,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揉小腿肚子··肖乃屿被按得哼哼唧唧,酸痛很快消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享受··“你要是在外面腿也抽筋了怎么办”傅尧诤低着头,像是在提问,但声音又很轻:“谁给你按啊”·“嗯你说什么”肖乃屿没听清楚。
“没什么·”alpha逃避似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做了一个深呼吸,才重新开口问:“还疼吗”·“不疼了,那个劲已经过去了。”
肖乃屿自己收回了脚,肚子挺在身前,他的动作略显笨拙,傅尧诤蹲**替他将拖鞋穿上了,而后才留意到地上乱七八糟的行李箱··“这么早就收拾我不是说一会儿我来理吗”·“我...我没事干,就...就...”·支支吾吾地没了下文。
肖乃屿原以为以傅尧诤的- xing -格会追问自己原因,但这人却仿佛没注意到自己今天的反常一样,他只是很自然地走到行李箱前,将里面两件羽绒服拿了出来,继而颇为熟练地替他叠起了衣服。
”·肖乃屿眼睁睁看着那件厚重的羽绒服在alpha手里变成了四四方方的正方块··又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衣物收纳袋,熟练地把这件价格不菲的羽绒服压缩成了干瘪瘪的“小饼干”。
而后放进行李箱中,原先的“大面包”现在跟张纸片一样没有存在感··他惊讶道:“你怎么会叠衣服”·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实在不该会这种技能。
“我特意报过班·”傅尧诤神神秘秘地说:“学了一个星期的家务·”·他其实并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佣人,傅宅太大了,父亲去世后,他就在那栋大声说话会有回声的家里长大,每日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永远是管家或佣人,从来不是母亲。
于他而言,房子太大,外人太多,家就少了特有的温度··他认真地想过,结婚之后,只保留两位厨师留守厨房,其余的管家佣人都可以缩减到零,少些无关紧要的外人,他和小屿的小家才会更温馨。
“拖地,洗碗,洗衣服,这些我也会·”他笑着打趣:“除了不会做饭,其他的家务活我都学上手了·”·“......”肖乃屿不解地问:“你学这个做什么啊”·“......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他继续收拾着行李,把所有衣服都放进去后,行李箱还有二分之一的空间··“你带的东西都齐了吗看看别漏掉什么·”·肖乃屿想了想说:“没有吧,都齐了。”
“就带这么点东西”·“......反正只出去两天啊”·alpha苦笑了一下说:“嗯,我差点忘了。”
“冬天才刚刚开始,后面还会转冷的·”他走到衣柜前:“再多带几件毛衣,这件蓝色的你不是很喜欢么”·“刚刚塞不进去了。”
“我给你放进去吧·”他又往行李箱里塞了好几件毛衣,而后折回客厅,拿了一小罐蜂蜜和维生素:“这些是日常必须摄入的营养,你要记得每天吃。”
“不要喝凉水,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早晚温差大,如果要出门,记得带件外套,还要注意天气,我不在你身边谁给你打伞”·“......”·肖乃屿心中隐隐不忍:“你怎么说的好像我不回来了一样”·“......”傅尧诤心想,你可不就是再也不想回来了吗·“嗯...”omega走过去看了一眼行李箱,又折回衣柜前,抽走了他最经常戴的那条围巾:“既然还有空间,那这条也带上,咦”·他拨开围巾时,无意间看见衣柜里多了一个毛茸茸有些扎手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抽出来一看,是一个用毛毡织出来的小碗,里面像模像样地放了几十颗“芋圆”,上面还用线缝了各种憨萌的表情。
傅尧诤见他将自己的半成品拿在手里,连忙起身上前想要拿走·肖乃屿可不肯,还笑着反问:“你做的”·“......”·“你居然还会做这个”·“我上次不是说了我要学吗”傅总脸颊微微发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这是...一碗芋圆”omega 用手抓了一把紫色黄色的小团子··“嗯·不过我还没缝完·”alpha说:“我是打算把这个小碗装满的。”
“现在这样也不错·”肖乃屿拿着玩了一会儿,便要把这碗“小芋圆”放回原位··“要不,要不你带走吧”alpha忽然说:“本来就是给你的礼物...”··以后想给是不是都没机会了·omega微微一愣,又重申道:“我只是出去两天。”
“带走吧,乃屿·”傅尧诤觉得自己快伪装不下去了,他将那碗芋圆塞进行李箱里··这才合上了箱子··肖乃屿看着他动作,终究没有去拦。
晚上睡觉的时候,傅尧诤一直抱着他,睡着了也不肯松手,肖乃屿心中有事,居然就这样睁眼到天明··按照之前的约定,傅尧诤会送他去机场.·肖乃屿不打算食言,还迁就着将机票改到了下午5点,在某人奇怪地坚持下,一直等到过了三点后,他才得以出门。
傅尧诤没有亲自开车,他和肖乃屿一同坐在了后座上,保镖和助理则在后面两辆车上··车慢慢开出别墅的大门,驶向高速··肖乃屿开着车窗,任由冷风打在自己脸上,他一直转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想着是否要在离开前和身边这人说清楚。
他总觉得傅尧诤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几天他的行为都太反常了,一言一行都像是在为长久的离别做着准备··虽然自己不断强调只是离开两天,可这人明显是不信的。
“这枚戒指戴着很难受么”·傅尧诤忽然问到,肖乃屿这才回过神,就见着这人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戒指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两枚戒指,他将在阳光下格外炫目的一枚钻戒拿了出来。
“乃屿,其实...我把婚礼都筹备好了·”·“什么”·“这是婚戒·”他拿着这枚戒指看向前方:“这条路可以去机场,也可以去郊外的花园,我在那里种满了玉兰,那些花只为你开。”
“傅尧诤...”·“你放心,我只邀请了关系最近的几位亲友,他们很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天黑之前都不会离开·”他握住了肖乃屿的左手,抓得有些紧:“他们都会祝福我们。”
肖乃屿许久才回味出这人的意思,他惊疑地看着眼前人,心中那些微妙的猜测忽然被无限放大:“你知道了什么”·“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傅尧诤笑了笑,声音极轻,他将手中的戒指递给omega,姿态放得极低,似乎是在恳求他收下··“......”·“对不起·”·在那枚戒指被送到手心之前,他还是推开了alpha的手,同时将自己的左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我不知道你准备了这些,可我还没准备好·”·傅尧诤的手僵在半空··“其实我都想起来了·”肖乃屿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跟我说的那场梦,每个细节我都想起来了。”
“......什么时候”·omega坦诚地道:“在手术室醒来的时候,就都记起来了·”·“...我...我猜到了。”
拿婚戒的手颓败地垂了下来:“我以为不说破,还能像以前那样...”·“怎么可能呢”肖乃屿说;“你我都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
在前面开车的司机立刻察觉到少爷和准少夫人之间的话锋不对,明明上一刻还在讨论婚礼,这一刻却像是仇人见面··“我们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车很快就要下高速了。
“我知道你要走·那天江酩的电话没挂,我不小心都听到了·”傅尧诤看着前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结婚,知道你这回离开不是为了工作,也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你既然知道,还做这些无用功因为一颗糖就把脸伸过去给你打的蠢事我已经做得够多了·”肖乃屿颇为残忍地说:“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骗么”·“我...我没有...没有骗你。”
alpha近乎要无地自容了,·“你还是让人把婚礼现场的玉兰都铲了吧·”肖乃屿摘下了无名指的戒指,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傅尧诤抓着那枚送不出去的婚戒,最后挣扎道:“500米后下高速,那条路是个分叉口,往右是机场,往左是婚礼现场。
乃屿,我把选择权交给你·”·这下在前面掌控方向盘的司机立刻如坐针毡,总觉得开快了也不对,开慢了也不对··肖乃屿并没有让司机纠结太久:“往右,去机场。”
“额...好的,肖先生·”·司机做好了转弯的准备··傅尧诤将婚戒收回了盒子里,那两枚戒指挨在了一起,而他们的主人却将永远分开。
在合上戒指盒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也跟着漏跳了半拍,一种极度可怕却又无比熟悉的压迫感忽然笼了过来,傅尧诤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一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大卡车正飞速向肖乃屿的位置压过去——就跟当初撞向林迟疏时一模一样·司机显然已经来不及转向了。
”·在被撞的前一刻,肖乃屿都没反应过来那辆大卡车压过来会是什么后果,他只是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用双手护住隆起的肚子,继而整个人忽然被一双手抱住,鼻子直接撞上了某人的胸膛,还未喊疼,剧烈的撞击让他有一种全身器官都移位了的错觉·耳边也立即响起近乎刺破耳膜的刹车声——·那辆大卡车失控一般将这辆豪/车往高速的桥栏上碾,轿车如被大象碾轧的蚂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水平撞离马路,在擦出火星的摩擦中,车内已然完全失控,司机早已头破血流倒在驾驶座上失去意识。
肖乃屿被颠得看不清眼前事物,生死时刻,他只知道自己被傅尧诤紧紧抱在怀里,以至于他现在都没有感知到身体上有任何痛苦···耳边又是一阵轰响·他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想抬起头看看车内的情况,却很快被一双大手按了下去,一声含血浑浊的声音轻不可闻地安慰着:“别怕。”
继而怀抱收紧,轿车被撞离地面的同时,他只知道自己也被摔了出去·.......·警铃声忽远忽近,泄露的汽油味混着灰尘冲进omega脆弱的鼻腔中。
“咳咳咳”·他被呛醒时,这些味道立刻又被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完全代替·如果不是睁眼看见自己靠在某人怀里,他会以为自己被扔进了血//池!·“咳咳咳——”·“...警察来了...”·极其虚弱的一声。
肖乃屿在alpha怀里抬起头,想看一看这人的脸,看看他有没有事,但很快又被手按了下去,这次碰到他头上的手是- shi -热的,仿佛在淌着什么液体··“傅尧诤,你...没事吧咳咳咳”·一旦开始咳嗽,腰上的某个位置就隐隐发痛,但这种痛是可以忍受的,甚至还没有呛鼻子难受。
他想看看自己腰部是不是撞到哪里了,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可alpha按着他不让他转头··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腰部贴着一只温热的手掌,那温度一直保持着,散发着血腥味。
“你...咳咳咳...你是不是受伤了”·没有回答··“傅尧诤,尧诤”他挣扎着要抬眼看看。
“...别动了...”·Alpha 沙哑地恳求着:“别动,要吓着你·”·“你怎么了”肖乃屿发现他的胸口开始溢出血,温度和腰上是一样的:“傅尧诤你怎么了你受伤了”·他拼命挣扎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只要稍稍用力,这个平时力大无穷的alpha居然就按不住自己了。
肖乃屿从他怀里抬起头,很快找到了血的来源:alpha的右胸被一块十厘米宽的铁片扎了个对穿,血从铁片和血肉紧密的缝隙中挤出来,越流越多越流越多,纯色的衬衫早已红了一半,如果肖乃屿能细心点,就会发现,除了自己趴过的位置是干净的,傅尧诤身上的衣物几乎都被血染透了。
“你...你...”他抬起手,想要碰一碰那块铁片,很快又颤抖着收了回来,眼泪汹涌而出··“别怕...”这人还在安慰他··肖乃屿又去摸自己的后背,触手一片- shi -热,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他想要摸一摸自己发痛的部位,意料之中的摸到了alpha的手,再往上,很快就摸到一根长度未知的钢管——那钢管从桥栏外捅破了车门,钢管的底部,是外翻的血肉。
如果没有挡在这里的这只手,这根钢管就会捅穿自己的背和肚子··可他现在只是有一点疼,只是像被蚊子叮了一下那样轻微的疼,甚至连血都没流··他当然知道,这人做了什么。
“...傅尧诤...你...谁让你救我...谁让你...!”·所有的话都被眼泪哽住了··“...我可能要死了...乃屿...”傅尧诤没什么力气了,他想搂着肖乃屿都做不到。
omega自己贴近了他的胸口,哭得喘不过气:“...你不会死不准你死”·傅尧诤嗅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四溢的花香,歉疚地道:“...对不起,两世都没做好...”·“...我爱你,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我知道”肖乃屿哭着喊:“你得活着,你活着才能爱我...你不是要结婚吗,结婚吧我选左边,我应该选左边的我们去结婚,去结婚,戒指呢”·戒指找不到了,原先被他摘下握在手里的求婚戒指也不知道掉哪了。
“找不到了,我找不到了...傅尧诤,你活着,我求你了...”·Alpha 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大口血,喷了肖乃屿满脸··肖乃屿视野中的场景立刻红了下来。
他慌乱地抬手抹眼睛,却怎么也抹不干净··眼泪也洗不掉这片血红··他听到这人一直在跟自己道歉:“...乃屿,我欠你的,两辈子都还不清了,对不起...”·“不是的,还清了还清了”肖乃屿拼命摇头:“我从来没想要你还什么,没有的...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过下去,我带着那些记忆还怎么和你过下去啊傅尧诤,我想清楚了,你活着就好,你活着我就不走了,我和宝宝都不离开你了,好不好”·多动听的承诺,就算是看自己快死了说出来哄人的话,也依然这样好听,他真的开始憧憬肖乃屿说的未来,眼中微弱地聚了光,他知道这一世的劫数依然没躲过,但他替乃屿和孩子挡掉了,于是如释重负:“这一世,你和孩子我都护住了...”·他似乎流干了血,再也支撑不住,“散架”一般倒进肖乃屿怀里,直到他倒下来,肖乃屿才看清他的后背——那辆卡车上运的都是钢筋铁片,在刚刚的颠簸中,只要有一样东西穿进自己身体,他就难逃一尸两命的下场,但他和孩子安然无恙,本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铁片和钢筋尽数没入了傅尧诤的后背,这副血肉之躯此刻就像中世纪的冷兵器战场,四处都插满了冰冷的“利刃”,不知深浅,不知轻重,算上手背那一根,致命伤口六处。
第九十章 CP87 “我要你活着”·“机场高速路重大车祸,四个伤员,包括一个孕O·”·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紧急联络了医院总部:“其余三个都是外伤,伤情已经控制。”
他的视线从病患血肉模糊的背部滑过,不忍地闭上眼,语气骤急:“有一个金属利器贯穿伤的病人伤口六处,意识丧失,体征微弱,失血无法控制,无法确认是否伤及器官,需要开紧急通道马上手术最好让外科黄主任亲自来看看”··他打完电话,又上前协助随行护士给坚持跟车的那个孕O做检查。
肖乃屿脸色煞白,抬眼时四行泪径直滑了下来:“我没事,你们救他”·医生解释道:“条件受限,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从没接诊过伤情如此惨烈的病患,肉眼无法判断这些利物的贯穿程度,盲目处置,只会乱上添乱,止血措施也无济于事,所有能用得上的仪器都已经连上了,因为背部受伤,病人只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着,这种情况连CPR都做不了,庆幸的是alpha呼吸虽然微弱,但从没有断过,检测仪器也还没有发出过警报。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上天的不公平,这样重的伤情换到任何一个omega身上,绝不会有施救的余地,而这个特优级的alpha,居然还有一线生机··但这线生机,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越来越渺茫。
从高速到医院,半个小时的路程,足够把这线生机掐断··“信息素...”肖乃屿忽然想起什么,他抓住医生的手,嗓子已然哭哑:“信息素会有帮助的,对不对”·“......”医生早就想过这一层,深度标记过的AO之间,一方如果出现生命危险,另一方可以通过药物刺激释放高纯度的信息素来为之争取抢救时间,救护车上自然备着这种药物,只是...·“你怀着孩子,那种药不适合用在你身上。”
“可以用我没事的”肖乃屿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求你了,给我打一针”·“...不行,你怀着孕...不行。”
“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我现在只想确保他能活着进手术室医生我求你了”·“.....”·医生看了一眼仪器上很快就要跌出水平线的数值,纠结再三。
未知的小概率的风险和一条立刻就要因为抢救不及时而逝去的生命之间,其实很好选··他终于点头··护士便从药箱里拿出一管细长的注/- she -/剂,药物呈紫色。
这种药一旦打入腺体,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它可以在30秒内极速改变omega体内的激素,使之散发出最为醇烈的信息素,这种纯度的信息素只有通过药物刺激才可能产生,不是omega本人调节情绪就可以做到的,也正因为难得,所以这类信息素的安抚作用是平常的十倍不止,甚至可以用来做小剂量的麻/药。
肖乃屿脱下外套,解掉在颠簸中被勾裂的围巾,低头露出自己的腺体来··直到衣物/褪去,医生才发现omega脖颈后有一片淤青,面积不大,散布在腺体四周,应该是在车祸中受的伤——即使那个alpha舍命去护,在那样严重的车祸里,omega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他仔细探诊,确认这只是撞击引发的皮外伤,不严重,这才放心地将针孔对准腺体中间最脆弱的位置··肖乃屿只觉得脖颈一凉,轻微的疼痛过后,身上便觉得有些发寒。
“你现在觉得冷是正常的,我只注/- she -了小剂量的药,药效半个小时,这个过程中,你需要尽量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医生收好注- she -/器,叮嘱道:“到医院后,你需要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谢谢·”·肖乃屿短暂地适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变化,而后拔掉护士插在自己手背的吊针,他握住傅尧诤没被钢筋贯穿的左手,将额头抵在alpha微微握拳的手背上,极为艰难地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和眼泪。
“傅尧诤...”他轻声呢喃:“我要你活着......你给我活着”·在仪器规律又冰冷的提示音中,纯净的玉兰信息素仿佛化身无数小精灵,它们四处飞舞,驱散了血腥味,最终萦绕在自己从属的alpha身边,用最温和的方式给予最强大的帮助。
这股香味太过甘醇,就算毫无标记归属关系的医生和护士闻着都觉得心旷神怡··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向医院,25分钟后,停在了医院急诊大楼··总部接应的医生有五位,其中两位两鬓有了白发。
那位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护士看到院长都被惊动了,这下才意识到,自己这回接诊的恐怕不是普通人,是哪个高/门/权/贵还是富家子弟暂时无从得知··傅尧诤被第一时间送进了手术室,肖乃屿下救护车时险些摔了一跤,好在护士把他扶住了,但也因此没能跟上转移床的速度,等他赶到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已经关上,红灯亮起。
没能多看两眼··那位一直跟在他身边催促他去做检查的护士扶着他坐到了长椅上,安慰道:“院长亲自助阵,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现在最好也去病房躺着。”
“他没脱离危险之前我哪都不去·”肖乃屿扶着自己的肚子,泪痕未干,固执地道:“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和宝宝一起等着他平安出来·”·护士多少能理解他的心境,也知道劝不动了,便关心道:“怎么样,身上还冷吗那个药的效果应该已经完全过了。”
她可以明显闻出那股玉兰香味淡了许多··肖乃屿点点头,算是回答,并不说自己手脚还有些发冷··走廊里很快又赶来一位中年医生,那护士起身喊了一声主任,那位主任医师并不进手术室,而是拿了一瓶透明的输液药水,俯身与omega说:“肖先生,我知道你注- she -了聚醇药剂,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现在最好挂水,把药物的副作用降到最小,至少不会影响到孩子。”
他提了孩子,肖乃屿紧绷的神经才短暂松弛了一下,是啊,他还怀着宝宝,那个药对宝宝或多或少会有伤害的··“你给我用上吧·”他抬起手,终于愿意配合治疗。
那位主任很快给他扎好了针··“我手脚有点发冷,会不会...”·“你放心,这是注- she -之后的正常现象,一个小时后会自动缓解,你既然不愿意卧床,就先在这边坐着,不要剧烈运动,我会在这里照顾你,直到傅先生出手术室,直到你愿意去病房休息。”
·“...你”医院的阵仗太大了,显然是有人特意知会过··那位医生看出他的疑惑,直接道:“是傅太太让我照顾好你的。”
“......”·姚清·他都忘了,傅家神通广大,出了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姚清的耳朵··肖乃屿无暇去多想姚清见到自己时会是什么态度,他只知道傅家能动用最好的医生,傅尧诤平安的概率就会大上数倍。
·而这些保障,是自己怎么努力都给不了的··手术室的大门将这个冷调的空间一分为二,门内的人生死未卜,门外的人,无声地摩擦着手中带血的戒指盒——他握着傅尧诤的右手恳求他活下去时,才发现这对戒指一直被这人紧紧抓在手心里,即使失去意识了,也不曾松开。
求婚的戒指被他弄丢了,婚戒却没有丢·他打开,看见里面的两枚戒指还挨在一起,经历过“生死”,居然没有分开一丝一毫··肖乃屿用食指指腹摸了摸两枚戒指,触手冰凉,盒子上的血失去了温度,也和这两枚戒指一样凉。
手术室的大门忽然开了,他合上盒子,起身极猛:“他怎么样了”·出来的是一位中年医生,神色凝重:“病人身上有四块铁片,两根钢筋,我们能确认没有捅破体内任何器官,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
肖乃屿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听医生大喘气地说了一句:“但是”·“但是什么”·“但是贯穿肩膀的那块铁片位置十分危险,加之他左手手背也有贯穿伤,左肩左手同时手术,风险极大,我需要告知你,一旦手术出现意外,轻则从左肩部位至左手手指处瘫痪,不排除截肢的可能,重则...因为扎穿肩膀的那块的铁片离心脏不过三厘米...可能危及生命。”
“......”·“哎肖先生”一旁的护士及时扶了肖乃屿一把,避免他软倒在地。
肖乃屿眼前黑了一阵,再缓过来,便见着“病危通知书”已经递到自己眼前··“你跟傅先生是什么关系”·“我...”·他答不上来,他和傅尧诤没有领证没有办婚礼甚至还没有交换婚戒,什么都不是。
不,怎么会什么都不是呢·这段关系的确定,从来只是缺自己的一个点头而已··肖乃屿在黄昏的余晖中拿出那枚婚戒,毫不犹豫地推入左手的无名指,沙哑而坚定地与医生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第九十一章 CP88 “别看了...别看了·”·“...原则上只有亲属和法定配偶才能签字,但是...”·但是情况紧急,变通一下也不是不行,他正打算把笔交给肖乃屿。
“我来签字”这一声直接打断了病危通知书的交接··“我是阿诤的母亲·”·肖乃屿接笔的手顿了顿,循声望去,姚清正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赶,一同赶来的还有江酩和几位他不认识的长辈——他们都着装隆重,原是为了参加那场婚礼。
姚清小跑过来,接过医生的笔,似乎对儿子的病情早就心中有数,只粗略的扫了一眼内容,便颤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离得近了,肖乃屿才发现这位傅太太发型微乱,脸上精致的妆容早被眼泪洗糊了——不知道在赶来的路上哭了多少次。
医生下完病危,象征- xing -的安抚了家属几句,而后又快速折回手术室··肖乃屿眼睁睁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在自己眼前重新关上了··那几位跟着来的傅家长辈一直在安慰着姚清,站在一旁的肖乃屿听了只觉得伤心。
如果他不去机场,如果他不选右边那条路,傅尧诤是不是就不会躺进手术室生死未卜他的亲人也不会这么担心·所有祸端的根源,都是自己·“乃屿...”江酩绕开了傅家众人,走到肖乃屿面前,看了一眼肖乃屿手背吊着的针,皱眉道:“你先去配合医生做检查。”
“...我没事...”omega一边摇头一边控制不住地流眼泪:“我要...我要确认他平安...我哪都不去,哪都不去...”·江酩心疼道:“别哭了,阿诤不会有事的。”
车祸的事他只在婚礼现场听姚清提了一句,而后便匆匆忙忙地跟着赶了过来,他知道傅尧诤可能是受了重伤,但具体伤情如何却并不清楚,如果他亲眼看到好友背部的伤势,恐怕一句乐观的安慰也说不出口。
肖乃屿终于有了一个倾泻情绪的对象,从事故现场到手术室门口,他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现在看到了江酩,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自责:“...都怪我,是我不好他都是为了保护我,原本那个位置...该躺在里面的是我才对”·“我为什么要选那条路酩哥,我一开始就错了,我为什么要想着走啊明明这么多年他做了什么我都看在眼里,我为什么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为什么这么蠢啊”·“乃屿,乃屿”江酩怕他情绪太激动,单手给了他一个距离适中的拥抱:“你别这样想,这件事是意外,没人能预料得到。
阿诤当年让我去接你的时候就说过,你是他这一世的命,当时我还听不懂,现在我却可以理解了·”·这话一旁的姚清也听进去了,是了,她都忘了,九年前那天晚上,儿子确实情绪激动地说过“他是我的命”这类夸张又不可思议的话,在当时的她看来,阿诤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孤儿产生这种情感是说不通的,刚好那之后傅尧诤就高烧了一周,她就只当这句话是他生病时说的胡话了。
只是没想到九年后的今天,他居然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的重量··能在危机关头以命相护,这份感情已经不是自己死守不承认就能扼杀的了···既然如此,只要阿诤这回能平安活着,她就愿意成全,真心地去成全。
今日她虽然出席了婚礼,心中多少还藏着不曾外显的不甘与嫌弃,现下这些小心思却是真正消散了··她心中对肖乃屿的成见大山,到底是被傅尧诤用半条命的代价移开了。
其实只要细想便会发现,肖乃屿从始至终也没有做出过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错事,她不喜欢肖乃屿仅仅是因为这个人的职业和家世不合她的心意,因着这一点便无故遭了自己不少白眼和侮辱,何其无辜呢·“...你也别自责了。”
姚清主动开了口,看着肖乃屿说:“我知道车祸后就调了市里最好的外科医生过来了,你大可放心,阿诤是傅家的独苗,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会把他救回来·”·这话比如何安慰都有效,因为她明确地在表明傅尧诤拥有最好的抢救条件,这是真的能救命的,比任何好听的话都管用。
“我听医生说你身上也有磕伤,现在最好去休息,做个检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孩子·这边的情况,我会看着的·”·“......”肖乃屿一时哽咽,哗啦啦的眼泪倒是暂时收住了。
江酩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听我们的话,先去休息,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跟阿诤交代”·护士见omega不作声,便试着要把他扶去病房,肖乃屿原本都要被说动了,因为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只是在硬撑,根本不可能熬过这未知的手术时长,然而就在他终于准备挪动脚步时,手术室里忽然飞奔出一位神色凝重的护士。
姚清急声问怎么了,那护士甩下一句:“大出血,动脉大出血”·八个字瞬间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吊到嗓子眼··肖乃屿眼前一黑,猛地呕出一口艳红的血来。
“肖先生”·“乃屿”·江酩一把抱起omega彻底软倒的身体,方才一直待命的医生对于病人的状况似乎早有预料,立即上前引路:“快把人抱去急诊怕就怕有内伤”·肖乃屿并没有完全昏迷,他后仰在江酩的臂弯里,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飞速划过的天花板,左手后知后觉地按上不适许久的小腹,虚弱至极地喊着“疼”。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脑中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是不是什么都抓不住了他的爱人和孩子,是不是都要离自己而去了·.......·江酩疾步将omega抱到了急诊室,而后便被医生赶了出去,他站在外面等候时,才发现自己右手臂弯也沾了血迹,不多,但足够触目惊心——他怕是孩子又出了什么状况。
他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没等到医生出来,却等到了姚清··“大出血控制住了·”女人先疲惫至极地说了这么一句··儿子那边暂时稳定了,她才过来关心肖乃屿。
江酩下意识把自己的右手背到身后,不打算吓着伯母,然而姚清眼尖,一眼便看见了,她心中一个咯噔,默默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到底是那样严重的车祸,孩子多半凶多吉少了。
然而她并不把这个残忍的问题摆在明面上说,只问江酩:“医生说什么了吗”·江酩摇头,无不忧虑地道:“...没有,还没有出来。”
女人后退到墙上,有些崩溃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这一天内的打击太多了,她也快撑不住了··急诊室的门很快开了,医生走出来后,姚清只问:“他人怎么样”似乎已经接受了孩子没保住的事实。
医生摘了口罩:“是撞击引发的应激- xing -胃出血·情况比我想象的要轻很多,已经用药控制住了,后续我会安排病人去做一个系统的身体检查,排查一下淤青的内伤情况,当然现在看情况是比较乐观的。”
“那就好...那孩子”·“这正是我要说的,肖先生在救护车上为了给傅先生争取抢救机会,要求医生注/- she -了信息素刺激类药物。”
姚清确认道:“你说他为了给阿诤争取时间,主动要求注- she -药物”·“是,他再三要求,我们的医生才给他注- she -的,那药对于孕期的omega而言十分伤身体。”
“......”姚清心中动容,肖乃屿为了阿诤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做牺牲,多少也算没有辜负阿诤的情意··她原先一直以为他们二人之间是阿诤在单方面付出,所以心中始终难以平衡,此刻才知,居然不是这样的。
她问:“那孩子...还在”·“孩子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但并不是车祸中的撞击引起的,完全是聚醇注- she -后的药物副作用,也就是我所说的伤身,宝宝多少受到了影响,但是现在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不过两个月内出现了两次流产迹象,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医生语重心长地道:“我也理解肖先生的心情,但还是希望你们作为家属可以劝劝他,他现在需要卧床静养至少一个月,这是为他考虑,也是为孩子考虑·”·江酩道:“我会劝他的。”
“嗯,多做点思想工作·我是真怕他把身体弄垮了,那样傅先生做的一切岂不是没了意义”医生也颇为- cao -心:“人还没醒,让他多睡会儿也好。”
......·第三日清晨的阳光像小猫一样从窗户扑进了宽敞的病房,睡了两天两夜的omega被这阵温暖闹醒了··他睁着眼睛,懵懂地打量着陌生的房间,不知今夕何夕。
江酩给家里打完电话回来时,刚好就看见肖乃屿跌回枕头里,他连忙收了手机跑上前,一边扶着omega一边按了铃··“先别起身·”·肖乃屿抓着他的胳膊,声音依然十分虚弱:“尧诤呢他怎么样了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能在这里躺着呢”··“乃屿乃屿,你别激动别紧张”江酩将他按回枕头上,小心地护着他左手的吊针:“阿诤没事了,第一次手术很成功,左手左肩的铁块都已经成功取出来了,不会瘫痪不用截肢,现在还在ICU观察。”
肖乃屿恍然间都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茫然地问:“那大出血呢我梦见他流了好多血...我得去看看...”·“大出血都是前天的事情了,你晕过去后一个小时,出血的情况就已经止住了,别担心”·“...前天我晕了几天”·“算上昨晚,两天两夜了。”
“我怎么会”·“你身体太虚了,而且那个药的副作用也开始了,你现在必须卧床静养·”·“...药的副作用”他似乎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的宝宝”·“宝宝现在...不太好。”
江酩为了让他老实在床上躺着,便决定夸大医生的原话,吓唬道:“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站立,必须卧床休息,先兆流产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哪个孩子能受得住这种折腾啊我告诉你,宝宝那天差点就保不住了”·“......”肖乃屿默默抱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江酩见有效果,又说:“所以你这几天,不准下床不准久站,按时进餐吃药按时睡觉也不要一门心思去记挂阿诤,他很好,傅氏能给他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疗条件,你不用担心”·江酩说谎了,其实昨天晚上,傅尧诤才因为术后感染心脏骤停了一回,抢救了一夜。
他也跟着一夜没睡,好在肖乃屿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黑眼圈··omega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去看看他吗他是不是,是不是又被转到别的医院了”·就跟上次一样,自己连探望的资格都没有了·“没有,你在想什么,阿诤的病房就在六楼。”
“那我,我能看一眼吗我坐轮椅不走路,可以吗”·“不行·”·至少现在不行,alpha背部四块铁片仅仅经过初步处理,根本还没有取出来,后面还有三次手术,每一次手术都是一个生死关卡,而他昨晚才从鬼门关回来,现在憔悴不堪,身上插着各种仪器,肖乃屿看到了肯定要被刺激得不轻。
他一拒绝,omega立刻眼含泪光··江酩只好让步道:“至少得过几天·”·这话说完,医生就进来了··江酩让出了位置让医生做检查,肖乃屿企图从医护人员口中套取傅尧诤的现状,但他们的口径都已经统一好了,不管傅先生情况多糟,在肖乃屿这里都必须说“情况比较乐观”。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肖乃屿这才敢信尧诤活着,而且没事··他下意识用大拇指摩擦着无名指的婚戒,像是能从中得到些许力量··他醒过来后,医生便建议他进食,这几天光靠营养针吊着,人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小米粥是放在一个保温盒里送过来的,肖乃屿吃得出这不是凌姨的手艺,问是谁做的,江酩也没瞒着:“是傅家的厨师·”·“......”肖乃屿低头搅着醇香的小米粥,没有多言。
他知道只有吃了饭才能好得快,也不用江酩多劝,自己小口小口的吃掉了这碗米粥··而后乖乖听话躺下,见江酩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想到江氏的事情,便说:“你最近应该很忙吧要是有事情可以先不用管我,这里有医生和护士,有人照顾我。”
江酩听了浅浅地笑了一下,抬手虚点了一下肖乃屿的鼻尖:“你们是多灾多难,我是舍命陪君子,你没好之前,我就在病房一直守着·”·他说到做到,第二日又带来了一束小花:“纪寻去花园里采的,他让我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肖乃屿见着那些鲜艳又富有生命力的小花儿,心情好了一些,笑着道:“谢谢·”·他被医生和江酩吓得乖乖在床上躺了六天,第七天医生来检查,确定孩子已经稳定了,稍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板着脸叮嘱肖乃屿:“不可剧烈运动。”
“那我可以下床了吗”·“......”这六天里,傅尧诤已经做了第二次手术,取出了背后刺入较浅的两块铁片,恢复得还算稳定。
外科的意思是如果想探望可以隔着窗户看几眼,近距离接触这个阶段就不要想了,因为对于alpha而言,他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后面的两次手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可以坐轮椅,不过也只限制在半个小时以内”·医生终于松了口,肖乃屿几乎立刻就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了,江酩又给他按回去了:“求你别这么活泼,现在可折腾不起”·“我现在,现在就要去看他”·“......”·直到护士推来了轮椅,江酩才带着omega去了ICU。
肖乃屿的病房和ICU只隔了两层楼,他坐在轮椅上被江酩推到ICU病房门口时,姚清也在··女人知道他的意图,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阻拦,肖乃屿出于礼貌微微冲她点头示意,并不多话。
无论如何,他都感谢这位傅太太没有故技重施,在他昏睡的时候将傅尧诤藏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姚清见他对自己如此疏离,也识趣地不上前打扰,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
肖乃屿被推到病房的窗户边,因为高度所限,他只能起身站立,江酩没拦,只小心扶着··肖乃屿的视线跳过各种繁复的仪器,终于在白色的病床上找到了那个短时间内飞速“枯萎”的alpha,他面朝外地侧躺着,双眼紧闭,口中插着呼吸机的管子,缠满纱布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他身上输液的管子至少十根,这些管子是救命的,却也像是锁链,“锁”住了这个人的全部生命力。
·肖乃屿几乎立刻就落下眼泪,又因为泪水糊了视线而抬手飞速拭去——探望的时间那么短,每一秒对于他和尧诤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每一秒他都想把这个人清清楚楚地看进眼里,烙进心里。
江酩站在一旁,心中庆幸这个角度肖乃屿看不到傅尧诤这几天一直在渗血的后背,否则omega就不会只是哭这么简单了··过了好久,肖乃屿才沙哑地问:“他一直没醒过来吗”·江酩摇摇头,低声道:“没有。”
其实一直不醒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感觉到疼··心里这么想,到嘴边却又是乐观的安慰话:“医生说一直没醒也有药物作用,等把铁片全部取出来,人就清醒了。
别担心·”·“...我不担心,我相信他,我和宝宝都在这里,他舍不得离开的·”·在没有亲眼看到alpha之前,他每日都在脑子里瞎想,还总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坏的走向,现在亲眼见到了,他便更怕了,他总觉得,自己的那些可怕猜想很容易成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衰弱的傅尧诤,他是真的怕,怕到觉得自己的那些猜想都是会应到这人身上的诅咒。
从此不敢再去设想那些坏的结果,只努力地自我欺骗,满怀苦涩地构想着这个人曾经求而不得的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子,心中哀求他好好活下去,只要醒过来,他想要的一切,自己都会双手奉上,至此和那对婚戒一样,生死不离,生死不弃。
然而眼前似乎是没有生路的··“...那台仪器的线条...”肖乃屿眼睁睁看着朝向自己的一台机器上的曲线起伏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最后,直接拉直——·“傅尧诤”·病房里24小时待命的医生已经飞速上前实施急救。
肖乃屿疯狂拍打着窗户,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眼泪抖落的频率骤然飞升··他害怕地想,原本就是重新捡回来的一条命,是不是要被收回去了·那傅尧诤便为了自己死了两世,他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个人两世的生命啊·左手的婚戒砸在窗户的玻璃上,锐物相撞的声音穿过仪器的报警声,直接贯入了左脚踏入鬼门关的可怜人耳朵里。
那一声声呼唤极力拽着他回头,恳求他不要再前行··他已然分辨不出那是谁的声音,只是心口疼得厉害,仿佛那一声声撞击和呼唤都砸在他的心脏最软的肉上··他只记起了一件事。
这个声音的主人要什么,他就一定会给什么··他要他活着,那他就活着··于是回了头,再不看身后的炼狱一眼··.......·仪器还在疯狂发出警告,似战场厮杀的鼓点,昭示着生死一役,战则生,败则死。
江酩不忍心再看下去,他抬手挡住肖乃屿的眼睛,强制他坐回轮椅:“别看了...别看了·”·他尚且经受不住眼前这一幕,更何况是肖乃屿·肖乃屿挣不过一个A的力气,他知道自己的爱人站在生死线上,却看不见也听不见·这才是真正的残忍。
后续的每一分每一秒对病房外的人而言都是凌迟··这道“酷刑”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在江酩近乎绝望时,那条拉直的曲线忽然跳出了惊人的高度,继而飞速平稳,所有红色的警示器同时熄灭。
绿灯亮起··在里面的医生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没事了没事了乃屿”·他终于敢松手,肖乃屿早已被灭顶的绝望淹没,他迟顿地起身,看到病房里的医生展开了笑颜,他以为是幻觉,根本没能等到医生出来,两眼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第九十二章 CP89“你比命重要许多·”·亲眼看着爱人从生死线上来回走了一遭后,肖乃屿再不肯信江酩和医生嘴里的半句话·他不敢再信他人代传的“他很好”的消息,日日都要亲自去看他是否平安,于是从那天开始,6楼ICU加护病房外,总是能见到一个单薄瘦弱的omega如块望夫石一般站在那里。
谁劝都没用,就是江酩去求他为自己和宝宝考虑考虑,居然也毫无效果··七日后,傅尧诤等来了第三次手术··那日的惊险过后,alpha的伤势渐渐趋于稳定,出血的情况第二天就改善了,这出乎了主治医生的预料,会诊后,医生一致认为一次- xing -取出最后两块铁片的成功率已经大过了原先预估的风险率,完全免去第四次手术。
这是数日来唯一一个好消息··因为肖乃屿一直在,医生第一个把这个好进展告诉了omega··肖乃屿只知道他的尧诤可以免去另一次开刀的痛苦,于是微微弯腰想谢谢医生,·这七日,他硬生生熬瘦了五斤,整个人看着憔悴赢弱,六个月的肚子稍稍大了一圈,缀在他身前,是一个不小的“包袱”,医生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人状况不好,哪里敢让他弯腰,连忙扶住了。
这人那日在病房外晕厥后,显然是没有好好调养,以至于短短数日就把自己折腾得糟糕至此··“你现在最好回去休息,我想傅先生醒来后最想看到的一定是个健康的你。”
医生示意一直陪护在肖乃屿身边的两位护士送病人回病房··肖乃屿知道自己的身体今日已经撑到了极限,再勉强下去,免不了又要丢人地晕倒在地,便最后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而后才离开。
手术当天,他又固执地在手术室外等了10个小时··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腹中原本乖巧至极的孩子在这个时候成了最大的负担,妊娠低血糖导致的头晕让他就算坐着也摇摇欲坠,白着一张脸随时可能闭眼倒下,护士不得不给他吊上水,姚清在一旁看着都揪起了心,劝他回去躺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在一旁的江酩没有发声,这些话他早说烂了,劝不动就是劝不动。
肖乃屿就这样靠着药物撑到了手术结束,等到了医生那句“一切顺利”···傅尧诤被推出来时,他想追上前看一眼,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刚一起身,眼前便彻底黑了下来,江酩这几日都习惯了,他熟练地接住了昏厥的omega,抱去了病房,一颗心已然- cao -碎了数次。
手术后8日,傅尧诤被转进了普通病房,一切稳定,医生说这两日就会醒,肖乃屿就日日守在床边等着··第十日,傅尧诤睁开了眼睛,肖乃屿以为自己看错了,扶着腰起身慌乱地按了铃,直到医生过来做完所有检查,他才有了一种那人醒过来的真实感。
傅尧诤睡了将近一个月,在手术成功后,身体就以一个特优级alpha的优势飞速愈合着,以至于睁眼半小时后,已经格外清醒,并没有经历普通病人长达数日的迷糊阶段··“你终于肯醒了”·这一声含泪带笑的“质问”跃入他的耳朵里,他瞬间想起,在某个混沌的噩梦中,也是这道声音将自己拉了回来。
现在他记起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乃屿...·他许久没有发声,声音极其虚弱,又被氧气罩隔绝了一层,轻不可闻··可肖乃屿却是感应到了一般,他握住alpha的右手:“我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他费力地抬手,轻轻抚上肖乃屿的脸,发现自己前段时间给他养出来的肉又不见了,这张脸原本就小,现在消瘦到自己一个巴掌都能给完全盖住了。
这抹熟悉的温暖贴上脸颊时,omega的眼泪如洪水般喷涌而出,直到真切地感受到这抹温度,他才真的敢信眼前人活过来了··傅尧诤想安慰他,他费劲力气试图发出声音,结果全被氧气罩给挡住了,·太碍事了。
医护人员正在病房外和姚清进一步沟通病情,病房里只有他和乃屿两个人,像是特意腾给自己的二人空间··他可不想被局限在医疗器械中··于是收回了放在omega脸上的手,直接摘掉了氧气罩,在肖乃屿反应过来之前,又用这只唯一能动的右手,勾着omega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的上半身带到自己面前,而后微微抬头,精准无误地吻上了肖乃屿的唇。
肖乃屿:“”·在他含泪震惊的目光中,alpha微微弯了弯眼睛,里面盛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对眼前人满满的思念与爱意,他大胆地加深了这个吻。
肖乃屿的呼吸瞬间被这个刚刚苏醒的男人所掌控,炙热的呼吸近距离交缠,温软的唇被对方贪婪地吮吸着,信息素激荡在药水味中,可他丝毫没有反抗,怕对方体力不支还俯身配合着,只是眼泪依然疯狂地砸下来,尽数砸到傅尧诤脸上,是苦的,亦泛着甘甜。
·直到一旁的呼吸机开始闪烁警示灯,omega才意识到眼下这个深吻有多荒唐和大胆,他连忙撑起上半身,傅尧诤恢复得再好现下也暂时争不过他··亲吻被迫中途结束,肖乃屿在某人呼吸困难之前,及时将氧气罩给他戴上了,红着脸微///喘地嗔道:“你不要命了”·“......”某人多吸了几口氧,又利落地摘掉氧气罩,这回声音果然清晰了很多:“...你比命重要许多。”
这话又把肖乃屿激得落泪,他想起在车上这人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生怕他以后遇上这种事又上赶着挡在自己身前,立即正色道:“任何时候,都该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没有人值得你去舍命相护的。”
傅尧诤反问道:“那前世,是哪个傻子替我挡的枪”·这个问题问得十分自然,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把前世的这些亏欠铺陈在明面上与乃屿说。
除却死生无大事,这大概就是他眼下最大的觉悟了··死里逃生一回,才恍然觉出以前出于各种心态藏着掩着的往事其实都只是一团一吹即散的迷雾,因为自己的怯懦,这些迷雾便始终压在两人心头,最后差点分道扬镳。
现在他可不那么傻了,也有这么直白地提及往事的底气——因为他早早就看见了乃屿左手无名指的婚戒··肖乃屿显然是被问住了·他确实答不上来,前世的那一推于他而言是本能,也是一种解脱,那么今生这场车祸里的傅尧诤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他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这人在明知自己要走的情况下还配合着自己演戏,在他说谎时也不揭穿,每日还傻呵呵地来逗自己开心。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里,傅尧诤心里盛了多少和前世的自己所遭遇的如出一辙的无奈与心酸呢·“是解脱吗”他居然就这样问了出来。
傅尧诤一愣:“什么”·“你是知道那样会死吗”·肖乃屿只是单纯地在反问,他并没有把两世的劫数结合起来想,可傅尧诤却是清楚的,他确实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护乃屿和孩子,但同时,心中也存着一星半点的侥幸——这一世林迟疏虽然也中了抢,却并没有死去,那么也许自己也有那么一丝生机呢·在那一刻,他将所有生机给了肖乃屿,而自己,只能大着胆子拿命去赌。
他当然想活着,他有爱的人,只有活着,才能好好爱他··傅尧诤用右手摸了摸omega隆起的肚子,故作轻松地道:“我知道命大死不了,看到你和宝宝都好好的,我就一点都不后悔,就算从此落下残疾...”·“别胡说你能不能说点对自己吉利的话”肖乃屿啪地一声帮他把氧气罩又戴好了。
“算了,你还是听我说吧·”·“对不起,我确实骗了你,之前那两个月,我都在骗你·”·这是一句道歉,傅尧诤摇摇头,想摘下氧气罩和乃屿说他不需要道歉,可肖乃屿却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作。
omega又抬起戴了婚戒的左手,拿在某人眼前晃了又晃:“大混蛋满意了吧”·傅尧诤的双眼明显又亮了亮,他的注意力始终追逐着这枚戒指——这枚被乃屿亲自戴进无名指的婚戒,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格外清楚。
·眼前这一幕,就跟做梦一样··“我答应跟你结婚,我不走了,哪都不去了,前世的肖乃屿在那九年里早就被你宠坏了,你不能把我宠坏了就抛下我,你必须宠我一辈子。”
某人立即又摘下氧气罩,高声道:“我一百个愿意”·“戴上”·啪的一声,氧气罩又回到alpha脸上了。
“你别说话,听我说就行·”肖乃屿拿出那个戒指盒,上面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他拿出另一枚婚戒:“等你痊愈了才能办婚礼,在此之前,先把戒指戴上吧,把彼此套牢了,谁都别想着跑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结婚”·“......”大好男A落下眼泪,他用现在能使得上的所有的力气点头,同时翘起自己的右手无名指。
肖乃屿看着这根俏皮的手指,终于破涕为笑,郑重地替他戴上了婚戒:·“我想通了,前世那么苦,今生只想甜一点·”·那枚婚戒慢慢滑入alpha的无名指,傅尧诤顺势握住了肖乃屿的手,一辈子都不想松开了。
第九十三章 CP90 小别离·其后数日,肖乃屿日日耗在病房里,亲自照顾着alpha,因为有他天天陪着,傅尧诤的心理和生理都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满足,伤势也以惊人的速度飞速痊愈着。
半个月后,医生给他背部的五道刀口逐一拆线,过程很顺利,只是这五道狰狞的伤疤算是一辈子都消不掉了,左手手背手心也都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疤痕,时刻昭示着这幅躯体曾经遭受过什么。
他虽然恢复得很好,但始终无法下床走动,左手也丝毫没有抓取的能力,医生说这种情况需要通过长时间高强度的复健练习才能改善··复健很快就可以开始进行,但他清楚,一旦复健开始,乃屿必定也会和之前一样全程陪同,原先他陪护自己,做的也只是倒水削苹果这类不费力的小事,更多的时候是在陪自己说话,可复健却是需要陪护人付出大量精力和耐心的,且不说肖乃屿本身身体体质就弱,现在孩子都已经快七个月了,让他陪着自己在训练室日夜折腾,难免是要累坏的。
他只是这样想想都心疼,便决定找个时间和乃屿说好,让他先回家休息安胎,医院这边可以暂时不用管了··显然有人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医生提出可以开始复健的当天下午,江酩就挑了个单独的时间来找傅尧诤了。
肖乃屿刚刚被傅尧诤劝去睡午觉,现下病房里也只有他们两个大好男A··江酩开门见山地道:“阿诤,你不能让乃屿陪你复健·”·傅尧诤还无法自行坐立,全靠病床自动调整角度才保持住了坐姿,他直接道:“我当然不会,复健的事我让医生瞒着乃屿了。
我知道那有多累,怎么可能让他来陪我吃这种苦”·“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但是情况远比你知道的要严重些·”·傅尧诤立即问:“什么谁的情况严重”·江酩也只敢等好友恢复得差不多了才敢来说这些话:“我实话跟你说,乃屿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他的妊娠低血糖严重到医生不得不加大药量的程度,这个病真是硬生生被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你刚做完第一次手术时,我还能用宝宝做理由劝他好好休息,后来他亲眼看到你在病房里断了呼吸,此后就再不肯信我的话了,你垂危的那段时间里,乃屿天天守在ICU病房外,眼巴巴等着你脱离危险,茶不思饭不想日日靠营养针吊着精气神,那个时候他刚刚从先兆流产的病症中恢复过来,医生说了不能久站不能劳累,他浑然都忘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在他心里,份量比孩子还要重上许多。”
·傅尧诤完全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他可以看出乃屿最近总是很憔悴,所以每日都劝他回去休息,但他自己动弹不得,光靠嘴巴劝根本就劝不动omega,还总是被搪塞说只是没睡好。
肖乃屿体质弱他是清楚的,前一个晚上要是没睡好,第二天脸上立刻就显出来了,傅尧诤也就信了这个说法,却没想到真实情况居然如此严重:“...怎么会先兆流产呢难道他还是受了伤吗”·“先兆流产跟撞击无关,是药物原因...”话说出口,江酩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然而傅尧诤已经全听了进去:“什么药物原因谁敢对他用药”要不是使不上力气,他现在就要从床上跳起来抓着江酩的领子追问了·“......你别激动。”
江酩想着说到这里了,干脆就不瞒着了:“是在救护车上时,他为了给你争取抢救时间,主动要求医生往腺体里注- she -了刺激信息素类的药物·主治医生那时也说了,如果不是信息素,你可能也撑不到急诊手术台。”
傅尧诤用右手紧紧抓着被子,没人跟他提过这件事,乃屿自己也从来不说·“那个药效果是有,可副作用也很大·对孩子和他自己都有一定伤害,加之被你大出血的消息吓了一下,孩子差点就保不住了,不过好在抢救及时,但是阿诤,他真的一点都不能再累着了,医生的原话是‘再这样下去,迟早累出更大的病。
’你应该知道,omega生育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你别看他现在好像挺好的,要是真的累出什么大病,分娩的时候来一下,那就是一击致命啊”·“好了江酩”傅尧诤不敢再听下去:“别把这么可怕的猜想加诸到乃屿身上”·江酩无奈道:“我也不想,但这就是可能发生的事实小屿太倔了,我从前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不听话不听劝,大概是遇上你的事情所以态度也不一样了吧。
除了你,恐怕没有人能劝得动他,所以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事,请你去劝劝他,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在孩子出生前最好都不要再这么胡乱折腾了·”·“要让他好好休息,最好连医院都不要再来了。”
傅尧诤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枫州的那个别墅,最适合休养和度假,我会想办法劝他去那里休息一段时间·”··江酩道:“倒是也不必去枫州那么远的地方。”
“你不懂,只要在市里,他就天天想着来医院,他这样把心拴在我身上,怎么可能休息得好距离拉远一些,反而更好·”傅尧诤道:“我会先派人去枫州的别墅打点好一切。
我护了他九年的安稳生活,这点经验还是有的·你放心吧,只是到时可能要你亲自陪着去一趟枫州”·t·“没问题·”·两人在这个问题上就这么达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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