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太过可爱[快穿]+番外 by 兰陵笑笑梦(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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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太过可爱[快穿]+番外 by 兰陵笑笑梦(中)(3)
·十多年后的归国,那孩子眼中更加没有他的影子,估计连他的姓名,都不曾留下印象·但他却把对方记了一辈子,他想,如果有机会,他想亲口告诉对方:如果是你,我也许一生都不会背叛。
·那孩子会如何回答,是挑了挑眉坚持自己当初的判断,还是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谁·仔细想来,也许是后者的可能- xing -居多··席江城一笑。
没关系,反正那孩子眼中迟早会有他·如果身份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总会在对方心目中拥有姓名吧·深受男人鼓舞,姜明沁的行动力非常迅速,完全把自己亲妈给抛到脑后了,忙不迭就跑去报社,匿名投稿了这个消息。
于是几乎是瞬间,殷明麓的真实身世就举国皆知了,如在汪洋大海中投下了一颗□□,全网一片哗然··《八卦秘闻——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种,手心手背都是肉,殷云裘该如何割舍》·《在豪门别墅里哭,还是在贫民窟里笑,养恩与生恩,小殷总会如何抉择》·《换子丑闻的背后,疑为人- cao -控国企双职工野心太大》·这些标题一个比一个博人眼球,殷明麓的公司甚至还被记者给入侵了,他当时正在开会,围绕着下一季度的KPI,对员工们进行着鼓舞,结果会议室却冲进了一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媒体。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他们准确无误地找到殷明麓,生怕自己迟了一步,连忙推开满脸震惊的公司员工,把话筒递了过去,快语连珠道:“小殷总,我们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你真的不是殷家的亲生子吗请问你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他们只是普通的国企职工,你会与他们相认吗你会不会嫌弃他们”·“不能继承殷家的亿万家产,你遗憾吗”·这些记者来势汹汹,把鹿厂的员工们都搞蒙了,但随着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整个真相后,员工们也陷入了震惊之中,他们老板不是殷家的亲生子虽然此前早有耳闻,但一直未经证实,原来这件事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不是真正的首富之子,他们老板应该很伤心吧·正如众人所想的一般,他们都以为少年会震惊、会难过,少年闭了闭眼睛,睫毛紧紧地颤动着,仿佛被记者们逼问,无法承受这个消息的重量,扶着桌子的身体在摇摇欲坠。
见少年如此,记者们心头划过一丝不忍,拍照的手一瞬的停顿,心想不如自己就到此为止算了··可没想到少年最后却站直了身体,乌黑的眼睛睁开,语气沉重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只能……”·只、只能怎么样记者们如嗅到爆点般,睁大了眼睛,刚想逼问,少年就摇头叹气道:“唉,以后不能再炫耀自己是富二代了,只能自称是白手起家富一代了。”
记者们失语:“……”这都什么时候了,如此严肃的场合,您能不装逼吗·但少年随即抬起的眼眸,如一汪深邃的墨潭,对方声音清冷,“至于殷家的亿万家产,我为什么要遗憾难道你们认为,我有生之年,还赚不到这个数吗”·当然不是记者们张嘴刚想反驳,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家产这种东西,手持着一个日进斗金的鹿厂,人家迟早能挣到的事情,为什么要遗憾保不准殷家才最遗憾,培养的继承人飞了,哭都没地方哭。
但这个回答根本毫无爆点,完全不按剧情发展,他们根本不想知道这些,他们只想知道,殷明麓知道自己不是殷云裘亲生的孩子后,会不会形销骨立、神色黯然,会不会担心自己被赶出去会不会对自己占据了别人的一生而心生愧疚·可没等他们继续提问,姗姗来迟的保安们就赶过来了,手持着警棍,满脸凶神恶煞,似乎他们敢在逼逼一句,就棍棒伺候。
记者们怂了,落荒而逃··望向员工,殷明麓淡定地敲了敲桌子,道:“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大家不要被扰乱情绪了,现在继续开会·”·哎,老板这么镇定的吗员工们都反应不过来,这时候人群中有一个机灵的策划拉了同事一把,小声道:“快坐下快坐下,殷氏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给我们发工资的是老板,又不是殷氏。”
此话一出,众人仿佛被点醒般陆陆续续回了神,回到了自己的原位,也对,鹿厂是鹿厂,殷氏是殷氏,这是两个各自独立的企业,他们靠鹿厂而活,又不是殷氏·而且无论老板的身世是否有问题,这都是老板的私事,也与他们无关。
见混乱的会议迅速回归井然有序,殷明麓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笑容·正好此时阳光从- yin -云后露出,透过玻璃窗映照在少年脸上,透出一股自信昂扬的气势。
众员工恍恍惚惚地看着主位上那脸庞年轻的老板,有一种错觉,仿佛老板早料到今天的事情会发生··预想中的混乱不安没有来临,收钱办事的人很不满意,暗地里大肆散播公司要裁员的消息,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心惶惶,但很快小老板就站了出来,抓住了那几个浑水摸鱼的员工,顺便踹走了一些趁机窃取游戏机密的卧底后,躁动才逐渐平静下来。
从殷明麓本尊这里挖不到什么爆点,甚至一近身就被保安驱逐,但那些小报记者可没有放弃,拐了个弯儿从殷明麓曾经的老师同学们下手,希望能挖掘到一些有趣的新闻,譬如曾经真相还没爆发出来时,殷明麓嚣张跋扈,炫富成瘾,或许还利用权势欺压同学,现在居然被证实不是首富亲生子,这人生是不是很打脸那些同学会怎么评价幸灾乐祸还是暗含同情·作为曾经最接近少年的亲朋好友,他们最有话语权了,只要从他们嘴里说出一句殷某人嫌贫爱富、- xing -格顽劣,那基本就能锤死了。
可没想到那些同学都是这样评价的:·“殷同学他人真的很好,高考前把自己的笔记都发给我们,让我们全班都考得很好,足足有三十多个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呢。”
“在他之前,我从没见过他这么随和的富二代,跟我们一起坐公交挤地铁,吃烧烤撸串,从来不因为自己家里有钱而得意洋洋·他就算不是富二代又怎么样他现在也很厉害,富一代可比富二代拉风多了。”
“家世背景又不重要,就算殷同学不是殷家的大少爷,凭对方的本事肯定也能出头的·”此人信誓旦旦,“你看看高考状元多牛逼啊,还会设计游戏呢,脑子好还有才华,多厉害啊。”
“没有亲生血缘又怎么样明麓同学他爸爸对他可好了,我跟明麓同窗了十多年,每一年他爸不管再忙,都会来学校给他开家长会,所以就算不是亲生的,他爸肯定也很爱他。
你们再怎么挑拨离间,都撼动不了人家十几年父子感情的啦·”·“我知道不该在背后乱说别人的坏话,但是跟殷同学抱错了的姜同学,她这个人才人品不好,她对她父母可坏了。”
采访到这些笔录,该名小报记者不甚满意,深觉毫无噱头和爆点,在那些同学嘴中,殷明麓简直是真善美化身,反倒是那个抱错了的真千金收了一堆负面评论,于是便自己断章取义了一篇文章,例如殷明麓之前仗势欺人、对老师同学重则轻骂侮辱,重则拳脚相加,平时以豪门子弟自居,最喜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凑在一起玩,如今身世一朝暴露,以后再也不能挥霍嚣张了,怕是要被赶出去,夹着尾巴做人,鹿厂和他的明天该何去何从呢·结果刚发出去,马上就被打脸了。
殷明麓的老师同学纷纷站了出来,对该名记者口伐笔诛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乱写,殷明麓同学是个好孩子,他那么善良,那么友好,那么低调,又没做错什么事,父母那辈的恩怨为什么要他来全力承受你们这些记者不要老针对他,不要瞎写什么无中生有的新闻报道,惹急了我们,我们可是会告你的哦”·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还有一些跟殷明麓关系一般的豪门公子,就是报纸上经常被小报偷拍,泡嫩模开跑车的那些主儿,也跟着发声了。
“在我看来,殷明麓根本就不像个富二代,为人乖得很,从小就听话,他爸和哥很喜欢他,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他们也不愿意我们这些人去找他玩,因为觉得我们会带坏他。”
提及此,这些富二代嘴脸无辜地摊手表示,“其实他们想多了,人家就是个乖宝宝,我们根本带不动你们可别挑拨了,哪怕抱错了,人家跟爹的感情也好着很呢。”
事实也是如此,殷云裘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提到儿子殷明麓曾经的创业心路历程时,满脸笑意道:“我儿子呢,我支持他开游戏公司,他一开始说是兴趣,我便支持他放手去做了。”
记者咋舌道:“你真是开明的父亲,听说您当初给了他七个亿的投资,说可以随便亏掉,是吗”·殷云裘道:“是的,我的原话是允许他失败,但他不能失败后爬不起来。
我给他的退路是,如果做不好,就得回殷氏继承家业·但他似乎并不乐意继承我的公司,非要把游戏做大做强,一挣钱就马上把当初的七个亿三倍还回来了·”·思及此,殷云裘似乎对独子的“叛逆”表示无奈。
妈的,做老爹的允许儿子七个亿的投资随便亏掉,就希望对方闯失败了,乖乖回来继承家业;当儿子的为了不回家继承家业,非要去折腾游戏公司,然后还成功了·这是什么逼王父子,他酸了·记者觉得自己快采访不下去了,于是赶紧换了问题,“最近一份DNA检测报告流传甚广,说那小殷总其实跟您没有血缘关系,请问这件事你知情吗”人家都不是你亲生的了,知道真相后,你还能继续爱你儿子吗你可是帮人家养了十多年的儿子,饶是殷总气度过人,想必这件事也不能忍吧·果然殷云裘脸色瞬间冷淡,“做过父母的都知道,不管与自己是否血缘相连,亲手抚养了一个孩子后,一日为父,终生为父。
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受到影响,我也只当他多了一对父母·”·当初知道真相后,他可是害怕明麓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从此弃殷家而不顾,还好少年眷恋着殷家十几年的感情,并没有走。
现在少年瘦削的肩上,肩负着殷姜两个家庭,努力平衡着这一切,他也没有什么不满意··殷云裘的口气很差,就差没对记者道,这是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们指手画脚·记者果然被吓住了,结结巴巴道:“那您不觉得,对那个抱错到平民家的亲生女儿不公平吗”·殷云裘冷笑,“如果你知道她亲生母亲做了什么后,你就不觉得了。”
她们既然不安分,他也没必要给她们留什么颜面了··这什么意思总觉得殷总要爆出什么大料似的,记者精神抖擞,目光灼灼地将话筒凑近。
第81章 ·本来安美君正在家里同弟媳美芳吵架撕逼,对方抱着大胖小子, 姿态威风地坐在沙发上嘲笑她, “姐姐啊, 你不是说明沁那闺女回了豪门后,会接你这个亲妈去享福吗怎么半年都没见她来找你几次”·安美君被说得没脸,强压着火气道:“她平时忙, 没时间来见我,这很正常。
等她空了, 我给她打电话,你就会过来了·”·这句话说的委实自欺欺人, 弟媳美芳听了也假作自己信了,轻笑了几声,逗着儿子道:“我就说,孩子还是得养在自己身边,自己养着感情才亲,不然考上大学了,一年到头都不来见亲妈几面, 连生活费也不给, 生了也跟白生一样, 还不如一根棒槌。
哎,有些人还不如当初, 好好抓着别人的儿子养呢, 不然怎么会沦落到现在, 名义上的儿子没了, 连亲生女儿也赔了,真的好惨呢,都熬成黄花菜了以后也没人给她摔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小宝”·女人抓着儿子的手,挥舞了几下。
小男孩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显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说什么,但依然乖乖地配合道:“是·”·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让安美君气得不行,她脸色- yin -沉,却偏不能反驳。
因为她的处境确实如此,她本以为闺女姜明沁回了殷家,就会善待她这个亲生母亲,就算不把她接到身边,也会每个月给她寄点生活费··毕竟都是殷家大小姐了,平日里穿金戴银、香槟豪车都是正常的,只需指缝里漏了一点,都足够她活得滋滋润润的。
但姜明沁并没有,一年到头只有需要她时,才找上门,其余时间无论安美君怎么打电话,都叫不到人,不是事情忙就是没有时间,可她妈妈听到电话那头打牌和碰杯的声音了。
让人一听就知道,什么读书忙抽不开身,都是借口罢了·安美君急了,她也不是非要闺女陪着她,但你就算陪不了我,你给妈寄点钱,让妈也跟着体面体面多好啊,却姜明沁连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没等安美君开口要钱,少女就提前哭诉自己穷,说自己不如殷明麓自己做生意富裕,殷家人又重男轻女,偏心得没边儿,她寄人篱下的过着,就像田地里焉了吧唧的小白菜,多么多么艰难。
自己平时省吃俭用,置办行头时买根口红都要斟酌再三,就为了维持自己千金小姐的体面,不能出了门就落了气势··总之一句话,钱这种东西我自己都不够用,哪能匀给你呢·一开始安美君是真信了,结果一转眼就在某音软件上发现一个叫“沁小姐”的白富美炫富视频——该名白富美在某国际美妆牌子门店里,找店员疯狂试色,从烈焰蓝金到魅惑酒红,在自己白皙的胳膊上画了足足三四十多道色彩艳丽的“彩虹”,惹得店员满脸不耐、努力赔笑后,白富美娇笑着,一口气将之前试了的色号全买了,店员马上笑逐颜开的反差视频。
·因这个牌子的口红一支足足要两千,该名女子的阔气豪奢程度令不少网友啧啧出声,顺便表示看店员从不耐烦到殷勤的变脸也很解气,于是这短视频火了。
该名白富美全程没有露脸,但安美君是如何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那眼都不眨买三四十支口红的视频主人公,就是她那口口声声说着“买根口红都要斟酌再三”的亲生女儿。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更别说该名白富美的账号下,还有其他的炫富视频了·什么没钱给她这个亲妈汇生活费,都是借口而已安美君差点被气昏过去,亏她辛辛苦苦在殷云裘面前演戏,就为了女儿有朝一日能回豪门,让自己未来生活有保障,可姜明沁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在“没钱”的事情败露后,少女甚至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接了也马上以“别再打电话过来了,父亲不会喜欢我和你接触”为由,语气尖锐、态度冷淡地挂了。
姿态像足了一只十成十、六亲不认的白眼狼,让她从小到大为对方含辛茹苦付出的一切打了水漂··让安美君心里暗恨,却又毫无办法·只能一天天的耗着,就指望女儿哪天心情好,主动给她打电话。
今天也是,就在她被弟媳酸了几句,她心头憋得慌,差点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想冲上去打架的时候,安家的门铃声响起··她脾气不好地吼了句,“谁啊又不长记- xing -,出门又不带钥匙”吼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结果却被门外一群身穿制服、身材高大威武的男人给吓到了,尤其是对方还特地冲着她,亮了一下证件。
这群人后边,还站着不少满脸疑惑看戏的街坊邻居,明明手里还拎着一大把蔬菜,却不急着回家做饭了,似乎想知道安家发生什么事了··安美君身子抖了抖,哆嗦了唇,强挤出一抹笑容,“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虽说如此,但她心中有不好的念头划过,一颗心扑通扑通在狂跳,脸上止不住的心虚。
弟媳美芳也好奇地探过头来,她怀里还抱着娃,见到这架势也被唬了一跳,差点把儿子给摔了··一家人平时撕逼归撕逼,感情不和睦归不和睦,不知怎么回事警察找上门来,突然就团结了。
弟媳美芳心慌了,尖叫堵在嗓子眼,正想着要不要给公公和老公打电话报信时,就发现刚刚还在跟她斗嘴的安美君被带走了··她彻底六神无主了,拨电话给老公,结果在得知老公此刻也在局子里接受调查,而在三甲医院里做妇科主任的大舅公也在后,她登时傻眼了,抱着儿子手足无措,心里一阵巨大的惶恐,总觉得这个家就此要散了。
而她还年轻,小宝也才三岁,市里的学区房上个月才刚付完了首付,剩下每个月的按揭还没交……她该怎么办·心慌意乱的女人没发现,围观安美君被带走的人群中,姜家人站得远远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安美君上了车,才缓缓地从胸口吐出一口气,仿佛这些日子的所思所想,终于能够放下。
当天的晚餐,殷明麓在姜家享用,气氛和乐融融,姜石夫妇很默契地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小儿子·小儿子能干归能干,但从小并不长在他们面前,他们总觉得对方年龄还小,所以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世间的污浊。
姜石给自己斟杯小酒,透明的液体倒进杯子的声响十分悦耳,少年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也推了推自己的杯子,馋道:“爸,我也想喝·”在殷家,他地位最低了,不但平时不能进殷仲元的酒窖,还不能藏酒、偷喝殷云裘珍藏的红酒。
听到小儿子的撒娇,姜石坐直了身子,看了看妻子在厨房的身影,才如做贼般,偷偷摸摸地给小儿子满上一杯,小声道:“快喝快喝,别给你妈看到·”·殷明麓忙不迭地点头,捧着一小杯二锅头,赶紧抿了一口,辣酒入喉,当即快乐得眯起眼,仿佛在喝什么琼浆玉液,喝完后,还小小地打了个酒嗝。
让姜明尧很是无奈,但见弟弟心情完全不受影响后,也忍不住嘴角扬起·尘埃落定后,他总觉得是时候把当年有意接近少年的事和盘托出了··因为他至今还记得,少年发现自己的下属摇身一跃变成自己亲哥哥后,可是将自己锁在会议室里,不吃不喝整整一个下午(其实很愉快地翘着小腿跟男神聊天呢),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似乎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最后才努力说服自己,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但其实并不是巧合,亦或者是缘分,是他有意为之·少年迷蒙着眼睛,道:“哥,你是说其实你很早就知道了”·姜明尧点了点头,“但我没有恶意。”
当时他只想离弟弟近一点,哪怕是从一名小小的游戏策划开始都心甘情愿,结果没想到这距离可以如此近,他可以每天早上和傍晚都看到少年活泼的笑脸,能以助理的身份照顾对方的饮食起居,甚至能跟随在少年身边,阅遍上流社会的风景,他早已深感幸福。
哦甚至还能在对方跟那个姓楚的大明星见面时,偷偷给殷云裘通风报信·姜明尧微笑··“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有目的,我不想再瞒着你·”欺骗这样一个纯真的孩子,让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信任,姜明尧一直都是愧疚的,顺便趁此机会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心里话,“你现在很成功,你的助理团队足足有十多人,而我资历和能力不够,却一直担任着你的首席助理,帮你打理着资金和事务,我渐渐的感到吃力,于是我想,与其你事业蛋糕越做越大后,发现我这个哥哥逐渐无法胜任,不如……”他现在主动说出辞职。
而且他最初来到少年身边,并没有想过能凭这个身份得到好处·但随着少年的公司,从一百号人的小规模到现在数以万计的大规模,时间每一分每一秒滚动都仿佛发出金钱在碰撞的美妙声音,他的心不可能不为此跳动,但他更害怕那孩子会误认为自己是因为这些利益而接近。
一家人开诚布公后,殷明麓倒是更加放心了,他毫无富少爷架子地翘起二郎腿,一双夹趾人字拖抖得欢快,他又给自己偷偷倒了一杯小酒,才道:“哥,来我身边两三年了,我早就看出你信心不足了,你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资历、没有惊艳、能力不行,每天恨不得在公司里加班到深夜,为此至今打着光棍,多少女员工背地里都腹诽你是根只知工作的木头,你总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优点,我的助理团队越庞大,你就越努力,生怕自己暴露了短处,被人觉得是德不配位的关系户,丢了我的脸,是不是”·姜明尧心里一惊,他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少年竟如此慧眼如炬,早把他内心的压力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需要你你比起其他助理,又能为我做些什么”少年突然道,让姜明尧陷入了思索。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我需要的是一个富有人情味,处处为老板着想,就算偏私也只会偏向老板的助理,一个如果老板应酬,第一个念头就是怕老板喝坏了肝,主动帮忙挡酒的助理;一个老板参加高考,哪怕请假了,也会嘱咐其他人注意老板饮食的助理;一个比老板还关心游戏是否卖座,为此不惜熬夜去软件商城刷评论的助理;一个为了能跟上老板步伐,努力学习多国语言和人际社交,好让自己不怯场的成长型助理;一个明明自己没有女朋友,却关心老板私生活比自己的私生活还在乎,不惜给老板父亲打小报告的助理。”
本来一句句听下来,姜明尧本来还挺感动,听到最后一句话却哭笑不得,道:“原来你早知道了啊”亏他还以为自己这双面卧底,做得十分优秀,至始至终都默不吭声,仿佛自己没做过似的,任少年把助理小王到小李都猜了遍,都维持着自己一本正经、绝对不会告状的表面人设,却没料到原来早被少年看出来了。
这孩子真不是一般的聪慧过人··“哼,你以为呢”一提起这个,少年就生气,他一开始还真没把人选往姜明尧上猜,结果偏偏最不可能的人,原来才是罪魁祸首大骗子·少年一生气,就开始任- xing -地使小脾气,不管旁人怎么阻拦,就非要多喝几杯小酒。
不过喝高了也就不气了,一张脸眉开眼笑的,准备回家时,那走路姿势都是歪歪扭扭的,身子仿佛没骨头似的,必须靠姜明尧搀扶才能顺利行走··但不可否认,伴随着少年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姜明尧本来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也彻彻底底、安安稳稳的放下了,甚至充满了温暖和信心。
然后他的笑容,在看到一脸冷淡、似乎就等着他们回来的殷云裘时戛然为止,因为理亏,他马上就怂了··见小儿子那鞋子不知道跑哪里去,光脚踩在地上,嘴里还嘻嘻嘻唱歌的小疯子样子,殷云裘脸黑如锅底,一时间额角的青筋直跳,他伸手钳住那闹腾的人,对方仿佛还痛了,呜的一声后冲他喷了个饱嗝。
那一股酒臭气袭来,差点没把殷云裘熏死·更让他目光幽冷的事还在后面,少年撒娇地喊了几句“润润、润润”,仿佛喝瘟了··气得殷云裘叱责道:“小醉鬼,给我乖乖回房间睡觉去。”
另一边,姜明沁因为早把亲妈的电话号码拉黑了,于是连自己亲妈被抓了也知不道,见今天殷明麓不在,都三更半夜了还不回来,而殷云裘也不知道在哪里,除了早早歇下的殷老爷子外,整个家空空荡荡的,便起了心思。
响起男人的温声嘱托,她捂着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少年的书房··在打开少年的专属电脑,掏出自己的硬盘后,她已经快紧张得说不出话,持着鼠标,手抖着几次滑落。
她的心情一半是激动不已的,一半是压抑紧张的,因为少年桌面上满满当当都是文件夹,名称也非常耳熟,比如这个《最后一个地球人》,是上辈子吸引到她未婚夫的剧情游戏;再比如这个少女冒险游戏《牛奶加泡芙》,得了国外最佳治愈游戏奖;再比如这款史诗战斗游戏《上古文明》,席卷了海内外数十亿玩家,让少年在四十五岁的时候,彻底被捧上了神座。
虽然这个文件夹打开,貌似就几张图片,可能少年自己目前也就一个灵感和想法,还没有完整的游戏雏形,但并不妨碍这个文件夹的价值和含金量……·几乎每一个游戏,都在少年上辈子的履历中拥有姓名,姜明沁看得眼花缭乱,完全忘记了呼吸,无法停止自己拷贝的动作。
但就在她拷贝到一半时,门外的走廊响起了声音,好像是有人上了二楼,还在说话,声音嘟嘟嚷嚷的,吐字含糊不清,仿佛喝醉了··是殷明麓回来了少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目光投向门口,屏住了呼吸。
“好好走路·”不要才走一两步,那身子就软绵绵地往墙上贴,也不要那脑门跟小猪拱白菜似的,拼命往他怀里拱··这又是殷云裘的声音,语气有些无奈,姜明沁心脏咯噔一跳,没想到是两个人,而且父亲居然也在场,怎么好死不死,这两人偏偏这时候回来·如果让殷云裘发现她在殷明麓书房里,那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随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少女吓得浑身冰凉,脚底开始发飘,因为恐惧到了极点,一颗心剧烈地起伏着··她在拼命祈祷少年喝醉了,殷云裘得照顾对方,他们两人根本无暇来书房一探究竟。
可不管她怎么在心里疯狂的祈祷,那脚步却还是在门口停下了··因为少年扶着墙走路,连鞋子也没有,光着脚还踩了殷云裘几脚,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但他眼神可好了,此时正睁着一双惶惑的黑眸,正大着舌头,对父亲道:“爹、爹啊,我书房上挂着的头发丝怎么不见了”·“嗯”殷云裘目光也跟着一扫,停留在书房的门上,眼里的幽光亮得骇人。
那目光有若实质,让门后的少女呼吸一窒··第82章 ·生活中一些- xing -子多疑、房间里有机密文件,或者说是注重隐私、不喜欢别人入侵自己空间的人, 时常会在出门前往锁孔里放一根头发丝, 或者是关门后, 在门板缝隙里夹一根颜色不显眼的毛线,就为了判断自己的房间,是否在主人不在时被人进入过。
“你出门前忘锁门了”殷云裘从不怀疑儿子的眼力, 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单手扶着墙, 时不时打一个小嗝,孩子气地扁嘴, 嘟囔道:“我的头发呢,怎么没了我明明挂着的啊”·说着,仿佛整个人还要趴到地上去,寻找那根头发。
殷云裘走上前一看,果然那房门口常年挂着的褐色头发没了·盯着门,他的嘴角瞬间拉平,漆黑双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精光··他沉住气, 伸手在墙上摩挲, 长长的走廊瞬间亮如白昼。
开灯的声响惊动了少女, 亮光透进了漆黑的书房,在这个诡异的气氛中, 她胆战心惊地捂住嘴, 生怕泄露了半点呼吸声, 随着门外脚步声渐进,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晕厥过去。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咔嚓一声门开了,短短一分钟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没有再理会自己醉醺醺的小儿子,殷云裘脑海里保持着警惕,有条不紊地走进了门,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书房的灯,下意识先看了看防盗网,和紧闭的玻璃窗。
·少年的书房其实不大,肉眼一扫基本就看清全貌·换一个正常人来,也不会多心,但殷云裘骨子里比谁都要多疑,他会把房间里里外外都看过一遍。
从沙发后、窗帘到门板后,他一一走过,直到脚步在一个完全不可能藏人的柜子前停下,他声音冷若霜寒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揪出来”·怎么可能她最后居然还是被发现了姜明沁眼前一黑,吊着的一口气彻底涣散。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男人也彻底没了耐心,动作强硬地打开柜子,将人抓了出来··这柜子四四方方,一个正常体型的人是不可能钻进去的,但姜明沁学过舞,她柔韧- xing -极好,近乎柔弱无骨,钻一个柜子根本不在话下,可她就是藏得那么好,完全没露出什么马脚,包括少年在内都不可能发现的地方,居然还是被这个眼神如炬的男人给发现了。
其实殷云裘一开始也只是猜测,常年商场培养出来的直觉敏锐地告诉他,外加上尚有余温的笔记本电脑,都明晃晃地告诉他房间里有人·但他巡视了一圈后,却没找到,直到发现了这个柜子。
殷云裘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儿子小时候天真浪漫,跟他玩捉迷藏,就是喜欢藏在家里各种大大小小的柜子··他每次一打开,都能看到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对方还会偏着脑袋,小嘴瘪起,冲他伸出藕般的小手臂,不开心地道:“啊我藏得那么好,都被你发现了。”
而他就笑着,把人抱出去··于是果然如他所料,他一打开,就对上了少女那双泛着惊恐的眸子,他眼神冷凝,直接上手缴获了少女藏在身上的硬盘,冷笑道:“千防夜防,家贼难防,你收了谁的好处”·“不是的父亲那里面都是我的学习资料我只是怕被你发现,觉得我没安好心,才下意识地躲进柜子里。”
姜明沁双眼含泪,口气十分惶然,只不过言语间还在为自己狡辩··殷云裘信了她的话才有鬼,没有惊动睡梦中的老爷子,直接叫来管家和警卫·在他拨打内线电话的时候,少女腮边眼泪狂流,几乎浸- shi -了衣衫,她红肿着一双眼,哭哭啼啼地去拉扯男人的衣袖,她语无伦次道:“父亲、父亲不要这样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进房间看看而已,自我回家这一两年,还没一次进过明麓的书房,我只是好奇而已真的没有怀什么不好的心思真的没有,父亲我是你亲生女儿,我跟你血脉相连,明麓虽然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我的哥哥,我怎么会对他不利呢父亲你要信我”·“别说你是我女儿。”
殷云裘语气充满厌恶,甚至有一股凛凛杀气,他无法说清自己在打开柜子,见到少女那张写满了惧怕和绝望的脸时,是什么感受,一种果然如此或者说是连失望都没有的冷漠,他面容冷峻道:“你没有恶意,你会心虚得把自己藏柜子里没有恶意,你连手套都戴上了你跟你母亲真是一个德- xing -。”
进入一个人的房间,却连遮指纹的手套都准备好了,这种行为不是贼是什么·殷云裘已经懒得理会她,拨开她激动的手,直接示意警卫将人带走,然后冷冷地看向管家。
管家才意识到,自己挂在房间里的备用钥匙,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姐顺走了,他满头大汗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职·因为还好当场将人逮到了,如果是事后才发现的,不然对于殷家来说,就可能是一场难以挽救的巨大损失。
殷云裘把从少女身上收缴的硬盘,插入电脑,随即凤眼微微眯起,跟他所料想的差不多,什么学习资料都是谎言,少女拷贝的所有文件夹全都与游戏有关,只要是与游戏创作有关的,囫囵吞枣一股脑儿全拷了,至于那些财物报表类的文件则不感兴趣,很明显的同行间谍。
还好因为时间匆忙,加上少年的文件又多,她根本来不及发送出去,就被他发现了·殷云裘心下闪过一丝庆幸··然后马上想起了那被管家背回房间睡大觉的小儿子,他又长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向少年解释。
明麓那孩子一向把人想得过于美好,如果知道自己名义上的家人,也许被对方商业上的劲敌收买了,于是大半夜潜入书房,想盗取自己房间机密的事后,会不会害怕·殷明麓是真的喝醉了,一觉醒来头疼欲裂,仿佛出车祸撞到脑袋的感觉让他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在床上足足滚了十几分钟才有所好转。
然后等下床了,发现整个殷家都已经传遍了,“小少爷好厉害,在醉酒时还能发现头发不见了,从而让先生发现贼人端倪”的事,下属们也有所耳闻,一个个都在称赞他,拍他马屁。
听得多了,哪怕毫无印象,殷明麓也相信确有其事了·他调开角落里隐藏的监控摄像头一看,就知道事情起因经过和结果了·所有人都关心他游戏机密是否泄漏,心疼他有此遭遇,或者是教育他做人不能如此毫无防备没有心机,只有他知道,就算那些文件被窃取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因为真正的游戏机密肯定不会大大咧咧地摆在明面上,连电脑密码都不设一个,他又不是真的毫无心机,只不过是早做好了“钓鱼执法”的准备罢了··不过他乐意别人这么误会。
殷云裘只单说家里进了贼,没指名道姓,但在殷家工作的,哪个没有眼色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对此,殷老爷子杵着拐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表示自己不管了,只是凑得近了还能听到老爷子几声喃喃,似乎在说“这姑娘到底随了谁呢”·于是很快没半个月,殷明麓就听到殷云裘把女儿嫁出去的消息了。
因为姜明沁哭着告诉殷云裘,说自己是因为在殷家实在没有安全感,然后才想着从明麓身上得到一些东西,向自己喜欢的男人换取一些回报,她否认了自己其实早看少年不顺眼,想让少年落马的心思,只单说她自己年少无知,是被那男人蛊惑的,所以才鬼迷心窍的。
还有,都是少年太优秀了,不管是殷家还是姜家,大家的眼神都围绕着少年转,眼中看不到她,她本就不够优秀,于是更加没有安全感,才会使出一些卑劣的手段·她的本意,只是想让大家眼中能注视到她而已。
她没错,要怪都怪少年太优秀了··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总之,在少女嘴里,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这些苦大仇深的真心话,让殷云裘冷笑几声,已然觉得这女儿无药可救,可还是嫁出去祸害别人算了。
竞争对手是不可能的了,那些对手们一个比一个消息灵通,暗地里早已经将殷云裘英明一世,却教女无方的事狠狠嘲笑了一遍··人选是匆忙挑的,殷云裘嫁妆给得很大方,甚至不要男方的聘礼,但小两口在高级餐厅见面时,还是发生了龃龉。
·男方好奇地道:“冒昧询问江小姐一个问题,你真的偷家里兄弟的文件,想要卖给竞争对手吗”·这件事上流社会都传遍了,一个恋爱脑的姑娘,就算殷家再如何的财大气粗,大家是不敢娶回家的,娶了也是供在家里当菩萨,根本不敢让对方接触一些公司事务。
毕竟还没出嫁,就连自己家里的机密文件都偷,帮助竞争对手痛击自己人,这种姑娘嫁出去还得了要不是看在殷家给的钱实在多,男方其实还不太愿意来。
本来姜明沁一听男方如此问,脸色就臊得满脸通红··结果在短暂的交流几句后,男方似乎更不想娶她了,开始从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手机,假装有来电显示,点头嗯嗯说了几句,就借口公司有事,匆忙离开了。
让本来还羞涩的姜明沁,彻底黑了脸,差点要把面前的桌子掀了··但因为刚刚那个青年才俊,虽然比不上什么席江城那种豪门少爷之流,却也是她近期见过的对象中条件最好的一个,所以姜明沁憋着一口气,想要再争取一下。
她有那位男方的联系方式,便委婉地发了几次邀请,可每次都被男方模棱两可的态度糊了一脸··她差点要咆哮了,心想她好歹是殷家的正牌千金,虽然学历上差了点,但她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就算做错了事,不也该有大把上赶着的追求者吗·殊不知那个男方的友人也是这样问的,男方犹豫再三后,还是回答了。
原来在他询问后,姜明沁委委屈屈地把曾经说给殷云裘的说辞再重复了一遍,只说自己不懂事、没安全感,被别人蛊惑了,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立场,再加上楚楚可怜如病美人般的纯洁脸蛋,那模样还是挺唬人的。
青年道,其实只要她承认了错误,他便觉得还是可以交往的·可少女至始至终都没有,甚至言语间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样近乎根深蒂固的理所当然,仿佛无底洞的深渊,让他有一瞬的害怕,自然不想跟这样的女孩往来。
姜明沁这还不知道,这个圈子女人的名声和行事作风,有时候远比家世背景更加重要,她在刚被接回殷家时,哪怕殷云裘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她也眼高于顶,家世背景一般不要,身材长相一般的不要,学历过低的不要,家中亲属血缘过于复杂的不要,私生活糜-烂、过往情史混乱的不要,结果挑到之后,一无所有。
那些她当初看不上的人,现在一个个也看不起她··然后很快殷云裘就发现了,自己这女儿倒贴钱都嫁不出去了··第83章 ·没有把这个心思如蛇蝎、且一直对明麓怀有恶意的女儿送进铁床监牢,陪伴自己的亲生母亲, 已经是殷云裘最后的仁慈, 轻拿轻放后的结果。
他本想用最后一段有保障的婚姻, 来了结这段父女缘,想是不可能了··那些他看好的商界新秀,京市脚下响当当的人物, 对姜明沁退避三舍,而想娶少女、跟殷氏联姻的, 都是小门小户出身的,让少女嫌弃地表示, 自己就算一辈子单身,也不愿意嫁。
那横眉冷对模样,让抱着小宝上门来,想找少女索取生活费的美芳有一瞬间的恍惚,想到了自己那个如今正在牢里蹲着的大姐··“你不想嫁人可以,我送你出国。”
殷云裘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当下就要喊管家收拾她的行李, 那雷厉风行的姿态吓得少女不敢再说话, 只敢瞪着一双红肿如核桃的泪眼, 瞪着站在一旁打哈欠的少年··“你瞪我作甚又不是我逼你偷盗我的文件。”
殷明麓挑了挑眉,没想到姜明沁至今死- xing -不改, 他小声嘟囔几句, “真是傻子, 被人当了枪使都不知道·你该庆幸这是国内, 在国外非法闯入他人宅邸和住房都会被主人枪-毙的,更别说偷东西了,以后别干了啊。”
这些话殷明麓没有刻意压低,所以在场的人都听得到·看着那状似好心好意为她着想,实则继续将她往耻辱柱上钉、嘴脸幸灾乐祸的少年,姜明沁只觉得一股怒气猛地蹿上心头,贝齿狠狠地咬唇。
她不想出国,她不想放弃··傻子都知道,被殷云裘送出国了,想回来就难了··于是她放下了自己的自尊,选择了自己上辈子的丈夫,一个玩世不恭,满肚子花花肠子,只知道追在殷明麓屁股后头大献殷勤,一口一个“小舅哥”、“小舅哥”的富二代。
对殷明麓送礼物的阔绰劲儿,比讨女人欢心更上心·要不是对方绯闻对象都是一些混在三线、上不得台面的小明星,不然好几次都让姜明沁怀疑,对方是不是- xing -取向不正常。
经历过上辈子的姜明沁知道,这个花花公子不堪良配,在风花雪月上名声极为响亮,但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拼命对自己洗脑:重来一次,她有经验有手段,只要耐得下心,能把这个男人调教好,到时候只要她说东,那男人就不敢往西。
正如她所料想的一般,她主动找上门·见了她的姿容相貌,那花花公子眼都直了,再听到她是殷明麓的妹妹,自然无有不允,几乎不需要一个月,两家就订了亲··她低着头假作羞涩忐忑,满意地看着花花公子如哈巴犬似的,一天天围着她转,心中极为畅快。
虽然对方张口闭口就是“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小舅哥”、“小舅哥又换手表了,他是不是喜欢收集名表啊”或者“我们公司业务能力精湛,你能不能跟小舅哥说说,让他把这次游戏广告的设计权交给我们”之类的话,听得姜明沁格外刺耳,有种在美味蛋糕中吃到一只苍蝇的感觉。
好几次让她差点口不择言,“表表表你一天天关注一个男人换表没有,你是不是- xing -取向不正常”要是没有殷明麓,他们夫妻关系还是很和谐的,但每次一提到殷明麓,姜明沁就跟个火药桶似的,一触即发。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花花公子无辜地回嘴:“客户的表现,我都是关注的·”更别提,鹿厂是他们客户名单上的重中之重·他有风声听到,鹿厂下半年进军国外的计划,自然想搭上小舅哥这趟顺风车。
姜明沁冷笑几声,抨击对方:“那你怎么那么没出息殷明麓可以靠家里混出头,你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抱着几家小公司一天到晚就知道乐呵呵的,现在游戏市场那么大,我有好的灵感可以提供给你,你为什么不去研发游戏好跟殷明麓分庭抗礼,就这样一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头等订单,真是没出息”·花花公子更摸不着头脑了,他懵道:“可是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广告公司,研发游戏不是我们的特长啊。”
而且游戏公司和动画广告设计本就是合作伙伴关系,他不跟在殷明麓屁股后头,还能跟在谁后面而且为什么媳妇每次都喊他去设计游戏,跟小舅哥一较高下·游戏市场那么大没错,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分到羹的,前段时间,席家少爷动作很大,凭着自己多年留洋海外的经验,积极引进了一批风靡国外的大型游戏,结果在服务器运行上,不如鹿厂体验流畅,导致大批用户流逝,直接损失了十几个亿,据说把席老爷子吓得差点跳楼。
虽然也有人说什么服务器,是被顶级黑客恶意攻讦了,但这种传闻太过虚假,便不了了之··而反观鹿厂,在游戏事业如火如荼的同时,积极推动电子竞技成为正式体育竞赛项目。
按照内部消息,今年十一月中旬,国家体育总局正式批准将电子竞技列为第99个正式体育竞赛项目的消息,就会传遍国内了··一大批职业网瘾少年,将会等来黎明的曙光。
在一系列运筹帷幄上,行业领头羊的鹿厂可谓功不可没,饱受国内外赞誉·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头脑,就说鹿厂现在名声正盛,大家都忙不迭地避其风头,暂时不想鸡蛋碰石头,媳妇为何要让他去硬碰硬·这让花花公子很费解,又不耐烦媳妇经常的说教,于是夫妻感情又开始如同上辈子一般,走了老路。
姜明沁怀孕了,他喜笑颜开,结果媳妇告诉他,这孩子不跟他姓,也不姓姜,要姓殷,未来是要继承殷家财产的·一个名义是殷家养女的姑娘,却野心勃勃得近乎痴心妄想,差点把他吓坏了,直接夺门而出。
好在生了一个姑娘,虽然备受亲妈冷落,但花花公子还是挺稀罕的,经常将闺女搂搂抱抱,毕竟这闺女好歹能跟他姓了··小舅哥貌似也挺喜欢的,上次还伸出手,逗了小姑娘几句。
估计是见到帅哥吧,小姑娘开心地直流口水,全程咿咿呀呀个不停··虽然一回家,就莫名其妙被盖上了“小白眼狼”的标签,更加被亲妈打入冷宫了,但好在亲爸不以为意,继续抱着她乐呵呵的。
夫妻感情近一步疏离··很快殷明麓在着手准备下半年广告事宜,吃瓜就吃到姜明沁身上,原来是姜明沁抓女干抓到自己丈夫身上了··那一天是很重要的,与鹿厂签署正式合约的日子,广告公司的人一个个面色严肃、正襟危坐,花花公子也在对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喝了口水润润喉,生怕自己届时的表现不妥。
“顾总,拿下这一单,我们公司绝对会火出国外的·”老股东心情格外激动,克制不住地指手画脚起来··“是啊,绝对不能出错·待会儿正式合作,我们再酌情谈判,修改最后一条好了。”
让几个利就让几个利,搭上这趟乘往国际的车才是最重要的··花花公子也很紧张,不断地看表·门外响起了动静,他还以为是小舅哥来了,忙不迭和助理一起迎上去。
结果就看到了柳眉倒竖、怒目圆睁的姜明沁,他心里划过一丝不妙,刚想说话,姜明沁就如同泼妇一般撕扯起了那位女助理的头发,嘴里破骂道:“果然是你小浪蹄子,敢勾引我丈夫你肚子里是不是怀了”·上辈子这个女人就跟她丈夫表面是上下属关系,实则背地里纠缠不清,前几天她听到风声了,今天就赶着过来,一看那助理长得美艳,还穿着黑色包臀裙,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跟扣子系不上似的,心里哪能不明白·花花公子脑子一懵,他没敢说,这助理是他想用来勾引合作伙伴的,毕竟商场上美人计很正常,他理智回笼,上前拉住姜明沁呵斥道:“明沁,我跟她没关系。
今天于我而言很重要,你给我消停点·”·“呵呵,对你很重要,那我的感受就可有可无了吗我早该看透了你,你就是只精虫上脑的烂货。”
两辈子了都死- xing -不改,姜明沁五官扭曲,咬牙切齿道:“你看我抓她头发,你心疼了是不是”·说着,先入为主十分坚信自己的判断,往那助理平坦的小腹上踹了几脚。
那个女助理一边扯着头发,一边捂着疼痛的肚子,挣扎哭喊着,“顾总,我要辞职”这工作她不干了因为长得美丽出众,她以前确实有这种勾引有妇之夫的打算,现在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总裁夫人这样对待,传出去没脸见人了。
这样的心思也是彻底歇了··会议室的人一个个面色各异,眼珠子乱转,不知道自己是该回避,还是劝老总大事为重·一看会议室挂着的时钟,鹿厂的团队就要来了啊·说曹- cao -,曹- cao -到。
鹿厂的人叩响了门,见门没锁也十分大方地进来了,随即看到了会议室一片狼藉不堪··在一片肃静中,殷明麓用眼神询问带路的秘书发生了什么,顺便道:“难道我们约谈的时间有误”他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秘书也咂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看自家总裁满脸的鲜红抓痕,和地板上那衣衫不整疑是被拳打脚踢过后的助理,总觉得赶上了什么家暴现场。
姜明沁素来与殷明麓不对盘,当下双目冒火,没好气地道:“殷明麓,你来干什么”来看她笑话不成·殷明麓咳嗽了几声,客气道:“既然顾总有事,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被合作伙伴亲见了这一幕,而且自家老婆居然还将对方驱赶,花花公子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晕厥过去,知道自己这趟是凉了,什么改天再来,他比谁都知道,追在鹿厂背后的竞争对手有多少家,今天走了,对方改天还会不会来,谁能说得准。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当下他抹了把脸,狠下心舍弃男人的尊严,飞扑过去,抱住殷明麓西装裤下的大长腿,嚎啕道:“小舅哥别走我有事情要说我对不起你和岳父,但这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殷明麓拔腿不成,只好好言安抚道:“怎么了,你慢慢说。”
他的西装是男神买的,价格很贵的,别给搓出皱褶了,那就不能穿了你给老子放手·于是花花公子就当庭细数了自己与姜明沁婚后不幸的日常,比如冷暴力、言语威胁、处理他身边可疑女- xing -、不爱护女儿、对他事业指手画脚,一天到晚骂他废物,生了男孩子不跟他姓,再生一个她又不愿意嫌身材会走样,不跟她同房她就疑神疑鬼怀疑自己出轨等等琐事,这一声声哭诉,仿佛发自内心,令闻者震惊,听者落泪。
看得出男人是真豁出去了,也不管自己的颜面了··不止会议室的人,殷明麓也震惊了,当下发出了吧唧吧唧想吃瓜的声音,顺便叫来了殷云裘··花花公子回想往事,想起当年柔情似水的女孩,他总有种自己被骗婚的感觉,说不尽的委屈苦楚。
赶过来的殷云裘一听,脸色铁青得厉害,嘴角抿平成一条直线,知道今天之后,他教女无方的名声估计会更响亮了,毕竟这上流圈子里的人,就没有消息不灵通的·一而再,再而三。
任由女儿待在国内真的是不消停·未免再祸害另一个家庭,他只能做主让这对小两口离婚,无视姜明沁“凭什么我没错”的激烈反抗,彻底将人扭送国外,每个月定期打上一笔抚养费,也不敢给多了,生怕对方偷跑回国。
·令花花公子欣喜的还在后面,不知道是不是殷家出于愧疚的心理,那个广告最终还是被他们公司拿下了,还不要让利,好说话得很··殷明麓的条件就一个,让他未来好好抚养女儿。
花花公子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了,殷云裘单亲父亲能把殷明麓培养成才,有这样的例子在前,他也有信心能把闺女培养成女中豪杰··很快,四年一届的华国世界杯就来到了,无数黄头发绿眼珠子的外国人云集华国,说着蹩脚的普通话,一起迎接这场全世界球迷的盛宴。
那些在赛场上肆意奔跑的肌肉帅哥,一个个都帅得人移不开眼睛,外国球迷们被绿茵场上那些精彩的球技所吸引,时不时还会被场边的广告给吸引·这些华国品牌的广告铺天盖地,却都不如鹿厂游戏的广告来得有魔- xing -和吸睛。
就算外国人听不懂华国话,只要看一遍,也能记住“deer factory”的字眼,和那只肥胖蠢萌的鹿··但凡他们怀着一丝想了解的心,下载了游戏后,就会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网瘾之旅。
这些广告充分体现了鹿厂想进军欧亚非的野心,花花公子的目的也达到了——自家的广告,竟然登上了国际大舞台,受到了无数人的赞美(吐槽),看着世界杯小组赛才刚开始,自家公司就借订单借到手软,他更觉得死而无憾了。
他决定了,哪怕离婚了,他也要一辈子抱进小麓哥的大腿·每座球场覆盖着无数的摄影机,摄影师们在球场上寻觅着那些名人,比如国际巨星、娱乐圈名流、名利场交际花、知名企业家、体育委员和选手、商界巨鳄等等,他们衣冠楚楚,对着镜头笑容和熙,丝毫不畏惧地在全世界的镜头展现自己的魅力。
在这群人中捕捉到殷明麓时,也不稀罕了·但在那张极有辨识度的俊俏面容入镜时,电视机或者网络直播前的观众球迷们还是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声惊呼··如果说在观众席上看到对方是一个惊喜,那接下来对方的表现就是惊吓了。
殷明麓戴着墨镜,跟自家父亲穿西服打领带的正式不同,他打扮得跟在度假的人间富贵花似的,完全没注意到高空摄影机,此时手中还把玩着几块筹码,看了看面前的赌盘,冲自己身边的人道:“怎么选”·世界杯期间,十个球迷有七八个会赌博一把,他也不例外。
身边人有着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身穿着黑色西装三件套,对方稍稍摘下墨镜,露出好看的下巴和唇形,轻轻启唇道:“我选德国队·”·殷明麓马上点头道:“好的,那我选对面。”
看来这次高卢雄鸡稳了··楚润:“……”·“别生气嘛,谁让跟你反着买,我永远别墅靠大海·”殷明麓眨巴着一双秀气的黑眼珠子,浑然不知道自己上电视了,还悄悄地跟对方十指相扣,凑到对方脖颈处,黏糊糊地撒了个娇。
那嗓音甜腻腻的,脸蛋还在他身上蹭了蹭,惹人心口痒痒,尤其对方还说,“挣了钱给你买戒指·”·楚润盯着他写满认真的脸蛋看了一会儿后,掐着他的脸,勾着薄唇道:“好,我等你。”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全国观众:“……”·尤其是摄像机还拍到了殷家的其他人,殷老爷子年纪大了,比起吃瓜,大家都胆战心惊怕对方在球场边上,一个刺激之下,血压突然升高,那就得叫救护车了。
但很令媒体观众震惊的还在后边,殷老爷子见状,只是哼了一口气后,当即扭开了头,装作自己没看见似的··观众们:“……”原来这还是已经向家里公开的吗不对,这两人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的·吃瓜网友一时间面面相觑,开始顺蔓摸瓜,几年前地下停车场楚影帝被拍,大家看到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人,大家都以为是助理,现在仔细辨认身形,才发现居然就是殷明麓,被楚影帝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罢了。
再将时间线往前拨,居然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人家小首富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我就说为什么每次楚影帝每次抽奖都能中,敢情还真有暗箱- cao -作”·“所以说每一次抽奖都在秀恩爱吗”·“震惊了,这么多蛛丝马迹,为什么我原先都没发现”尤其是当事人很早就没打算瞒着了,完全是大大咧咧的那种。
“殷明麓的粉丝们,你们心情还好吗”·“好得很啊,我们家崽子二十好几了,早该谈对象了·”虽然人选是个男的,实在没预料到就是了。
就算想反对,人家殷姜两家都老神在在的,她们哪里有资格反对啊··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此时此刻在国外,跨时差观看国内直播的姜明沁也震惊了,她抓着殷家派来的助理领子,不敢置信地问:“你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殷明麓跟一个男的公开了,男人和男人之间不能生孩子的殷明麓是傻子吗殷家的家产他不要了吗而我可以生啊,我生下了孩子,就可以是殷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说罢,她抚掌大笑道:“殷明麓真是个傻子,真是个傻子,好好的一座金山居然不要了·”她之前还在想,这辈子还不如上辈子的话,她的重生究竟有何意义,原来意义就在这里她无法继承的家业,她未来的孩子可以拥有她才不会就这样孤独老死在国外·被一个疯女人缠上,该助理满脸莫名其妙,他想说,这殷家的养小姐格局也太小了吧,人家小少爷自己有钱,有生之年爬上首富都不是梦,自己就能挣到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在意殷家的财产自己挣来的不是更有底气么再说了,你就算能生,殷家的继承人也轮不到你啊,当殷季玉大少爷不存在了吗难怪他被委派这份工作时,大家都跟他说,这份差事不好做,让他放下东西赶紧回来。
助理此时深以为然,连忙放下东西,连养小姐的前夫再婚的消息也不敢告诉对方,生怕对方再次发疯,缠着他不放就不好了··曾经的某一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沮丧着脸,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他被歇斯底里的亲生母亲赶出家门,但对方却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病弱的少女。
少女身着一袭纯白色的长裙,模样十分温软可人,轻咳了几声后,对他虚弱一笑,她道:我从小身体不好,因为家里穷,也没条件治疗··说着,少女突然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冲了上去,将她团团围住·这抱错的两个孩子,一个健康一个病弱,自然是病怏怏的那位更加能得到他人的同情,大家都怜惜她的身世,心疼她从小到大得不到妥善的治疗。
·殷家人想补偿对方,姜家父母也很羞愧,因为自己居然抱走了别人娇贵的女儿后,还给不了最好的治疗··少年完全被忽略了,如同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坐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有雨滴砸在他白净的脸庞上,他迷茫地抬起头。
这时候,他听了橱窗内飘出的一首歌,电视机里的男人眯着眼睛,笑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个与梦想有关的故事,大家都没想到,舞台上最光鲜亮丽的明星,也曾有满身伤疤、备受轻蔑与冷落的时候,但是那些讥笑最后反而成为了鞭挞对方前进的动力。
少年的眼神也流露出极度的惊讶,但一颗心却备受鼓舞·当他抱着一款游戏版权上门请求投资时,摄影棚里的那个男人眼神斜睨过来,并没有如同其他人一般驱赶他,而是给了他一个自我展示的机会。
十分钟后,男人答应了这场几百万的投资··从此,对方的名字就深深烙印在了少年的心上,他对此充满了感激,发誓有朝一日,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一记,便是一辈子。
第84章 ·如今是太平盛世,清泰年间··皇城脚下一片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一些扛着糕点吃食叫卖的人走街串巷, 不少手持纸扇、衣着华美的文人墨客在酒楼中高谈论阔, 富家子弟身后跟着娇婢侈童、轻裘肥马,大摇大摆地进出花柳繁华地,大白天的街市上香气弥漫、欢声笑语。
人潮如水中, 还混杂着不少异域模样的商胡贩客,他们带着自己的货物跨越东西两街, 在其中往来互市·壮丽宫阙当真端的是,一幅无比富饶的人民生活安居乐业图。
一辆外表朴素的大马车, 随着车轱辘转过,在其中十分不打眼,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寒酸·马车帘子被人掀开,语气有压抑不住的活泼,“哎呀世子爷你看,皇城果然热闹,跟云城大不相同。”
不过那也正常, 云城多穷啊, 年年财政紧缩·小世子一年到头, 都换不了几套新衣服,如果想换新衣服, 王妃还会叹气, 把去年看着还锃亮的布料, 让下人缝缝补补, 裤腿处补了一截,能把小世子的脚踝盖住,就假作是新衣物了。
等王爷和王妃双双去世后,这日子过得更加紧巴巴了,今日面见新君,世子爷却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亏名义上好歹是个先皇亲封的世子·走在街上更衬得他们这些地方来的,像是乡巴佬进城。
有亮光照进车厢,让殷明麓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愣愣地也跟着望了过去,小手趴在车窗上··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奶娘拉了下来,对方冷着脸,口气严肃道:“小满,进了宫就得给我谨言慎行,不能带着主子胡闹,省得你哪天做错事没了脑袋都不知道。”
没等小满露出后怕的小脸,奶娘又扭过头对殷明麓道:“早知我该带‘白露’过来,他- xing -子较稳重些·”·“小满”明显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做事缺了些分寸,要不是因对方跟世子有一起长大的总角情谊,到时在那陌生冰冷的宫闱中可以稍稍慰藉小世子的情绪,殷奶娘根本不会考虑他。
殷明麓摆了摆手,“无碍,小满天真烂漫,若日后行事不妥,我会看着他,不会有差错的·”·闻言,奶娘叹了口气,为小世子的懂事稳重··殷明麓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他没说的是,表面上云城王府奴仆皆以节气命名,但实际上根本凑不够二十四个,人少得厉害,有出路的早跑了,留下的都是世世代代活在云府的家仆,如果他把能干的白露要走了,那王府就彻底没人持家了。
谁让云城王府的诸人,左脸写着穷,右脸也写着穷,进宫面圣一趟,谁家不是仆妇成群就云府的小主人,携带一小仆,和一个包袱就忙不迭跑来了,还是在要久居京城的情况下。
估计那些世家权贵眼里,他们越看越像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来找皇帝打秋风的穷亲戚吧··虽然这么说很没面子,但确实是这样·但他跟原主不一样,他除了打秋风之外,还是来走剧情的。
说曹- cao -,曹- cao -到··就在奶娘下车去给巡逻侍卫通关文牒时候,街边两个提着菜篮子丫鬟的交谈声,猝不及防就蹿入了殷明麓的耳朵,他马上凑过脸去。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红儿,你听说了吗户部侍郎的嫡次女落水后,一朝- xing -情大变,那本就心思玲珑剔透的水晶人儿,有了此番遭遇后,竟不再藏拙,变得善会诗词歌赋,歌艺超群,大家都说姑娘是被文曲星下凡附身了。”
另一人纳闷:“怎知不是遭了邪”反正她就是个烧火做饭买菜的粗使丫头,是欣赏不来那些上等人文绉绉的诗歌文章,但她知道,如果在家乡,有人落水后- xing -子大改,大家都会说对方是遭水鬼附身了。
“我能唬你吗街上都传遍了,皇慧寺的了尘大师给那嫡次小姐批命,说秦小姐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贵人命,极为显赫,搞不好未来能当‘那个’呢”说这句话时,这丫鬟捂着嘴,小小声道,说罢手指还指了指皇宫的位置,口气遮遮掩掩又意有所指。
“真的吗”红儿也跟着捂了嘴,显然很相信了尘大师的批命,“那看来此次大选,侍郎家该有两个名额了·”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可不是,现在谁家无不羡慕侍郎大人教女有方,培养出这么两朵倾城名花。”
甚至还把丞相之女给比下去了,一时风头无俩··接下来的话,随着两人走远,殷明麓就算探头出去也听不到了,没等他咀嚼刚才听到的消息,身边的酒楼又有动静了。
才子佳人的宴会中,充满欢声笑语··一曲美妙清唱之后,传来了一青衫男子的豪迈大笑:“好好好——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真是好词好曲京城才女秦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可不正是吾辈的心酸写照。”
“是啊诸位再看此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更是其中绝妙的点睛一笔,一洗那世事难全的悲酸之态,意境开阔,体现出超拔流俗之姿。
一闺阁竟也能对月发出这般胸怀天下的愿景,真是令吾辈自叹弗如啊”·可不是吗,人家这本就是流传千古的绝世名篇,换一个朝代来,照样吊打一干无病呻吟的文人墨客。
殷明麓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块麻糖,舔了几口过过甜瘾后,本想又按照老样子裹起来放回去,但想想皇宫里应有尽有,而且他皇帝堂哥应该很大方,便干脆舌头一卷,全吃了。
·虽然他在云城那边陲小城待了几年,但剧情也不出他所料,这个世界的女主秦曼曼穿越而来后,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高调,再加上皇慧寺大师贵不可言的批命,更是感觉自己有了个安身立命的保护符,照搬异世中小学教材上的名篇佳句,充作己用,搬得毫不客气,炒作“京城第一才女”人设炒得风生水起。
这气运之女,再高调也本跟原主无关系,但千不该万不该,这女主秦曼曼在穿越之初,便绑定了一个宫斗宠妃系统··顾名思义,这个系统要求宿主进宫,努力成为帝王的宠妃,通过从帝王身上获取的好感值,来一步步让自己更加美丽。
如好感值到达一百,可解锁“眉黛春山、秋水剪瞳”,好感值到达五百,可解锁“樱桃小嘴、弱柳细腰”,好感值到达一千以上,可解锁“妖娆长腿、魅人身段”,再往上走巅峰状态就成了“气质如牡丹滴露,浩渺如神仙妃子”的绝世美人了。
到达这个级别,莫说是男人,连女人都会为她神魂颠倒··而秦曼曼的长相本就是小家碧玉一类的,离“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种词还有一个长城的距离呢,拥有这个系统后,她外貌身体上的缺陷就能一一补足,岂不美哉·更别说,帝王可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男人,一个女人所求莫过于“万千宠爱于一身”,于是进宫一事,秦曼曼势在必得,想让自己从一介小小秀女,最后成为帝王的心尖宠,最后母仪天下、风光无限。
怎么看也跟原主没有任何交集,但此言差矣·原书是一本弯掰直的小说,是的,帝王的后宫充斥着各色的美人,全天下最名贵美丽的花朵都长于后宫,年轻的帝王却清心寡欲,众人皆以为帝王是眼光挑了,毕竟自己长得就人物俊美,寻常姿色难入眼也是正常的。
谁知道,帝王其实更喜好美貌少年,而非美貌女子··这个秘密无意间被秦曼曼知道了,她捂着心口,心道难怪自己把帝王的好感度刷到了一定地步,却屡屡上不了龙床,原来- xing -别错了。
为了冲破帝王心目中最后一道好感值防线,于是秦曼曼在宫宴上自导自演了一出刺杀事件,在扮成舞女的刺客提剑刺向帝王时,连忙扑过去舍身相救··谁料中途出了错误,坐在一旁的云王世子殷明麓,不知内情,以为是真的刺客,动作比她还要快,为帝王挡下了这一剑。
因为角度问题,鲜血四溅,一剑封喉··忠心护上的原主整个人没有了呼吸,帝王震怒且悲痛,血洗华清殿··这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程咬金,让秦曼曼暗骂不休,但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因为帝王记得,原主殷明麓为他而死,但秦曼曼却也是第一个为他冲出头的女人,一个肯为他舍身挡剑的女人,这样情深义重的情谊,再加上太监总管叹息的一句“陛下,小世子已死,秦昭仪还在,请陛下怜取眼前人啊”·不要辜负这样的感情啊此话一出,彻底动摇了帝王的心防,好感值也彻底突破了,心满意足的秦曼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后妃之位,想来有朝一日母仪天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原主死得莫名其妙,甚至在对方的葬礼上,了解帝王悲痛的心情,秦曼曼写了一篇悼亡诗,修了几个字,带上原主的大名·普天之下,无人不在羡慕原主殷明麓的名字从此流传千古。
殷明麓:“……”·原主真的惨,本来在皇宫里打秋风打得好好的,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就算娶不到老婆,拜托一下皇帝堂哥,说不定还会给赐婚,顺便改善一下王府贫穷的财政,一辈子虽寄人篱下,但也是美满顺遂。
结果误打误撞被一个女人使计害死,事后天下人还觉得,他得感激对方,因为托了对方的福,他这个混吃等死的世子爷才得以名扬天下,他们以为原主活在一首本来是悼念妻子的,却被秦曼曼修了修,拿来悼念他的词里会开心,甚至深感荣幸吗·爽文快穿现代架空·笑话·殷明麓接了这个委托,原主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为帝王忠心义胆可以,但别再莫名其妙死了,他希望这辈子能活得好好的。
但除了原主的委托,经纪公司也给殷明麓发了一份单独的委托:收回那宫斗宠妃系统··这两个便是殷明麓此行的目的了··马车晃悠悠地驶向宫门,从瘦弱的马匹到偌大的车厢,那简朴气质与巍峨壮美的宫廷格格不入,引来不少人注目。
他们来的时候,正赶上新君下朝的时段··景帝换了朝服,当即就迎了他们进来·对于殷明麓这个远道而来的小堂弟,景帝还是很欢迎的,毕竟天家骨肉倾轧,再加上先帝一系列削藩夺权的政策,倾轧到最后,就殷明麓这根独苗苗硕果仅存了。
再加上异姓王曾对朝廷有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看在这份上,对于他的后人,景帝也不会赶尽杀绝··初次打了个照面··景帝一身明黄长袍,绣了半身墨兰竹,玉冠压额,周身气质清贵异常。
他气度沉凝,眼瞳漆黑如点墨,那久居上位的气势,让小胳膊小短腿儿的殷明麓,硬变成了一行礼都行不好的黄口小儿··“不用行礼·”帝王浅笑。
反正这礼仪也不大规范,反倒是白给人看了笑话·话还没落地,那行礼的人马上就站起来了··景帝打量着殿下那小人,努力穿着富贵体面,但那高出脚踝一截的裤腿,和用一条发带随意梳的小髻,依然暴露了一股寒门蔽户气质。
再看殷明麓白嫩嫩的小脸儿犹带着稚气,景帝眼底划过一丝怜悯,心想这孩子年纪尚小,他就当多一个消遣解闷的小玩意儿,从此就留在内闱伺候吧··等年纪到了,就放出去。
第85章 ·景帝谢厌也是聪明人,从他的名字就知道了, 这一位的登基之路也是颇为坎坷, 自然比谁都能明白, 缺乏精心教养的王族皇孙,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殷明麓越是如同出身乡野的垂髫小儿般不知礼数,他越是能联系曾经的自身, 心下倒是更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因此年轻的帝王表情虽是恬淡,但对前来的一行人口气却温和了许多, “明麓,你初来皇城, 一路安车劳顿也是累了,你随朕去看看想住哪间院落,朕立即着人动手收拾,让你等歇下。”
居然还可以挑院落,本来还以为会被随便打发的云府众人受宠若惊,连忙低头谢恩,心道世人皆称景帝宽厚仁慈, 果真名不虚传, 对前来打秋风的异姓王后人都如此优容。
殷明麓小脸也有些惊讶, 但马上顺杆儿道谢,小身子微拱, 做了一个小揖:“谢皇兄·”·这一句皇兄就换来一个院子, 他们可真占了便宜, 难怪原主记忆里, 皇帝堂哥的形象如此光辉伟岸。
殷明麓深感美滋滋,面上不由带上了几分眉开眼笑··这情绪明显得让谢厌都难以忽略,眸光微深,嘴角闪过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他心想,这孩子看上去倒是个十分容易满足的,也不知是年龄太小不谙世事,还是之前的生长环境没有培养出他的那份野心。
皇家人就喜欢度量来度量去,殊不知云府诸人一个个从主子到奴仆,还真的没心眼,边陲小城来的人,也许是真的没见过世面,但那淳朴耿直和乐天知命的心- xing -却是可贵。
此时此刻一个个都在想,新君真好啊,比先帝还好··殷奶娘也是大喜过望,本来她都做好了,回云城的打算,现在院子大了,她倒是可以住下,近身伺候小主子了。
年轻的帝王随便扫了她一眼,很快就从对方束胸的衣着判断出对方的身份,然后对殷明麓笑道:“原来明麓至今还有喝奶的习惯·”不然怎么会随身还不忘带一奶娘呢。
倒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古人觉得母乳有营养,普遍断奶晚,富贵人家或者皇室子弟,到了十岁还喝母乳的大有人在,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殷明麓,被人这样误解,他眨巴着眼睛,脸皱成小苦瓜。
毕竟他该怎么跟这个长于深宫的帝王解释说,对方真的低估了穷人家是怎么把奴仆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的·有些人胸脯丰满,表面职业是奶娘,其实还兼职绣娘、烧火、做饭等等,是全能型的务实人才。
可他也不能说帝王不对·小脑袋过了一遍,没找到好的说辞,殷明麓只好作罢··年轻的帝王亲自带领着殷明麓,没有乘坐御辇,而是如同逛后花园似的,逛起了各处宫殿。
他径直走在前头,口气疏淡地介绍起那些院子,速度不紧不慢,所到之处,宫女太监们皆跪地叩首,充分彰显了权势的力量··而殷明麓一行人跟刘姥姥般,对着楼台殿宇、高阁廊腰左顾右盼,小嘴时不时弯成“O”型。
怎么形容他们此刻的姿态呢差不多就跟后世人在导游的带领下游览故宫时候的表现是一模一样的··只除了现在这名导游身份十分尊贵,乃是权倾天下的九五之尊之外。
不过才走了几段路,殷明麓已经气喘吁吁,想扶着膝盖和自己的小短腿坐下了··“明麓是不是累了”景帝停下脚步,明知故问。
本以为听到帝王如此发问,那小脑袋会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曾想那小孩儿却直接发出奶声奶气的一声:“嗯·”·竟回答得丝毫不客气,让帝王身后的太监总管王公公差点脚下一滑,栽一跟头。
他扶了扶自己的帽檐,心想这云王世子果真是年纪小,天生缺了那根筋,不然正常人会这样跟帝王回话吗·景帝倒是神色不变,道:“是朕思虑不周了,这宫殿大,你人又小,下次该同朕一起乘坐撵车来的。”
这帝王的撵车是人可以随便坐的吗哪怕是未来的宠妃和最得帝王看重的朝臣也未必有资格··如果换了个人来,此时此刻肯定惶恐至极地跪地推辞,或说此举不合规矩,但殷明麓是什么人身子骨娇生惯养,他可不想自己累死累活的,当即将装傻充愣继续发挥到底,忙不迭地就将小脑袋点得欢快,继续熟练地作揖,嗓音嫩生生地道:“谢皇兄。”
反正这车子他上去了,就别想他下去··爽文快穿现代架空·不知道是否因为疲惫,小孩儿的声音青涩中充斥着微微沙哑,仔细一看,那白净的额头布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更衬那眉毛有无边的秀气,是景帝向来最喜欢的青黛颜色。
本来殷红的小嘴儿也泛了几分白,此刻,小手扶膝,呼吸微喘的模样竟可怜又可爱··看上去是真的累了··本来只是随口说说的谢厌,此时倒没了把话语收回的想法,反正天子张嘴,便是金口玉言,反悔也不太像话,便从此这样定了下去。
饶是后宫诸人多有惊讶,也没有改变··“明麓,一路走来,你看中了哪间院子可以同朕说说·”·王公公也把这话听了进去,他把拂尘换了个姿势,心想如果自己是云王世子,该如何回答,是回答“陛下的宫殿无处不美,看得臣子应接不暇,不知该如何选择,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或者回答,“所到之处,宫廷殿宇皆合臣子心意,无论何屋,臣等皆随遇而安·”·谁料云王世子就是不一样,还低着小脑袋瓜子,当真挑选了起来,面上还带了几分大人似的沉思。
半晌后才选了一个距离帝王寝宫最远、但离后宫较近的院子,一路走来那处院子并不打眼··没料到是这个选择,帝王挑眉··殷明麓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经过那个门,就是后宫。
现在里面冷冷清清,除了洒扫的宫女之外,几乎没有女眷,因此殷明麓选了那处院子,也不算犯了忌讳·原新君继位,本该广纳秀女,不至于沦到现在小花都没有两三朵,可事情就是赶巧,太上皇先逝世,因为先帝的丰功伟业,国丧风风光光大办了三年。
终于等臣子们熬过这三年,结果太后和先帝那些高等级妃嫔紧跟着前后脚,携手去世了··丧礼一年又一年,后宫诸人吃斋茹素都快麻木了·好不容易,今年才得以解放,帝王登基以来的初次大选就定在来年开春。
等明年大选到来,他选的院落离后宫越近,就越能接近任务目标女主秦曼曼··王公公对于殷明麓的选择是恨铁不成钢,要知道,宅邸院落离帝王越近,能辐- she -到的福泽就越大,能得到的宠幸自然也越大。
再怎么说,拍马屁也近点啊这云王世子真是不通人情世故,面对帝王的恩赐,还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而景帝谢厌看着面前的人,身体瘦瘦小小,瞳眸乌黑,正仰着小脸儿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善会抚恤臣子的好皇帝,绝对会满足他那小小的要求似的,那全然的信任,让谢厌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只是下意识起了逗弄的心思,不想满足眼前人的要求。
于是他略一沉吟,拐了个弯儿,以“你身体孱弱、而后宫之地- yin -气太重,此处选址不妥”为由,驳回了殷明麓的请求··另给安置了一个院落,好巧不巧,就在帝王办公歇息的地方隔壁。
无视小家伙如晴天霹雳般的表情,就这样决定下来了··殷明麓想吐槽,既然景帝这样自顾自的决定了,那一开始干什么还拉着他来看房啊,看到最后还不能选··那院子的环境自然是顶好的,满院的四季鲜花,中间还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池塘和假山几许,除了就在皇帝隔壁之外,没什么不好。
·小满甚至还惊呼,在他耳边叽叽咕咕道:“世子、世子,你平时最爱吃鲜花饼了,这里好多花瓣,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做了·”要知道,他们这些云城出身的人,本来还怕来到京城吃不惯这里的甜食,现在院子里居然就有原材料,那他们大可以动手做了。
但殷明麓脸蛋上还是闷闷不乐,扛着包袱唉声叹气,觉得自己替原主重来一次,竟然还是没有摆脱原主的命运,依然被“监督”了··而此时在宫外的秦曼曼,也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地出入各种才子云集的诗会上,无论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清丽,还是“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的豁朗,都让她收获了一筐子的才名。
哪怕没有完整的诗篇,随随便便的几联金句,照样令人惊艳··看着被才子们众星捧月的秦曼曼,不乏有些官家小姐吃味,发出质疑声,类似于一个人的灵感才气怎么会如此充沛外露,一天一首诗,跟大街产的似的风格还从婉约的闺怨词到豪迈的边塞诗,这风格跨越得也太远了吧·但对此,秦曼曼微笑,表示这是自己- xing -情所致,如果她真的找了枪手,这诗宴上哪一首不是惊才绝艳的词曲,枪手自己写的能不知道其中价值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站出来,而是任由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冒领了·所以得出结论,这些都是她亲手创作的。
有些人不信,但大多数人还是信了··第86章 ·云王府一行人便如此定下来了,宽敞的院落收拾得明净整洁, 几乎可以拎包入住·一天到头, 殷明麓只需混吃混喝便可。
这一天, 他最期待的午膳环节又来了,冲御膳房前来送餐的宫人招了招小手,对方立即打开食盒, 摆上一样样精美丰盛的菜肴··七八道大菜,三四样小菜, 外加两份炖汤,摆在桌子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殷明麓自己就吃了三年的清水白豆腐,当即眼睛一亮,夹起筷子吃了起来,心想自己好久没吃到肉了,进宫被监视就被监视吧,抱紧皇帝大腿才是真的。
见主子开心,小满这些云府侍从拿了一个荷包递过去, 充作感谢··宫人双手接过, 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厚度后, 才笑着道谢,暗地里却在腹诽这云王世子也未免太过抠门, 赏个下人居然才给三四枚铜板, 真是前所未闻, 也不知怎么得了陛下的青睐。
不知宫人的想法, 不然殷明麓估计会反手掏出自己的,卖可怜道:你看我的荷包,它又瘪又穷·伸手抖一抖,还掉不出三四个铜板呢··午膳用毕,小满想伺候殷明麓更衣歇息。
他知道,小主子年纪小,精力不够,经常吃饱喝足后,就困倦地想小眯一会儿·届时,他就会在旁边给主子打扇,制造点自然风,让主子安眠得更加舒坦··至于扇子打着打着,他也跟着睡过去了,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主子向来不会罚他,主仆二人感情极为深厚。
再加上如今住在宫里,衣食住行比之在云府无处不美,还没什么拘束,活儿又轻松,景帝也没拘着他们,他们可以自由出宫,这宛若神仙般的日子,让小满已经乐陶陶好几天了,恨不得从此就跟主子在这里扎根下来。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今日也照样,殷明麓打了个香喷喷的嗝后,又打了个小哈欠,似乎已有睡意,但他小手微抬,阻止了小满为他脱衣的动作,道:“先不急着,我们去觐见陛下,打个招呼回来再睡。”
哪怕是去说句午安也好··吃水不忘挖井人·他们享受到了好日子,自然要时不时去感激(拍马屁)一下了··顶着毒辣的日头,主仆二人拔腿走了段路,在养心殿前没多等候就得到了景帝的传召。
一进去,看到暖阁处摆放的菜席,小家伙就发现坏事了,怎么那么久了,景帝还没开始吃饭·餐桌上满满当当都是精美的菜肴,一样样铺称开,摆在金银器盘或者白瓷碗中,看着分外诱人。
本来他们以为自己的伙食已经顶顶好了,结果跟皇帝的膳食一比,还是有了落差,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别说旁边还有各种点心、粥膳和果品,难道民间的人呢都恨不得投胎到帝王家,能天天享用这般龙肝凤髓和山珍海味。
显然摆了有些时间了,但景帝就是索然无味,半点筷子也没沾·问题是他自己不吃,但那些伺候的宫人们却依然在,还有一些膳房等着听赏的人,都眼盼着皇帝能动一筷子。
本来景帝谢厌还在疑惑殷明麓的来意,那漆黑的凤眸略带询问,随即在小少年的马屁声中得到了答案··作为礼尚往来,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殿下的小人,“这段日子,明麓你可过得好”·随即他发现自己似乎问了一句废话。
因为云王世子殷明麓今年十岁,在宫廷待了些天后,那本来瘦瘦的脸儿,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圈,看着更加白嫩可爱,显然好吃好住,日子过得极好··“皇兄何不用膳,没有胃口吗您平时日理万机,身体重要,可千万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啊”小少年作揖后,关切地问了,毕竟这些菜不吃可就浪费了啊·听到用膳,谢厌嘴角本来噙着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他没有胃口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面对满桌子的宫廷菜,只觉得厌烦和歪腻,但他居高临下时,看到云世子那眼神,没由来有几分好笑··小少年说罢,自以为眼神很隐蔽,但却往菜席上瞄了几眼。
一个没忍住,差点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大眼流露了些渴望··让本来没什么胃口的他,瞬间有了欲望··太监总管王公公没留意皇帝的表情,他只在心想:云王世子净说些废话,这些好话,他们这些平时在帝王身边伺候的,谁没劝过可陛下就是没有胃口,他们能怎么办估计过了半个时辰,这一桌子就要被完好无损地撤下了。
谁料,景帝却突然一反常态道:“来人,伺候朕用膳·”·好一个猝不及防,王公公足足慢了一拍才回神,然后连忙唤殿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宫人进来给陛下洗帕净手,伺候用膳。
等一系列事宜有条不紊后,王公公还是没懂陛下怎么突然想动筷了,只能将功劳归到云王世子身上,心想这小世子不得了啊,这么小就知道拍马屁了,结果还拍上了,肯定是因为对方年纪小,拍起马屁来有天然的优势。
帝王想用膳了,整个屋子的人都得立马围上去伺候,包括殷明麓··景帝意思意思地动了动筷子,见餐桌旁杵着的小人,客气地询问:“明麓来之前可用过餐了”·小人满脸写满了馋,仿佛只要他恩准与对方同席,对方能一口气吞下全桌,但面对帝王问话,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不是饿,但他见到这一大桌子宫廷美食,嗅着这飘在空气中的饭菜香,还是有些馋了··景帝咳嗽了几声,故作遗憾道:“那真是不凑巧,不能留你用膳了。”
小家伙再艰难地摇摇头,仿佛真的不遗憾似的,不过他的筷子停留在哪里,云王世子的眼神也跟着飘了过去,他的筷子往左边的凉菜沾了沾,云王世子的眼神不知不觉也跟了过去,令谢厌心里暗笑,觉得逗弄一孩童的滋味挺好。
他给身边人使了使眼色,作为伺候帝王的老人了,王公公最会揣度帝心了,接收到眼神后瞬间心领神会,开始唱戏:“陛下,这道香酥鸭是御膳房的厨子,特地按着祖传菜谱腌制,那酥脆松嫩的口感可是京都一绝。”
香酥鸭、香酥、香,仿佛没被诱惑,小少年盯着那只外皮色泽红亮的鸭子,面上一本正经,只是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嘴角闪烁了一道可疑的亮光··帝王颔首,筷子自发地前往了下一道菜。
王公公道:“陛下真有眼光,这道金黄的菜品叫炸佛手,选材极为讲究,是用崤山上养得膘肥体壮的山猪,取筋骨上最精壮的部位,按肥四瘦六制成的,您尝尝,是不是外香里嫩,有嚼劲得很”·帝王浅尝,给出评价:“果真如此。”
“您再尝尝这道茄子,虽是素菜,但也是膳房管总拿三十道鸡汤亲手煨,想必滋味鲜美得令人也不知是鸡汤的味儿重还是茄子的味重·”·听到这里,小少年的脸已经彻底垮了,开始低着脑袋瓜子,玩起了自己的衣角。
后悔自己没事专赶帝王用膳时分来了··而对着他那张脸,谢厌表示还真有些下饭,平时他饭量极少,今日却意外地胃口大开了,吃了足足两大碗,还打赏了御膳房众人,令身边的人受宠若惊。
王公公看在眼底,特地吩咐身旁伺候的人,以后午膳时分,可以多喊云王世子前来观摩··另一边诗宴上,一梳着美髻、明艳动人的妙龄少女登场后,大家的目光都忍不住为其吸引,为对方出色的姿容仪态所折服,心想:秦大小姐果真容颜姝丽、闭月羞花。
秦大小姐成了全场的焦点··见状,秦曼曼眉黛似蹙非蹙,对着窗外的景色随口抛了一句道:“唉,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当即又转移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才子细细咀嚼了一番词句后,激动得满目红光,当即抛下漂亮的秦大小姐,重新围绕起了才气纵横的秦二小姐。
毕竟,美丽的皮囊遍地可寻,但有才气的灵魂却独一无二··在这些人中,尚书之子李公子的感官最为复杂和纠结,诚然,他与秦大小姐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之间早有了口头婚约,他也爱极了秦大小姐绝伦的姿容,但情感上,他却渐渐被秦大小姐的妹妹所吸引。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尤其是,对方私下曾给他寄过一封书信,上言道:“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他当即就痴痴地出神了,想到了秦二小姐经常在回廊处,悄悄注视着他的幽怨目光,对方的容貌也许不如亲姐姐美艳,却也娇俏灵动,十分惹人怜爱。
当夜,他站立在芭蕉树前,发神静思良久,开始考虑如何向父母推拒这段婚事·辜负了秦大小姐,是他不对,但他的一生,应该勇于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慕的女子。
在秦二小姐身边,他能感受到那种情感上的契合,仿佛他们的灵魂碰撞在了一起,对方注视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他们有共同的情趣爱好,可以一同咀嚼文字、弹琴唱曲、观花赏鸟。
所有人都围着少女,包括秦大小姐的未婚夫·在少女面前,所有做不出诗句的闺阁女子仿佛都变得庸俗、笨拙,空有美貌没有灵气··侍女看着沉默不言的大小姐,暗自为她心疼。
二小姐明知道李公子是亲姐姐的心上人,还跟人家打情骂俏得起劲,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明年就要入宫参加大选了,居然还如此不端庄半分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妹妹她难道是想把我逼进宫么”·如果李家人真的退了这门婚事,那她真的只有入宫参加大选这一项可选了·联想到亲妹落水后那大变的- xing -情,秦善善叹了口气,细白的手拧了一下帕子,眉眼透出几分愁绪。
更糟糕的是,妹妹貌似以为是她推对方落水的,醒来后便一直对她颇为针对··她还不知道,她的亲妹妹确实是想把她逼进宫,甚至逼进宫还不算停止,还要让这个姐姐,亲眼看着她在宫廷内是如何风光恣意,备受宠爱的。
第87章 ·自从小世子让景帝吃东西有了胃口后,小世子就成了景帝席上的座上客, 兄弟二人共尝御膳, 互相陪伴起来, 倒是有了几分皇家温情··一来二去,景帝心里难免有了个影子。
今日他在处理公文奏章,内侍在旁伺候着笔墨,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案几上一盘盘宫女摆上来的水果··一盘是岭南的荔枝,颗颗玉雪晶莹、色泽, 是那里任职的官员,为了讨好景帝, 不惜跑死五六匹快马加急送来的;另一盘是石榴、葡萄等异域水果,已经豁开了个口子,露出其中饱满剔透如宝石的浆果,正等人采撷品尝。
景帝不爱吃水果,这些水果是为谁备下的不言而喻,王公公腹诽了一句,还不是为了给没见过世面、肯定没吃过这些的云王世子准备的··谢厌放下手中正在审批的奏折, 垂下眼睫, 掩去了眸中的锐光, 只用平常的口气道:“世子没来么”·常来的人,忽然有几日不来, 总会令人心头泛起涟漪, 仿佛习惯被打破了。
景帝也是如此, 难免留心一二, 想探听几分··他叫来门外一模样不起眼的内侍,那内侍躬身走近,才低头道:“世子前日出宫了一趟,直到宫门快落钥了才回来;昨日倒是没出去,却跟身边仆童在房顶放起了风筝,风筝被吹掉了,飘到御花园,世子跑去捡了,结果在那里玩得乐不思蜀,一个半时辰才回来;今日世子跟身边仆童没有出宫,也没有放风筝,但在院子里爬树、摇花,把花园里的花瓣全采了,貌似打算做饼制糕点,许是云城那边的特色。
爬完树后,小世子也许是累了,沐浴过后,半日没有出院门,奴也不知世子在屋内做什么·”·他没说的是,他假作宫门洒水、实则探听的行为貌似被世子发现了,对方热情地朝他招招手,问他吃不吃糕点。
他躲避不及,只能匆匆离开了··至于殷明麓是怎么会发现,还不是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宫人,就是上辈子监视原主的人·轮到他来了,人选照样不变··一句句听完后,谢厌有些微讶异,没想到殷明麓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有些滋润,他道:“世子平日经常出宫”·宫人敛眉称是·不过说起出宫,景帝眸色忽然转暗了几分,如一方幽黑的石墨,只过了眨眼功夫,立刻又没了踪影,他从案牍中起身,笑了笑:“半日不出院门,恐是病了,那我们去看看吧。”
能被宫外繁华的花花世界迷乱了眼并向往之,果然还是个心- xing -不成熟之人,也是,民间多娱乐,自然令人流连忘返,比在帝王面前杵着当木头有意思多了··虽然并不觉得世子爷是病了,但帝王要以探望生病的臣子为由前去,为了尊重帝王的颜面,王公公也不敢说世子爷没病,于是保险起见,还是一个口令唤了太医院的人随行。
一行人浩浩汤汤来到了云王府的院子,守门的内侍看到景帝的撵车到来,诧异之下直接下跪行礼了,没有来得及通报··长靴迈进院门,谢厌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云府的侍从一个个都在爬树,采花摘果,那野蛮劲儿似乎要把整棵树给捋秃了,有几个在修秋千,看来继放风筝之后,小世子又有了新爱好。
虽然这爱好过于女气,更像是养在内廷的女眷们,闲得发慌的产物··谢厌盯着那些忙碌得丝毫没有察觉他到来的侍从,一个两个皮肤黝黑,脸颊上带着高原气候所养育的红晕,气质也颇为粗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这才想起殷明麓那精致白净的脸蛋,倒一点不像那个地方常年曝晒的人,更像是江南水土养育的娇贵小公子··某种程度来说,也较符合他的审美。
阻止了内侍的动作,他直接步入内院,也就是云王世子歇息的地方·反正他是帝王,这宫廷内闱每一处都是他的地盘,他想去哪儿,没有人能阻止,就是这般随心所欲。
如果让殷明麓知道了,一定倍感无语··因为景帝谢厌,上辈子在广纳美人后,也是这样不令人提前通报,便随意地进入内闱,想看那些美人私底下的模样- xing -情,逮住了两三个私底下说人坏话、虐待宫婢的美人,发现了一些与侍卫牵缠不清的秀女,于是这招便更加屡试不爽,甚至用在了朝臣身上,经常不打招呼便微服私访去臣子家做客,看看对方私底下是否有结党营私现象。
说白了就是这人- xing -子多疑,又不信任人,兼有几分恶趣味·当人家是皇帝,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凭自己的喜好行事··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这些人中唯有秦曼曼经住了这突击考验,因为她的系统自带预警,能在帝王前脚刚踏出殿门,就提前通知宿主帝王的动向,于是她自然可以早做准备,扫掉房间里的端倪,一边梳理自己黑鸦鸦的美丽鬓发,一边为自己画眉点唇,用自己最美的姿态迎接帝王到来。
连续好几次发现秦曼曼私底下与平日行事“表里如一”后,帝王就对她非常信任了,好感度也蹭蹭蹭上涨··殊不知,在强大的作弊器面前,精明的帝王也会被蒙蔽其中。
不知怀着什么心思,景帝也踏入了云王世子的房间,比起宫人远远的窥探,想自己亲自探查对方的行踪,青天白日的,躲在房间里做什么·结果一进去,差点二次面露惊讶。
已经申时了,对方居然还躺在榻上,没有束发,穿着单薄的衣衫,小身子如虾米般拱起,背对着他呼呼大睡,手边放着一本自欺欺人的诗集··那小脸白嫩嫩,那红润的嘴唇,倒像是他先前所见过的那盘水灵灵的樱桃,微张着一呼一吸,看上去睡得还挺香,完全感受不到帝王的注视。
景帝眸色深如江水,他拿起了那本封皮名为漱玉集的诗集,随意翻阅了几页后,便越发肯定这孩子肯定在拿着本书附庸风雅,不然一个十岁小儿,怎么会对这些闺阁诗感兴趣。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对方那如白面馒头般的脸上,一个没忍住,伸出大掌往那白嫩的脸上捏了一把,不出意外,十分细腻滑嫩,手感很好··谢厌眯起双眼,如此感慨道,随后便收回了手。
但被他捏的小家伙却动了动,仿佛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谢厌一个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水雾弥漫的乌眸·有一个瞬间,他心思微动,觉得自己不该把人叫醒。
仿佛没料到一觉醒来就看到谢厌,殷明麓有些懵,没来得及穿鞋,便赤着脚走过去迎驾,“皇兄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通知一下,万一他怠慢了怎么办·面前的人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衬着一双还未完全清醒、迷迷瞪瞪的乌黑双眸,在给他行礼的时候似乎还是满脸懵逼,没搞清楚情况,那份真实的无措,让谢厌心情有几分愉悦。
“无事,朕只是无意经过此处,便随便过来坐坐,你无需拘束·”景帝如此解释道,让王公公的脑袋不自觉便低下去了一分··“哦·”不管殷明麓信不信,也只能接受了这个说辞。
“过来坐·”见他还赤着脚,景帝拍了拍自己的隔壁座,示意殷明麓别站着了,坐到位子上去··殷明麓照办,一时间兄弟二人交谈甚欢,殷明麓还兴致勃勃地带皇帝去看了,他做好的秋千,便表示这个秋千刚做好,没有人坐过。
本来还嫌此物女气的帝王眉宇间瞬间带上了几分兴致,提出想做第一人,换了寻常人来肯定觉得是一份荣幸,结果被小世子毫无自觉的拒绝了,“不行啊皇兄,你超重了。”
这可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谢厌是成年人的体型,坐下去肯定直接垮了··此话一出,庭院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呼吸··超重了、超重了,居然敢说皇帝超重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帝王私底下那记仇且爱灭口的- xing -子,王公公连白眼都不想翻了,差点口吐白沫当场晕过去。
谢厌的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并没有生气,而是顺势道天色不早了,然后便直接留下来享用晚膳··所有人都道,云王世子逃过一劫,唯独殷明麓本人毫无知觉,倒是在用餐时候心想皇帝果然是来蹭饭的吧。
等送走皇帝后,殷明麓回神才发现自己抄完的漱玉集没了,在屋子里搜寻了好几遍皆无果,只得放弃,自己重新抄了一本··然后想着,下一次他还得出宫去,他要亲手捏造一个穿越者,跟秦曼曼打擂台。
好让秦曼曼震惊的发现,居然同一个时空还有个穿越者,而且那个穿越者十分无私奉献,她拿一首,穿越者也拿一首,但都是署了名的,这样也许能让她稍微收敛一番自己高调的行为。
这一日,人间又是残缺的一轮月,月华清辉洒落人间··在这个以月为名的诗歌集会上,一个盛名满京都的权贵子弟,走到秦曼曼面前敬酒,在对方仰着胳膊喝酒时,眼神一直痴痴地注视对方姣美的脸庞。
·结果不到一刻钟,那个权贵子弟突然脸色大变,惊叫道:“秦、秦二小姐,你、你的脸怎么变了”·秦曼曼放下酒樽,脸上浮现着微醺的酒意,她不解且嗔怪道:“你做什么大惊小怪,我的脸怎么了”此处没有镜子,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五官有什么变化。
那名权贵子弟也以为自己醉了,定睛再看几眼后,发现自己确实没眼花,于是惊吓得落荒而逃··“哎等等,顾公子先别走,你说我的脸怎么了”·从对方的态度,秦曼曼察觉到一丝不妙,想尽办法找来了一面镜子,一看差点目眦欲裂,她本来拥有的“眉黛春山、秋水剪瞳”居然失效了,本来那水润盈亮的眸子就是她最大的杀器,让人看着她时会感受到几分勾魂摄魄的楚楚可怜,从而情不自禁被吸引。
现在居然没了·她又变成了色泽稀疏的眉毛和毫无神采的死鱼眼,一下子就平庸了起来,怎么会这样·第88章 ·“系统给我出来,我的脸是怎么回事”秦曼曼手抓着镜子, 避开持镜侍女好奇且疑惑的目光, 咬牙切齿地在心头暗唤。
这个身体的脸本就一般, 好听点可以说是清秀佳人,说难听点就是样样不出彩,整合在一起算耐看罢了·唯一的优势就是年纪小, 皮肤质地好,如剥了壳的煮鸡蛋般滑嫩, 但在习惯了各种护肤品保养的后世女子看来,这什么纯天然的皮肤, 也不过如此。
系统很快就出来冒泡了,冷静地解释道:“宿主,我都说过了,我是宫斗宠妃系统,你的美丽得建立皇帝对你的宠爱身上,皇帝对你好感度越高,你就越貌美, 等你爬上了宠妃的位置, 你就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所以, 你还是快入宫吧·”·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这我当然知道你绑定我的时候,都说过好几遍了, 可我进宫也得有个流程, 最早也得是明年”系统明明也知道, 还一个劲的催促, 听得她耳朵都要长茧了,秦曼曼没好气地打断它,指着自己的眼周部位道:“我是问,我的眼睛和眉毛怎么没了”·她原本指名的是电视剧里那娇娇怯怯的林美人长相,对方不愧是古今众多才子心目中的梦中情人,“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瞬间点亮了她那清秀的容貌,比去做了整容的效果还好,全程也毫无痛楚,不用在脸上动刀子。
她自己照镜子,有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沉醉在那双水润莹亮的眼眸中·在拥有了这般动人的美丽之后,谁还愿意回归到之前的平平无奇秦曼曼也是如此。
系统冷冷道:“宿主,我之前都说了,你的美貌程度是取决于帝王对你的好感,好感值到达一百,就能解锁商场里第一排的‘眉黛春山、秋水剪瞳’,好感值到达五百,就可以解锁商场第二排的‘樱桃小嘴、弱柳细腰’,依次累加,你之前的罥烟眉和含露目,也是因为帝王对你的初始好感度。
你的才情名动京城,他虽为深宫之主,但不可能毫无耳闻,也曾欣赏过你的诗歌,所以你还没入宫参加大选,就对你有一百多的好感度,你才能拥有先前那般初级的美貌·”·不然宿主至今还是个路人甲长相呢,要不是家境殷实,能穿华美的衣裙,不然跟稍有姿色的丫鬟站在一起,还会被夺去风采。
而一百多的好感值,这已经很高了,秦曼曼这个宿主是他所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宿主,在未入宫之前,就能得到帝王的另眼青睐,拥有如此高的好感值·这点好感值虽不高,但已在帝王心目中留下一份影子,就相当于在宫斗之路上,快人一步。
他先前其他位面的宿主,在入宫很长一段时间还默默无闻呢,帝王对他们根本毫无印象,所以可见秦曼曼的天赋多高··“这我知道我是问,我的眉毛和眼睛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没了好感值提升了居然还能下降的吗”秦曼曼扶额,招来自己随身伺候的婢女,想以身子不适为由提前离席。
系统一本正经道:“这是当然了,帝王是人不是神,普通人认识结交一个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提高了印象分或者降低了印象分,更何况是帝王·他们也如普通人一般拥有七情六欲,自古最多情和薄情的也是帝王家,他们宠爱一个女人,许下海誓山盟,但未必会爱她一世。”
随着那女人容貌的衰老、体能的下降,哪怕曾经三千宠爱在一身,也迟早有一日色衰而爱驰,这种例子在历史长河中不胜枚举··所以这好感度自然会如升降梯一般起起伏伏,是自然的。
它虽然经纪轮回公司产出的半成品,但它也懂得人情世故,虽然也正是如此,它才会被打成半成品··“那你看能出皇帝对我的好感值为什么降低了吗”秦曼曼皱了皱眉。
“不能……”谁让它是个半成品,“我只能帮你窥探帝王的部分行踪,检测到阶段- xing -好感值的起伏,但至于为什么降低,我能力有限,暂且做不到。”
而且这好感值是以阶段- xing -来的,总而言之便是,不到一个阶段,它甚至看不出帝王的好感度有多少·比如说五百以下属于一个阶段,帝王对宿主的好感度有多少,不突破这个阶段的话,它是检测不到的。
它还是看宿主的瞳眸靓眉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失效了,才得出“帝王好感度下降”这一结论··“好吧·”秦曼曼不开心地瘪了瘪唇,心想自己的系统真是好生没用,她以袖掩面,想要悄然退场。
就在这时,这个身体的亲姐姐秦善善来了,对方担忧地看着她,口气轻柔地道:“曼曼,我听杜鹃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就赶过来看看,你身体怎么了要不要唤个大夫过来”·秦善善是大家公认的大美人,此刻身穿着一袭粉蝶长裙,外罩淡紫色薄纱,头顶梳了个飞仙髻,显得身姿窈窕。
皓白的手腕上佩戴了一对碧绿通透的镯子,更衬那肌肤吹弹可破,整个人明艳大方··饶是秦曼曼是女人,都忍不住要被这张脸吸引,然后涌起一股深深的嫉妒,同样一个妈生的,怎么基因差距如此之大原主的命真是不好,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五岁的妹妹,小小年纪也是玉雪可爱,姐姐妹妹的长相皆随了闭月羞花的母亲,就原主的长相随了其貌不扬的爹。
更别说这个从小漂亮到大的姐姐,擅通琴棋书画,是小有名气的才女,连婚事都十分令人艳羡··“我没事,就是有些乏了,想提早回去歇息·”秦曼曼拒绝她的好意,她接收过原主的记忆,知道原主一直都活在姐姐的- yin -影下,于是- xing -格很是自卑羞涩。
在落水之前也正是赶着去赴姐姐的约,虽然很大程度是因为想去瞅一眼那相貌堂堂、人中龙凤的未来姐夫李公子,但不妨碍秦曼曼把罪状安在对方身上,心想自己落水搞不好也是这个口蜜腹剑的好姐妹推的呢,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原主恰好失足落水。
·一朝醒来,就变成了她··“可是我听杜鹃说,你身体突然不适时,就已提前唤好了周大夫,要不我再唤人把他遣走吧·”秦善善满脸尴尬,一副考虑不周小题大做的模样,很令周围人感到怜惜。
大家纷纷开口道:“不碍事,既然已经唤了大夫,就算没病看看也是好的·”·“是啊,秦二小姐借此诊个平安脉吧,周大夫的平安脉,寻常人还不好约上呢。”
也就如秦府这般达官贵人们才有这等能力了,能让一大把年纪的周大夫随传随到··“以周大夫的名气,特地赶来还没来得及看上一遭就要被遣走,怕是会开罪了对方,这样做不值当,还是看看吧。”
那个“通风报信”的杜鹃也是趁机进言道:“是啊二小姐,我们小姐也是因为突然听到您要离席,以为您身子不舒服,毕竟前些日子您才落了水,身子骨可能没好全,于是心下大乱,才赶紧叫了周大夫过来。
您若没事,让周大夫看看也是好的,周大夫说没事,那我们小姐自然也能安心了不是”意思是,您就领了这份情吧··于是秦曼曼还没来得及出声拒绝,就被人三言两语决定了,她气得暗地磨牙,想把自己的好姐姐给撕了。
她此时状态不对,本就对曝光在众人目光之下这件事唯恐避之不及,她的好姐姐三言两语,就重新把她推回焦点了·她若拒绝了,反成了不领情··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这内宅人的手段果然高明,她这个现代人在些精通宅斗的古人面前,还是生嫩了些。
正好一花白老头提着药箱也赶到了现场,那浑浊苍老的眼眸在周围人巡视一圈后,才拱手道:“请问在座哪位是秦二小姐”他在被唤的时候说是秦二小姐病了,最近秦二小姐风头正大,大街小巷的几乎都听说过对方的“千里共婵娟”,那词曲他还唱过呢,再加那“贵不可言”的批命,于是一听是对方,连忙就捡起药箱,收拾了些常用药材,匆匆忙忙赶来了。
但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些公子小姐人数太多了,身旁还一个个狡童美婢的,看得他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哪位是哪位,差点还错认人了··这时空医者地位很高的,大家也礼貌地回了礼,然后指着秦曼曼道:“周大夫,是她。”
秦曼曼也强颜欢笑地道:“是我·”心里则暗骂不休,这老匹夫不会是收了秦善善钱财好处吧,一路走来,尽拉着些咏词的歌女问是不是她,是不是成心想看她笑话本来安安静静看个病就好,结果这番下来倒是让她更引人注目了。
“曼曼,周大夫来了,你怎么还不把袖子放下难不成你脸上生了东西那快让周大夫好生看看,你是不是饮小酒饮出红疹了”秦善善关心地拉扯着她,一双水润的美眸浮着担忧,却一直想让她把袖子拿下,还道:莫怕,姐姐在这里。
秦曼曼如何看不穿她的面目,眼中两团火焰熊熊燃烧,因为对方就在她旁边,她想把人推开都不成,因为动作一大,她的袖子就只能放下来了··更别说,那秦善善年已及笄,处在一个少女最美的年龄,衣衫下的身材像水蜜桃般成熟,贴着她手臂的地方,无处不馨香柔软。
再联想这个身体原主那扁平如豆芽菜、天天喝豆浆都没有效果的小身板,秦曼曼一时间嫉妒得无法复加,忍不住骂出了声:“碧池”·秦善善怔了怔,放开了手,漂亮的脸上面带疑惑:“曼曼,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少女面色- yin -沉,嘴里吐出什么“碧池”,配上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呢。
还想到自己居然骂出声,还被听到了,秦曼曼脸色变了变,很快便扬起笑容,解释道:“我说的‘碧池’是一句诗,‘亭亭玉立影碧池,婀娜多姿美人痴’啦,我在夸姐姐长得美呢”·这诗宴旁正好设在河边,而河岸上就有美人。
果不其然,秦善善信了,娇怯地低下脸,仿佛被夸得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一双眸子更加水润,她羞道:“妹妹你的文采向来出众,不然哪有你说的那般好,你这丫头片子,惯会讨我欢心。”
说罢,还小小地锤了一下妹妹,那力道极轻,但差点没把秦曼曼呕出血,因为在她脱口而出那句诗后,大家也夸了几句“好诗、好诗”,然后都去夸诗中描绘的美人了,说此诗不假,直把秦大小姐羞得,肉眼可见的地方,那细腻如玉的脖子都红了,一时间更显得美貌惊人,把好多男子眼睛都看重了。
秦曼曼也算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当即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夸了好半天后,众人才想起看病的事,于是还是没放过她,纷纷出言喊她伸出手腕,喊大夫看看。
这清泰年间,男女之间除了不能私相授受之外,其余相处极为开明,还没有后世被理学压抑得那么深··双拳难敌四手,外加上那些贵女们的热情相劝,秦曼曼反抗不能,猝不及防之下,遮挡容颜的袖子被拉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而她强压着火气。
“大、大夫,你快给秦二小姐看病吧,她应该是真病了·”病得那脸都变了,虽然他觉得自己估计也病了,或者眼花了,可是他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额头,并没有发现自己有发热的迹象。
“是、是啊,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其余人也纷纷找借口离开,留下秦大小姐惊呼着捂住自己的红唇,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道:“妹妹,你的脸怎么了难道你悄悄卸去妆容了”这才是她从小到大的妹妹,先前突然漂亮了许多,才让她本人差点认不出来了。
那假惺惺又明知故问的态度,让秦曼曼差点想发飙,只能道:“是,我刚刚卸妆了·”倒是把脸变了的话头圆过去了,可是同样未施粉黛,她的素颜在秦大小姐对比下,完全落得一无是处。
大家都知道了,原来秦二小姐的素颜是这样的,再回想先前的娇美,一时感叹万千,这到底是多么神奇的化妆术啊,能让单眼皮变双眼皮,短短的睫毛变得又卷又翘,眼周也大了一圈,眸中也有了夺人的光彩,灵动如小鹿,更别说那细细弯弯的眉毛了。
这几样单数下来没什么,但却足以令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有了惊人的魅力··原来才女长得如此一般,还不如他们家的婢女貌美呢·果然才女都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这一幕恰好被李公子看在眼底,对方跟她说过,会在今日的诗宴结束后,与秦大小姐说清楚,两家好解除婚约·可是秦曼曼现在一看,对方的脚步竟是踌躇了仿佛又开始犹豫了·接下来几天,无论秦曼曼如何私底下寄信邀约,李公子都有回信,却对她避而不见,似乎欣赏她的才华,但更喜欢她姐姐的容貌,这优柔寡断的男人还在满腹纠结,到最后退婚之事又开始不了了之。
这让秦曼曼满脸错愕,心中升起一片怒火,将嘴唇咬得血迹斑斑·平心而论,她也不是多喜欢李公子那男人,毕竟她是要入宫为妃的,那是原主喜欢的人,她本来是想着把这个姐夫勾引过来,给原主报仇的,但她没想到,这世间的男人竟如此的肤浅爱皮囊胜过才华·要不是经过这件事,秦曼曼还不知道,原来帝王的宠爱竟对她如此重要,她估计还自满于宫外这些伪君子的追捧爱慕。
对方能让她倾国倾城,所到之处无人不爱她··她现在倒坚定了入宫的决心了,便开始觉得到明年春天的大选,这段时间竟如此的漫长·她对系统道:“你既然看不出帝王为什么对我的好感度降了,那你总能窥探到帝踪吧”不然的话,这个系统也太没用了吧·她得在入宫之前,重新将“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给解锁了,不然在一群美丽的秀女中间,除了满腔才情之外,她的样貌平平根本不出彩,怎么能得到帝王的宠幸呢换做她是皇帝,在一群丽人中间,第一眼也看的也是最好看的那个,最后才是模样普通的。
后宫漂亮的女人又多,这样何年马月,她才能得到帝王的青睐啊·爽文快穿现代架空·秦曼曼开始急了,并为自己的未来深深考虑··系统不想宿主怀疑自己的能力,道:“三日后帝王会到荷池微服私访,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荷池吗”秦曼曼眼珠子一转,开始翻箱倒柜,影视剧里不常有什么帝王微服私访,爱上民间美人的场景出现吗如果她能一举俘获帝王的心,那提前入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89章 ·另一边宫廷内··第二天晨起,殷明麓伸了个小懒腰, 走至庭院, 却诡异地发现自家的秋千绳子断了, 这本是侍卫给他做的,他还挺宝贝和稀罕的,谁曾想居然一朝断裂。
殷明麓捡起那绳索仔细查看, 当即秀气的小眉毛蹙起,面上带上了几分沉思, 再联想起昨夜某个高大威仪的男人在他拒绝后说的,“那便算了吧, 朕也不是非坐不可。”
然后第二天这绳子就断了,殷明麓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最后小脸浮现几分嫌弃,心想这景帝好生幼稚·只好吩咐侍卫重新打造一个新的秋千··时间转眼到了端午,不止粽叶飘香的民间,宫殿内四处都挂上了艾叶。
殷明麓闲着也是闲着,组织宫人包起了粽子·他撸起袖子, 拿起两片叶子摆弄, 弯成一个圆锥状, 再持勺子往其中舀了满满一勺子糯米,溢出来了就拿筷子捅一捅··捅完了继续塞, 塞满了继续捅。
最后根据喜好, 放了很多五花肉和香菇, 全程满脸兴奋··直到小满无奈道:“世子, 你放那么多,粽子下锅会散的·”殷明麓才稍微减少了配料的量,拿捆绳包起,足足包了一长串绿油油又精致小巧的粽子,举起来都拖地了。
他拿起时不忘陶醉地转了一圈:“哇,我好厉害·”他忍不住为自己鼓掌,然后才把那长长一串小粽子放进汤锅里煮,吩咐道:“煮好了,你给陛下送半串去。”
小满不情愿地想拒绝:“世子爷,咱包得那么丑,还是算了吧·”自产自销就行了,送出去小世子不嫌丢人,他们这些做下人还觉得没脸呢··“哪里丑了我看包得挺好的。”
殷明麓不开心地扁了扁嘴,“让你送就送,少废话·”·民间街坊邻居互相送粽子,是热情好客的习俗·可怜景帝从小活在深宫之中,这种民间小食,怕是从没吃过吧。
就算吃过,肯定也没吃过臣子亲手包的粽子,不然怎么会稀罕一个堂弟的秋千·这表面只是为了一个秋千,实则是对方孤寂内心的体现难怪当初秦曼曼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愿和陛下来生落户山水,做一辈子寻常夫妻,渔樵于江诸之上,昼以麋鹿为友,夜有鱼虾入梦,生活虽平平淡淡、但细水长流间也恩爱非常。”
谁不说景帝是否来生愿意去钓鱼砍柴当一樵夫,但确实被对方话语间所勾勒的平凡爱情给打动了,慢慢的也爱上了对方·毕竟这是他后宫中唯一一个表达“哪怕你不是皇帝,只是一介普通樵夫,妾也爱”,不计较他身份地位,只单单爱他这个人的深情女子。
啧,好话谁不会说呢,没见过世面的帝王还真是太好骗惹,轻而易举就被这种甜言蜜语给打动了·如果换做是有- xing -别优势的他,冲皇帝说出这番话,皇帝岂不是要上赶着以身相许了殷明麓咬了一口肉粽,在心里胡思乱想,却并不排除这个可能- xing -,可惜他不是秦曼曼,他没有那么厚脸皮,也不想通过权势得到什么,毕竟混吃等死已经是他此生最高的人生追求了。
谢厌收到这串粽子时,也颇为讶异,得知是云王世子送的后,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也就王公公捕捉到了··看出帝王眉目间的期待,王公公连忙持起那一串,也不提验不验毒的事情,就端过来了,难以掩饰自己脸上嫌弃的表情,他对帝王道:“陛下,这粽子卖相委实不好,有些还散了一半,恐是世子爷亲手包的。”
如果是下人包的粽子,不会这么没眼色地送过来··景帝摇了摇头,表示无碍·左右都是明麓那孩子的一番心意··王公公拨拉了几下,总算找到一个卖相较为出众的了,忙不迭地呈上去。
景帝也不挑剔,拨开那清香的粽叶,浅浅尝了一口,随即面上带上一分惊讶,无他,只是因为那粗糙的表皮之下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他又浅尝了一口,又是一分惊讶,甚至神色弥漫起一分古怪。
他不是没吃过粽子,但他委实没吃过这种浑身是肉的粽子,左一口是满满当当的肉馅,右一口又是肥肥腻腻的肉馅,一路吃来,他都感受不到糯米的味道,包粽子的人完全是把无肉不欢发挥到极致了吧·想来是之前苦日子过得久了,现在依然嗜肉,谢厌心头划过一丝怜悯。
——·很快就到了秦曼曼期待的帝王微服私访的出宫日,其实也不是偶然,纯粹是殷明麓又想出宫,来帝王面前报备了一句后,让帝王也跟着心思微动,不顾身边人阻拦,也想去繁华的民间走一遭。
“万万不可啊陛下,这宫外险恶异常,恐会有生命危险”王公公劝阻道,心里将一脸无辜的小世子喷得狗血淋头··谢厌冷了脸,“先帝曾七下江南,都安然无事,朕就难得微服出访一次,会有何- xing -命之忧如若遭了刺客,你这太监总管倒该思省一下,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自登基以来,帝王说一不二惯了·将自己久困深宫,日子久了,便十分压抑,他有时候也会羡慕云王世子的快活恣意··谢厌回去换了身衣服,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华服美冠、眼若星辰的俊美男子,折扇轻摇间,若不是遮挡住了一双凌厉的眸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位气宇轩昂的翩翩佳公子。
这人物俊美得差点把殷明麓看愣了,随后不禁感叹,难怪秦曼曼无需系统提醒,也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将人认出,因为皇室的基因真不是盖的,世世代代美人结合下来的产物,帝王本人自然长得极为出众,气质光华。
一行人乘坐画舫,游荷花池,池边又有一群一天天闲得没事干的文人骚客在开赏诗宴,弹词作曲,好不快哉··谢厌站在画舫前头,发现一个没留神,殷明麓已经和小厮两人,连同几个侍卫悠悠荡荡地乘坐一小船,划向荷藕丛生的湖中央,见到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荷叶,那孩子伸出一对白如莲藕的小臂,忍不住想采摘。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一看对方身边挎着的小篮子和钓鱼器具,就知道是有备而来了··殷明麓还在给人传授心得,撑起一鱼竿,摇头晃脑道:“野钓,就要在荷叶边缘处下钩,那鱼口才是真不错。
你看,我都钓起一条黄骨鱼了,再钓几条,我们今晚就喝鱼汤·”或者吃烤鱼也可以,味道都十分鲜美··侍卫不信,也在竿子上塞了饵料,专往荷叶处投掷,不到一分钟,果然有鱼儿咬钩,他连忙扯线,钓上来一只巴掌大的鲫鱼,分量差不多是二两。
这分量不多,卖出去也就两个铜板,但打打牙祭也是够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皆有出货,平均不到一分钟就两条,这下不得不对世子竖起大拇指了·殷明麓骄矜地表示,论起吃喝玩乐,他轮回多世,可没人别得上他。
他倒希望秦曼曼继续高调点了,快把那些冰粉、火锅拿出来,他快馋死了··见那处欢声笑语的,而自己这处的画舫除了戏子唱歌之外,气氛极为冷清,谢厌一双细长的凤眼忍不住眯了起来,冷冷地吩咐侍卫,“去把人给我抓回来。”
居然敢不带他玩的··没等侍卫听令行事,就有一叶小扁舟仿佛误入般,穿过那密密麻麻、青翠碧绿的荷叶,靠近了这艘被守卫护得严严实实的画舫··侍卫们定睛一看,原来那小舟上是一名身穿青色薄衫的妙龄少女,虽看不清面容,但从那欺霜赛雪的肤色、缎子般的乌发和分外空灵的气质判断,想必面容不会差。
少女持着双桨在无边无垠的池上划动,那皓白的玉手时不时拂过宽大的荷叶,更衬得舟中少女身姿娇小纤细··仔细听,居然还有少女清脆的吟词声:“……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说罢,少女娇柔的语气中还掺杂着些许苦恼无措,仿佛自己真的在这美丽的大自然景色一不小心迷失了自己,在白色鸥鹭翩飞中,找不到回家的路,更令人想要怜惜这可怜又可爱的少女。
“好诗、好诗”画舫上的侍卫们激动得满目红光,能在宫里做御前侍卫的,多是大家族的子弟,他们哪里能不通文墨,自然也会赏析诗词。
“这首词我闻所未闻,想必是这不知谁家的女子因误入此境后,有感而发·”·“我认得那女子,是秦家二小姐就是‘水调歌头’的原作者,久闻大名,果真是一惊才绝艳的奇女子,这才情竟如此出众。”
众人交头接耳的赞美声中,唯有景帝谢厌面色古怪,无他,这首语言清丽美妙的词曲,他前日才在那本《漱玉集》里看到过,他貌似记得这首词的署名作者叫做李清照·而舟中的少女微红着眼眶,背过身子划桨,穿梭在一丛丛粉色的荷花中,还在假装偶遇,她耳边听到画舫上的赞美,心中一喜,带着几分期待,低头暗唤道:“系统、系统,画舫上的人都听到我咏词了,你快看看皇帝对我的好感值,是不是到达一百了我是不是能重新解锁‘眉黛春山、秋瞳剪水’了”·想到自己又能回归先前的美貌,少女心头便好一阵畅快。
系统也连忙开启检测系统,然后惊疑道:“并没有宿主帝王对你的好感值反而还低了,低到负数了”·“什么怎么会”少女不敢置信地大叫道,一时间忘记了划桨。
第90章 ·“会不会是你的检测系统出了问题其实应该是正数的, 结果莫名其妙变成了负数”不然她准备得好好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她可是听到画舫上清一色的赞美声了。
“检测面板没有异常, 数据就是显示了负数·”系统也搞不清状况,确认自己没有出现bug后, 稍稍思考后提出了一个可能- xing -:“会不会是宿主你的声音太小了,其他人听到了,但皇帝没有听到”并把宿主当成了一个妄图接近他的陌生女子, 所以好感才降低了。
仔细想想, 这个可能- xing -倒挺大··“他没听到他怎么可以没听到”秦曼曼面色染上几分委屈,紧跟着一颗心也沉到谷底。
这个鬼天气,其他大家闺秀都躲闺阁凉亭里避暑,就她不顾大夏天艳阳高照的曝晒,她准备那么辛苦,就是为了能一举给帝王留下惊艳的印象, 她刚刚念词的时候故意比平时的嗓音高了八个度,结果帝王居然没听到,那她刚刚不是白演了吗·“我要不要再重念一次”她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 不愿意就这般无功而返, 不然她要怎么解锁初期美貌, 而不解锁初期的美貌,她又如何在选秀时脱颖而出令帝王眼前一亮呢·在她本来计划中,楚楚可怜误入荷花丛的她, 随着那首传诵千年的词, 会让景帝谢厌一见倾心, 顺势邀请她这个迷途少女上画舫小叙一场,好感值的飙升能让她趁机解锁漂亮水润的眸子和天际远山般的眉黛,而她取下面部薄纱之始,便是令全场惊艳之时而景帝就算不当场册封她为美人,起码也会留心她的名字,在心底深深烙印下她的影子,这样她的入宫之路将会无比平坦顺遂。
可万万没想到,帝王居然没听到·白费了一身功夫,结果竟是抛了媚眼给瞎子看··但系统阻止了她:“不可,你已经暴露人前了·这种事再做第二次就刻意了,于结果而言,反而不美。”
·秦曼曼眉头皱了皱道:“难道我就这样什么都没得到的回去”不仅什么都没捞着,本来为数不多的好感值还直接掉到负数了,这让秦曼曼怎么能甘心她深谙锲而不舍的道理,就好比当年在现代,她想吸引一名西装男子,为了在对方西装上洒上一杯红酒,制造相遇的契机,她可以端着一杯红酒,来来回回的经过假装偶遇。
一遍不成,就两遍,两遍不成就三遍,这样总能达到目的·于是此情此景,她自然不顾系统的阻拦,还想故技重施··可她的小舟刚划到画舫前,还没等她装作迷路孩子般,向大船上的侍卫寻求帮助,就突然被人挤了开去。
原来是几个人高马大、穿着侍卫服的男子,抓着一个秀气可爱的小公子,蹬蹬蹬地就上了船··在系统的加持下,她的耳力和视力很好,能把画舫上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回来了·”一嗓音尖利的- yin -柔男子上前,想接过对方手里的鱼竿,却被灵敏的躲过,小公子护着自己的器具道:“你们真是好生霸道,我鱼还没钓完呢”·“画舫上风景好,要钓鱼不如咱在舫上钓。
您看看外边日头那般毒辣,都把您那小俏脸都给晒红了·”最重要的是,可千万别把陛下丢下来,瞧瞧陛下的脸色,那表情虽然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眸子却透出淡淡的寒意,他们这些伺候的可都不敢吭声。
捧着小公子白里透红的脸,- yin -柔男子面露疼惜,好言好语地哄道,总算是让人把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那小少年临走时还瞅着自己的小桶,眨眨眼道:“这里面的鱼都是我亲手钓,今天晚上要煮鱼汤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弄洒了。”
- yin -柔男子掐着嗓子道:“放心放心,咱家会让人好好看着,绝对不会洒·您快去找陛下吧·”·这小公子是谁怎么能得皇帝身边太监总管如此礼待景帝那么年轻,总不可能就有这么大的私生子吧秦曼曼瞪着一双眼睛,绣花鞋踩在画舫边缘,十分不知所措,更令她瞠目结舌的事情还在后边。
画舫上模样周身最清贵的男人,也就是她一眼就认出的帝王,在那小公子走近时,低声训斥了一句“胡闹如果小船翻了怎么办,你会水吗”然后无视了小少年“我会水啊”的弱气反驳声,从身边侍女手中拿过一宽大的毯子,将那人全身裹住,然后又是一句数落接踵而至:“朕看你头发都- shi -了,还不快把衣服换了。”
“哦·”那人明显不敢反驳,只把自己- shi -哒哒的额发拨开,露出一张被水气蒸得粉嫩多肉的脸颊,伸展着胳膊,任由侍女上前褪去自己被打- shi -的外衫。
那低着脑袋乖乖听话的样子,倒是十分讨人喜欢··两人互动虽是平常,但言语间却彰显了圣眷之隆、皇恩之厚··这种姿态不太像是臣子,但看年龄也不像是父子,但她也没听说过景帝有亲生兄弟在世,这位祖宗登基,不就是踩着无数兄弟的鲜血骸骨上去的么一时间秦曼曼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没等她思索出什么头绪,眼看帝王身影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登时急了··她急切地扯着侍卫袖子道:“敢问你们家公子姓名,感谢你们今日指点小女归家之情,小女感激不尽,改日必将亲自上门答谢。”
所以,快告诉我你们皇帝的名讳,她以后就有理由接近寒暄了·那侍卫其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你不就问了我一句“秦府在什么方向”,他就顺手指了指方位,纯属举手之劳的事,怎么还隆重到需要登门道谢了更何况帝王微服出巡本就是秘密,他是不可能说的,于是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过举手之事,我家公子名讳你无需知晓。”
尼玛你不说,我以后怎么借机凑近你这侍卫到底会不会看人眼色她可不能就这样抱着负数好感值回去秦曼曼急得跳脚,偏不敢硬闯这重军看守的画舫,只好耐着脾气道:“有必要的。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小女子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她和侍卫的拉拉扯扯,动静不小,终于惊动了上头的人··脚步声响起,以为是景帝来了,一个没控制住,秦曼曼面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结果却是一身穿枣红长衫、头戴黑皮小帽的中年男子,对方皱着眉,翘着兰花指有说不出的- yin -柔,他看都不看秦曼曼一眼,只对侍卫冷淡道:“你们怎么办事的这哪里来的野丫头还不赶紧驱走扰了公子的清净,可有你们好果子吃的”·“是”侍卫们登时噤若寒蝉,这下也不管秦曼曼苦苦哀求了,道一句“秦二小姐冒犯了”,然后就将她往来时的小舟上一推,赶客的意图十分明显。
秦曼曼受了满肚子的气,但看着那些侍卫威严刻板、不近人情的面容,到底不敢再胡搅蛮缠,连接近的心思都烟消云散了·最后只能毫无收获地划着一叶小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时间转眼大半年,发生了许多事··川蜀盆地走出了一名唤唐白的奇人,衣衫褴褛落魄,却颇有见地,他在- shi -气潮重的蜀地,种植了辣椒作物,发明了火锅。
这些个新奇的事物,一经面世,便迅速风靡了各大城市的酒楼,甚至走进了寻常百姓家··而后,这位奇人又发明了沐浴用的香皂、通体纤亮的明镜等等,让闺阁里的秦曼曼咬牙,后悔自己穿越之前,怎么没想着把火锅底料是什么配方给背一背,这样她就能发家致富了。
她心里暗骂这老乡发明什么不好,居然发明了镜子·这叫唐白的穿越者搬出了玻璃镜,让市面上那昏黄的铜镜被淘汰掉了,那玻璃的锃亮程度虽远没有后世那么光滑,却依然把她平平无奇的五官照得纤悉无遗,她面相的缺点完全显现。
虽然秦善善那种天生丽质的大美人看上去挺喜欢的,第一次照镜子时都惊呼不已,仿佛通过镜子第一次认识了自己、看清自己长什么模样,随后一天到晚都沉浸在揽镜自顾中,可秦曼曼却恨不得把家中的镜子全砸了。
她砸完镜子后,头几天还暗自庆幸这老乡是理工科的,只会发明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会背诗词歌赋,不然她就真的毫无竞争力了,结果去酒楼一趟,居然听到说书人拍案道:奇人唐白在默写唐诗三百首据说这是海外传过来的诗集,请大家拭目以待·她当时差点就晕了。
等晕晕乎乎的她回神后,想叫家仆去抄了那个奇葩唐白的家,想叫那本书夭折在摇篮里,结果却一无所获·对于唐白此人的居住地,世人莫衷一是,说此人在川蜀占了一半,剩下的说在岭南、燕京的人都有,甚至还有说在海外的。
她总不可能带着家丁,天南海北走一遭吧·于是只能作罢··果不其然,等到唐白那本诗集问世后,广大赞誉之后便是哗然,因为其中的部分诗篇竟如此的眼熟,他们在街头巷尾都传唱过,是秦二小姐拿出来的佳作,只是在这书上,却是署着别人的名字,下面还附有诗人的生平事迹,讲述这些诗是作者在什么心境下创作的,是被贬谪边关内心壮志未酬所作、还是见到四时景色变迁后心中感伤风物所作等等,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这下子,秦曼曼才女的名声彻底打了折扣··提起她,众人虽没有质疑到底,但也总不禁打了个疑问,李公子更是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本来热爱社交的秦曼曼彻底不敢出门了,变成她曾最唾弃的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心底却恨透了那个“无私奉献”、“哗众取宠”的老乡,心想此人既然记得所有的诗篇,甚至能完完整整的默下来,那为什么不自私一点,直接说自己是原作者不就好了这样能获得的荣誉不就更多吗他们两人可以合作,共享这片穿越圣地啊想到如今外界对她的嘲讽,她好不容易经营的才女名头身败名裂,少女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那名老乡抓过来,狠狠地剖肠剜肚·可惜人是找不到了,人在编写完宋词后,直接就神隐了,有人说隐居山林,也有人说是飘洋海外去了。
总之,人是找不到了,倒是留下了一堆令世间人津津乐道的传闻逸事,小小地推动了时代发展··这更让少女气极,因为对方毁了她名声后,居然就这样跑路了·那等她日后成了权倾朝野的宠妃,岂不是想寻仇都找不到人了·枝头一枝红杏开,象征着新君登基以来初次大选的到来,但秦家却对送闺女入宫一事开始犹豫起来。
第91章 ·诚然,大女儿貌美, 名声也好, 是入宫的不二人选, 但自幼已和李尚书之子有了婚约,这再参加大选不太合适·可二女儿不如大女儿容貌出众,再加上最近名声差了许多, 要不是有皇慧寺贵不可言的批命在前,秦家早歇了送二女儿入宫的打算。
但随着日子近了, 秦夫人依然忧心忡忡,忍不住乘坐一轻车小轿, 在婢女的陪同下重新前往皇慧寺,想找了尘大师再次确认批命的真实- xing -··了尘大师是个有大学问的人,面对秦府人的到来好似也不意外,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后,浑浊的双眸重新端详起了秦曼曼的面相,直看得少女神色不自然、眼神飘忽后才客气地收回视线,禅衣下枯瘦如柴的手微微做了个手势, 道:“半年前, 二小姐曾落过水, - xing -情变化无常,秦老爷和夫人求助我寺, 那时老朽曾见过小姐一面, 并惊为天人。”
秦夫人点了点头, 显然对此印象极为深刻·不然二女儿落水后苏醒, 本来温柔腼腆如水做的人儿一朝变成了一点就着的小辣椒,换了谁家都会认为女儿被水鬼占了身子。
“当时老朽曾给小姐批过命,说是贵不可言·”秦二小姐是面相极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 xing -子敦厚之人·他见过之后,还有几句话没说,那就是厚积薄发,有国母之相,这确实尊贵得无法形容。
但话不能说得太满,不然便算是道破了先机,也许会迎来重大变故,于是便吞咽下了后半截,只保留前一句··“是、是的,大师确实说过·”秦夫人深深行了个福礼,以示尊敬。
就是因为了尘大师在百姓心目中地位超然,他的批命堪比圣上指令,所以大师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会被尊奉为“金口玉言”··也因为身怀批命,所以无论秦二小姐的行事法度再如何高调恣意,也不会有人敢前去置喙。
大家都相信了尘大师所说的,并想着秦二小姐未来就算不是皇后,也会有个贵妃、四妃的名号,这起码是跑不了的,不然一个女子的命格到底该如何尊贵,才能称得上是“贵不可言”呢。
了尘大师深深地叹了口气,嗓音沙哑道:“老朽不才,时隔半年重看小姐的面相,竟如迷雾罩顶,难以勘破,与半年前的云开日月相去甚远·若夫人执意想送小姐入宫,恐有违意愿,心生不测。”
意思便是,半年过后我重新看令千金的面相,已经看不清了,不建议入宫,如果执意入宫可能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其实了尘大师虽是肉身凡胎,但所辨的命格倒是相差无几,手持着宠妃系统的秦曼曼,如果没有殷明麓来搞破坏,按原来的剧情发展确实成了皇后。
但这半年,殷明麓背地里暗戳戳搞事,外加秦曼曼自己作死,走错了几步棋,世界气运之女的运气也在逐渐耗尽,呈现在脸上的命格也就变得不太准确,似雾非雾、难以捉摸。
此话一出,把秦夫人唬住了,真真是歇了谋富贵的想法,心想着比起放手一搏那泼天的富贵,到底还是女儿家的- xing -命重要,他们还是脚踏实地让女儿嫁个家世相当的权贵子弟,后半生虽无波折,但也平稳安乐,总比去那前途未卜、行差就错的诡谲深宫闯一闯来得好。
看出秦夫人内心的疯狂动摇,秦曼曼急了,不顾规矩张口便道:“怎么会这样你这大师究竟怎么算命的,比天桥底下八文钱算一卦的算命摊子还不靠谱,批命这种东西说改就改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其实了尘大师倒没有收回先前的批命,因为这样等同于自砸皇寺的招牌,只单说了半年过去,重看面相已模糊不清,也许真的贵不可言,但前行道路上必将充满了崎岖坎坷。
走对了,也许是富贵命加身;走错了,那估计就是香魂陨断··但听在秦曼曼耳里,这不就是改批命的意思她知道,古人最是迷信,对那种披着袈裟、嘴里神神叨叨的大师总是深信不疑。
一旦秦夫人听信了这个秃驴和尚的话,不让她入宫了,那她的前程不就毁了她还怎么入宫参加大选,夺得帝王的宠爱,成为风光无限的宠妃·于是秦曼曼比谁都急的跳出来,恨不得当场拿一针线,把这大师的嘴给缝上,让他别说了。
她这时倒是完全忘记了,要不是先前这个大师的批命,她还不至于安安稳稳活到现在,早被人当做邪祟妖孽给一把火烧了··听到女儿大逆不道的质疑言论,秦夫人吓得脸色都青了,连忙对着女儿厉声道:“曼曼了尘大师是佛法大师,你怎么能这样大不敬的说话,还把人家跟天桥底下那些坑蒙拐骗的道士术师相提并论呢”她就差没戳着女儿的额头骂,你是不是没脑子呢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么·秦曼曼不忿,噘嘴反驳道:“娘,此话差矣。
那句话怎么说的‘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高手自在民间,那些民间术士很多也有真本事的·至少他们给我的批命,也是贵不可言,还不会三番两次的瞎改,而是始终如一。”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而且她可是后世来的人,深知包装营销这个道理·了尘大师更像是民间和皇家共同为了某种信仰需要炒作包装出来的网红,走的是高端范儿,逼格有是有,但未必有身材实学。
而民间那些道观术士,行走江湖虽名声不显,但算卦卜卦缴费全靠自愿,那淡然之姿才更像是世外高人··信谁还需要问吗包装过度的网红,能和那种世外高人相比秦曼曼对此嗤之以鼻,更何况,那些算命的套路她也了若指掌,如果一个两个说她贵不可言,那此话尚可斟酌一二,但三个四个都这样说,那代表她真的运气极好,是贵人命格。
遥想去年对方给出贵不可言的批命时,秦老爷喜不自胜,一口气为寺庙捐赠了两三年的香火·她心想了尘大师此次临时改口,还不是为了想要多敲一笔香火钱这些什么大师,一个个都装作仙风道骨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最为市侩,这种老秃驴的把戏,她在后世的影视剧里都见得多了。
对此,秦曼曼已经懒得给白眼了,恨不得拉起秦夫人的袖子,当场走人··可秦夫人并不想走,甚至对女儿不分场合的口无遮拦感到气急败坏:“你给我住嘴你快给了尘大师道歉,你所言及的那些道士就会唱些假把戏,喷个火,哄你开心罢了,说的话能当真吗”亏你还是大家闺秀呢,都不知谨言慎行四字如何书写的吗·“我不娘你忘记我们去年才捐过的香火钱和长明灯吗大师的意思不是我们又该捐了么捐了他们才好为我们逆天改命啊”少女冷笑,仿佛对事态发展了如指掌,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这下子,秦夫人倒是对了尘大师的批命深信不疑了·哪怕女儿有富贵命,却架不住这张不会看眼色、会招致祸害的嘴··母女俩的互相拉扯,了尘大师全部看在眼里。
听到少女的质疑,他本来浑浊的一双老眼瞬间目锐如鹰,沙哑的嗓音也变得亮若洪钟:“若两位施主不信老朽的批命,大可自请离去,老朽不是不讲理之人·小徒,给两位送客。”
“是,师傅·”静候一旁的小和尚站起,对秦家母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了句阿弥陀佛后,直接就将人驱走了··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从大师禅房里请出来,感受到周遭好奇的目光注视,秦夫人感觉自己灰头土脸的,贵妇人的体面就这样被踩在地上狠狠的摩擦,更狼狈的事情还在后头,几个穿着灰袍的和尚,拿着个钱袋交给他们道,为了敝寺的名声,特来退还施主的香火钱,还请施主日后不要再来了。
这就相当于被皇慧寺给拉黑了,上了访客黑名单·围观香客当即哗然起来,对着秦家母女指指点点,纷纷探究这到底这秦府是做错什么事,才能惹得寺里大师生气情节严重到都给拉黑了·被人如此对待甚至剥夺再来上香的资格,秦夫人一口鲜血涌上了喉头,直接晕了过去。
还好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高呼着“夫人”后,连忙给扶住了··而天桥底下,一堆“仙风道骨”、身穿道袍的大师们凑在一起,喝小酒磕花生米,站没站姿、坐没坐姿,远远地瞧见一俏丽身影走近,便三三两两的四处散开,开始各做各的事。
舞剑的舞剑、画符的画符、看卦书的看卦书……捻胡微笑的模样,还真的如仙人临世,气质绝尘超然,令少女眼前一亮,于是迫不及待的上前询问自己的问题。
得到肯定回答后,心下更加大定,心想不妄自己特地从东街走到西街来,既然东西街的大师们都如此说,那就证明了批命的真实- xing -,事实是准确无误的··殊不知她走后,一位大师摩挲着一大锭银子喜笑颜开,撕下自己的白胡须和雷公眉,心想这秦二小姐脑子真不好使,早上才在东街见过他们,现在换了身打扮又不认得了。
还故意换着法子考验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先前就是流动的乞丐出身,大街小巷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啧啧,有钱人的钱袋,就是那么好骗··另一边,秦夫人醒了过后,本想告诉老爷当天发生的事情,阻止二女儿入宫。
结果却得知,女儿已经快人一步,把记有自己名讳的选秀单子上交给宫闱来的内监了··入宫一事,木已成舟,无可动摇··于是秦夫人扶着额,再次晕了过去。
第92章 ·到了春天,以俯瞰的视角看白鸽纷飞的京城, 称得上是一片大好山河··一群姿容俏丽的年轻女子在管事的带领下, 纷纷从殿内鱼贯而出, 仔细看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浅绿色服装,梳着统一的发髻,除了头花和荷包之外, 全身没有再佩戴多余的首饰。
这是宫廷的规定,就跟现代制服一般, 身穿统一的服饰,谁丑谁美就很容易一目了然·秀女们不得不遵从, 只好褪去华服,暂且把自己从家中带来的金翠首饰都收进匣中,或者物尽其用,用来讨好宫廷里的内侍嬷嬷,好让自己的生活过得舒坦些。
而且就算不能佩戴首饰,但在头花上,心思活泛的秀女照样能玩出花样·秦曼曼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有后世的潮流眼光, 自然看不上一些古代珠花的老土设计, 于是便自己动手做了一批首饰,甚至拿图纸去珠宝店找匠人制作。
比如她现在鬓发上佩戴的浅紫色绢花样式就十分新颖, 那花蕊中的垂心珠子, 清雅别致得让那些秀女们看得目不转睛, 然后艳羡不已··纷纷询问她这是在哪家首饰店里做的。
秦曼曼本人自然是不会回答的, 其实凭靠着这超前的眼光,她完全可以像奇人唐白那般利用这些珠宝图纸发家致富,但她心- xing -十分小气,她知道这些首饰很美,佩戴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很美,于是更不愿意分享出去,只想自己私有,专美独占,不想世间那些庸脂俗粉美过她,所以这辈子跟发家致富也没啥关系了。
听到宿主拒绝回答,而其他秀女暗地里腹诽宿主小气,系统道:“宿主,你现在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秀女,在家世容貌身材上也毫无优势,建议宿主跟同期秀女们处好关系,不要太特立独行比较好。”
一些首饰而已,不必落下口舌,这样做不值当··可秦曼曼显然不这样想,她理所当然道:“那些同行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死后宫的命,也配我耐下- xing -子讨好他们我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哪里能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乙丙丁身上”秦曼曼自认为自己可不是那种古早小说的穿越女,那些穿越女逮着富人就说为富不仁,逮着官家就说贪污腐败暴动,还经常跟宫女太监们往来,让他们无需自称奴婢,口中洋洋洒洒地说着平等,实际上蠢透了。
跟一些签了卖身契的奴才称兄道弟,简直降低了自己的身价·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有什么用·爽文快穿现代架空·系统却不赞同:“宫中的秀女太监们也是路人甲乙丙,他们平日看着毫不起眼,可关键时候也是能发挥大作用的。”
甚至成为碾死蚂蚱的那根手指,他前任宿主就是低估了身边的宫女,结果被硬生生出卖,成了秋后的蚂蚱,备受嘲笑,所以在宫廷里谨言慎行、少说多做,多处理好人际关系,方能生存。
又被说教,秦曼曼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敷衍道:“好的,我知道啦我之后尽量跟她们处理好关系,行了吧你有空也别光注意这些没用的细枝末节,多帮我留意帝王的动向啊。”
比起帝王的宠爱,其他的无关紧要··就在秦曼曼和系统两人在心中对话时,队伍中的一名秀女突然小小声地惊呼道:“你们看,是纸鸢”·纸鸢即纸做的风筝。
草长莺飞的春天,民间放风筝的人很多,这群秀女们刚入宫,- xing -子还较为活泼,难得在严肃的宫廷里看到一格格不入的事物,登时大感新奇,交头接耳起来:·“是哪个宫的宫人放的啊那样式好生别致。”
挂在天空上,颜色五彩斑斓的,仿佛打翻了女子胭脂盒,怪夺人眼球的,众人看得专注,然后就看到那纸鸢跟突然断了线似的,远远地掠在天青色的宫墙,朝她们这个方向飞来。
“啊,居然断线了·”众人一片遗憾,一颗心仿佛也随着纸鸢坠地了··但殷明麓却一点都不遗憾,他小胳膊小腿的,一看到风筝飘远了,就马上蹬蹬蹬的跑出去,心想谢厌平日盯他盯得严,他不好轻举妄动,这下倒总算找到借口能往后宫女眷那里跑了。
殷明麓跑得太快,如一阵小旋风,随行太监们一时间没跟上,再看这小祖宗跑的方向,心里大呼不妙·三三俩俩对视一眼后,几人跟上,一人脱离队伍,朝养心殿去了。
殷明麓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他直接走向后花园,那里一群姿容俏丽的莺莺燕燕,他知道剧情,但没见过女主秦曼曼本人,原主的记忆中停留着的也是对方在宠妃系统的加持下,宛若祸国妖姬般极美的模样,对于现在还是秀女、姿色普通的秦曼曼毫无印象。
他本以为自己要花一些时间辨认,结果一眼就找到人了··没办法,在一干秀女中,女主秦曼曼实在太显眼了,完全站在人群边缘,看上去仿佛被排挤似的,但仔细看,却能看出是此女态度傲然,不屑于这些“庸脂俗粉”同流合污。
“不就一个风筝而已,又不是没见过,这群女人真是没见识·”秦曼曼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话题讨论,于是站得远远的,甚至觉得这群古代女人真是胸大无脑,见个风筝都那么激动。
系统无语道:“那风筝肯定不是宫人放的·”这个时刻宫女内监们都在轮值,敢在纪律森严的皇宫放风筝的人,数量完全屈指可数,肯定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后宫嫔妃。
而且宫女们就算是偷闲玩乐,肯定也没胆那么招摇,放那么鲜艳的风筝,所以完全可以排除宫人的可能- xing -··没等系统把分析说出来,希望宿主留心一下,就感受到了检测系统的波动,它发出一级警报:“半刻钟后,帝王会来花园这里,请宿主早做准备”·什么皇帝会来难道刚刚那花里胡哨的纸鸢居然是皇帝放的这真是令人难以想到啊秦曼曼心下一凛,顾不得思索再多,也懒得理会系统继续叮嘱什么“宫中规矩甚多,帝王莅临,希望宿主言行利落大方、举手投足带上气度,好给陛下留下好印象。”
毕竟帝王莅临花园,提前见到她们这批秀女,这可是她出头的最好机会·她赶紧从随身的荷包掏出自制的毫笔,沾了沾脂粉,动作熟练地往自己脸上扇了扇,还有染色的唇彩,给自己的唇抹了一番莹润的色泽,再对着迷你小镜照了一下,以确保自己每一个细节都浸润着精致秀气。
秦曼曼古怪的动作吸引了其他秀女的注意,她们皱着眉道:“秦曼曼这是在作甚竟拿写字用的毫毛笔往自己脸上刷”·“沾的是脂粉难不成她是在梳妆打扮可她沾脂粉有何用在座的都是女子,她又打扮给谁看”一名秀女如此疑惑道,很快就有人给她解答了。
因为很快,就有一身穿明黄袍子的男人出现在花园里,天底下敢穿明黄色并大摇大摆出现在后宫的,除了年轻的九五之尊,还能有谁·这完全没料到的人选令众女震惊,恍恍惚惚地跪下了。
紧接着,当她们发现,在一群灰头土脸、面容素净的秀女中,唯有秦曼曼妆容精致,又该是如何的气极·且对方在觐见时那声音清脆婉转如枝头的百灵鸟,那躬身行礼的姿态又是如何的大大方方,很明显的,对方早猜到陛下要过来,却故意不告诉她们想让她们出丑,这样对方就能脱颖而出了,真是好算计·几乎是瞬间,秦曼曼成了这群秀女心头的共同敌人·如果秦曼曼能抓住这次机会,一飞冲天,彻底从秀女们脱离还好。
不然如果脱离不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群被触犯了利益、嫉妒心泛滥起的女子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排挤一个人··不过秦曼曼不在乎,她满心满眼只有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她痴痴地看着那双如墨玉般深邃的眼睛和粗淡相依的剑眉,只是闲闲站立,便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摄人气势。
这是全天下最尊贵强大的男人,而如果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对方身边,那她就是全天下最尊贵风光的女人,接受着世间所有的艳羡··秦曼曼为自己的想象而心潮澎湃起来,甚至随着帝王的脚步越来越近,脸色泛起红晕,一颗心如小鹿乱撞。
可是出乎意料、令她迷惘的是,直到她们跪得腿都发麻了,那仿佛被针扎般的酸绵感钻入膝盖,帝王没让她们这群跪地的秀女起身,而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门口,仿佛在等什么人出现。
那表情没有不耐,没有急切,而是极有耐心的等待··她悄悄地抬眼看,能察觉到对方身上那如置身冰天雪地般的寒气,眉眼间- yin -郁,那压迫感让人大气都不敢喘,可偏是这样,反而更有一种令众女倾心的神秘魅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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