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失忆之后+番外 by 三千风雪(下)(4)

分类: 热文
反派失忆之后+番外 by 三千风雪(下)(4)
·他实在离开骊山太久了,这中间他的记忆又被不断地拆解,恢复,再被人强行抹去,明明只是十年前的事情,却跟上辈子一样··一些曾经刻在脑子里的记忆,一瞬间都成了梦里的回忆, 模模糊糊, 如同庄周梦蝶般的空灵,哪怕是伸手去抓也抓不住。
韩一树道:“真的到了可是这里跟刚才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啊”·他正准备往前走一步, 忽然停下脚步··唐棋乐眼神一暗, 问道:“为什么停住了。”
韩一树说话没过脑子, 直接脱口而出:“这里是不是有个湖”·“湖”阿珠道:“这里不全都是雪吗哪里来的湖”·祝梓渊左顾右盼,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狠狠地往前一砸。
那块石头并没有落在地面上, 而是从雪面上掉了下去, 忽然间,整一块平整的雪面如同雪崩一样,一时间全都塌陷下去,露出了一个三米深的大坑,延绵不绝,足足有十几丈宽。
众人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闲灯捏了捏手,问韩一树:“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湖”·韩一树自己也茫然,他方才完全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来得及思考。
仿佛是记忆深处的东西被唤醒,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来过这里,他哑然,半晌,又开口:“不知道,直觉吧·还好我发现了,不然咱们再往前走一步,就全都要掉下去。”
唐棋乐叹了口气,道:“这里就是骊山的入口·闲灯,你应该很清楚·”·是,他怎么不清楚··当年骊山封山,他与唐棋乐和兰雪怀就是从这面湖中逃走的,唐棋乐死在了湖边,没过多久,兰雪怀便死在了湖下面的一个小镇里,这要他如何忘怀。
这里,曾经也是他和唐棋乐溜下山玩耍的必经之地,往事历历在目,回首时闲灯心中百感交集··原本这面湖过去,就有一座巍峨高山,但现在这面湖望过去,两座大山中空出了一块巨大的平地,竟然是什么都没有。
阿珠道:“这里就是骊山……”·她望向那块平地,眼睛忽然被子玉遮住··“你别总是盯着雪地看,看久了眼睛会失明·”·唐棋乐道:“不错,这里就是骊山。”
闲灯甩掉多余的情绪,问他:“骊山已经封山,现在怎么才能打开它·”·唐棋乐道:“很简单·”·他双手一动,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之中,有太极- yin -阳,一黑一白互相环绕··“需要你的血·”·闲灯心道:这有何难·他原以为还有更折磨人的方式,一想到只是一滴血,心中就没什么怕的。
刚要割破手指,唐棋乐忽然拦住他:“且慢,不仅仅你一个人的血,还有他的·”·韩一树盯着唐棋乐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唐棋乐微微笑道:“你。”
韩一树疑惑道:“要我的干什么”·闲灯知道其中缘由,但韩一树对自己的身世一片空白·只听唐棋乐道:“因为要解封骊山,光靠一个人是不够的。
老君当年封山时设下法阵,需她两名徒儿的血才能解开封印·”·韩一树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这关我什么事骊山老君的两名徒弟,一个是闲灯,另一个不是你吗”·他也查阅过卷宗,虽说不能完全了解,但是这两个名字还是略有耳闻。
唐棋乐微微一笑,道:“因为我不是唐棋乐·”·韩一树被他说懵了··“你到骊山,不觉奇怪吗·为何知道这里有湖,为何所经之地如此熟悉。”
韩一树道:“……难道我与骊山有缘等等,等等等等,你叫我来,不是让我给师妃仙当拐杖的我以为我只肩负了照顾她的重任,为何我又成了黎山老母的徒弟你、你骗我”·唐棋乐道:“骗你有什么好处,你给我钱吗。
此地不宜说话,你要是真想听完解释,等开了骊山取得定海昆仑扇,你想听多少我就讲多少,坐下来慢慢跟你讲·”·韩一树满头雾水,像是无法在一瞬间消化这么庞大的事实。
他受到的惊吓不小,唐棋乐跟闲灯两人面色肃穆,谁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可这叫他怎么相信,他当了快二十年碌碌无为的低阶修士,废物的如同一条咸鱼,连御剑都是今年学会的,忽然有一天告诉他,你其实是黎山老母的徒弟。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话本都不敢这么编··唐棋乐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思考了·”·他话说的没错,晋州那边还有一个凤栖虎视眈眈,- yin -山裂缝就像一个不定时爆发的灾难,时时刻刻悬在众人头顶,叫众人一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韩一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能压下震惊,道:“那等我回头再问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多咽了几次口水,摸出了一把小刀,哆哆嗦嗦地往自己手上割去。
却不料,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却还是出现了变故··就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闲灯握刀的手遭到重击,出手的人用了十成的力气,他手中的刀立刻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唐棋乐等人猛地觉得自己双腿一麻,身体一软,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跌坐在了地上··闲灯猛地回头,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第一时间看向兰雪怀。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出声的兰雪怀抿着唇,面无表情地捏着一段若隐若现的金线··唐棋乐瞳孔一缩,道:“金丝缠”·金丝缠,一种产自南疆地金线,平时可以藏在发丝中,金线表面有毒,可以麻痹身体,是一件防身的利器。
修真界以前吃过不少金丝缠的苦,这东西正是由青瑶从南疆引至中土,因此唐棋乐一眼就能认出来··闲灯诧异道:“兰若,你做什么”·兰雪怀没说话,用金丝缠困住众人之后,目光落在了地上的法阵上。
折枝感应到主人的命令,毫不犹豫的出鞘,将法阵毁地一干二净··闲灯瞪大眼睛,就连唐棋乐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怒气:“兰雪怀”·兰雪怀毁了法阵之后,将闲灯从地上拽起来。
闲灯双手被金丝缠捆住,稍加用力想要挣脱,却听兰雪怀道:“你挣不开的·”·金丝缠上灌注了兰雪怀的灵力,十分霸道强悍,闲灯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挣不开。
他抬头问道:“你这是闹什么脾气我们在晋州不就说好了吗”·兰雪怀不言··唐棋乐暗道:小混账崽子·他心中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唐棋乐道:就知道他有问题我说他怎么可能一句怨言都不说,会这么乖把闲灯送到骊山来··恐怕这小子早早地就打好了主意·他知道闲灯已经会信守承诺到骊山,所以在晋州阻止闲灯是没用的。
不但没用,他甚至还会受到明德真君的施压,索- xing -先顺着闲灯的意思,将他带到骊山来,反正天高皇帝远,明德真君管不着·更重要的是,这群人中,论实力,只有闲灯能与他战个平手。
若是闲灯加上师妃仙,兰雪怀尚可能处于下风,但闲灯又怎么可能和师妃仙联手对付他·闲灯对他根本是完全没有防备,想到这里,唐棋乐也怪自己疏忽,没往上联想一下——正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兰雪怀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茬,体内流着南疆魔族的血,能乖到什么地方去他还真被对方这一路上的无所作为给蒙蔽的眼睛·唐棋乐兀自懊悔,面上却不动声色,盯着兰雪怀。
他心中却也疑惑,虽知道兰雪怀不情愿,但是按照他的- xing -格,也不会做出如此偏激的事情··正想着,闲灯忽然给他使了一个颜色··唐棋乐连忙看向闲灯,二人背对着兰雪怀,闲灯做口型道:他不对劲·唐棋乐道:他当然不对劲,我眼睛看到了对劲能把我绑在这儿·闲灯摇摇头,眼神示意唐棋乐往兰雪怀衣摆看去。
唐棋乐微微一愣,顺着闲灯的视线,只见兰雪怀的衣摆处,正有点点黑色的粉末··他诧异地看回闲灯,闲灯做口型道:凤尾蝶的粉末··唐棋乐心中咯噔一声。
方才,兰雪怀确实是唯一一个动过凤尾蝶的人,那蝴蝶当时准确无误地绕着兰雪怀飞了一圈,被兰雪怀解决了之后,众人也没有把蝴蝶放在心上,没想到……兰雪怀这是中招了·可他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的,也没有中毒之相,灵脉也没有凝滞……唐棋乐茅塞顿开,暗道:是了,身体是没有什么中毒之相,但是- xing -情却变得不可理喻·不能用- xing -情大变来形容,- xing -情没有大变,只是比之前更加偏执。
倘若不想让闲灯来骊山只是兰雪怀心中一个想法,那么凤尾蝶的粉末直接就能影响兰雪怀,令他将这个想法变成一个尖锐的执念,乃至最后出手,直接将他们捆住··唐棋乐眼珠子一转,正想对闲灯说,这凤尾蝶的粉末有很大的问题,跟他曾经在卷宗上读到的一种迷惑人心神的南疆魔物很像,恐怕沾上了这粉末的人,心中的欲念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刚准备开口,折枝就狠狠地插在了唐棋乐面前··电石火光,唐棋乐灵敏地退后一步,避开了折枝——否则,折枝就要插进他的腿中了··唐棋乐暗道:好险,这捡来的身体也是会痛的·兰雪怀冷道:“眉来眼去好玩吗”·闲灯连忙道:“我解释我解释是唐棋乐看我,我没看他”·唐棋乐:……·闲灯恐怕也知道了这粉末有问题,他只觉得兰雪怀比平时更加难哄。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兰雪怀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了··闲灯面对他的脸,讨好地笑了一下,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兰雪怀盯着他,目光忽然又落在他背后的剑上。
他伸手,闲灯还以为兰雪怀要对自己进行暴力制裁,正要张牙舞爪地大喊饶命,却不料,兰雪怀只是伸手将他背后的风雨抽了出来··闲灯背上重量一消失,连忙睁开眼看着兰雪怀。
兰雪怀拿出风雨之后,赌气似的把这把剑扔在地上·扔在地上还不够,气鼓鼓地把它给踢远了··这剑本来就断成了两截,被兰雪怀这么惨无人道的一折磨,咔嚓咔嚓响了两声。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闲灯道:“小……仙君,那是我的……呃……剑……”·越说越小声,闲灯被兰雪怀眼眶通红的瞪着,愈发没底气。
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怎么兰雪怀一副气的快哭出来的样子··兰雪怀指着他,凶狠地警告道:“不是你的剑”·说完这一句话,觉得自己狠话放的不够,又警告道:“谁让你背着它了,我不准”·闲灯道:“好好好,我不背了……其实我之前是想要找个地方埋了的……”·“为什么不埋”兰雪怀逼问他:“你现在来打补丁你以为我信你”·“对不起。”
闲灯及时承认错误,“我错了·”·别的不行,但是认错这件事,闲灯是万分熟练··只是他没想到兰雪怀对这件事情介意至此,他自己看来到没什么,叶雨对他有恩,报了之后二人就不再相欠。
这剑也是要埋的,他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只是当日客栈一事之后,急匆匆地就被唐棋乐拉到了骊山,途中他也没时间处理风雨的事情··事情越拖越久,恐怕兰雪怀心中的介怀也越滚越大。
兰雪怀对他承认错误这一招并不满意,直起身体冷哼了一声:“认错及时,死不悔改,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闲灯:……·我非要把这些凤尾蝶赶尽杀绝不可·他心中撂下狠话,手臂忽然被兰雪怀拽住,闲灯诧异了一瞬间,看向唐棋乐。
唐棋乐眼神一暗,做口型道:乘其不备,打晕他·闲灯心中有苦难言,骂道:你说的轻松,到时候兰若醒了,我怎么办我晚上要是被他赶出房间,你唐棋乐第一个被我祭天·兰雪怀凶巴巴地拽着他,将他往骊山外面带。
闲灯跌跌撞撞地跟着,殷勤道:“小仙君,小仙君,你要去哪儿啊”·兰雪怀头也不回,拖着他走的飞快,固执万分:“把你藏起来。”
※※※※※※※※※※※※※※※※※※※※·小兰大小姐又回来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寒酥 2个;辰刻、叶尘、啦啦啦、鹿帕斯xs、阿麦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啦啦啦 10瓶;翅膀都给你掐断 2瓶;一只瞌睡泡、澵的玖次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3章 奇怪play·兰雪怀走的飞快,闲灯双手都被金丝缠捆着, 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小仙君, 你走的太快了, 我的斗篷要掉了”·闲灯身上披着的是那天兰雪怀给他的狐狸毛斗篷,肩上的带子没系紧,往前跑的时候,斗篷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滑。
兰雪怀听到他的话, 回头看了一眼, 确保闲灯没有撒谎的时候,忽然把他打横抱起··闲灯虽然被兰雪怀抱过无数次了,但是脑子如此清晰,又是大白天的这么抱他,好像还是第一回。
太丢人了……·闲灯的脸几乎是一下就红了··也不是说被兰雪怀抱丢人,而是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抱丢人··闲灯像条活鱼一样挣扎起来:“我自己下来走兰若,你别抱我, 我不会跑的”·兰雪怀掷地有声:“你会”·闲灯无话可说了。
他垂死挣扎了片刻, 发现自己越挣扎,兰雪怀反而抱得越紧·闲灯发觉他现在没办法跟这个比平时更加固执的兰雪怀讲道理, 于是放弃挣扎了··闲灯有气无力道:“小仙君,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附近都是雪山, 你想把我藏到哪里去这么冷的天, 只怕还没等过了今晚, 我就要被冻死啦。”
兰雪怀的皮肤很白, 这让闲灯想到了骊山上的一种狐狸·他小时候经常见到这些狐狸, 雪白雪白的,拥有者毛茸茸的大尾巴,眼珠子又黑又亮·这些狐狸狡猾的很,它们喜欢亮晶晶地东西,也最喜欢抢人的东西,骊山上的活人拢共就三个,一个老君,一个唐棋乐,剩下一个就是他。
狐狸不敢开罪老君,唐棋乐又是个没什么爱美心思的人,这些狐狸就专门到他的屋子里来抢东西·一般抢到什么好的,狐狸就会拿回家,在雪地里挖一个坑藏起来。
有时候是闲灯的耳坠,有时候是闲灯的玉佩,也有闲灯爱吃的小零嘴,话梅或者小鱼干之类的,狐狸就将这些东西都藏在一起··——和现在的兰雪怀太像了。
闲灯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浑身也放松了不少··“小仙君啊,你这个人好无赖,说话不算话的·”·兰雪怀冷哼一声,气道:“我如何说话不算话”·闲灯道:“你明明和我商量好了,我说我要来骊山,你也同意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却忽然反悔,这不是说话不算话是什么”·兰雪怀道:“你饿不饿。”
闲灯:……·“小仙君,你转移话题的本事太高明了我都要给你喝彩·”·兰雪怀镇定自若,冷酷地哼了一声。
闲灯道:“不饿,就是有点冷·小仙君,你不会真的像那些狐狸一样,把我给藏在雪地里吧,会死人的”·他眼珠子一转,脑子里正在想对策,忽然灵光一现,道:“小仙君,我知道去哪里。”
闲灯记起来,他以前跟唐棋乐从骊山上跑下来玩的时候,这里有一个小木屋,是他跟唐棋乐的秘密基地·有时候疯玩了一天累的回不起了,就在这个屋子里休息一晚上。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离湖水不远,往前再走两百米就到了··闲灯连忙毛遂自荐:“你把我藏起来吧,我很乐意,我不但愿意被藏,我还主动贡献地点。
小仙君,你往前走就能看到一个屋子了,咱们在那儿休息吧·又不冷,还挡风,比其他地方都好·”·兰雪怀脚步一顿,闲灯侧头去看他衣摆上的蝴蝶粉,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且不说这个蝴蝶粉怎么解决,先说着怎么稳住兰雪怀都是一个问题··而且,这个蝴蝶的出现真的是巧合吗不会是凤栖有意布置的吗·闲灯更倾向于是凤栖安排的一切。
他人在无妄山,恐怕因为- yin -山裂缝的事情,他也走不开·但唐棋乐跟闲灯来骊山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了··听飘飘说,这一切应该是凤栖一个人做的,他没什么帮手,分身乏术,自然不可能还有精力来骊山阻止闲灯。
换一个思路,如果能- cao -控别人阻止闲灯呢·凤尾蝶的粉末有扰乱心神,扩大人心欲念的本事在,他们这一行人中,韩一树灵力低微忽略不计,无字磐石不会受到凤尾蝶影响,师妃仙的欲念不在于此,只有兰雪怀,实力超强,并且心里有执念,才被凤尾蝶钻了空子·这么一想,闲灯终于想明白了。
凤栖确实不能来,但是兰雪怀却能靠一己之力代替他将计划打的乱七八糟··闲灯暗道:他这么急着把我们困在骊山是做什么·越想,他心中不好的预感就越强烈。
除非……除非凤栖在无妄山已经开始进入最后的阶段了··那么现在整个晋州城恐怕都在水深火热之中·闲灯猜的不错,他们走后,南海中的邪祟忽然都跟发了狂一样,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往陆地上爬,修真界能集结的所有修士都已经往无妄山赶去,即便如此,面对大量的邪潮,这些修士每日都在以一个不可估计的数量折损。
正思考着,兰雪怀猛地踹开了木门··闲灯身上一暖,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木屋中了··兰雪怀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正中间的一张床。
这屋子十来年没人来,有一股重重的霉味,不过家具到没有怎么损坏··闲灯被捆着双手放到了床上之后,兰雪怀便固执地坐在床边,就这么守着他··闲灯:……·这,不好办啊。
他原本是想趁兰雪怀不备,将他打晕·但现在这个姿势,他就是长了再长的手也敲晕不了兰雪怀··闲灯只好开口:“小仙君,你就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干”·兰雪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企图逃跑。”
闲灯道:“我不跑”·他连忙说:“我是说,你这样我好无聊啊·你难道要这么一直藏着我吗你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兰雪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皮一红,又警告闲灯:“也不准勾引我”·闲灯:……·再一次见识到兰雪怀内心深处的小姐脾气,闲灯不由好生佩服。
兰雪怀坐的笔直,像一只看守自己猎物的小猫,爪子磨得锋利,在闲灯看来却是可爱极了··他心软成一片,差点被萌的打了个滚,后来一想这么做也太不尊重兰雪怀的威严了,于是严肃道:“小仙君,为何又不让我去骊山了那你之前答应我的话不就是骗我的吗。”
兰雪怀理直气壮道:“对,我说谎”·闲灯心想:他心神被控制了之后到可爱的很,要不是现在情况危急,我真愿意多和他呆一会儿。
闲灯蹭了一下他的腰,眼睛一眨,问道:“小仙君这么做,难道要不管天下苍生了吗”·兰雪怀的手捏成了一个拳头··闲灯一看此招有用,再接再厉,准备多说几句。
谁知道兰雪怀忽然侧过身,抓住了闲灯的双手,将他死死按在床上··闲灯:·他抬头一看,兰雪怀的眼神十分深沉,又有些捉摸不透,闲灯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害怕。
“兰若……”·刚喊了一个名字,兰雪怀忽然就吻了下来··闲灯紧闭着嘴巴,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惊讶,兰雪怀就在他嘴上惩罚- xing -地咬了一口。
他张开了嘴,兰雪怀便胡乱的咬了他一通··闲灯被吻的满脸通红,双手撑在二人的胸口,抵着他,偷偷地喘了一口气,问道:“兰若你怎么随随便便亲人”·兰雪怀掐住他的腮帮子,盯着他道:“你不要总说一些我讨厌听的话。”
闲灯:……·“我说的都是事实……”·刚一开口,又被兰雪怀堵住了嘴··闲灯现在可算是知道了,兰雪怀方才眼里的目光根本不是什么深沉的目光,分明是破罐子破摔,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索- xing -连听都不要听了。
闲灯越要说,他就越不听,吻他的架势像是要吃人一般,热烈地如同一团火焰,闲灯压根招架不住,嘴唇被吃的红肿一片,又躲不开,只能不停的咽口水··他连忙道:“停停停我不说了……”·闲灯的脸红的能滴血,平日里最会说话的一张嘴如今像是打了结巴。
“你、你这样不对,兰若·”·兰雪怀肯定道:“对的·”·闲灯好言相劝道:“好好好,你对的·但是你也不能不听嘛,你就算不听我也是要去骊山的……小仙君,事已至此,你阻止不了我……”·兰雪怀的手忽然顿住,准确来说,他的整个身体都顿住了。
闲灯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痛点,连忙瞄准了兰雪怀的后颈,悄悄地将金丝缠挣脱开了一些,就等兰雪怀不注意的时候,给他后颈来一下,敲晕了之后暂时稳住他··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兰雪怀却突发奇招,伸手解开了闲灯的领子。
闲灯:·他穿得衣服领子倒是好解,从脖子上道胸口,是三颗盘扣,轻轻一按就能解开,只是闲灯不太能理解,兰雪怀这时候解他的衣服做什么··“兰若,你这是干什么”·兰雪怀面色不改道:“你不是很想要孩子吗,现在就生。”
闲灯:……··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垂死挣扎起来··闲灯的脑子彻底被震惊到空白了。
兰雪怀这什么脑回路他该不会以为有个孩子就能留住他吧这什么话本啊只有唐棋乐那个爱你一万年才有这种奇葩情节吧·※※※※※※※※※※※※※※※※※※※※·灯:受到惊吓·小兰的脑回路异于常人·第134章 碗莲·“兰若”·闲灯鼓足勇气喊了一声。
兰雪怀仿佛没听见一般,一只手压着闲灯, 另一只手开始没有章法的在他的衣襟乱扯·闲灯怕冷, 穿得衣服也多, 兰雪怀扯了半天发现没扯开,下手更重·闲灯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心道:凶死了·他趁着这个空档挣开了金丝缠,抬着膝盖顶开了兰雪怀。
兰雪怀发现金丝缠从他的手中挣开, 自己手一动就要再把闲灯捆住·闲灯这回可不能由着兰雪怀的- xing -子乱来了, 当机立断在他脖子上敲了一下··兰雪怀对他没有防备,这一敲还真让他敲中了。
对方身体软绵绵地倒下来,压在他身上,闲灯松了一口气,看了眼兰雪怀昏睡过去的脸,忍不住在他脸上恶作剧的掐了一把:“小仙君,你多大了”·掐完之后, 自己又心疼被掐红的地方,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闲灯从床上爬下来, 将兰雪怀放在床上, 把他的四肢都压平, 然后撕下了兰雪怀沾上凤尾蝶粉末的衣摆。
他这一睡估计没有几个时辰是醒不来了, 放兰雪怀一个人在这里他也不放心, 但是叫醒兰雪怀又怕节外生枝, 闲灯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会儿, 把自己的狐狸披风盖在了兰雪怀的身上。
闲灯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给这个小木屋下了一个结界,将小木屋牢牢地罩在里面··做完了这一切,闲灯连忙走出木屋··还好兰雪怀没走多远,闲灯跑回来的时候,唐棋乐已经想办法弄开了金丝缠。
看到闲灯回来,他立刻站起来,但是看到闲灯的样子时,唐棋乐又愣了一下··“你没事吧”·闲灯道:“我没事,兰若现在已经睡过去了。
我给他留了纸条,等他醒来之后会自己来找我们·”·唐棋乐盯着他看了很久,犹豫了片刻,说道:“不是……我是问,你没事吧”·“我有什么事兰若又不至于杀了我。”
原本以为唐棋乐盯着他也就算了,谁知道韩一树忽然也抽风似的,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闲灯觉得莫名其妙,反问道:“你们都盯着我干什么”·韩一树忽然指了指闲灯的领子。
其实不怪他们盯着闲灯,只因为闲灯回来时跑的太匆忙,目下这个形象实在是不能看·衣服被扯开不说,三颗扣子掉了两颗,原本挽在后脑勺的头发也乱成了一团,歪歪扭扭,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嘴唇被兰雪怀咬了一道口子,如今正十分有存在感的落到了众人眼中·这一看……明显就是遭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嘛·闲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整理衣冠,连忙把衣服扯好。
唐棋乐跟韩一树都十分识时务的没有再提,不过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看戏”··闲灯道:“唐棋乐,你把阵法重新画一下·”·说罢,又指挥那三个少年:“你们别跟着我们去骊山,到前面右拐的一座小木屋里,你们兰老师在那儿,倘若骊山下面出了什么事情,他能保护你们。”
闲灯这番打算倒是没问题,凤栖的手段既然能杀到这里一次,势必就会有第二次·这三名少年跟着他们上骊山也没有用,倒不如让他们去守着兰雪怀,也好有个照应。
三名少年听后,点点头往小木屋走去··这头,唐棋乐已经重新画好了阵法··他跟韩一树互看了一眼,韩一树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两滴血就这么在融合进了阵法中,只见阵法一阵白光,刺激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闲灯下意识地想躲进兰雪怀的怀中避避风头,但是往后走一步才发现,他背后没人,郁闷了一下,闲灯只能用袖子遮挡住这一片白光··白光不知道亮了多久,渐渐地,这片光又像是变成了大雾,围绕在众人的身边。
韩一树用手挥了一把大雾,抱怨道:“唐棋乐,你没搞错吧怎么会弄成这样全都是雾你靠不靠谱啊”·喊完,没有人回答。
韩一树浑身发毛,丰富的想象力让他不由联想出了一切能在雾中发生的恐怖故事,正当他毛骨悚然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再喊人的时候,他忽然撞到了一棵大树··脑袋撞得生疼,韩一树“嗷”的惨叫一声,蹲了下来。
韩一树连忙抬头看,心中诧异道:这地方怎么会多了一棵大树·他明明记得很清楚,刚才他们站的地方一眼望过去全都是空地,根本没可能有这么大一棵树。
并且,这棵树灵气环绕,上面还有看起来十分甘甜鲜美的果子,出现在冰雪燎原的地方,本身就古怪十足·韩一树踮起脚,从树上摘了一个果子下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你干什么呢”·韩一树吓得果子险些掉地上,转头一看是唐棋乐,便道:“这里忽然多了一棵树,我看上面有果子,就摘下来了。”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唐棋乐道:“不问自拿就是偷,不还回去”·韩一树道:“我家祖训,到手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唐棋乐道:“你家祖上几个人啊,就你的祖训了”·韩一树大言不惭道:“祖上没人,我就是祖宗,这规矩我就从今天定下来好了。”
他把果子塞到怀里,话题又绕回去,问道:“你还没回答我,这里为什么有棵树刚才都没有”·唐棋乐微笑道:“骊山啊,当然是有树的。”
韩一树见他的目光落在前面,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方才的弥天大雾已经完全散开,韩一树瞳孔微缩,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座巍峨高山,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与边上的雪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骊山……”韩一树指着这座新冒出来的山头:“这个就是骊山”·闲灯比他们更先看到骊山,心里泛起了许多滋味,最后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话:“上山吧,时间不允许我们磨蹭。”
闲灯对骊山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全都回到了身体里,他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步,便想起了山上所有的花草树木·他知道每一条下山的小路,也知道每一棵树上有什么样的果子。
他记忆里的骊山跟现在的骊山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变换过··仿佛长大的只有他,骊山还是十年前的骊山··唐棋乐道:“带路吧,这里是你的地盘。”
闲灯跟随着自己的记忆走过自己曾经走过的路,走过曾经躲藏的山洞,走过抓萤火虫的蒲公英地,最后来到山顶上的木屋··这件木屋名为“破儿洞”,虽说叫做洞,却没有一个洞的样子。
可见外界传闻黎山老母在山洞修行,也并非完全正确··破儿洞外面有个小院子,十年过去,本该杂草丛生的院子依旧整整齐齐··唐棋乐往前一步,解释道:“老君封山的时候,骊山的时间就停止了。
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十年前骊山的模样·”·闲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问道:“老君……葬在何处”·唐棋乐微微笑道:“大能仙逝,岂是你我能找到她的葬身之地。
她心在何处,便葬身在何处·”·老君一生神秘莫测,当年天机变杀了她之后,她的尸身也不翼而飞,有人说是驾鹤西去了,也有人说是原地坐化了,总之民间传说许多,没有一个得到证实的。
闲灯压住心神,问道:“那定海昆仑扇的精魂在何处”·唐棋乐道:“不妨推开门去看看·”·闲灯疑惑地看着唐棋乐,唐棋乐微微笑道:“闲灯,你知道定海昆仑扇定的是什么吗”·闲灯答:“是海。”
唐棋乐摇头:“那是说给别人听的,我骗他们的,你也信”·闲灯:……·唐棋乐推开破儿洞的门,任由外面的风吹进来,他道:“定海昆仑扇定的是人心。”
他说完,闲灯也跟着推门而入,房间里空空荡荡,桌上只放着几件老君常用的法器·屋里死气沉沉,见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闲灯四下一看,韩一树忽然出声道:“那里有花”·花·闲灯心中诧异,老君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花·养在屋子里的花比外面的野花娇气,若是没有人看管,一年不到就会死去,更何况是十年。
但是破儿洞的窗台上确实有一朵花,在这死气沉沉的屋子里散发着柔柔的白光,上头灵气环绕,星星点点··韩一树道:“是碗莲·”·闲灯猛地看了一眼唐棋乐。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窗台前面,这上头果真有一碗小小的碗莲,正是老君当年最宝贝的品种··唐棋乐道:“我曾听闻老君有一件心爱之物,是她幼时下山,一名老人所赠的莲花。
此莲跟随老君身侧,得了老君的灵气,又有道法加持,百年后修出了自己的精魄·其中一缕被老君捻出来炼化成为定海昆仑扇·”·闲灯站在原地没动。
唐棋乐继续道:“此莲的另外两缕花叶精魂——他徒儿将花的精魂求去救人,又还了叶的因果债,花叶分作两人游历了一趟红尘,历了一段劫难,如今红尘情缘已了,自然神魂归一。”
韩一树听得一愣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闲灯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当年为了救沈家夫人,多管了这一桩闲事,用碗莲的花瓣为沈情重续寿命,令花叶永不相见。
老君要他还叶的因果债,便取了他的心头血,铸叶成人,便有了度星河来人间一趟··这一切也造成了后来的无数惨事,害了无数人因此丧命,难怪老君当年警告他不要种因,种因必得果,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唐棋乐对闲灯开口:“这碗莲就是昆仑扇的魂·”·换句话来说,度星河就是昆仑扇的魂·正因为如此,当年放任度星河下山时,才会将定海昆仑扇赠与他做法器。
韩一树倒吸一口冷气,道:“可是这个碗莲虽有灵气,但魂魄不全,如果要将花魂从碗莲中取出来——不是我危言耸听,恐怕一出来,魂魄就碎了·”·第135章 五色琴·唐棋乐道:“根本不用看,这还不明显吗”·在场的只有四个人, 师妃仙因为目盲的缘故, 乖乖地坐在桌前, 也没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
剩下的三个人六双眼睛,每只眼睛都看到了,碗莲中空有魂魄,却没有莲花实体··闲灯将碗莲从窗台上拾起, 收进了自己的袖子中, 唐棋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去看着韩一树。
韩一树被他看着,背后发毛,连忙问道:“你干什么又看我”·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唐棋乐这个人,不是说韩一树怕他·是他有时候真的看起来怪恐怖的,虽然总是一副和和气气好说话的样子,有时候还会被众人压着欺负, 可韩一树就是直觉他深不可测。
再加上此人撒谎成- xing -, 十句话里面十一句假话,根本一句都不能信, 身上秘密太多, 韩一树根本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说是这么说完, 韩一树甚至还在心里发了毒誓, 结果每一回唐棋乐说话时, 对方目光坚定声音柔和, 哪怕是骗人都骗的令人心甘情愿的上当, 并且从神情上来看,断然看不出他是在说谎。
因此,韩一树都被养成条件反- she -了,一看唐棋乐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他就觉得对方肚子里全是黑水儿,一张嘴就要陷害他于不仁不义之地·唐棋乐道:“看看你都不行吗,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难道看你还要收费吗”·韩一树道:“当然黄花大闺男也要收费的。”
二人拌嘴的时候,闲灯率先走到师妃仙身边··师妃仙听见动静,站起来问道:“闲灯前辈”·闲灯道:“你不必拘束。”
他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桌上的锁妖绫··老君的- xing -格无拘无束,此等威震修真界的法宝,一向都是被随意放置的,闲灯也跟着捡了这个坏习惯,不管是什么宝贝,到了他这里都只有被垫桌脚的份。
“见过它了吗”·闲灯坐下,口中示意的是锁妖绫··他此次带师妃仙来,便是要赠她锁妖绫以及五色琴两件法器,来之前也跟师妃仙交代了自己的目的。
可以说他就是一个提意见的,愿不愿意帮忙,选择权都在师妃仙手上··师妃仙声色清冷,哪怕仙途遭到了如此大的变故,也能不急不缓地开口:“前辈以为呢师妃仙既已跟寻前辈来到骊山,总不是来游山玩水。”
闲灯问道:“你当真愿意舍弃正途,转修魔道据我所知,洗心池的老道儿做梦都想把你培养成仙尊,现在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年夙愿成泡影,你果真舍得”·师妃仙道:“是非正邪,旁人如何能说出一二我走我道,我便是道。”
闲灯眼睛一亮,暗道一声好··这师妃仙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小小年纪便已经窥得大道,假以时日渡劫飞升也不过囊中之物··他勾勾手,唤醒了十年未曾有过动静的锁妖绫。
锁妖绫在桌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似乎感应到了召唤,小心的蹭了蹭闲灯的手背··闲灯道:“今日将你赠与照世明灯,你不去同她打个招呼”·锁妖绫有灵,师妃仙听罢,顺势割破手指,一滴精血落在锁妖绫身上。
锁妖绫得了灵力,忽然妖光大作,嗖的一下窜出了屋子,引得韩一树前来围观··“方才飞出去的是什么”·他连忙走到门口,探出头去看,锁妖绫在骊山上空蹿了一圈,如同一只放出了笼子的鸟儿,兴奋至极,所过之地掀起一片鸟群。
韩一树看着看着,连忙闪身,锁妖绫从半空中又飞了回来,十分乖巧地钻进了师妃仙的手腕中,挂在她的手腕上,亲昵地蹭了蹭师妃仙的脸··闲灯道:“这是其一。”
他转身,将书案上的一把古朴的木琴取了下来,韩一树眼尖,脱口而出:“五色琴”·闲灯道:“是五色琴不错,听闻照世明灯擅习音律,五色琴赠你,也不至于让它明珠蒙尘。”
唐棋乐道:“锁妖绫为守,以‘束缚’出名,虽有攻击能力,但效果远远不如它的束缚能力强,五色琴则以强攻为主,其音律有镇魂夺魄之效果,有锁妖绫从旁辅助,不失为两件神兵利器。”
韩一树看着眼馋,补充道:“这些宝物我曾经只在卷宗上看到过,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本尊·”·师妃仙将五色琴抱入怀中抚摸片刻,又直起身对闲灯拱手道:“前辈知遇再造之恩,不敢忘。”
闲灯摆手:“我对你哪儿有什么恩,你现在和我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我自然要对你鼎力相助·”·师妃仙一板一眼道:“前辈若有所求,师妃仙当竭尽所能。”
韩一树道:“所求我看其他的所求就算了,你先把这一套洗心池的校服换了吧”·洗心池校服为白色,款式有些像道袍,出了名的一尘不染。
师妃仙本就是万中挑一的美人,穿一身白如同真仙下凡,众人见之难忘,赞不绝口·她穿白衣也有十几年,从未换过其他衣物,只是现在她身上的校服血迹斑斑,这些血迹已经成了黑色的恶垢,在她的衣摆上着实难看。
她脸上覆盖着一条三尺宽的黑绫,锁妖绫也为玄色,绫尾有藏色暗纹,流光溢彩,只是配她这件衣服……·韩一树继续道:“既然修习邪道,何必再穿一身白色,索- xing -与正派断个一干二净,换一身玄衣,当个妖道又何妨”·“妖道……”师妃仙喃喃自语,随即心中暗道:此二字曾在师门之内是极为不耻的角色,却没想到如今我也成了师门不耻。
闲灯看了一眼师妃仙,知道她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他现在取到了定海昆仑扇的精魄,忙着赶回晋州——当然最忙的还是赶着去看一眼兰雪怀。
“一切到了晋州之后再说·”·师妃仙听罢,想起远在晋州的素音,捏了捏木琴:“前辈说的是·”·虽然素音已经被闲灯安置在了踏雪庄陈遇春手下,但晋州毕竟还有素音的亲生父亲沈云在。
沈云既是正道中的门主,如果想要处置素音,是完全有理由的·素音如今被天机变通缉,倘若她再被沈云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沈云对她毫无感情,很有可能会为了一个大义灭亲的虚名,将素音抓出来交给天机变。
算来,素音虽与他不熟,可他到底是素音的血清,师妃仙难以放下心··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四人商议之后,飞奔至山下,果然,他们在山上耽误的这片刻,兰雪怀已经清醒了。
闲灯远远地就看到了兰雪怀,心里一愣,有些心虚··按照兰雪怀的- xing -格,他醒了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闲灯,如果没有来找他,就说明——他生气了。
闲灯忐忑不安,还没走到兰雪怀身边,就先试探- xing -地挥了挥手:“兰若”·兰雪怀并不理他··预感成真··韩一树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道:“完咯你家小姐又生气了。”
闲灯猛地拍了他一巴掌:“你有本事当着他的面把这句话复述一遍”·韩一树连忙承认:“对不起我没本事·”·兰雪怀一闹别扭,众人都不好过。
三名少年被安排回了小清洞天,兰雪怀嘱咐他们近段时间不能出来·他这么做也情有可原,唐棋乐出来了一天不到,晋州那边就连发两次消息,可见外面世道大变,灵力低微的修士出来便是送死。
明德真君派来的信鸟飞了三次,晋州的情况一次比一次差··正当闲灯打算跟兰雪怀耍赖撒娇,要一句好话时,明德真君的信鸟一定第四次飞来了··兰雪怀抬手截住鸟儿,刚好打断了闲灯想要开口说话的机会。
唐棋乐问道:“晋州那边的情况如何”·兰雪怀看完纸条,顺势就烧毁了,神色严肃道:“南海压不住了·”·唐棋乐点头:“预料之中。”
他们刚到骊山的时候,明德真君就传来了一封信,直说凤栖已经开始行动,- yin -山裂缝所有的怨气几乎都滚向了南海··南海中的生灵多,修炼成型的邪祟和精灵鬼怪也多,一旦得了煞气,走了捷径,必然会成为祸害一方的大妖。
如今这么多的煞气一同涌入南海,南海压不住是迟早的事情,这些邪祟折腾起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事情··闲灯问道:“信上还说了什么”·兰雪怀看了他一眼,到没不理他,只是也没有给谁什么好脸色,冷淡道:“修士折损大半,而且已经跟- yin -修合作。”
闲灯道:“有明德真君在,不怕修真界不跟- yin -修合作·这么说,陈遇春的人也已经进入了晋州城内了·”·唐棋乐召出仙剑:“站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先到南海。”
闲灯看他召出了仙剑,心里一顿,目光落在了兰雪怀身上··他一直恐高,御剑的本事也不好,仿佛是天生有这么一个遗憾·来的时候,是兰雪怀带着他过来的,如今回晋州……兰雪怀又跟他吵架了,闲灯怎么好意思去要求兰雪怀带他。
师妃仙自然不用考虑,闲灯当然不会去麻烦一个小女生··目下要么就是去跟唐棋乐挤一挤,要么就跟韩一树挤一挤··还没走到韩一树那里,韩一树就惊悚地抱着自己的剑,小声道:“你别过来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兰雪怀又不会真的跟你算账,但是揍我是没得商量的”·闲灯:……·他去看唐棋乐,唐棋乐十分淡定,十分有远见,十分有先见之明,立刻上剑,根本不给闲灯半点说话的机会,大袖飘飘,目视前方,嗖的一下就御剑飞了出去。
闲灯眼见两个人都不帮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到了兰雪怀身边··兰雪怀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他··闲灯伸出手,讨好的揪了一下兰雪怀的衣摆··兰雪怀道:“你扯什么,我看不见你过来了吗”·闲灯懊恼:来了来了,说话带刺儿,我都还没开口就先找我麻烦·“对不起。”
闲灯先道歉··兰雪怀呵呵一声:“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闲灯当机立断抬头,道:“会很多啊我不但会说,还会叫,你要不要听听看”·兰雪怀忽然涨红了脸,抱着剑的手都松开了:“你污言秽语什么东西”·闲灯无辜道:“没有啊。
我跟你道歉呢,你不要不理我·虽然我现在不知道我自己错哪儿了,但是惹你生气我就是错了,我就没有对的地方”·兰雪怀闷声道:“你- yin -阳怪气的说什么讽刺我蛮横无理”·闲灯对天发誓:“绝没有- yin -阳怪气”·兰雪怀踏上折枝,冷冰冰地开口:“别以为我放过你了,这笔账先记着,以后跟你算。”
其实闲灯想说,难道你强、强、强行跟我发生身体接触就没错吗·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逆兰雪怀的鳞,说这种找死的话,无疑是抱着棺材板跳舞,随时准备一键下葬。
闲灯跟着跳上折枝,嘀嘀咕咕,不敢像往常一样缩进兰雪怀的怀中,与他的身体之间还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兰雪怀见了,脸色更差,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第136章 晋州异变·他什么意思·兰雪怀心里别扭的要命··要说兰雪怀,虽然是仙尊的儿子, 按道理说, 在世人眼中, 他无论如何都应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
这东西如同一把重重的枷锁,从他一出生就扣在了兰雪怀身上··反正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你投胎成了仙尊儿子,你就倒霉, 你认了吧··只可惜千算万算, 没算到兰雪怀的母亲是个大魔头。
他自幼在母亲身边长大,青瑶的行事作风给他的影响是巨大的·他母亲做事向来是只看今天不看明天,并且只爱自己不爱别人,只要是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她从来都是隔岸观火。
兰雪怀小时受她影响,多多少少也有些固执··闲灯对他而言,一定是比所有人都重要的··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天下苍生果然重要, 但是老婆都没了, 拯救苍生干什么受众人膜拜他又没这个兴趣爱好·因此,大敌当前, 兰雪怀醋他一醋, 气他一气, 依旧又刁蛮又可爱, 不管不顾的任- xing -样子, 也叫闲灯爱惨了。
兰雪怀心里翻江倒海的把闲灯骂了一通, 看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似乎都要站到剑尖上去了,又气昏了头··终于败下阵来,忍不住先开口道:“你准备掉下去吗”·闲灯一直闭着眼不敢往下看,只觉得自己背后凌冽的冷气越来越强,想也不用想是兰雪怀在发火。
他不敢黏兰雪怀太近,于是越走越前,以至于快要掉下去都没发现··这个场景倒是很眼熟,他记得他失忆之后也有一回,是兰雪怀御剑带他··那时候闲灯怂的要命,对兰雪怀又敬又怕,不敢跟他共乘一剑,索- xing -抱着对方的大腿死不松手。
之前敢这么干,现在不敢了··兰雪怀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闲灯就忍不住睁眼,一睁眼,直接看到脚下的万丈深渊··他眼前一黑,腿顿时软了大半,兰雪怀眼疾手快的搂住了他。
闲灯当机立断,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兰雪怀道:“哼”·闲灯:……·兰雪怀- yin -阳怪气:“抱着我干什么,不是要离我远一点吗你怎么不再远一点”·闲灯:……可恶啊可恶,这完全是乘人之危·“小仙君……”·兰雪怀扭开头,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样子。
闲灯忍不住朝他走近了一下,嬉皮笑脸道:“上面风大,我们挤在一起会暖和一些·”·兰雪怀宣布:“我还在生气·”·意思就是,你休想假装无事发生的跟我和好。
闲灯是认命了,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于是破罐子破摔,使劲儿往他怀里挤:“我不吵了要吵你自己吵吧,我单方面宣布跟你和好了”·兰雪怀听罢,耳根发红,嘀咕了一句:“别以为你就能这么轻易的蒙混过关。”
闲灯抱着他,总算是找到了安全感·兰雪怀身上暖呼呼的,还有淡淡的花香,闲灯抱得爱不释手,一沾上就舍不得放下了,真是喜欢死他了··“我没有没有蒙混过关,兰若,你真的好香啊,我抱着你就不愿意松手。”
兰雪怀冷酷道:“拍马屁也没有用”·闲灯道:“我没拍马屁,我说的都是实话·”·从晋州道骊山来回奔波,好不容易在路上才偷了一点空闲的时光,闲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面。
“那你说什么管用”·闲灯抬起头问他··“拍马屁也没用,讨好你也没用,那你要什么你直说嘛·”·兰雪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闲灯原先还不知道兰雪怀问什么,后来一回神就明白了,兰雪怀这是在问他成为骊山之主的事情。
“没怎么样·”说起这个,闲灯也觉得奇怪:“开山是我跟韩一树的血一起开的,除了割破手指的时候痛了一下,后面都没感觉·更别说什么骊山之主了,我就上去走了一趟,跟回家没什么区别。”
·唐棋乐后面也没叫他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所谓的骊山之主··“后来我们下山的时候,唐棋乐也没有提醒我什么。
现在如你所见,我这不就是跑出来了·”·兰雪怀道:“你没问他”·闲灯摇头:“我急着下来哄你,哪儿还有时间顾得上他啊”·这话一出来,兰雪怀的脸皮又红了几分,恶狠狠道:“你不知羞耻”·“哄你也不知羞耻啦,小仙君,你干脆直接告诉我什么是羞耻,什么是不羞耻吧,省得我一会儿这样也羞耻了,那样也羞耻了。”
兰雪怀道:“我不告诉你·”·闲灯在剑上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仗着兰雪怀灵力高强,也不怕掉下去··他搂住兰雪怀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对方怀里,然后抬起头,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这样还知不知羞耻”·兰雪怀抿着唇,雪白的脸颊又开始泛红··闲灯道:“我只能在这里亲你一下了,等下到了南海,有一场麻烦要解决,那时候就不能亲了。”
兰雪怀道:“为何”·闲灯:“当然是人多啊当着那么多人,我怎么敢唐突你,岂不是显得我是个登徒子吗。”
兰雪怀道:“你唐突我,登徒我,关别人什么事”·闲灯没想到兰雪怀会这么回答,一时间哭笑不得··就在他还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回复兰雪怀这句话的时候,唐棋乐在前面开口:“南海到了。”
闲灯脸色一变,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眯着眼睛往下看去··他曾经在无妄山住了五年,对周边地形十分了解·无妄山的背面就是南海,被凤栖劈出来的那条裂缝便是从这里扩散进南海。
一行人才到南海,便已经看见半空中有御剑的修士··韩一树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御剑”·除非是像兰雪怀这种修为非常了得的修士才会御剑作战,一般的修士其实并不会在剑上战斗。
倒不是说他们不想,在剑上战斗会占有地势上的修士,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谁不想呢·只是他们的修为无法支持他们在剑上战斗,单单只是遇见就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了,若是要在御剑时在掐诀,一心二用,修为不够的修士在剑上支撑不到两招就会掉下来。
除非是逼不得已,才会选择御剑到上空··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闲灯察觉到那几名修士都已经精疲力竭,南海如今已经全是邪祟,倘若掉下去就是被邪祟撕咬的粉身碎骨,不同往日,心下就有了决断。
云鹊在他腰间震动两下,闲灯温声道:“去吧·”·云鹊得令,化作一只玄鸟,带着一股巨大的煞气笔直的飞向御剑的几位修士··那几个修士感受到一个十分强悍的煞气从侧面传来,心中一凉,以为海中邪祟已经可以飞天遁地了。
不料却是一只玄鸟飞来,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将攻击他们的邪祟击退了··一名眼尖的修士认出来这只鸟儿的原身,大喜过望:“是妖刀云鹊”·妖刀云鹊,四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将在座各位悬着的心给定了下来。
云鹊在此,那么- yin -山子一定就在附近··他们修真界的修士原是怕- yin -山子怕到两两股颤颤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 yin -山子已经跟修真界达成了合作,是自己人。
有此等强悍的力量,又是跟自己一路的,不是敌军,众人听到他的名字——不得不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作为敌人,闲灯令人害怕··作为友军,他又叫人心安。
一名修士转头道:“- yin -山子”·闲灯问道:“为何御剑”·那修士答:“海面已经下不去了,我们的援军已经撤退到了二里地之外。
今天海面波动异常,明德真君这才叫我们前来查看·是我们修为太低,险些丧命于此·”·闲灯道:“驻扎地在哪里·”·修士答:“请随我来。”
唐棋乐见状,跟上几个修士··闲灯道:“兰若,你慢些,我有话跟师妃仙说·”·兰雪怀放慢速度,闲灯扭头对师妃仙道:“师姑娘,你跟我们分开走。
你直接去陈遇春的驻扎地,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顿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这块玉是陈遇春当初给我的,你替我还给他,就当做是信物。
素音也在陈遇春那里,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分开行动吧·”·师妃仙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确实无心回到正道·再者她现在的身份也比较尴尬,洗心池似乎已经将她逐出师门,就算是回到正道也不好解释,索- xing -直接与陈遇春接头。
而闲灯等人跟随几名修士到了二里地外,已经隐隐能看到地面上驻扎的帐篷了··折枝一落地,就有人看了过来··闲灯望去,发现地上躺着不少的伤员,横七竖八,身上都有不同的伤势。
明德真君从帐篷里出来,看到闲灯,脸上也没了平日里的笑意··“定海昆仑扇的精魄处理的如何”·闲灯从乾坤袖中拿出了一只碗莲,明德真君望去,只看见灵气环绕,并没有看到精魄。
闲灯道:“还需要我的一滴心头血·”·兰雪怀一愣··明德真君注意到自己儿子的表情,追问了一句:“取你的心头血对你可有大碍”·闲灯摇头:“无碍,今时不同往日。”
唐棋乐蹲在一名受伤的修士身前,检查他的伤口·这名修士明明只是腿受了伤,但是浑身上下都被身子捆住了,不像是包扎他的伤口,倒像是怕他跳起来咬人。
闲灯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地方,问道:“何故如此”·唐棋乐站起身:“是凤尾蝶·”·明德真君点头:“看来,你们也遇到这些蝴蝶了。”
闲灯:“仔细说来”·明德真君掀开帐篷:“到里面谈吧·你们走的这一日,无妄山又生异变……”·※※※※※※※※※※※※※※※※※※※※·没写完,还会更新的,直到把前几天的补完,今天补不完明天继续补·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辰刻、阿麦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风 40瓶;云卿 10瓶;胖皮皮瓜超甜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7章 日出- yin -山·闲灯走前,无妄山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当他离开晋州的那一刻, 无妄山的异变就开始了··先是- yin -山裂缝的煞气剧增, 已经到了拦不住的程度·原先天机变联手三司二省布下的结界已经被煞气冲散的七零八落。
明德真君走到帐篷里面, 他身侧的修士为他倒了五杯茶水··闲灯摆手,表示自己不喝:“结界被破坏的程度如何晋州的百姓伤亡如何”·明德真君道:“晋州百姓伤亡人数在控制范围之内,只是修士损失惨重。”
“为何”闲灯反问:“你们已经去过无妄山了”·明德真君摇头:“我们不是在无妄山折损的,是在南海折损的。
并且, 杀人的不是凤栖, 而是自相残杀·”·唐棋乐飞快的补充道:“是不是凤尾蝶”·明德真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唐棋乐道:“我们途径小清洞天的时候,也遇到了一只凤尾蝶,兰小公子不甚中了凤尾蝶的毒,- xing -情大变。
敢问仙尊,无妄山是否也有这种蝴蝶”·明德真君点头:“不错,是有黑色的凤尾蝶·不过不是一只,而是一群·”·闲灯道:“看来这蝴蝶就是凤栖的没跑了。”
明德真君道:“当时我们驻扎在一里地外, 最先去南海查看情况的修士没有回来, 我担心他们遇到了什么不测,于是派出去第二拨修士·可是第二拨修士也没回来, 南海就算是有邪祟, 我们的修士也不可能全军覆没。”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我对此事有疑, 于是跟诸位修士一起去看了一眼·这次发现, 他们根本不是死在南海的邪祟上面, 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我到的时候, 正好看到那些蝴蝶停在他们身上, 蝴蝶的粉末似乎能控制心神……”·兰雪怀等明德真君停顿片刻的时候,开口道:“我与闲灯在封门村曾经遇到过这种现象。
不过不是蝴蝶,而是白雾·”·闲灯点头:“不错·我们遇到的白雾是通过制造幻境来诱人互相残杀,凤尾蝶似乎是通过翅膀上的粉末·”·明德真君道:“这蝴蝶确实难办,凤栖在暗我们在明,还不知道有多少凤尾蝶等着我们。”
闲灯道:“真君,你与- yin -修可有联系”·明德真君望向他:“他们驻扎在南海的另一侧·”·四人正说着话,一名修士掀开帐篷,见到闲灯,他条件反- she -的停顿了一下。
明德真君道:“如此匆忙,有何事要报”·修士拱手道:“仙尊,南海的邪祟上岸了”·闲灯一愣,开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南海。”
明德真君点头,立刻出了帐篷,天机变现任门主胡言以及三司二省,修真界各大门派的门主听闻消息,纷纷钻出帐篷··闲灯道:“我先去一趟南海。”
兰雪怀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明德真君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换句话道:“你们俩要小心·”·这话说的比较私人,也没有公事公办的语气在,多半是对兰雪怀的担忧了。
兰雪怀略微一点头,辞别明德真君之后,二人前往南海··闲灯正在思考什么,一路上没有怎么撩闲兰雪怀,走到一半的时候,兰雪怀忽然抓住他的手臂··闲灯已经习惯兰雪怀这种突如此来的动作,只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兰雪怀道:“我还在生气·”·闲灯听了,脚步一停,饶有兴趣地打量他·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了说道:“小仙君,哪有你自己告诉我自己还在生气的啊”·兰雪怀盛气凌人道:“那是因为你看不出来。”
闲灯还真没看出来··“怎么还生气啊,我不是亲了你一下吗,道歉也道歉了,好话也说过了,你未免也太难哄了一些·”·兰雪怀抓着他不肯放手。
闲灯回味过来里面的意思了,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兰雪怀哼了一声··闲灯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踮起脚尖用亲了一下兰雪怀:“这样呢”·兰雪怀淡淡道:“还是生气。”
闲灯挑眉:“这样都没哄好”·他又吻了一下兰雪怀,道:“那我先欠着,等晋州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来哄你,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兰雪怀似乎不相信闲灯鬼扯的话··闲灯竖起三根指头:“对天发誓·小仙君,你信我一回,现在可以暂时不生气了吗·”·这句话刚落,前面的密林忽然传来了打斗声。
兵器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兰雪怀与闲灯互看了一眼,连忙上前查看··穿过密林,眼前就是南海,隐约已经能见到南海上空的结界··打斗声就是从一块峭壁悬崖上面传过来的。
这一块峭壁突兀的指着南海,上面有一块约莫能站百人的空地,背后就是闲灯的密林,峭壁之下则是波涛汹涌的南海··现在南海的海面已经见不到浪花了,翻滚上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煞气,简直跟- yin -山裂缝比起来差不了多少。
而且这煞气中还有无数的邪祟,张牙舞爪地往岸上爬,企图攻破结界··闲灯刚出密林,云鹊便率先成为了一只玄鸟,击退了已经突破结界的大部分邪祟··悬崖上,一名杀红了眼地女修放下了剑。
“闲灯”·闲灯听闻声音望去,此人身着桃花逐水的校服,正是童星··他二人- yin -差阳错还有一段坚固的友谊,战场相见,叙旧的话都省了。
童星斩杀了一只模样奇怪的邪祟,抬脚往后走:“你什么时候从骊山回来的”·闲灯道:“就在刚才·”·童星道:“你取到定海昆仑扇的精魄了”·闲灯去骊山的事情,在修真界不是一个秘密。
不过并未引起多大的讨论度,知道的基本就是上层元老··童星作为桃花逐水的现任当家掌门,知道此事不奇怪··闲灯点头,顺势问道:“结界如何”·童星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不如何,非常糟糕。
我也不用骗你们,不出半个时辰,南海上空的结界就会完全消失·”·“这么严重”闲灯诧异··童星道:“本来还没这么严重。
昨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大堆蝴蝶,这些古怪的蝴蝶一旦落到人身上,那个人就跟发疯了一下从里面开始破坏结界·桃花逐水已经有三十多个修士中招了·”·闲灯问道:“人如何”·童星摇头:“绑起来了,目前还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闲灯心中想道:兰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都着了这个凤尾蝶的道,他仅仅只是在衣服上沾了一点,更别说这些修为不怎么高的修士,恐怕蝴蝶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防备,直接接触了蝴蝶也说不定。
童星道:“怎么你有解决的方法”·闲灯道:“目前没有·”·童星叹了口气,闲灯又问:“晋州百姓现在在何处”·童星站在悬崖边上,给闲灯指了一个方向,正是南海往下的位置。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你看到了吗,从这里顺着结界走下去,不过一里地就是晋州百姓·”童星又指了指上面:“那边就是无妄山。”
南海位于中间的位置,- yin -山裂缝在南海的上面,凤栖恐怕也在那个地方,裂缝中不断有煞气灌入南海,令南海中的邪祟一日比一日强大··而往下走则是晋州百姓的驻扎地,目下三十万百姓都在缓慢的撤离,结界和几座山头能帮他们挡个一时片刻,但却挡不了天长地久。
兰雪怀道:“晋州地势凹陷,海中邪祟若是突破结界,掀起海啸,南海顺势而下,便倒灌进了晋州,那三十万百姓一个都活不了·”·闲灯冷笑一声:“不然呢,凤栖要活祭了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跑的出去。”
童星道:“我已经放了信号,明德真君他们应该就在赶来的路上了·”·她话说的不错,不到一刻钟,大批人马就已经出现在结界旁··除了站在峭壁上的桃花逐水之外,地面八方的山头上都站着修士。
原本的地面是去不了的,南海的水平面每分每秒都在往上涨,童星所在的峭壁原本距离海面有百丈,如今也只有几十丈的高度··众修士站在不同的峭壁山头之上,虽没有人指挥,但是却十分默契的先修补起了结界。
修真界百年没有聚集过这么多修士在一起同时布阵,一时间南海之上灵气大涨,上面是金光阵阵的灵力,下面是黑雾腾腾的煞气,隐隐间,灵气似乎占了上风··只是,众人能修补南海上空的结界,却对地面上的结界束手无策。
如今南海的岸边,邪祟已经占据了所有的地面,修士想踏进去太难了·除了要防止邪祟的攻击之外,还要防止自己被煞气干扰··除非……·童星开口:“除非是- yin -修去下面修补结界。”
闲灯听罢,对此颇为赞同··若是- yin -修下地,此事的难度就要减低·- yin -修与邪祟一样,是靠着煞气修行的,如此一来,煞气就无法成为阻挡修士进去的防线,反而成为了一个优势。
谁知,童星却叹息道:“不过我们也试过,就算是- yin -修下去,也无法跟那么多邪祟抗衡·”·之前,明德真君就与陈遇春接洽过,陈遇春也组织过一场短暂的进攻。
和童星说的一样,陈遇春手下的- yin -修到底是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对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邪祟,依旧是节节败退··闲灯听完,开口道:“今非昔比,童星,做人要往前看。”
童星道:“什么叫做今非昔比难不成你打算亲自下去修补结界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闲灯道:“我下去修补结界,那你在这儿用昆仑扇”·昆仑扇目下只有闲灯一人能开,他必然是下不去的。
童星道:“那你待如何”·闲灯微微一笑道:“我不能去,不代表别人也去不成·”·他话音刚落,只听得南海的岸边,传来了一阵厚重古朴,却又妖异无比的铮铮琴鸣。
琴声夹杂着强悍灵力,如同旭日阳光,破开了重重煞气·一瞬间,万妖同哭,四下逃窜,片刻不到便灰飞烟灭··众人听罢,有人又惊又诧,出声问道:“何人弹琴”·闲灯望去,只见南海之上,有红日缓缓升起,一人玄衣负琴,茕茕独立,臂挽黑帛,面上蒙着一块三指黑绫,大袖招摇,衣袂翻飞,猎猎作响,霎时间,南海妖风四起。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第138章 花开了·童星诧异地问道:“她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闲灯道:“她……算是吧。”
不止童星没有认出师妃仙,就连闲灯看到的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要不是她手中的五色琴和臂间的锁妖绫, 谁能猜得出这妖气肆意的妖道是曾经修真界的照世明灯·师妃仙果然听了闲灯的话, 褪去了自己常穿的一身白衣, 换了一件玄色的衣裳,平日里散在背后的头发也用发冠束起,两条黑色的发带从发冠的一左一右垂落下来,乖巧的贴在她的背上。
闲灯心中暗道:不愧是修真界的第一美人, 哪怕是成了妖道, 遮了大半张脸,也遮不住惊人的美貌··童星道:“什么叫算是吧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闲灯道:“你一个大门大派的正道门主,上哪儿去认识人家一个妖道。”
童星眯着眼睛观望了一会儿,发现眼前这个妖道确实是从未见过··“实力如此强悍,从前怎么在修真界没名头”·她还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南海的右面一座峭壁上,洗心池的几位长老心中同时跳了一下··师妃仙站得太远, 他们从上往下看, 只觉得身形十分眼熟,但心中却不敢确定·转念一想, 也不可能。
师妃仙被逐出师门时, 受了小天雷劫, 非死即伤, 怎么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恢复而且依照她的品行, 就算是死也不会修邪道, 眼前的这个妖道邪气肆意, 与照世明灯差的未免也太远了。
·正当众人诧异这个忽然跳出来的神秘妖道时,师妃仙臂间的锁妖绫已经感受到了召唤,如同箭一般杀了出来··“是锁妖绫”·修士中,有人认出了这一件法器。
锁妖绫在南海上空盘旋了一圈,紧接着俯冲而下,沿着海面贴身掠过,将海水带起,掀起了一道数十丈高的惊涛骇浪··海中邪祟妖物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绳索给束缚了,挣扎着挤到了一块儿。
“不愧是锁妖绫·”·此时,唐棋乐与明德真君等人也赶来了悬崖边··童星转过身拱手道:“仙尊,唐兄·”·她往后看去,一同前来的还有洗剑门掌门沈云,灵台方寸山的静清仙子,天机变阁主胡言,以及公明司李竹斋。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明德真君眼见原本波涛汹涌,仿佛无底深渊的南海稍显平静,岸上的邪祟也被师妃仙全数逼退进了海面,锁妖绫尽职尽责的将这些邪祟全都捆在了一处。
师妃仙按住五色琴,面色冷清,吐字道:“绞杀·”·锁妖绫当即收紧,一时间,血海滔天··童星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也没见过这种屠杀的方式。
南海几乎被染成了一片血海,浓烈的血腥味翻滚上来,不少修士都捂住了口鼻··沈云道:“这是哪儿来的妖道,手法如此狠毒”·闲灯觑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觉得狠毒不如你下去杀一杀”·沈云被他哽了一下,顾及明德真君在场,不便跟闲灯吵架,于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闲灯。
谁知道这一眼还没收回来,就被兰雪怀的眼神威胁了··沈云自持长辈,还没有被谁这么威胁过,兰雪怀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叫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唐棋乐打圆场道:“此法虽然残酷,但是一劳永逸,倘若它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和晋州百姓了。
沈掌门在这时候就不必要有什么仁慈的心了·”·闲灯骂道:“假慈悲·”·沈云被众人挤兑,面子上挂不住,只能转移战火,盯着师妃仙:“这妖道不知是敌是友,诸位现在就帮着她说话了吗”·唐棋乐道:“我看是友非敌。”
他说完这句话,师妃仙背后,忽然涌出了一批- yin -修··明德真君道:“这是陈遇春城主的人·”·岸上没了邪祟的阻扰,这批- yin -修很快就站好了位置,修补南海之下的结界。
不过,师妃仙的出现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南海中的邪祟太多,她就是有天大的能耐,能一刻不停的杀,也没有邪祟出现的快·- yin -山裂缝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煞气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源源不断的从上面灌入南海,现下最重要的是将南海镇住。
否则,一旦凤栖找到了什么新的方法,令南海发生什么新的变故,以众人之力,根本不可能与南海的力量抗衡··唐棋乐道:“闲灯,碗莲·”·闲灯被他喊得一愣神,从袖口中拿出了碗莲。
众人见状,纷纷凑过来问道:“这是……”·唐棋乐道:“这就是定海昆仑扇的精魄·”·沈云抬头看了闲灯一眼··唐棋乐开口:“闲灯,你知道用什么法子唤醒它的。”
闲灯咽了口气,开口道:“试试·”·他将碗莲放在右手中,另一只手放在心口··兰雪怀见状,立刻伸手抓出了他放在胸口的那只手。
“你做什么”·闲灯反握住他的手道:“放心,没事的·”·众人见状,纷纷移开视线,看天的看天,看海的看海··兰雪怀眉头皱的死紧,盯了一会儿闲灯,最后稍稍松手,放开了他的手。
闲灯忍着剧痛,从心口取出一滴心头血,众人又挪回了脑袋,见了不由称奇··童星问道:“这是何意”·那滴心头血有闲灯的灵力加持,在半空中晃悠了一圈,缓缓地落在了碗莲之中。
一圈涟漪荡开在灵气中,碗莲似有感应,从闲灯的手中离开,慢慢的飞向南海上空··众人静静地盯着那朵碗莲,只见它绕了一圈之后与闲灯的心头血结合,碗莲中散发着柔柔的光,这道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谣言,就连在其他地方的修士都不由被这道光芒给吸引了。
它慢慢地回到闲灯身边,光芒化作了一道虚影,又变作了几道白烟,纠缠盘旋,幻化出一名与闲灯一模一样的白衣青年·那青年衣袂翩翩,转了一圈,这才睁开了眼,有了实体。
童星猛地瞪大了双眼,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这名青年,似乎难以置信,被旁的修士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唐棋乐却不意外,第一个拱手道:“度仙君,初次见面,在下唐棋乐,有要事相求。”
明德真君率先回神,感慨道:“这……早听闻骊山异术的奇妙,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度星河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面露茫然之色。
唐棋乐道:“仙君不必惶恐……”·闲灯打断他,双手抱臂,看着度星河,问道:“你就是度星河老君当年取我心头血助你成人,如今轮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他说的无耻,大言不惭,似乎忘记了是他造的因,才有度星河这个果··度星河并不是第一次见闲灯,在三年前无妄山围剿上,他曾远远地见过他一面·只是从未离他这么近,这样面对面的站着。
兰雪怀看了也心有古怪,度星河虽模样与闲灯无差,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一黑一白,宛如双生,两段风姿,妖邪慈悲,各有千秋··未等度星河开口,闲灯便道:“不用疑惑,你没有复活。
只是我唤醒了你的灵识,你可知你的精魄是什么”·度星河终于开口说话:“不知·”·唐棋乐不急不缓地将近来发生的事情挑了重点,转述给了度星河。
度星河听罢,眉头渐松,听完之后,喃喃自语:“自我去后,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唐棋乐说罢,忽然又拱手,神色无比肃穆:“唐棋乐斗胆,请度仙君为天下苍生,镇压南海。”
度星河道:“如此说来,我竟然是昆仑扇的精魄·”·他转头看了一眼南海,深不见底,妖邪横行,并且随时都有颠覆的危险··度星河道:“度星河既已身陨,早就是已死之人,若躯体还能为苍生做一份贡献,了却心愿,自然万死不辞,何来斗胆。”
闲灯从怀中摸出定海昆仑扇,往他手中一扔··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扇子还你·”·度星河接过扇子,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闲灯道:“物归原主,不打开来试试看吗”·定海昆仑扇在他手中犹如归林之鸟,威力大增·度星河开扇之后,一道强悍无比的飓风席卷南海上空,这一扇,天地为之色变,煞气被打的四下乱窜,就连悬崖峭壁也跟着晃荡不已。
原本压不住的邪祟纷纷神魂惧裂,化作灰烬··度星河收了扇子,对着闲灯一拜:“多谢公子再造之恩·度星河有幸能走一趟人间,全凭公子的机缘。”
闲灯道:“不必谢我·”·他正欲与昆仑山神魂合二为一,却被童星喊住了:“小玉哥哥”·度星河心念一动,侧目看去,童星正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小玉哥哥,你……”·度星河见她穿着桃花逐水的校服,不似从前一般顽劣,于是温柔地笑了一声:“你长大了·”·他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很久,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道:“童掌门近来可安好”·童掌门,她不就是童掌门吗,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童掌门吗·但众人却听得出,度星河问得不是童星。
童梦在他死后的两年才自碎魂魄,度星河压根不知道童梦已经死了··童星愣住,随即挤出一个笑来:“表哥很好·”·度星河问道:“今日怎么不见他在这里”·童星连忙抢答:“表哥在后方他、他负责在后方守着晋州百姓,桃花逐水的修士分成了两拨,我带着一部分人在这里守着南海。”
度星河低垂着眼睛,道:“也好,也好·”·不见也好,二人死前闹得这样不堪,见面也无话可说··既已得知对方安好,见与不见也不重要了。
童星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道:“小玉哥哥,此去南海,便是生生世世镇压南海,永无回人世之时,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度星河道:“我本就不是红尘之人,只不过是得了一丝机缘的魂魄,此番能到人间一趟,认识了你们,我已经很高兴了。”
童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想问度星河为何要用水骗童梦,又想问度星河恨不恨童梦,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也没什么立场问··童梦因他而疯因他而死,童星于情于理都该恨透了度星河。
但是度星河又何其无辜,这段纠缠地如同一团乱麻的关系,实在叫童星的脑子不够用了··度星河辞别众人道:“诸位,保重·”·闲灯难得露出了庄重的神情,与众人一同看着度星河。
童星从脖子上解下来了一段红绳,绳上拴着一个孩童巴掌大小的锦囊,不是很鼓,封口掐的紧,外面绣着桃花,十分别致··她将锦囊递给度星河,道:“小玉哥哥,此物赠你。
是……是表哥要我转赠给你的·”·度星河不曾有疑,收下了锦囊,到了声多谢,似也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眼,让白光渐渐笼罩了他的身体。
闲灯拱手,道:“恭送仙君·”·三司二省等人互看一眼,单膝跪地,拱手道:“恭送仙君·”·童星跟着跪下,她一跪,身后无数修士见状,也缓缓跪地,齐声道:“恭送仙君。”
此时,峭壁上已经不见度星河,他的神魂与定海昆仑扇融为了一体,昆仑扇悬浮在半空,扇柄挂着一个小小的锦囊,正是童星所赠之物··那滴心头血又回到了闲灯的眉心中,闲灯轻轻念了一声:“去。”
昆仑扇听令,直直朝着南海中央飞去,一时间,一股强悍的灵力席卷了南海上空··扇柄的锦囊终是受不住如此霸道的灵力,绳子断成了两截,落在了悬崖最边上。
童星心里一跳,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抢回锦囊,谁知那锦囊落地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掉在了那个石头缝里··昆仑扇如同一颗带着白光的流星,划破了本来就不平静的南海,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笔直朝下,深深地坠入了南海深处。
片刻后,整个南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众人接连后退,只见巨浪之中,邪祟鬼狐狼嚎,一并被昆仑扇的灵力搅碎,重新变成黑色的煞气,最后被卷入南海底下·如此场景仿佛地狱重现,南海之中的千万邪祟被一并绞杀,短短一刻钟,惊涛骇浪的海面逐渐沉寂。
昆仑扇余威仍在,海面上依旧不停地一圈又一圈的灵力荡开,阻止着- yin -山裂缝的煞气再灌入南海··兰雪怀放下遮挡住闲灯身体的手,童星忽然回神,跌跌撞撞地悬崖边跑。
闲灯见她疯疯癫癫的十分不对劲,连忙伸手就要拉·不过这个死丫头跑的很快,他还没拉住,童星就已经跑到了悬崖边上··她蹲下身翻看着各种石头,仿佛是在找什么东西。
闲灯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的那个锦囊··童星找了半天没找到,六神无主地坐在地上··唐棋乐道:“昆仑扇已经镇住了南海,只要没有人强取昆仑扇,南海从此风调雨顺,不会再有任何灾难。”
闲灯道:“度星河岂非永生永世都被困在南海了·”·唐棋乐开口:“这是他的心愿,苍生不渡,何以成仙人各有命,天命难违。”
闲灯没说什么,唐棋乐道:“现在只等把南海的结界修复了,然后去无妄山将凤栖给找出来,诛杀·断不能再让他兴风作浪下去了·”·众人见解决了南海的危机,松了一口气,听闻唐棋乐的话,随即心又悬在半空吊了起来。
童星由桃花逐水的修士搀扶着,她像是回过了神,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与闲灯站到了一起··闲灯猜她心中有事,但不愿过问,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回晋州。”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就在一行人都要走下悬崖时,一名小修士不知受到了什么感应,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南海·正是这一眼,让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花……”·他停住了脚步。
离他最近的修士见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连忙问道:“什么花”·随即,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悬崖之上,盘根错节,追着南海的方向,一株硕大无比桃树破土而出,繁花满枝,矗立在悬崖之上。
繁花盛开,在皑皑白雪中堪称奇迹··背后的修士注意到这奇异的一幕,议论声纷纷,童星因声音而转头,看到这株桃树时,呆立在原地··闲灯见了,也跟着惊讶了片刻:“这树……”·这树就是短短几秒钟之内破土而出的吧。
童星眼中有泪,忽然笑了一声:“花开了·”·她心中有一名少年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死后,不愿意成仙,要做一棵花树,开心的时候就开花,不开心的时候就凋谢。
那时,他身侧还有一名青年,笑吟吟地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开心呢·“开花的时候就开心了,倘若你要赏花,便赏我就是,我开的漂亮些·”·“万一我不在呢。”
“不会的,小玉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海风一吹,童星心里的声音仿佛也被吹走了,缠缠绵绵地模糊在了心间,眼前只有片片桃花追逐着流水,跟着风落进了海中。
※※※※※※※※※※※※※※※※※※※※·好小度的戏份没了,彻底领盒饭了·……也不算领盒饭吧,他本来就不是人……·最近的留言好少……都要大结局了……大家不要潜水了嘛……···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takuei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寒酥 2个;阿麦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尽寒灯 10瓶;JDNR 9瓶;旻縠 6瓶;takuei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9章 决战在即·闲灯叹了口气,转过身, 这口气还叹完, 忽然间, 密林中腾空而起成千上百只黑色的凤尾蝶。
兰雪怀下意识就挡在闲灯之前,折枝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护在了闲灯面前··唐棋乐眉头一皱,连忙道:“退后”·闲灯开口:“怎么会有这么多蝴蝶”·黑压压的蝴蝶如同一片乌云一般堆积在半空中, 紧接着又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 四下散开,往南海不同的悬崖边上飞去。
明德真君喊道:“千万别碰到这些蝴蝶”·他们是见识过凤尾蝶的厉害之处的,单单只是沾到一点粉末就会- xing -情大变,更何况这么多凤尾蝶一起出现。
后方的修士还被捆在地上不能动弹,众人见了这些蝴蝶,人人自危,连连后退··兰雪怀紧紧盯着蝴蝶看了一会儿, 松了松折枝, 诧异道:“它们不打算攻击人。”
闲灯道:“什么意思”·他也同样盯着蝴蝶,这些蝴蝶飞出了密林之后, 并没有朝着人攻击, 而是往无妄山的方向飞去了··兰雪怀开口:“凤尾蝶的目的不是修士。”
闲灯想到了什么, 下意识开口:“不好不好, 它们是要往- yin -山裂缝那边去·”·他心里没底, 这些蝴蝶究竟是去- yin -山裂缝干什么的, 但是只要是凤栖搞出来的事情, 一定不是来做好人好事的。
闲灯立刻往无妄山的方向跑,却不料,还没走两步,密林中又跑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兰雪怀立刻拽住闲灯,闲灯停下脚步,那个浑身是血的修士就这么滚到了众人面前。
“仙尊- yin -山裂缝的煞气已经到了晋州了”·“怎么可能”·与这个修士一同出声的是沈云,他道:“晋州的结界呢”·那修士道:“晋州的结界已经被破坏了,原本灌进晋州的煞气没有那么强,可是就在刚才……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晋州外面的煞气忽然增强了,然后就有一大群蝴蝶从外面飞进来,它们跟不要命了一样扑向结界,结界最后被扑开了……蝴蝶落到了人的身上……”·修士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目眦欲裂,几乎说不清话。
他不用说,闲灯也猜到了··凤尾蝶突破结界之后还能发生什么事情,蝴蝶一旦落在人身上,人的兴致就被他- cao -控了·人心中的欲望本就强大,被蝴蝶诱发之后,又狂又燥,最直接的表达方法就是杀人。
留守在晋州的修士开始自相残杀,没有被蝴蝶控制的人被发狂的修士诛杀,被蝴蝶控制的修士又从里面破坏了结界……曾经在战场上互相成为对方后背的可靠队友,如今刀剑相向,这场景,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闲灯道:“凤栖恐怕已经察觉到南海的结界加固了,所以等不及要杀了晋州的三十万百姓·”·兰雪怀:“- yin -山裂缝的煞气被他引了过去,现在全部的煞气都往晋州城方向涌去了。”
闲灯道:“立刻赶回晋州,所有还有灵力的修士,都回到晋州,先修补结界·”·目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天机变胡言立刻下达通知,一朵浅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瞬时间,南海之上一跃而起数百把仙剑,剑上各有一名修士,此刻都视死如归,朝着晋州结界方向飞去··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兰雪怀召出折枝,跟闲灯二人一路狂赶,终于在晋州落地。
一落地,兰雪怀便拂袖打中了一名发狂的修士,他一掌灵力送出,只把修士给打晕了过去,并没有取他- xing -命··闲灯往前走了几步,正遇到一同赶来的陈遇春以及背后- yin -修。
师妃仙在他面前站定,不用闲灯提醒,便拨动琴弦·五色琴有镇魂夺魄之效果,凌冽的琴音一出,震颤了不少发狂修士的魂魄·师妃仙不敢灌入太强的灵力,只怕五色琴将他们的魂魄震碎,于是只用了一半的灵力,跟兰雪怀一样,只求把这些修士给整晕了别捣乱。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南海赶回来,他们一落地,也不用听仙尊指挥,自己就已经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全心全意的修补起结界来·这其中,不乏有- yin -修在他们之间。
两派相遇,却也没有拼的你死我活,甚至还有- yin -修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由天机变的修士坐下为其治疗·这番场景,叫闲灯心中泛起了一股感慨的情绪··他自修道以来,便相信法术正邪之分,只是人有善恶之别。
修- yin -修仙,都是修自己的道,为何- yin -修就要被打成邪魔外道,只因为走的是旁门左道,为仙门正道不耻,而容不下他们吗·兰雪怀见他思虑慎重,握住他的手:“专心。”
闲灯望着他,点了点头,下意识将自己的灵力调动起来··就在此时,天空忽然传来了阵阵闷雷声,闲灯脸色猛地一白··他畏惧打雷,此事兰雪怀是知道的。
早不打雷晚不打雷,偏偏这时候来了一场雷雨,闲灯双手微微发抖,兰雪怀见状,连忙从背后抱住了他,将灵力缓缓输入到闲灯的身体中,以维持他修补结界的体力··童星站在闲灯边上,与他一起维护东面的阵法结界。
这一面正好面对着无妄山,童星一抬起头,就能看到从无妄山那边缓缓移动过来的- yin -雷··她脱口而出:“这是什么东西”·想来也是第一次看到黑色的雷。
闲灯听到她的话,硬着头皮抬头看了一眼·原来,他以为这些雷声只是要下暴雨的前兆,结果从天空中落下来的雷并不是白色的,而是充满了诡异妖邪的黑色··兰雪怀提醒道:“这是凤栖的- yin -雷。”
闲灯经过他的提醒,猛地想到这些雷他在哪里见过·不久前,他进造化镜中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雷,凤栖- cao -控着这些- yin -雷躲过了妖刀云鹊的攻击,一想起来,闲灯立刻开口:“这些雷好像在移动”·唐棋乐在他们身后道:“不是好像,就是在移动。”
而且没往别的地方移动,是直直的朝着晋州来的··唐棋乐开口:“- yin -雷降世,又是如此大规模的乱劈,恐怕是凤栖引出来的大天雷劫·”·闲灯微微一愣,转头问道:“什么叫做大天雷劫”·唐棋乐道:“凤栖当年只差一步就能够飞升成仙,只可惜傅斯年的死给他的影响太大,当日大天雷劫落下的时候,凤栖已遭心魔入体,入了魔。
千百年间,从来没有哪一个修士遇到过这种情况,在大天雷劫落下,飞升的当天入魔的·”·“所以呢”闲灯反问道··唐棋乐道:“所以大天雷劫劈下的时候,凤栖的心魔逆天而为,扭转乾坤,将雷劫变作- yin -雷,全都化作了灵力吸收到了自己的体内。
你们现在见到的,不过是他十分之一的实力·”·“十分之一的实力……”童星听完,足足愣了好久,才晦涩地开口:“你是说他把整个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劈开了- yin -山裂缝,又引出了大天雷劫,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实力”·唐棋乐抿嘴不言,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基本是默认。
童星忽然暴怒道:“那还打个屁啊大家一起坐着等死算了你觉得现在还有办法化险为夷吗你要是告诉我这就是凤栖的全部实力了,或许我们拼一下还有的救,你告诉我这才是十分之一”·这半个月在晋州城耗的众人都已经精疲力竭,眼见的修士一天比一天伤亡惨重,在座的所有人心情都到了一个临界值,一点就爆炸了。
唐棋乐道:“不要言之过早……还没到最后一步·”·童星却像是被点燃了什么炸.药一般,眼神凶横,眼眶发红,揪住了唐棋乐的领子:“不到最后现在还有什么最后可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凤栖的实力不止如此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闲灯他们去取昆仑扇的精魄为什么又要我们在这里拖这么久的时间你知道桃花逐水死了多少修士吗不是你的师兄弟你不知道心痛是吗如果当初就知道打不过……”·闲灯道:“如果当初就知道打不过,难道就要跑吗修士都跑了个一干二净,那晋州城的三十万百姓又怎么跑看着他们去送死再者,凤栖要的又不是这三十万的百姓,他要整个修真界都成为人间地狱,你能跑到哪里去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童星转头瞪着他:“那又关我什么事死的是我桃花逐水的人,晋州的百姓与我何干还有你,闲灯,你现在来装什么慈悲你不是大魔头- yin -山子吗无妄山不是你的老巢吗,凤栖如果真的打开了- yin -山裂缝,煞气横行不是更有利于你修炼,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安的什么心思”·兰雪怀不等她说完,立刻打断她,怒道:“闭嘴”·他拂袖,一道强势的灵气直接飞向童星。
不过,灵力还被打到童星身上,唐棋乐抬手四两拨千斤的化解掉了··兰雪怀脸色一沉,开口:“你觉得我不会连你一起打”·唐棋乐立刻制住童星,阻止了童星拔剑的手,然后狠狠地往她的脖子上一敲,将童星敲晕过去。
童星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唐棋乐抱住她,将她的头发拨到了肩上·没了头发的遮挡,唐棋乐在童星的脖子上,抓住了一只栖息的凤尾蝶··闲灯见状,又惊又诧道:“凤尾蝶什么时候落到她身上的难怪她说话夹枪带棒,火.药味这么重,我还以为我哪儿得罪她了。”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唐棋乐神色严肃:“不清楚·不过还好察觉到了·”·兰雪怀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似乎不关心童星是否受了凤尾蝶的影响,别人只要对闲灯不好,他的态度都反应的十分直白:要你好看。
闲灯心有余悸,心道:还好是童星,要是这番话换做兰雪怀对自己说,自己恐怕要郁卒个十年八年··不过,现在麻烦的是,童星刚才的那一番话说的响亮,不少修士都听到了心里。
这一个月的长线坚持,眼看着同门师兄弟个个枉死,早已令众人心中已经生了退意,生了不满的态度,齐齐打起了退堂鼓··童星的话就像是导.火索,一时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疲惫。
大敌当前,军心不稳,唐棋乐这回是真的皱起了眉头··第140章 危机·韩一树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来,说道:“后方结界撑不住了, 好多修士一看死到临头, 回天无力之后, 都干脆放弃修补结界了。”
唐棋乐道:“多少修士放弃修补结界”·韩一树道:“我没数过,但是很多·”·他顿了一下,看了眼无妄山的- yin -雷,咽了咽口水, 道:“要不然……算了吧。”
努力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镇压住了南海邪祟,以为还有一线生机,结果转头就出了晋州结界的这件事··所有人的疲惫都到了顶点··就连韩一树都生了放弃的心思,他一路看过来,再看到大天雷劫时,几乎两眼一黑。
如果说之前的凤栖是可以控制的,那么现在引出大天雷劫的凤栖就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了··大天雷劫的威力有多强, 不用谁来解释, 但凡是在修真界长大的修士,耳濡目染。
大能飞升都熬不过的雷劫, 劈在他们这些金丹修士上面, 只有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韩一树道:“最后这点时间, 要不然……让他们和家人再说两句话……”·唐棋乐却一口否决:“不行。
谁都没有试过, 为什么要放弃, 万一有奇迹呢·”·韩一树道:“这东西话本才有吧……”·闲灯见唐棋乐死不松口, 心有疑问, 立刻问道:“你是不是预知到了什么”·唐棋乐脸色不变,答:“我不能说。”
闲灯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追问:“最后结果如何我们是死是活”·唐棋乐摇头:“我不能说·”·他还是这句话。
闲灯的笑容却挂不住了··无字磐石确实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未来的走向千变万化,一点细微的改变都能引起绝大的震荡·唐棋乐不肯说也是有理由的,如果直接将预知到的未来告诉了闲灯,从他说出口的一瞬间,未来就已经开始改变了。
有些修士已经撑不住了,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剑,喊道:“不干了,左右不过是一个死,何必要浪费灵力·”·剩下的人见状,打退堂鼓,开口道:“我也不想干了,忙活了这一个多月,最后还是等死。”
也有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的人,反驳道:“这不是还有时间吗,不是还没死吗,都到了最后关头了,再拼一把又如何我们要是走了,那三十万百姓又怎么办”·“现在是我们自己都要死了,还能顾得了什么百姓”·“自古以来,我就没听说过有人能扛过大天雷劫的。
难道你看不见那些- yin -雷有多么可怕吗,铺天盖地……像个吃人的妖怪·”·“你就是跑也不跑不了,不如留下来坚持到最后,哪怕是死了,也死的光荣。”
“这光荣谁爱要谁要去吧我妻子儿子都还在家中等我,我要回去找他们,就是死也不想死在这种地方,就是爬也要爬去见他们一面”·此话一出,又令在场的不少修士纷纷放下了剑。
是啊,如果说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何惧自己的那一条命·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人命就变得不值钱起来,一个人的命就不算是命了··可是自己死了,家中的亲人怎么办·这里多的是成家立业的修士,多的是还没长大的少年,谁家里没有挂念着他们的亲人,谁死前不想去看看家人。
那句话算是戳到了众人的心坎儿上了,思及亲人,一时间,叫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落下眼泪··兰雪怀在这个时候问闲灯:“你要走吗”·闲灯站在原地:“走什么你是说逃吗我可不是临阵脱逃的人,我死了两次,还有什么可怕的。”
兰雪怀点点头:“我陪你·”·韩一树咬了咬牙:“那我也不走·”·他灵力低微,又是站在距离大天雷劫最近的地方,雷落下来第一个劈死他。
闲灯不由打趣道:“你在这儿也没用·”·韩一树道:“怎么就没用了难道我修为低就看不起我吗”·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下,憋出了一句话:“我、我好歹也是黎山老母的徒弟吧”·这话一出,他连红了大半,决意不再去看闲灯。
闲灯笑了一声,道:“你要在这儿就在这儿·”·他转过身,看着背后的修士们,开口道:“你们要走的赶紧走,不必留在这里·想留下来的就留下来,没有人强迫你们。
只是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不走的人,等一下想走就没有机会了·谁若是敢走,不必等大天雷劫了断你们,我会直接杀了你·”·闲灯说话不急不缓,但听的人却听得毛骨茸然。
修士们左看右看,先是一个修士放下剑,冷静地开口:“我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修士都放下了剑,纷纷离开了这个距离大天雷劫最近的结界··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陆陆续续走了一半,闲灯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冷漠地开口问道:“还有谁要走吗”·剩下的修士面面相觑,忽然,一名身形略胖的修士站出来:“不走了反正都是死,我信你也信仙尊,邪不压正”·闲灯心中好笑,心道:我不就是你们口中的魔头了吗,怎么凤栖一出来,仿佛我就成了大英雄似的。
又一人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也不走我跟陈兄一起留在这里,我妻子儿子都是晋州人,我要是走了,他们就死定了,我不走”·这二人是散修,却也有不少认识的朋友,所以,第三人看着他们站出来,也开口道:“那我也不走了。
我也是晋州人,如果今天我死了,我也是死在晋州,人固有一死,不过是死的早和死的晚的区别罢了·我跟王承礼、陈远帆一起留下来·”·闲灯听到这两个名字,心里一动。
难怪他刚才看着这个胖修士有些眼熟,这两人竟然是一年前他在晋州坐船的时候遇到的两个修士·他与这几名修士还有点儿萍水之交,此刻见了,不由心里觉得亲近。
有这三人站出来,剩下的修士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握着剑,用灵力堵住了破损的结界,闭着眼睛喊道:“我也不走了我无父无母的,没什么牵挂,死了也不要紧,我、我不走”·“与其死在别人的骂声中,我不如死在这里”开口的是一名- yin -修,他胳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目光却坚定,站在结界前,一步都不肯后退。
“我也是·我天赋不高,修不了正道,全靠- yin -山法门才得以修行,这么多年都是被骂过来的,好不容易有了能够扬眉吐气的一天,我听- yin -山子的”·是了,- yin -修哪怕是修为再高,落到了正道人士的眼中,也只有一个邪魔外道的下场。
·何时能有现在这样的场景,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出来,与诸位修真界大能并肩作战,得黎民百姓一句感谢··修仙者心中向善,谁不想千古流芳谁不想得到认可若是能修正道,能登大统,谁又想去修习这些邪魔外道·- yin -修背负骂名数十年,被骂了也是死,在这里为天下苍生死也是死,后者至少摆脱了人心对他们的偏见,也不枉来这世上一趟。
一话即出,更加坚定了众人心中的信念,几十名- yin -修纷纷化出修为,拼尽全力的抵在结界之上,阻止- yin -雷入侵··师妃仙退了一步回来,道:“我留下来。”
她说完,浣花宗的王掌门一言不发,手中运起了灵力,助闲灯堵住了眼前快要破碎的结界··闲灯看向王掌门,不语,半晌之后,王掌门开口道:“- yin -山子,我与你的恩怨待秋后再算,此刻修复结界也不是为了帮你,你就是救了这苍生,我也必要取你的- xing -命来血偿我的侄儿”·闲灯冷笑一声,道:“你大可以来试试。
我放过了你一次,就不会放过你第二次·想来送死尽管上·”·王掌门恨毒了闲灯,怒气无处发泄,猛地一掌拍上结界,只把灵力全部都灌进结界中,加强了结界:“找死”·他就算再愤怒也知道,晋州的结界没了闲灯是不行的。
如今能跟凤栖一战的也只有闲灯,这些话王掌门早就听明德真君等人说了一百遍,他心中感到可笑,认为这群人把天下的未来都寄托到了一个人身上简直是无稽之谈,同时也不得不承认,目前能够扭转乾坤的,也只有闲灯一人。
与此同时,闲灯身边还有几名修士,也站在他的边上:“- yin -山子,这次信你一回,要是死了……死了也就认命了”·闲灯双手放在结界上,“我偏不认命呢。”
兰雪怀站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是一步也不愿意离开他··闲灯看了他一眼,靠近兰雪怀,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对他低声说道:“我不会死的,我好不容易跟你走到了一块儿,我才舍不得死。”
兰雪怀脸有些红,闷声道:“你这时候了还要说这些话”·闲灯道:“不说能行吗·你一天到晚心里想什么也不告诉我,我只好自己主动来承认错误了。
小仙君,我晓得,你这人从来都不信任我,表面上说一套放手让我去做,其实心里是很紧张的,你担心我会为了天下苍生死在这里,对吧”·兰雪怀被说中了心思,脸色一白。
闲灯一看就知道了,他还没说的更明白·兰雪怀恐怕还想了后招,至于后招是什么,他不太清楚,总归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事情就对了··闲灯叹了口气,道:“你偶尔也要相信我嘛。”
兰雪怀抿着唇,然后开口:“你没有一点值得我相信的·”·闲灯道:“那你就相信事实·”·他停顿了一下,道:“对我而言,这天下苍生加起来连你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我是有多无私才会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奉献自己所以你放心,再没有跟你厮守之前,我肯定会努力的活着。”
兰雪怀道:“那你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吗”·闲灯道:“我没有·唐棋乐有,你不要忘记了,他可是无字磐石·”·二人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所有的大树和山坡忽然间都化作了平地·准确来说,不是化作平地,而是塌陷了下去··童星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醒来,凤尾蝶已经从她的身上被剥离,她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些混账话,脸一红。
正想站起来解释,却不料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童星忍不住大喊出声:“出了什么事情”·她震惊地往前看去,只见闲灯等人都在结界前面站着。
只是原本平整光滑地面忽然间从远方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缝,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在众人的耳朵里面响起,裂缝正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晋州杀过来··闲灯脚下震动,双手却不敢离开结界,生怕结界被破坏。
但是当他看到这道裂缝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声··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凤栖恐怕不打算从上面把结界破坏了,既然他能够劈开- yin -山裂缝,那劈开晋州又有何难上面无法破坏结界,索- xing -从下面将结界撕碎,- yin -山裂缝的煞气直接从地底涌进晋州城内·“唐棋乐”闲灯一己之力完全无法阻止裂缝的扩散,他猛地朝着唐棋乐大喊:“你想办法”·唐棋乐恐怕也没料到凤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放眼望去,直接裂缝中已经汇聚了浓郁的煞气,正跟着裂缝裂开的速度,一同朝着众人席卷而来··完了·这是所有人心中同一个想法··众人都太关注- yin -雷了,只知道从上面加固结界,却没想到凤栖直接将晋州城给劈开了。
闲灯站在结界的最前面,那裂缝段段数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在他脚下打开了一道两米多宽的巨大深渊·闲灯电石火光之间推开了兰雪怀,将兰雪怀往岸上一推,自己则是没站稳直直地往裂缝中掉下去。
缝隙中无数的煞气瞬间席卷而上,闲灯吐了一口血,落下去时,企图找个尖锐的石头抓住·结果裂缝中的煞气浓到人根本看不清那里有能缓冲的石头,他心里一阵发寒,暗道:不是吧,难道我就这么死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冷不丁,他的手臂被一道灵力给拉住。
闲灯的手臂被人拽住,他抬头一看,竟然是王掌门··也是,方才离他最近的两个人,一个是兰雪怀,另一个就是王掌门了··兰雪怀被他推开了数米远,就是反应再快也抓不到他。
只是闲灯没想到,王掌门竟然肯伸出援助之手来帮他,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感慨王掌门的态度,却不料这个裂缝还在继续扩大,很快王掌门的脚下就站不住了。
王掌门面色一白,脚下一空,跟闲灯两人一同掉进了裂缝中·混乱中,王掌门猛地一掌拍到了闲灯背上,将他推到了裂缝之上··闲灯只看到他充满了血丝的双眼,又恨又不甘的死死盯着他,嘴里吼了一句不知是什么的话,他没听清楚,闲灯只觉得原本掉下去的身体借着王掌门的力量从裂缝中翻滚出来,重重地砸到了岸边。
兰雪怀几乎是立刻就抱起了他,闲灯睁开眼后,连滚带爬地跑到裂缝边上,他喘着粗气,盯着裂缝··裂缝之中,哪儿还有王掌门的身影··只有土地不停的塌陷,石头不停的滚落,迅速的被煞气吞噬。
兰雪怀抱住闲灯,直接将他抱在怀中,往后退了数十丈··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短短数十秒,最前面维护结界,方才站出来要与闲灯留下来的修士,全部命陨裂缝之下,被吞没之后,连个尸身都不剩。
童星灰头土脸地看着地动山摇的晋州,看着消失殆尽的结界,看着煞气四窜的场景,抹了一把脸,颓然道:“结界消失了·”·- yin -山裂缝终于如同一道闪电,势如破竹地劈开了晋州城,其中煞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吞没所有生灵。
※※※※※※※※※※※※※※※※※※※※·情况紧急,便当迅速发掉·王掌门救他倒不是良心发现,他恨死闲灯了,但是他也从小在仙门中长大,身上背负着天下苍生的枷锁,一切以大局考虑,所以宁可自己死都不能让闲灯死,因为还有无数的百姓等着闲灯拯救,比起自己,这个世界更需要闲灯···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乌鸡国国王 11个;辰刻、十一呀、寒酥 2个;十三渣、叶尘、夬碱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有梧桐 2瓶;w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41章 造化镜·唐棋乐一瞬间就提起韩一树的领子,命令道:“走”·跟提猫似的, 他的脖子瞬间就勒出了一道红痕。
换作平时, 他脖子一痛, 肯定要张牙舞爪地找唐棋乐算账,今天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连算账都忘记了算··韩一树还从未见过这样铺天盖地,如同末日一般的场景, 整个人都被吓愣住了。
若不是韩一树提着他, 他早就在原地昏了过去··晋州城的第一道结界全线崩塌,闲灯等人退到第二层的时候,明德真君观其脸色,就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晋州百姓已经从晋州城撤离,但是三十万人没有那么快可以全都离开晋州的,现在全都驻扎在晋州城外。
现在也不能说是驻扎了,结界崩塌一事在场所有的人都能预料, 提前就转移了晋州百姓·只是三十万百姓又不能御剑飞行, 又有老弱病残,还不能跑快了, 慢吞吞地移动, 决计是跑不过煞气的吞噬速度。
活着回来的修士不多, 闲灯面色难看, 威压极强,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敢现在上去和他说话··就连明德真君也只能转头问兰雪怀:“再加固一层结界吧·”·“现在加固结界还有什么用”说话的是沈云, 他脸色一片黑一片白, 俨然是从地上滚过一圈起来的:“仙尊,你没看到- yin -雷吗,它能劈开地面,我们就是把天上的结界加固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到了绝境之时,众人的情绪都十分暴躁,怪这个怪那个,没等明德真君说话,就现在下面炒作了一团。
闲灯听得耳边嗡嗡声直响,- yin -狠地开口:“闭嘴”·他气势凌冽,一时间还真的镇住了众人··“谁再敢说一句话,我现在就送他上路”·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闲灯心力憔悴,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要逃避这个事实,忽然间,人群中传出了一个怯生生地女孩声音··“我阿爹呢……”·闲灯睁开眼··人群中有名女童,虽然灰头土脸,但是从料子上来看,应该是个千金小姐。
童星见到她,微微诧异,看向闲灯,踟蹰了片刻,开口道:“浣花宗王掌门的千金·”·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闲灯心里一跳··那女童小心翼翼地抓着浣花宗一名修士的衣角,大眼睛左顾右盼,又问了一遍:“我阿爹呢”·一时间,前线回来的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少人都看到王掌门落下了裂缝中,在这危急存亡的时刻,死亡似乎变得没有那么可怕,它成了一件十分频繁的事情,以至于最近死的人太多了,众人都麻木了··但听到女童问起的时候,众修士的心又悬挂了起来。
是啊,死了,死了的人就不会再回来了,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女童眼见自己问了好几遍都没问道阿爹的踪迹,抿着嘴巴就小声的哭了起来·她年纪约莫有七八岁,也到了知事的时候,听不到众人的回答,心里模模糊糊的知晓,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阿爹了,越想越伤心,到底是个孩子,在一片静默声中,她哇哇大哭起来。
闲灯少见的手足无措起来,他下意识地去看兰雪怀,兰雪怀握住了他的手··“可怜啊……”人群中,有看不下去这孩子苦恼的,叹了口气:“两年前,她母亲就在无妄山围剿的时候死了,现在爹也死了,实在是可怜……”·闲灯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如同乱麻。
“这孩子真是……”·忽然间,那人的声音压低了下去,但是在场各位谁不是耳力出众的修士,都听到了接下来的一段话··“……是不是跟- yin -山子有什么仇啊一家子都快死在- yin -山子手上了,五年前她表叔表婶死在了无妄山,她表哥叶雨就在这里认识的- yin -山子,后来自己阿娘也在围剿无妄山的时候死了,现在阿爹也因为- yin -山子死了……如今浣花宗的人走的走死的死,这小丫头都成了个孤儿了……”·浣花宗曾经在仙门各派里面也算是个大门派,可是自从五年前掌门夫妇横死无妄山之后,就只得了一个独苗苗叶雨支撑着门派。
结果三年前,叶雨为了- yin -山子一意孤行,落得了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掌门这一脉的血缘算是断了··叶雨向着- yin -山子,浣花宗在仙门中的名声就不好听,入门的弟子越来越少,门派根基也愈发动摇,只余一个王掌门在苦苦支撑。
现如今,王掌门也命陨无妄山了,这浣花宗只剩下这个女童和五六个门内弟子,算是名存实亡了··兰雪怀冷冷地瞥了一眼说闲话的修士,那修士被他一瞪,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
女童的哭声还在继续,闲灯回过神来,忽然蹲下身,对着她伸出手··浣花宗的几名弟子对闲灯恨之入骨,护着女童,双眼发红地盯着他,恨到了极致,浑身都在颤抖。
女童看着闲灯,一边哭一边问:“你看到我阿爹了吗”·闲灯道:“你过来·”·浣花宗的弟子几乎要破口大骂,却不料被明德真君制止了:“现在吵架还有什么用,吵架能让人死而复生吗。
愤怒只会让本来就不稳定的军心更加溃散,事已至此,不如去寻求更好的解决办法·”·女童走了两步上前,闲灯嫌她走的太慢,将她拽到自己跟前··浣花宗的修士怕闲灯对她不利,结果闲灯只是解下了腰间的一块冷玉,挂在了女童腰上。
“叫什么名字”·女童怯怯道:“阿樱·”·闲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回去吧·”·阿樱望着他,问道:“我阿爹是不是死了”·闲灯道:“是。”
阿樱双眼滚出泪水:“和我阿娘一样吗”·闲灯道:“是·”·他顿了一下,道:“你阿爹……是个英雄。”
阿樱哭得双眼通红,不停地用手抹着眼泪:“我不想要英雄,我想要阿爹,我想要我爹……”·闲灯闭上眼,童星见状,将女童抱起:“好阿樱,你乖乖的,有这个哥哥在,以后不叫别人欺负了你去。”
众人听闻阿樱的哭声,纷纷不忍,转过头去··直到天空中的闷雷复又发作起来,所有人才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全漆黑的天色·现下的时间,远不到天黑的程度,是上空的乌云压境,才制造了这般场景。
之间半空中层层叠叠的黑的卷云缓缓前行,乌云之间又有如同墨汁一般粘稠浑浊的- yin -雷翻滚,巨大的雷声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明德真君道:“按照- yin -雷的移动速度,三十万百姓跑不了的。”
韩一树开口问道:“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还有什么办法”沈云开口:“除非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些- yin -雷全都关在一个地方”·这句话一说出来,闲灯跟兰雪怀几乎同时开口:“造化镜”·闲灯立刻看向唐棋乐,唐棋乐仿佛回过神,看着闲灯,后者道:“造化镜在哪儿”·唐棋乐在怀中摸了一把,拿出了造化镜。
闲灯上前看去,眼中隐隐有疑问·上一回凤栖和他一同进入造化镜之内,- yin -雷给造化镜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镜子上面有一道长长的裂痕,从上贯穿到下面,裂痕之上,还有许多细细碎碎的小裂缝,令整个镜子看起来几乎称得上是破碎不堪了。
因此,造化镜一拿出来,闲灯就打消了这个主意··“不行·”·韩一树问道:“为什么不行”·他刚才跟闲灯想到了一块儿去,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东西可以将这些- yin -雷都困在一个地方然后封印,那就只剩下造化镜了。
闲灯道:“造化镜容不下,之前就有困过- yin -雷,但是被- yin -雷从内部破坏了·现在造化镜又受了这么严重的损伤,灵力也一定大不如前,若是再用一次,造化镜恐怕就要承受不住直接毁灭。”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韩一树看了一眼造化镜,确实发现造化镜如同闲灯说的那样,看起来不像是能用的样子··他的心又沉了下去··若是完全没有希望也就罢了,现在众人是找到了希望,但是这个想法又不可能实现,又重回绝望,打击不是一般大。
甚至,有些人都开始等死了··“可以·”·就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唐棋乐忽然开口··“造化镜可以吸收- yin -雷,不过需要有人进入镜子里面去,从里面用灵力撑住造化镜的结界。”
兰雪怀道:“我去·”·他赶在闲灯之前开口,直接把闲灯的嘴给捂住了··闲灯要说的话被他抢先一步,连忙扒开他的手:“我去,这是老君的法宝,我的灵力应该更加适合。”
兰雪怀皱起眉头,道:“不行”·造化镜本来就摇摇欲坠,谁知道进去之后会是个什么结果,如果造化镜直接毁灭了呢,里面的人不是再也出不来了·唐棋乐摇头,笑道:“兰小公子,你就是想去也去不了。
闲灯说对了,这是老君的法宝,只有他和我去才是最合适的·”·他道:“再者,我二人进去撑着结界,外面也需要有人将- yin -雷引入结界中·你如果跟着我们进去了,外面还有什么人可以用”·唐棋乐一言点醒了他。
明德真君的修为因为逆天复活兰雪怀的缘故,已经大不如从前·闲灯走后,能够镇压住修真界的便只有兰雪怀,加上天机变和三司二省,才能将- yin -雷引入造化镜之中。
兰雪怀瞪大眼睛,闲灯松了口气,道:“兰若,你放心,就是进去撑一下结界而已,等- yin -雷一进去我就出来,你就在一边守着,能发生什么意外”·明德真君也道:“阿若,不要任- xing -了。”
兰雪怀的拳头捏的死紧,唐棋乐道:“事不宜迟,没那么多时间做告别了·放心,我自有分寸,到时候保证还你一个全须全尾的闲灯·”·韩一树道:“真的没问题吗”·唐棋乐笑道:“就是有问题也要去做,不然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兰雪怀松开了拉着闲灯的手。
唐棋乐松了口气,打开了造化镜的阵法·果然,造化镜不似从前,阵法开的十分艰难,十分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一般··闲灯先跨进了阵法中,他转身,看到身后无数站着的修士。
天机变的胡言忽然拱手:“保重·”·众修士目光复杂,神情肃穆,齐齐拱手道:“保重·”·闲灯转过头,乐道:奇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天机变为我担心。
他成了- yin -山子后,从来都是被人当做大魔头的,还没有一次是承载着这么多人的希望,去完成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跨进阵法中,闲灯就知道,他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身上是三十万百姓活生生的命,是整个修真界最后的希望··唐棋乐跟着他的脚步,随后跨进去··明德真君道:“唐兄……”·唐棋乐开口:“仙尊,将- yin -雷引入造化镜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明德真君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咽下去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唐棋乐忽然看向韩一树,“韩兄,我给你的锦囊还在吗”·韩一树摸了摸怀中的“救命锦囊”,点点头:“在的。”
唐棋乐道:“你要记住,不到- xing -命攸关的时候,不可以打开它·”·韩一树见他说的严肃,连忙道:“我晓得了,你跟闲灯也要小心,等此事结束之后,我还要跟你算一算之前骗我的账。”
唐棋乐点头:“我记住了·”·他说完话,跟闲灯二人一同跨进了造化镜中··闲灯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十分熟悉·只是这一次在造化镜中,他什么都没看到,镜子里的世界是一片空白。
唐棋乐紧随其后,闲灯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唐棋乐笑了一声,开口道:“不急·我先告诉你,你要如何杀了凤栖。”
闲灯身体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唐棋乐道:“凤栖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恐怖,他既没有飞升,就没有成神,不是战无不胜的。
- yin -雷和蝴蝶用的都是他自己的修为,一个人的灵力并不是取之不尽的,这番吞了他的- yin -雷,绞杀了他的蝴蝶,他的实力被大大削弱,你要杀他就容易多了·”·闲灯道:“你很了解他为什么之前不说”·唐棋乐开口:“有些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否则我把你骗到这里面来做什么”·闲灯瞪大眼睛:“你骗我”·唐棋乐点点头:“是,我骗你,这造化镜只需要我一个人进来就足够,骗你进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闲灯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得发晕:“你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你骗我干什么到这个时候还撒谎”·唐棋乐道:“我这一生说过的谎无数,只是没想到你次次都信。
闲灯,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化形吗”·闲灯心里一惊,无字磐石化形这件事情本来就十分古怪,他从来都没有细想过,只是不曾想唐棋乐现在竟然要告诉他。
“为什么”他问道··唐棋乐道:“你应该知道,无字磐石是一本预测未来的书·”·闲灯点头··唐棋乐笑了一声:“因为我二十年前就预测到了今天。”
闲灯愣住··唐棋乐道:“凤栖原本是应该飞升成为百年间唯一修成正果的上仙,只可惜除了傅斯年这样一个变故,谁也没有料到他在飞升当天入魔。
至此,原本走在正轨之上的天道就全都乱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闲灯道:“天道……”·唐棋乐:“天道就是人间万物的变化,凤栖就是这个变化中的意外。
原本成仙的人入魔,天道有变,我作为无字磐石,第一时间预测到了未来·若想要阻止凤栖,救这天下苍生,将天道引入正轨,就必须找到一个能跟凤栖抗衡的人,在今日将他诛杀。”
闲灯道:“所以十年前才会有小清洞天的叛变是你策划的”·唐棋乐摇头:“不是我策划的·人心总有欲望,只要稍加提点,欲望便会战胜理智。
我若想要选一个能与凤栖抗衡的人,势必就不能一直被困在小清洞天,我必须从小清洞天离开·与整个天下比,小清洞天的人命是在可牺牲范围之内的·”·闲灯哑然,感慨他的无情,也感慨他的冷血。
半晌,他忽然开口:“你选了谁”·闲灯指了指自己:“我”·唐棋乐面带微笑,安静的盯着他··闲灯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心里忽然爆发出了一个难以置信地念头,他声音发颤,缓缓开口:“不是我……是兰若,对不对。”
第142章 造化乾坤·“是,也不是·”唐棋乐回答了他··闲灯剧烈起伏的心脏还没有停止下来, 又被唐棋乐这一句故弄玄虚的话搅得心烦意乱。
他揪住唐棋乐的领子, 冷道:“你以为我现在还有心情跟你打哑谜吗”·唐棋乐笑道:“我不怕死, 不过你杀了我之后,你还有更好的接近真相的办法吗”·闲灯松开了他的领子。
唐棋乐道:“我既然叫你到造化镜里面来,就做好了要告诉你一切的准备·”·闲灯问道:“那你说,什么叫‘是又不是’”·“是。”
唐棋乐开口说道:“是你猜对了·我一开始确实选择了兰雪怀·”·闲灯愣了一下, 问道:“为什么”·“不为什么, 因为他是最好的人选。”
唐棋乐开口:“他母亲是南疆妖女青瑶,兰雪怀本身就有魔族血统,由他来开- yin -山一脉,岂不是正好”·闲灯听得云里雾里,似乎已经触摸到了什么,但抓过去的时候还是一手抓空了。
唐棋乐缓缓解释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走上- yin -修之路吗”·这也是闲灯所疑惑的点,他出生名门正派, 按道理来说,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道这些邪魔外道,但他却无师自通的开创了- yin -山法门, 连自己想来都匪夷所思。
唐棋乐道:“你本不该如此·闲灯, 你是骊山老君的徒弟, 不可能会修邪道·如果没有你种下的因, 就不会结出你现在的果·你走- yin -修, 是因为时间不够了。
凤栖变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若用寻常人修行的速度, 就是再过二十年也未必能达到他的水准·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引导你走邪路·”·他缓缓道来,将这二十年来所有的- yin -差阳错都一一铺成在闲灯面前。
如唐棋乐所说,在无字磐石预料到今天这个结果的时候,他就已经找到了最合适制衡凤栖的人,便是正在小清洞天求学的兰雪怀·兰雪怀身负南疆血脉,又有蓬莱仙岛的庞大后台,是最适合- yin -修的人。
他若飞升成功,不但统一整个修真界,还能将修士心中对南疆妖道的成见给完全消除·无疑是一件能够千古流芳的大功德··无字磐石选中了兰雪怀之后,便在小清洞天等待时机。
煽动副门主发起内乱,自己从小清洞天脱身,迅速藏进了兰雪怀的手中··闲灯听罢,问道:“所以你当时化形,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救兰雪怀”·唐棋乐大方承认:“是。
如果没有你,当初死的人就不是兰雪怀,而是你闲灯·”·闲灯手指蜷缩了一下,开口道:“你不是能预测未来吗,为何没有预测到兰若的死·”·唐棋乐道:“有些东西,本身就是意外。
我预测不到,骊山老君也预测不到·闲灯,我问你,老君是否对你说过,你命中必有一劫”·闲灯点头··唐棋乐道:“你是否不听劝阻,执意要救素婠母子?”·闲灯无言以对。
唐棋乐:“这就是你种下的因·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面面俱到,将所有的因果都算在其中·”·他背过身去,道:“我只算到老君的徒儿会来参加小清洞天,却算不到你顽劣成- xing -,第一天便得罪了洗剑门的沈云。
也算不到你一定要强出头,救走素婠母子,更算不到你的耳坠会被兰雪怀捡走。”·闲灯瞪大眼睛:“我的耳坠是兰雪怀捡走的”·唐棋乐道:“这很重要吗。”
他:“你的出现把他心里搅得一塌糊涂·兰若千错万错不该对你动情,他和他母亲一样是个固执的人,认定一个人之后就死不松手·他要救你的时候,我逼不得已借助唐棋乐的身体化形,我说了许多恐吓他的话,企图将他这个想法驳回。
如你所见,我对他说的东西,他一向都听不进去·”·闲灯道:“他为了救我死了,所以你选择了我所以我经历的一切,本该是兰若的,对吗”·他心情恍惚,一时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悲伤。
如果死的人是他,那么承受骂名的就是兰雪怀,人人喊打的也是兰雪怀··可如果兰雪怀没有被明德真君逆天复活,那么他这一生就被自己害死了··唐棋乐道:“你的命,在兰雪怀死的时候,就已经被改写了。
老君或许预料到了这一切,恐怕才化出了度星河·不过,倘若你从来没遇到过兰雪怀,你的一生应该是像度星河一般光明无限,人人歌颂,人人称赞·”·闲灯望向他。
唐棋乐道:“度星河是老君为你留下的最后一张牌,保你在无妄山围剿时留下一条命·”·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再开口。
闲灯心中波澜万千,皱着眉努力的接受这一切·可是无论怎么尝试接受它们,他都无法释怀··这算什么·他的人生,兰雪怀的人生,难道就是为了对抗凤栖而生的吗·凭什么有人二十年前就能决定他们的一生·唐棋乐似察觉到他的不对,于是开口:“闲灯,我说过,你总有一天要懂的,这个就是天道,谁也无法更改。”
闲灯道:“我若是不同意呢”·唐棋乐摇头:“你不同意,天道也会继续发展下去,然后修正你的‘不同意’。”
闲灯与他对视,唐棋乐道:“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闲灯开口:“我不干,就要杀了我的意思,对吗”·唐棋乐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或者说,你不干,这一切会由兰雪怀替你完成·”·他说完这句话,闲灯终于明白了··唐棋乐为什么要将自己骗进造化镜中,恐怕就是为了分开他和兰雪怀,他怕自己撂担子不干。
闲灯一旦生出逆反之心,唐棋乐便可以在造化镜中将他抹杀,然后天道会重新选择兰雪怀··要兰雪怀继续承受这一切吗·闲灯茫然了··他就算有千般不愿,他也走到了这一步。
这十年来,经过无数的谩骂和指责,经过了生离死别,经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和苦难,到了这一步,何必又要将这些苦难还给兰雪怀··他一个人承受完不就行了吗·唐棋乐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闲灯顿了一下,恢复平静:“你说,我要怎么做。”
唐棋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间,造化镜剧烈的震动起来··闲灯连忙站稳身体,唐棋乐道:“兰舟已经在外面布阵了,- yin -雷很快就会被引进来,闲灯,跟我一起将造化镜锁起来。”
锁起来·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闲灯细想,唐棋乐手中已经化出了一个金色的法阵,法阵正在逐渐的变大,渐渐笼罩了整个造化镜。
闲灯眼前白色的光芒全都变成了金色,刺激的他眼睛有点睁不开··“闲灯守阵”·唐棋乐话音刚落,闲灯的手就放在了阵法之上,与此同时,几道黑色黏腻的- yin -雷毫无预兆的劈开了造化镜中的阵法。
闲灯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一股- yin -狠的戾气冲撞的支离破碎,几乎立刻就吐出了一口血··他心里立刻疯起一个念头:不可能的·这才进来多少的- yin -雷,造化镜的阵法就撑不住了。
他和唐棋乐两个人的修为都无法维持这个阵法,造化镜根本吸收不进- yin -雷,更别说还想困住它,除非……·除非关闭造化镜·等到所有的- yin -雷进来之后,从造化镜里面将镜子关闭,然后……然后永远的锁住- yin -雷,至于里面的人决计是出不去的……·下场自然是灰飞烟灭,尸骨无存·闲灯忽然就想通了,原来这就是锁镜。
难怪,他双手按在阵法之上,一刻不敢停歇的抵御- yin -雷,忍着巨大的痛楚,终于明白唐棋乐的用意··他撒谎··闲灯冷笑了一声,什么天道,什么修正,都是狗屁分开他和兰雪怀,跟天道没有任何关系,唐棋乐就是编了一套说辞,想将自己困在造化镜中,方才又担心自己跑出去,于是利用兰雪怀牵制自己。
他想要的,就是将自己锁死在造化镜中·不错,唐棋乐一个人是根本扛不住- yin -雷的,但是如果有闲灯,就算扛不住- yin -雷,但是锁住造化镜,不让- yin -雷出去是绰绰有余了。
凤栖的- yin -雷被解决,他也如同唐棋乐说得那样,没那么战无不胜了·外面有兰雪怀和天机变等人,就是没有他闲灯,也能将凤栖收拾了··没了- yin -雷,救了三十万百姓。
兰雪怀不死,又救了天下苍生··好算盘,唐棋乐确实打了一个很好的算盘,只是被他算计的自己,显出了几分可怜··闲灯咬了咬牙,吐出了一口血,想要松手不干,不让唐棋乐得逞,但双手却死死的按在结界上,分毫不曾挪动。
·他崩溃地哀嚎了一声,红着眼眶朝着结界灌入了所有的灵力··他做不到的··这天下,这苍生,多少人为它前赴后继的丧命,怎么能由他一个人的情感,便否认了所有人的牺牲。
只是……只是他若死了,兰雪怀又该怎么办··这一次,没有老君,没有度星河,没有叶雨,谁还能替他挡这一劫,况且,他已经拖累了这么多人,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思及此,闲灯叹了口气,只觉得心中又苦又涩·早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兰雪怀,刚才就应该多看一眼,看的用力一点,好永远的记在心里··涌入造化镜中的- yin -雷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唐棋乐与闲灯的力量渐渐的支撑不住阵法。
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候,造化镜里面的景象忽然一点一点的,开始崩塌··闲灯知道,唐棋乐这是正在关闭造化镜··他闭上眼,一咬牙,暗道:索- xing -碎了自己的元神和魂魄,将- yin -雷压制地更死一些,免得途中再生出什么意外来,弄得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他就要动手,正欲碎了元神时,唐棋乐忽然捉住他的手臂··闲灯一愣,道:“你干什么”·唐棋乐道:“是我该问你,你想干什么”·看来,对方是察觉到他要自毁元神了。
闲灯道:“这- yin -雷这么强,除了用元神压制,还有什么其他办法你现在来装什么好心赶紧锁住造化镜”·唐棋乐挑眉,诧异道:“你这么快就猜出来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闲灯冷笑一声,又凝聚起自己的元神,企图再次碎了它。
却不料,这时候,他身体却僵住动不了了··唐棋乐轻轻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将他钉在原地,叹息道:“闲灯啊闲灯,有时候你太决绝,也让我感到难办。
我在你心中,难道就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吗”·闲灯身体不能动,眼珠子却看着他··唐棋乐笑道:“你猜对了,不过,又是我骗你的。
我活了这么些年,就只有你一个朋友,要你陪我在这造化镜中毁灭,自然是不舍得的·”·他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闲灯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唐棋乐曾经说过的话。
“闲灯,这世上所有的未来都是人创造的,都是人走出来的,我并不是一本可以预知未来的书,我代表的是所有人的道·我曾经说过大道孤独,我要走的道便是我一个人的道,到如今,我发现我走的这条道上,仍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我并不孤独。”
他推了一把闲灯,闲灯不受控制地朝着后面倒去··他心中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感,竟然挣脱了唐棋乐的束缚之术,猛地喊道:“唐棋乐”·唐棋乐轻飘飘地将他双手用法阵绑住,闲灯还在不停地往后退,造化镜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却离镜中越来越远。
“闲灯,我确实想要将你留在造化镜中·不过我又反悔了,造化镜中有我就足够,你出去之后,一定要杀了凤栖,他若不死,苍生不定·”·闲灯挣扎了两下,忽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双眼喊道:“你疯了”·唐棋乐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他。
他虽没说话,但他的声音却传到了闲灯的脑海中··“好友闲灯,如果你为我而感到难过,大可不必·我并不是一个人,只是一缕灵识,我并没有死亡,只是回到原点。
此番入世能结识你与兰若等好友,唐棋乐没有遗憾,你我之间也并非诀别,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日一别,只等河清海晏,春暖花开,人间好时节,我们必会再相见·珍重。”
“唐棋乐”·闲灯见喊他无果,伸手去扯身上的阵法,却不料动弹不得··造化镜中的景色正在以一个飞快的速度坍塌,- yin -雷不停的涌入镜子里,如同末日地狱一般,无数- yin -雷如恶鬼一般叫嚣猖狂地四处冲撞。
很快,他便连唐棋乐的身影都看不见了··闲灯身上的阵法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几乎将他的身体全都裹住·他在- yin -雷中穿行,完全没有受到- yin -雷的影响。
耳边是阵阵雷声嘶吼,闲灯从未觉得心情有这么糟糕过·那雷声不知道在自己的耳边响了多久,忽然间,他听到了镜面破碎的声音··闲灯身体一空,被一双手用力的捉住,紧接着跌落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怀抱中。
他身体被人死死地抱住,闲灯睁着眼睛,抬头看着天空,周围不再是炼狱的场景,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兰雪怀的怀中··悬在空中的造化镜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片,如同星光,细细碎碎,散落在众人的视线中。
明德真君叹息一声,合掌道:“天地无量,造化乾坤·”·第143章 凤栖·明德真君话音刚落,造化镜破裂的镜片就化成了纤细的符咒,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四面八方铺开, 代替了原本破碎的结界, 并且隐隐间,似乎还更为牢固。
众人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半天都没有回过神··直到韩一树忽然开口:“镜子碎了唐棋乐人呢”·方才,造化镜中只有闲灯出来了。
兰雪怀后怕不已, 只用了片刻就猜出了前因后果, 此时死死抓着闲灯,眼中血丝迸现,此番模样,连闲灯看了都有些害怕··“我不是出来了吗,兰若,你捏的我手疼。”
兰雪怀不肯说话,看神情是恨不得杀人了·可惜唐棋乐已死, 他满腔怒气无处可发, 咬着牙一时不知道怎么排解心情··因此,韩一树问完这句话之后, 在场竟然没有人回答他。
他干笑了两声, 扯了下嘴角, 笑意达不到眼睛, 反而显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死了吧”·是了, 造化镜没了, 没死的闲灯或者出来了, 唐棋乐跑到哪儿去了·闲灯叹了口气,正要说话,韩一树忽然开口:“别”·闲灯一愣。
韩一树连忙捂住耳朵:“不不不不不,死不了死不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他这架势,恍若一叶障目,只要自己不听到死讯,唐棋乐就没死··闲灯见他- xing -格脱线,神情有些茫然,斟酌片刻,便将此话揭过不谈。
韩一树约莫是有一回见到好友死在自己眼前,怎么也不相信好好地一个大活人,上一秒还在和他插科打诨,下一秒人就没了··可惜如今的情形,由不得他伤春悲秋,也由不得闲灯找时间感慨。
他转过头问明德真君:“都是他安排好的”·明德真君点头··兰雪怀在这里,他不方便明说·免得这小子发起疯来,谁也拦不住。
唐棋乐当初给了他两个方案,但结果只有一个·无论那时候从造化镜中出来的是谁,或者谁都没有出来,只等镜子一碎,便掐诀化作结界,成为晋州三十万百姓最后的救命稻草。
造化镜的这个结界不会无缘无故的发作,是需要元神来驱动·也就是说,他二人进造化镜中,必然有一个出不来··此话,如今却是不能再提了··闲灯道:“现在有了结界,仙尊尽快安排人手将百姓撤离。
凤栖如今已经没有了- yin -雷,只是些蝴蝶便没那么不好应付了·”·明德真君修为有损,也没有反驳闲灯的提议·而其他修士看到晋州城的结界又立了起来,一直往前裂开的地缝也停了下来,悬挂的心也往下落了几分。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闲灯动了动身,往前走去··却不料被兰雪怀拉住,闲灯不恼,反手握住他:“你要跟我一起去·”·就算闲灯不说,兰雪怀的架势也是跟定了。
闲灯自从在造化镜中听唐棋乐说完所有原委之后,对兰雪怀的感情更加复杂·他二人之间的渊源和牵扯岂非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若说是换命,可谁比谁的命更好呢这一笔糊涂账,就是他想算也算不好。
闲灯道:“兰若,我的命是你的,今后没有你允许,我一定不轻易死去·”·兰雪怀听完他的话,又急又气:“你现在才知道吗你刚才——”·闲灯连忙好声好气的解释:“我刚才也是受害者,唐棋乐骗我的。”
说到唐棋乐,闲灯闭口不谈了··兰雪怀见他这个模样,分明是想起了什么,明知道这时候不该呷醋,可还是- yin -阳怪气地开口:“怎么,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他害你这么惨,你还想着他”·“我没想着他……”·闲灯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索- xing -转移话题:“兰若,咱们在这里闲聊,只怕再过一刻就都要陪葬去了。”
兰雪怀问道:“你待如何”·闲灯开口:“当然是上无妄山,受故人所托……”他拧了拧拳头,- yin -测测地笑了一声:“将凤栖揍死啊。”
兰雪怀对此没有疑义,只是闲灯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众人见他来来回回的停了好几次,不由都看着他··闲灯忽然指了一指师妃仙:“师姑娘,你和我们一起去。”
师妃仙被他点名,拱手道:“但凭吩咐·”·闲灯摸了摸下巴,又指着韩一树:“你也去·”·韩一树还没从唐棋乐的死中回过神,紧紧抓着怀中的救命锦囊,又惊又诧:“我”·“是你。
还有什么疑问吗”·兰雪怀道:“为何带上他们·”·闲灯道:“当然是以多欺少,凤栖就是没了- yin -雷实力也不能小觑,不多找几个人去揍他,万一被他反杀了怎么办”·兰雪怀道:“随你。”
闲灯反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带韩一树”·兰雪怀道:“不必·”·闲灯看着他,笑了一声:“好,那就多谢小仙君无条件的信任了。”
韩一树心中有疑,但因为是闲灯提出的要求,他也没有反驳·一行人避开地缝,朝着无妄山走去·除此之外,天机变与三司二省各派了十六支队伍跟在他们后面,只是不上无妄山,而是在山脚驻扎,作为应援。
晋州距离无妄山不远,往前走不到一里地就到了无妄山脚下·出了结界之后便可御剑飞行,四人留存体力,也不打算浪费体力··无妄山此刻被煞气笼罩,不见天日,山上生灵无一生还,枯草枯枝,横尸遍野。
他曾在无妄山上住过几年,对此地有些感情,如今它宛如炼狱,见此场景,闲灯心生不忍··兰雪怀问道:“凤栖在何处”·闲灯开口:“他要是在无妄山,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无妄山没有别的住处,只有山顶的一个空旷的平地上有一处小院子·这处小院子是闲灯以前的住所,兰雪怀在他的指引下,御剑来到了屋子上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反派失忆之后+番外 by 三千风雪(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