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重生之后 by 奚奚奚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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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重生之后 by 奚奚奚嘻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文案:·     曾经绯闻缠身、车祸瘫痪的大明星杨易木,重生之后,决定这一世不做明星,努力发家致富养对象··杨易木:以前的忠犬男朋友为什么变得又凶又狠有点怕。
而且,金主男朋友好像不想当总裁,要去当明星……·——只要见那人眉眼温柔不改,所有奔波和算计都有了意义··控制欲强攻vs乖巧(划掉)皮实受·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易木,谢延初 ┃ 配角:周致,宋柏成 ┃ 其它:重生,强强,竹马,甜宠·第1章 就唠金钱和梦想·前世杨易木还没活明白呢。
想出的唱片还没出,有个题名不知道拿到奖没有,就突然被爆出绯闻,说他被包养了··这届娱乐记者素质不行,胡扯也就算了,对象还搞错了,爆成了谢延初死对头周氏的董事长周致。
图片和视频上,杨易木和周致嗨到没边,主题帖全网飘红··好巧不巧,杨易木这两天和谢延初吵架了·老夫老夫的吵架正常,但现在杨易木想解释,才发现微信电话短信邮件全部被拉黑。
杨易木心里暗叫不好·醋坛子这是彻底打翻了·谢延初轻易不生气,是因为他每次生气,这事儿都不能轻易翻篇··杨易木认命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选了最夜深人静的时刻,发动车子打算去千里送荆条。
谁知半路就出了事··杨易木还有意识,就是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一直睁不开眼,只能感觉到谢延初每天细致地照顾着自己··五感只剩了两感,触觉和听觉。
他最喜欢谢延初给他擦洗然后做按摩,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公司的事、圈里的事··但谢延初不知道··每天照顾着不知道能不能醒来的植物人,谢延初语调和缓,动作轻柔。
他的外貌像是苍老了十岁,眼神空茫里透着刻骨的疼··杨易木躺了半年多,有点想醒·这天他听到拉赫玛尼诺夫: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朝阳照在他脸上,暖暖的,热热的,让他想到了曾经最会装逼的自己。
哎,怎么就和谢延初分开了呢·要是能醒来,一定要好好做人,好好挣钱·谢延初最爱钱了,每天为了钱忙得脚不沾地,把钱都往家里刨,像一头只进不出的貔貅。
杨易木动动手指··咿··再抬个头·咿·再再再睁个眼·咿——·惊悚的视线环顾全屋之后,老杨呆若木鸡。
没错,那首狂想曲,是他高三准备艺考时每天都要听的,取其意境,受其熏陶··墙上有几张足球比赛的奖状,桌子上的王后雄和薛金星那么亲切,书下面还隐约露出了周杰伦的CD和李宇春的海报。
时间回到了二零零六年·他回到了自己曾经的房间·老杨重生了,变成了小杨·不可置信地照了照镜子,乐了。
谁家孩子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尽管条件得天独厚,又有重生金手指加成,杨易木并不想再去当明星·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拼老命宠着谢延初。
“易木——哎,兔崽子今天起得挺早·”老妈年轻了十岁,打扮还是二十一世纪初期流行的款式,瞪着和杨易木同款的美目··“起早了还叫我小兔崽子。
妈,你这是在侮辱自己·”·杨妈妈把被子一揭,只穿着小裤裤的杨易木迅速从床上弹起来,老妈现在不过也就三十来岁,而自己实际也已经将近三十了,被这样看着,简直……·哎,算了。
杨易木认命地套上校服裤子··拿脸盆接了点水,往脸上一扑,“花擦,真特么凉”·这下彻底清醒了··早餐已经上了桌,老北城豆汁儿,油条,小笼包,茶叶蛋。
杨易木每一样都拿了点,新皮囊吃着老食物,味蕾的回忆被唤醒,体内的细胞终于渐渐复苏··杨易木迅速吃了早餐,拎了书包跟爸妈告别·他是要赶早,去会会那些伙伴们了。
老北城的胡同里,充斥着豆浆油条包子的叫卖声和大伙儿打招呼的嘈杂··杨易木骑着老爸的二手带杠老式自行车,哼着小调·车筐内突然被塞了件东西。
是一包牛奶··那人加速骑到他前面·校服上衣鼓起的风飘荡在胡同里··蓝白色均码的校服,胸前用白色橡胶标注着‘北城附中’几个大字,被谢延初套在身上,却像是建国前的白杨成了精,潇潇洒洒的,在清晨的阳光下那么鲜活美好。
我回来了,谢延初··杨易木心里一动,加速骑了几下,凤凰牌老爷车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费力地追上谢延初的最新山地车··“哎谢延初你不要骑这么快给我牛奶干啥,嫌我个儿不高”杨易木跟他并肩骑,谢延初的个儿,高三已经一米八五,而杨易木这时不过是一米七,在男生中属于刚好够用的层次。
“喝点奶补补吧·小身板儿以后找对象都费劲·”谢延初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扎心·年纪轻轻,为什么要- cao -心找对象的事·到北城附中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两人把车子并排锁好,谢延初突然问,“今天怎么带这么多书”·“上学不得带书嘛”杨易木有些不好意思。
学渣被学霸发现居然想学习,就像没了第一次一样羞涩··高三6班··谢延初的位子在杨易木后面·早读课,杨易木听谢延初读了两年,那一口正宗的美式英语让杨易木从来不好意思开口读书,更何况,一眼望去,竟然连黑体标注的重点单词都有很多不认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杨易木喝着牛奶看着书··同桌方浪这时也到了,风风火火地掏东西,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杨易木不由地问,“昨晚上哪放浪去了”·“浪你大爷”方浪悄声,“劳资写情书写到凌晨两点,这次一准会胜利……哎,你又早读课喝牛奶,当心班主任来了让你罚站。”
“反正英文都不认识,估计考学也悬了,唉·”杨易木又咕嘟咕嘟喝了两口,萎靡地趴在桌面上,指甲无意识地在书上刮出深深的划痕··“你肯定会考上的。”
谢延初听到后皱了皱眉,用卷子戳戳他软塌塌的脊梁骨··杨易木乐了,他又不知道自己要报的是北城大学工商管理系,按照现在在班里40/60的排名,除非他头悬梁锥刺股,否则最后估计还是以吊车尾的方式去读北城电影学院。
·那个吃人的圈子,杨易木想想就犯怂··不过谢延初认真的样子确实让杨易木愁闷的心态好了许多,往谢延初桌子前一凑,“考试的时候,把你的脑子借我用用”·谢延初头也不抬,翻动了一下试卷,“说人话。”
“给我补习吧大佬”··第2章 是否还会有感觉·谢延初卷起手中的试卷敲了下杨易木的脑袋·“好啊·你这么傻,还是多读点书好。”
哎呦这暧昧的小气氛·杨易木脸有些烧··上了一上午的课,杨易木被虐得饭也不想吃··高强度的知识点密集轰炸,暴露了他是学渣里的战斗渣的现实。
第四节英语课,优美的语法让杨易木叹为观止,这一叹就睡了半个小时··班上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少数学霸还在攻关苦战·谢延初整理好桌子,把下午要上的科目的课本都抽出来放在书堆的最上面。
杨易木趴在课桌上,软萌无害的样子,头上一缕睡出来的呆毛特别俏皮·谢延初拍拍他的头,“吃饭去·一会糖醋排骨要卖光了·”·糖醋排骨是杨易木的命。
天塌下来只要有一块排骨都能变身圣斗士的,一天三顿连吃一个月不见腻烦的,也只得杨易木这么一朵奇葩了··果然,听到这句话,杨某人立马精神了些,腰不酸了眼不花了,从书包里掏出不锈钢饭盒塞在谢延初手里。
“……”谢延初无奈地看着他··“快去吧哥——恩”杨易木睡得迷糊,带着小猫一样的尾音,谢延初觉得心里像是猫爪子挠过去一般,柔软又酸涩。
“我给你打可以·吃完你得刷饭盒·”大手拿了杨易木的饭盒和自己的一起,匆匆步向食堂··杨易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消化了半天。
重生改变的太多了待遇大大降低,前世他什么时候刷过碗·前世谢延初的厨艺是没得挑的,杨易木总闹着谢延初亲手给自己做饭。
他爱吃肉,尤爱排骨·排骨不能红烧不能水煮不能粉蒸不能油焖,只准做糖醋排骨··谢延初公司忙,回他,“给你叫外卖,酒店做得比我好,乖·”·他从游戏中抽空回,“不。”
谢延初皱了皱眉,动手指准备回他,微信上一条条又爆了起来,“我饿·”·“饿·”·“饿饿·”·“我饿饿饿”·谢延初失笑,被他的耍无赖行为闹得心里是焦灼又怜爱,“等着我。
十五分钟内回家·”·杨易木没心没肺地继续打游戏,吃到糖醋排骨时还不忘给他撅了个嘴,“老子等了四十分钟了,饿劲儿都过了快”·那时候我怎么这么能作啊杨易木捶打自己的脑袋,头顶的试卷发出刺耳的声响。
前几排正写作业的徐珊珊忍不住了,“杨易木,你想疯能不能去外面我们几个还要做卷子呢”·杨易木心里有些被歧视了的窝火。
学霸就是了不起,自己每天吃饭吃得晚,方浪给她带饭过来时都快一点半了,那时候班里人比现在还多,她就面不改色地在教室吃,满屋子都是豆芽味儿·那时她怎么不觉得别人要做试卷·而且,不喜欢方浪还整天吊着他,每天让方浪给她买饭,生日圣诞节什么的赶上节就要礼物。
连一向不关心这些琐事的谢延初都对此颇有微词··“出去就出去绿茶婊·”杨易木把试卷拍在桌子上扭头就走··“绿茶什么你站住你哎——”徐珊珊莫名其妙,表这个词可以用绿茶修饰吗·二零零六年,被时光蒙在鼓里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杨易木走到门口,听到她自言自语,肚子都快笑抽筋了·抬头便撞进谢延初的眼睛,谢延初手中的饭盒飘出糖醋排骨的香味··杨易木接过饭盒,“去天台,约不约”·谢延初一向冷面,闻言只是点点头。
“怎么不在教室吃了”谢延初学着杨易木那样盘腿坐下,长腿盘起来显得格外好看·杨易木视觉受了刺激,扒了口饭在嘴里,撇嘴,“豆芽妹给我赶出来的。”
谢延初早已习惯了他说话的不论语法,不像方浪,如果听到这句话一定得替他纠正一句,“是‘把我给’,不是‘给我’,哎慢着你说谁豆芽妹老子跟你拼了……”·“豆芽妹还能是谁,徐珊珊呗。
每次一吃饭全班人都能知道她吃的啥·要我说浪浪也是,每次就知道给人家打豆芽,能追到手才怪·”·谢延初失笑,顺手给杨易木夹了几棵青菜·收到不满的目光之后,也严肃地看着他,“多大人了,不准挑食。”
杨易木皱着眉,把一口青菜团吧团吧像吃药一样吞了·谢延初满意地呼噜一把他的呆毛,杨易木炸了,“你摸狗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你照照镜子,你啃骨头的时候比狗还狗。”
杨易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继续啃排骨··啃着啃着突然神来一笔,“我追你你会答应吗”·谢延初被一口米呛住了。
“行了,别逗了·快吃,吃完把饭盒一起刷了·”谢延初面色平静··杨易木默默吃饭,夹起一块排骨伸到谢延初嘴边,谢延初摇摇头,他便自己吃掉了。
嗯……刚刚那是告白失败了吗……好像有点丢人的样子……·谢延初又提了报志愿的事,问他有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杨易木摇头。
“哎,谢延初,你帮我补习吧”杨易木的英语基础奇差,数学天赋几乎没有·北城大学热门专业数学和英语必须保证一百三以上,才不至于拖总分的后腿。
提升一分,干掉千人杨易木至少得干掉140000人才有希望··“先把饭盒刷了·”·“……”·杨易木拿着饭盒来到水池,谢延初抱臂在一旁看着他刷。
“想让我帮你补习,怎么报答我”·“不如我以身相许吧”杨易木笑着给了他一肘,抬了抬左胳膊示意谢延初帮自己把袖子撸上去。
“许你奶奶个腿·”谢延初从后面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个锅盖,“我知道这里面怎么装不了东西了,满满当当都是水·”·杨易木自己- shi -着手卷袖子,像一颗可怜的小白菜,“我可以跟你分享我妈亲手做的糖醋排骨。”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糖醋排骨·”·杨易木默·良久,追上谢延初的脚步,“可是我都愿意把我的最爱分享给你了啊·哦该”·谢延初步子一顿,疑似被他的话哄开了心,“我答应了。”
杨易木喜,“是因为贪图我的美色”·“因为觉得你的英语实在太难听了·连句OK都发不标准·”谢延初丢下一句话自顾自离开。
杨易木在原地炸毛跳脚,看不到他背着自己,嘴角微弯的弧度··你的最爱是糖醋排骨·我的最爱,是你啊··好不容易重来一次,我世界的中心都是你,所以不要轻易开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玩笑。
如果我当真,你耍赖,生了两世的气,我怕会把我们俩都燃烧殆尽···第3章 想追我,先考上大学吧·杨易木是被预备铃惊醒的·揉了揉枕得泛酸的胳膊,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居然在三十多岁的心理年龄段,被一个读高中的小毛孩儿嘲笑了。
虽然这个小毛孩儿是他未来的男朋友·太掉价了·杨易木打开高一的英语书,开始在崭新的单词表上勾勾画画··救救孩子吧·高一的课本竟然还有纳粹时期小女孩的日记。
杨易木看得老眼昏花,又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当年的高考,他只求文化课过线,试卷也没怎么仔细钻研·过了十年,现在是一道题目都想不起来了··花开花落又是一季,金手指在哪里,只剩下如今的老杨没有了当年的热血……·难道老子的重生就意味着把难熬的事儿重新经历一遍吗不服气·杨易木啪嗒一下把书摔在谢延初面前,“给老子划重点”·谢延初轻描淡写不动如山,“全是重点。”
杨易木的气势瞬间软下来,双手合十,“大佬,求划重点~”·谢延初把刚发的145分英语试卷塞进桌洞,“你以为我在开玩笑高一那些词汇都是基础。”
“可是我不会啊……”杨易木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掉了··“我有办法让你会·”谢延初说得笃定,杨易木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大佬,求带。”
杨易木英语和数学不好,但语文政治历史成绩却是名列前茅,严重偏科的结果是前世去当了艺术生,从此走上了卖笑卖腐最后被圈子文化所吞没的不归路··谢延初从文具盒里摸出一把尺子,“对付你这种懒鬼,不会就得揍。”
他只是为了逗逗眼前故作凶狠的小白兔,也想看看这几天像吃错药一样的杨易木到底有多热爱学习··走投无路的杨易木表明愿意服从管(tiao)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拎包捶腿刷饭盒什么都干,只要谢延初能帮他把这次外语考试成绩提升到及格。
自认为做好被虐的心理准备的老杨,在看到谢延初给自己的‘秘笈版重点单词第一篇’还是吓得凳子一歪,向后瘫倒在谢延初课桌上··“袁脸儿说了,一天记20个单词最科学,谢延初你这多少了都”·谢延初头也不抬,给他出着‘秘笈版重点单词测试第一篇’,“对你能用科学方法么。
你自己看看离高考还有多少天·”·放学时,谢延初递给杨易木一份测试,并把之前的那份要了回去··这份单词包含了高一高二的全部最基础词汇·杨易木的任务是,晚上回家做完测试。
正确率低于95%,多错一个罚一手板··第二天杨易木挂着和方浪有得一拼的黑眼圈把作业交上去,昨夜一直勤奋地翻书,一个人在房间抓耳挠腮,杨妈妈甚至不放心地过来问他是不是白天被狗咬了,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可惜结果略惨烈,只得了九十分·在杨易木的英语生涯中,一百五的卷子只能考50,这次百分制得九十已经是最高纪录了··谢延初冷着脸拿出尺子时,杨易木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呢。
在他的认知里谢延初就没忍心揍过他一下,即使那些年他作天作地又张牙舞爪·方浪在一旁嗑瓜子,跟看小黄~片儿似的乐呵··“还债吧·”谢延初示意他伸爪子。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等等”杨易木拽着他一路上了天台·这么丢人的场景,当然不能让浪浪这家伙看了去··杨易木壮士断腕一样伸出左手,右手捂住眼睛偏过头。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品味··谢延初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杨易木真的努力了·可第一次便放水,以后的补习都像过家家一样,那没有任何意义··握住杨易木温软的手指,防止他挣扎误伤,抬手就是五下。
杨易木疼到了,跺脚不停,眼眶不自觉变得红通通·谢延初揉了揉他的发,“下次加油·”·‘啪嗒’一声·两人一回头,方浪从拍立得里抽出一张照片,叹道,“唉。
打在儿身,痛在爹心·”·杨易木彻底炸了·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的泪水瞬间憋回去,“谢延初,去给老子把照片抢回来老子要给他拍看看谁是爹”·掌心微红,火辣辣的疼阵过去,就变成了麻痒。
杨易木自此却是奋发图强起来,不然,以谢延初现在嘴毒手黑的程度,还没高考,杨易木的爪子就会被揍成猪蹄··袁脸儿趁大课间过来发英文试卷的时候,特意表扬了杨易木。
毕竟,听别的老师说杨易木在自己的课堂上大肆抄写英文单词且口中默念有词,作为英文老师的袁脸儿好胜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杨易木接过卷子可没有一点儿高兴。
八十四分·转身兴师问罪,“谢延初,你把老子虐成这狗德行,成绩却还是红灯线要你何用你看看老子的手”·谢延初手虚握了个拳,掩着唇显然笑意十足。
杨易木抽出尺子让他把那些年打过的手心还回来时,他才不急不慢地解释,“开窍的过程不会那么快·你想想,一堆- shi -柴,怎么也得烘干了才能烧得旺,你现在只是外壳干了,内里还是- shi -的。”
方浪哄笑,“- shi -的好,- shi -得好”·杨易木跳起来追得方浪满屋跑,“- shi -你大爷好你大爷”·袁脸儿前脚刚走,班主任金银华就进来了,捎带了唇红齿白的小清新一枚,闹哄哄的班级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盯得小清新害羞地垂下了头。
·宋柏成·这个人,杨易木不睁眼都能把他的容貌神态家世背景倒背如流·前世自己的车祸,不出所料便是拜此人所赐··方浪去上厕所,座位空着,金银华眼前一亮,宋柏成和杨易木差不多高,只要把方浪调到谢延初旁边,四个人便能皆大欢喜。
金银华千算万算算不到,杨易木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老师,我去后排,让新同桌坐我这位吧·”·让他再和宋柏成同桌,连窗户都没有·宋柏成可以说是一进门目光便胶着在谢延初身上。
前世杨易木没有注意,还真心实意地想和他交朋友·现在看着高中时期的宋柏成,杨易木的手不自觉握紧··这是看他读书太苦了,送个bug来给他玩玩么···第4章 气杨易木的·宋柏成愣了一下,嘴角绽了一个单纯的笑,弧度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四方形。
单看外表,谁都想不到后来他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宋柏成正要在杨易木的位子上坐下,又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麻烦坐左边·”·方浪个子高,会挡到杨易木。
杨易木秒懂,腰板也直了,胃也不腻了,谢延初给他一份手抄纸让他现在开始背,他也不推诿了,高高兴兴地念起满分作文来··那时的北城附中男生间流行一个游戏,两个或多个男生把一个倒霉蛋架起来,两腿大张,把那活儿凑到楼前的百年大树上,或者窗楹、门框上,挑逗似地来回磨动。
杨易木生得精致好看,腰细腿直,睫毛浓密翘长,曾被全班甚至邻班虎视眈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过谢延初和方浪两大高海拔一直护着他,别人也只能望着他欢快的小步伐束手无策。
现在班里转来一个新鲜到货的小清新,他们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宋柏成没见识过这个架势,以为自己被侮辱了··为首的人见他哭得堪比雨打梨花,不由得调笑起来,蹭了他两下,“娘们兮兮的,不会弯了吧”·杨易木用书本盖住头,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歌词,“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方浪刚跟宋柏成混熟,就像小池塘里的小青蛙刚认识从大海来的闯入者,宋柏成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宋柏成求助的眼神总往这边扫,方浪有些看不过眼,打算起身帮忙··“别管闲事,看书·”一直在做数学试卷的谢延初突然出声··班里的女生早就见识过男生做这种没皮没脸的犯二游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被折磨哭。
哭声伴随着男女生不含恶意的笑声,待到上课铃响起才告一段落··宋柏成红着眼,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一样,戳在杨易木座位的前面·挺直的脊背一整节课都没有松懈。
大课间,大家伙都去跑- cao -,杨易木留在教室背单词·宋柏成转过头来问杨易木,“你是不是很烦我·”·杨易木把背会了的单词划掉,神色间皆是淡淡,“还好。”
不止是讨厌,恨不得亲自把他捶到墙上痛殴好么··“why”宋柏成一副又快要哭出来的无辜表情,“谢哥和方浪也是因为你烦我,才不理我,不是吗。”
这哥叫的,杨易木写不下去了,烦躁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哭成淡粉色的眼皮,“哇你妹的以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再啰嗦一句我就把你的眼皮撕烂!”·宋柏成哆嗦了一下,落荒而逃。
“你短信·”从厕所回来,宋柏成听到方浪来了这么一句,有些忙乱地拿起手机,看到锁屏上出现的人名,下意识地看了眼方浪,“以后能不能别动我东西。”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你以为我想动睡得好好的你手机在这震动个不停,怪我咯”方浪骂了一句,继续倒头睡了。
宋柏成解了锁,看到那人的句式风格一如往常,“计划如何最近流感猖獗,记得加衣·”·还是那种看似关心,实则公式化的语气。
可宋柏成偏偏需要··他需要一个在谢延初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需要博得谢延初的同情,然后击败杨易木,进入谢延初的世界··可惜……杨易木的存在,始终是个威胁。
前世,二月十日,宋柏成和杨易木在北城后巷被街头混混拦住,那晚的路灯光线特别亮·宋柏成为了救杨易木,被三个男人强、暴了··那之后,面对这样楚楚可怜心如死灰的宋柏成,杨易木怀着愧疚逼谢延初最终答应做宋柏成的男友。
后来的后来,杨易木才知道,当年后巷里发生的事,都是宋柏成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瘫痪在床时,宋柏成来探视,话里话外都是讽刺,“有点遗憾呐·还没怎么过招,你就成植物了。
谢哥说了,照顾你这半年,还你陪他这些年·以后他就一心一意对我好·哎,他对我的初夜,还真是温柔啊·”·杨易木无话可说·他和谢延初的第一次是谢延初把一叠粉红钞票甩在他脸上之后。
那次闹得满室狼藉,推搡厮打间能摔的家具都摔了··宋柏成摸了摸杨易木的头发,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手嫌弃道,“也不知道这头几天没洗了·活着也是恶心,你看谢哥现在被拖累的……”·“杨易木开门呐”回忆被宋柏成在杨家大门口叫门的声音截住,杨爸杨妈都有些受不了这魔音穿耳,“杨易木木头了吗给你同学开门,再喊下去整个胡同都该骂了。”
杨易木眉心抽动,宋柏成这小子又闹哪出,撒泼的方式跟雪姨有得一拼··杨易木猛地打开门,宋柏成一个趔趄栽进来,差点摔个狗啃泥··“找撕还是找揍”杨易木等他站稳了,没好气地劈头就是一句。
杨爸杨妈在后面看着儿子发飙,面面相觑·杨爸爸看不过去,“对同学和气点儿·让人家进来坐——”·“出去说”杨易木像架小鸡那样架着宋柏成到自家旁边的小巷子里,“搞什么都摸到我家来了”·宋柏成像落魄的小狗狗一样表情无辜,可杨易木不吃这一套,“你喜欢谢延初。
你就光明正大去喜欢·不要再来烦老子了·”·“我不喜欢谢延初·我喜欢你”·“……”杨易木像是被雷轰了一样,脑浆被烤得外焦里嫩,“你哄鬼呢死皮赖脸的干啥这是”·宋柏成白皙的脸刷地红透,呐呐地,“我们就不能做朋友吗”·“不能。”
杨易木回答得斩钉截铁·吃一堑要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他杨易木可以再去死一死了··“哇以”·“NO why。
你妈没教过你,世界上有很多讨厌是没有来由的不是说你喜欢别人,别人就必须喜欢你·”·说完杨易木就回去了,宋柏成在他走后,原地愣了一会儿。
二人都没看到谢延初在巷口- yin -影下站了良久··杨易木第二天去上学,在巷子口等了一会儿没见谢延初,眼看着快要上课了,只得骑着小凤凰自己去了学校··原来谢延初早就到了,而且整节早读课都在高冷地读着英文,连眼角余光都没给杨易木留一个。
杨易木坐在凳子上浑身不自在,终于还是没忍住,用胳膊戳戳谢延初,“哥们,怎么了”·谢延初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挪,“没事。”
没事没事他会不打招呼丢自己一个人在巷子口等没事会一节课不跟自己说话肯定跟宋柏成有关。
杨易木确定,别人命里犯小人,他是命里犯柏成·躺枪的宋柏成鬼鬼祟祟在玩着手机,余光警惕··有妹子来问谢延初问题,谢延初详尽解答,把杨易木给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算了·我懒得管你·”下课杨易木就冲出去踢球了,坐在这受气反正什么也学不进去··谢延初上了一节语文,看着空荡的右桌,烦躁不已,啪地一下合上书准备去找杨易木。
妹子捧着习题册卷土重来,谢延初全然没了早读时的温柔表情,冷淡回应,“不会·问徐珊珊·”·“你早上还——”男神变化太快,妹子一时接受不良。
“不好意思,气杨易木的·”··第5章 谢谢你愿意考察我·谢延初去了绿茵场,果然,杨易木正撅蹄子满- cao -场跑得欢实··杨易木的足球底子就像谢延初的篮球水平一样,都很扎实,两人在各自的领域有所专长。
前世杨易木踢过明星足球赛,当时有体育评论员点评说他的位置感很不错,踢前锋的还能回半场防守,知道越位了会有意识回撤再前插··现在杨易木跑动起来像个小疯子,哪管什么前锋后卫,只要把心里的烦躁都踢掉就够了。
足球不长眼,杨易木一脚把那只破球踢到场外的时候懵了,那个无辜被砸到的人也懵了··懵着懵着谢延初就笑了,走到那个捂着流血的鼻子的男生面前,“行啊,开门见红。”
“……人艰不拆·”那人和谢延初一样一米八几的个子,杨易木走到他身边连声道歉,却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杨易木,这就不认识了”对方笑弯了眼睛。
“卧槽谢延勋”杨易木上下打量他一番,跳脚,“回国也不说声”·“想给你们惊喜,先被你惊着了。”
谢延勋接过杨易木给他的纸巾堵着鼻子,杨易木说什么都要带他去医务室,谢延初跟着,杨易木斜眼,“你凑什么热闹·”·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他是我哥。”
谢延勋见谢延初面色不豫,急忙出言挽救··“……你怎么有这样的哥·”莫名其妙的的暴躁老哥··前世,谢延勋是在谢延初读大学的时候才作为交换生回国,重生之后,很多事都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变化,时间点也都对不上了。
给谢延勋上了药,指了路,杨易木还要带他找班级,谢延初却打发谢延勋先走了··“杨易木你别生气了好么·”谢延初无奈··“生气的一直不都是你我哪敢惹您啊大爷。”
杨易木转身要走·喜欢人也不能喜欢得没骨气了是不·起码得气够三分钟是不··谢延初头疼·伸手拉住彻底炸锅的孩子,“我昨天见到你和宋柏成说话。”
杨易木看着胳膊上多出来的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站定·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谢延初和宋柏成扯上一丁点儿关系,自己就根本无法冷静思考··“然后。”
杨易木抽出自己的衣袖,靠在校医院门外的墙壁上·惯的还,冷战也就算了,还扯着外人来置气··“他为啥说他喜欢你”谢延初醋了。
“……”杨易木摊手,“我怎么知道,或许我是万人迷,总在给自己树敌”·谢延初把他扯到医务室旁边的洗手间外,这里起码人迹罕至,杨易木被里面不打扫的味儿熏得难受,“干啥啊。
人家喜欢我关你毛事吃饱了撑的还是闲得蛋疼……”·“做我男朋友·”谢延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后路都不给杨易木留。
“……开什么玩笑,我爱党爱民,我——”话被谢延初用唇舌堵住,杨易木的身子在砰地一声撞到门板上前,被谢延初用双手温柔护着,于是那门撞在了谢延初的指节上。
和谢延初接吻的感觉并不陌生,杨易木曾经怀念很久也回味很久·或许相爱的人都有心电感应,于亲吻中交换信息素,甜美亲密又致命·杨易木咽口水,“唔,同- xing -会很变态——”·“异- xing -才只为后代。”
谢延初的下面抵着杨易木,热热的,怪硌人,杨易木脸皮薄,睁大了眼睛,“起开追了你三天了都没答应现在闹哪样逗我玩是不”·谢延初趴在他肩头闷笑,“杨易木,这就是你的追法刷着碗追,开玩笑追”·“老子就这样追怎么了……我又不知道怎么追人”·“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吧从头至尾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你’之类的话”见杨易木语塞,谢延初趁热打铁,“和我在一起,不耽误你爱党爱民。
我会烧糖醋排骨,也能帮你辅导功课,你哪里亏”·“……独生子女可以生二胎,政策优惠我还不想错过·”杨易木嘴角有些想上挑,又死死压住。
这重生的开篇儿就是个满堂红,可不敢太骄傲··看吧,谢延初,两世你都要栽在我手里··“科技在进步,未来男人也能生孩子·”·“你可拉倒——”·“杨易木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谢延初一向淡漠冷静的眸子出现一种叫做认真的情绪,杨易木突然就张口结舌了··“我……”·谢延初也不逼他,只是两条长臂恰好按在门板上,堵住了杨易木的去路。
杨易木抬头,太长的睫毛刺眼,无辜地眨了眨,谢延初看得心里化成了湖··“我……”·“别我了,跟你亲一下都美得你直咽口水。”
谢延初笑··“……我得考察考察你·先帮我考个一百二吧·”杨易木这朽木一般的英语和数学成绩无人敢救,只有谢延初能懂他神奇的脑回路并且把他教会。
“好,那谢谢你愿意考察我·”谢延初低头在他鼻尖亲了下···第6章 初吻警告,真香·杨易木觉得耳根烫烫的,瞪了他半天也只说出来一句,“我感冒你也不嫌脏”·早晨还因为义愤,对着谢延初擤鼻涕难道他忘了·“不嫌。
圆圆的像个小汤圆·”·“呕——”那是卫生纸揉久了肿了好吗·杨易木转身欲吐,谢延初就这样毁了汤圆·情侣的恶趣味实在太恐怖了。
只顾着吐槽,也就没发现,自己接受谢延初的过程竟然这么娴熟这么顺理成章·更没发现,其实隔间里就是内急来上个厕所的谢延勋,而他现在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下课铃响起,谢延初和杨易木才并肩离开猥琐的校医院厕所·前世谢延初把票子砸在杨易木脸上,现在在这气味熏人的小厕所告白,穿梭时空都没有多大长进·杨易木也不指望他能给自己多大的浪漫,只求各自平平安安过了这辈子。
任谁要是去瘫一瘫死一死,就不会对情爱名利抱有这么大希望了··回教室之后杨易木还在恍惚,自打重生以来就一直觉得有点恍惚,谢延初的糖衣炮弹来得太早也太突然,让他更是觉得身处的环境都不真实起来。
“呦,老夫老夫,桌头吵架桌尾和啊·”方浪转过身来,顺带把两人的试卷拍在桌子上,“袁脸儿说明天交·”·本来听他这么调侃,两人只觉得浪浪太浪了。
现在人家说的都成了事实,反而可耻地沉默了一把··“哪有吵架,杨易木感冒了,我带他去医务室也顺便拿点药·”谢延初从兜里摸出一板复方草珊瑚含片轻轻扔给杨易木。
方浪敏感异常,“请问什么叫也,什么叫顺便”·“哦,忘了说,延勋回来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两秒后,安静的高三(6)班因为方浪荡漾的惊呼声抖了三抖,“回来了让他请客”·“……不接风也就算了。”
谢延初把书竖起来挡住全班同学往这边看的目光,顺便剥了块草珊瑚含片给杨易木吃,“还想让那小子拔毛,你不知道他在美国学会了AA制”·杨易木熟练地从谢延初手里叼走了含片,- shi -润的唇不可避免地触到谢延初的指尖,谢延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
方浪还沉浸在让铁公鸡拔毛的意- yín -里,没有发现身边的空气已经由直变腐,弯男的世界正向他欢快地挥着红领巾··谢延初轻咳两声,“下午带你们去龙东强。
我请·”·方浪瞬间眉开眼笑,龙东强可是学校方圆十里以内最大手笔的私房菜馆,名字包含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美好愿景,进门就是核心价值观二十四字,服务生是一水儿的清秀小哥。
现在谢延勋不拔毛,谢延初替他放血了·方浪还不放心,“你确定”·“有喜事要宣布·”谢延初喊了宋柏成一声,“你也来吧。”
宋柏成吃惊的表情在杨易木看来又白莲又绿茶,杨易木哼了一声,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身边这几个人听到··谢延初揉揉杨易木的头以示安抚,顺手抽了天利38套其中的一套给他冷静一下。
杨易木:“……”·宋柏成撇撇嘴,转过身去·杨易木见谢延初低头摆弄手机,恰好宋柏成也掏手机神秘兮兮地看短信,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势必要把女干情的萌芽消灭在摇篮里,于是眨眨眼对谢延初伸手,“拿来。”
“没啥——”·“拿来·”·谢延初只好把手机给他·杨易木定睛一看,谢延初把他的备注名改成了珊瑚含片,把本机名改成了复方。
杨易木一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随手翻了短信箱,只有自己发的,最近的一条是,“昨晚有点意外,任务没完成,你想教训要轻点~”from:珊瑚含片··复方草珊瑚含片……·老脸爆红,骂了句臭流氓,烫手般地把手机扔了回去。
下午又出了点意外,宋柏成和那群跟他玩摩擦游戏的男生打起来了··对方欺负他欺负上瘾了,其实这个游戏重点不在于折磨人,而在于团体从中得到一种女生难以理解的默契感……不过是荷尔蒙过剩要找个宣泄途径。
这次玩得有点大了,那棵树的树干凹凸不平,宋柏成奋力挣扎,还是敌不过对方人多,堪堪站稳的时候校服裤子都快被刮破了一条布··这次的宋柏成像个愤怒的小兽,飞起一条腿就踹在对方领头的那活儿上,领头捂着下面痛苦地蹲下,其他人火了,蜂拥而上要揍宋柏成一顿,让这个蠢东西知道北城附中的人不是好惹的。
谢延勋看到的时候,宋柏成的脸上已经挂了彩,薄唇冷硬地抿着,也就这一眼让谢延勋停下了脚步,他这个懒问世事的小太子爷也忍不住插手相助了··混战了一阵子,直到老师赶来,那些人都受了处分才消停。
“你哪个班”从办公室出来,谢延勋问身边的小矮个··“高三(6)·”·“我也是,带我去吧·”看着小矮个嘴角淤青一大块还露出惊讶的神情,谢延勋忍不住拍拍他的头,“你叫什么。
认识谢延初不我哥·”·“我宋柏成·”小矮个老实回答,“谢延初坐我后面·”·“怎么不找他帮你。”
“我……呃,他们都不喜欢我,尤其是杨易木,挺烦我的·”·“呵·我知道了·”谢延勋冷笑,宋柏成被他的气场冻了下,也就怏怏地不多话。
到了班里,别人还在打量新来的插班生,谢延勋已经走到谢延初面前,拿起他手里的书扔到一边,浑身散发着煞气,“你就这样看着别人欺负宋柏成”·谢延初面沉如水,“你发什么疯。”
“我今天才知道我有个这样的哥·”谢延勋冷笑,“要是被欺负的是杨易木,你大爷的还能冷冷静静地坐在这做试卷”·“我爸才是你大爷。”
谢延初冷凝了表情,“谢延勋你闲的没事了我又不是救世主”·“好,好,以后宋柏成我罩着了·您就- cao -心您家这位祖宗就行了还有浪哥,真像头天认识你。
都是好样的·”谢延勋狠狠白了方浪一眼,扭头对宋柏成说,“跟我去后勤那一起搬桌椅·”·宋柏成抿了抿唇跟上,杨易木气得脸都绿了,以前总怀疑宋柏成背后有人指使,看来就是谢延勋无误了。
龙东强自然没去成,杨易木的意思是瞒着大家伙谈地下恋爱,谢延初无所谓,也就由着他暗戳戳眉目传情···第7章 么么没用哦·谢延初和杨易木的一对一补课生涯并没有因为情侣关系受到影响,杨易木反而觉得谢延初对他更加严格了。
“感冒没好,今天可不可以不背完·”信息提示音·现在杨易木随便说句话谢延初都觉得‘艾玛我家宝宝真是萌萌哒’·看这‘可不可以’用的,是跟我撒娇呢。
看这欲说还休的小句号,饱含着忐忑不安又很想让我答应的心情……·谢延初知道杨易木下午代表北城和实验中学比赛,踢了个冠军,现在肯定是没心情背英语作文的。
可是眼看着高考倒计时的页数被撕得越来越少,以杨易木这水平,想考好,悬之又悬··“不可以·你要是管不住自己,我明天用暴力手段帮你管·”·杨易木躺在床上抱着奖杯傻乐,摸起来手机看到谢延初回的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很想膈应膈应他。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就一次·”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么么哦·”发出去觉得鸡皮疙瘩以几何级递增··之后就一直等着回音,觉得解锁太麻烦,索- xing -一直拿着手机玩贪吃蛇。
过了一会,手机亮起来,杨易木打开那小信封的标志,看到谢延初回了一句比他还瘆人的话,“么么没用哦·”·Zizizizi……杨易木抖了好几抖。
时针一格一格往后走,杨易木现在完全静不下心来,整个人又累又困,小腿后知后觉地酸软无力·思前想后干脆定了闹钟,打算先睡一觉,凌晨再爬起来背作文··杨爸爸内急起夜,路过儿子的房间时发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以为儿子在里面偷看什么卡通书武侠小说,皱着眉推开房门,那场景让他看了一眼念叨了老些年。
他这个傻儿子披着薄薄的外套,在窗台前站着,打着小手电默默背英语,小身板站得端端正正,头上还翘着一缕呆毛··杨爸爸觉得整颗心都被儿子的懂事给融化了,一种既欣慰又心疼的复杂感觉油然而生,悄悄给儿子热了杯牛奶端进来。
“这感冒还没好呢,学习固然重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杨易木被老爸突然发声吓了一跳,任由他给自己披上厚重的军大衣,两手捧着牛奶喝得像小猫一样。
“你看这瘦得·别人都是高三长肉,你瞅瞅你这颧骨都突出来了·怎么突然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我就是怕,要是我自己不做出点样子,别人想拉我一把都不知道我手在哪。”
杨易木想起谢延初给自己挑选题目时认真的神情,心里有些暖,“爸,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没有,没有·”杨爸爸连声否认,“我就是起来上个厕所。”
杨易木抽抽鼻子,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爸你还抽烟了吧·”·“烟瘾犯了,就抽了一根·”杨爸爸早就在军营磨练出一身铮铮铁骨,却被儿子说红了脸,“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儿行了,你看书吧我走了。”
“爸”杨易木在他背后叫了一声,“我是为你好·别抽了,身体出大毛病就晚了·家里有两个男人呢,压力不要这么大。”
杨爸爸的后背僵硬了一下,回头笑道,“好,儿子长大了·”·杨易木心底一阵酸涩·前世没有注意,其实这个时候父亲已经下岗了,待业军人身无长技,又看不惯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还能有什么出路。
可老爹一身傲骨,又不允许他跟家中妻儿倾诉沉重的压力·身体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衰败,沾了烟酒,整天愁眉不展·而杨易木自己因为宋柏成和谢延初的事成天烦恼,高考考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父亲弯下了刚硬的腰,找了北电的老友,走后门把杨易木弄了进去。
杨易木本来在娱乐圈混得还不错,可没过几年,□□接踵而至·从被举报上北电是通过走后门,到父亲的肝癌晚期诊断报告被他发现,再到成了谢延初的地下情人,最后绯闻满身,出了车祸……意外的发生让他连腾出手反击的时间都没有,也就这么黯然陨落了。
前世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亲情爱情友情全数失败·身败名裂,脚陷泥沟·那都是他自作自受··杨易木从晃神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剩一段没背。
凌晨三点起来的,被父亲一搅合,现在天幕已经微微发白,过一会儿谢延初就要在胡同口等他了··“Indeed,I\'ve got to learn a lot from this historical event ……”杨易木背着背着觉得这段英文可不就是在说自己的么,必须以史为鉴面向未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背不出来卖个萌谢延初能不能轻易放过自己。
六点整杨易木出来吃饭,一边喝豆汁儿一边回忆着整篇作文··杨妈妈看他一副两眼放空神游天外的样子,拿了根油条在他面前晃了晃,“木木,听你爸说你昨儿三点不睡觉,光着膀子背课文”·“……”杨爸爸看了不在调调上的杨妈妈一眼。
杨妈妈焦虑了,儿子看着那根颤悠悠的油条,就是不说话,似乎成了学呆··“木木”杨妈妈提高了声音。
比起书呆子儿子,她还是怀念那个会耍宝逗嘴儿的杨易木··杨易木呆滞的表情投向她,“啊”·“妈问你在想什么”·杨易木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我……课文没背完,在回想。”
刚刚老妈说话的时候他正背到drive,被打扰之后再也想不起来后面是drive什么了··“哎呦,老杨,咱今儿去给祖坟上香去吧,儿子开天光了”杨妈妈永远不在调上。
杨易木和老杨默默低头啜豆汁儿··胡同口,谢延初已经在等着了·今天他穿着灰色的薄针织衫,外面套着校服,清爽干净,典型的男神范儿·见杨易木骑车过来,照例把一罐牛奶塞进他的车筐。
“任务完成了”谢延初随口问道··“呃……”杨易木是个诚实的好小伙,听到他这么一问,车头歪了歪。
掌心的神经条件反- she -地疼了起来··谢延初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没背好是没跑儿了·倒是没多加苛责,只是淡淡地说,“骑车安分点·”·“噢。”
杨易木乖得不得了,不知道谢延初已经暗自偷笑·欺负软萌媳妇儿实在太有意思了··高三(6)一如既往地沸腾,方浪一如既往地啃包子,香辣粉丝馅儿的。
不同的是杨易木和谢延初的书桌被往前挪了一个位置,浪浪现在在他们身后,一个人坐着··浪浪原来的同桌宋柏成,按照谢延勋的意思,搬桌椅出去自立门户了。
两人现在就在教室靠近后门的地界,和方浪算是同一直线··方浪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抬头就看到谢延初杨易木进来,包子没来得及咽完就含混不清地说,“位子换——咳咳咳咳”·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谢延初看到他捂着嘴闷咳不止,生怕他喷杨易木一身褐色的伴着口水的碎粉丝,贴心地用书在两人之间竖起了屏障,“好了继续说吧。”
方浪一脸泪花,抬手颤巍巍指向自己右边·杨易木和谢延初回头一看,谢延勋正把奶茶吸管的塑料包装拆掉,啪嗒一声插进去,递给宋柏成··“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杨易木问方浪。
“你们都抛弃了我”方浪有种生不逢时的悲剧感,“一个一个的远离我你们把我变成了温顺的狼又把我丢回了草原”·“……杨易木,背作文吧。”
谢延初伸手把杨易木的脑袋扳回来,不理会浪浪这个因为喜欢上学习委员而时刻荡漾的会作诗的男青年··杨易木默写完了拿给他看,虽然超时了而且有少数语法错误,那个historical写成了historycal,大致还是可以的,看得出下了一番苦功。
“昨天不是才让你背过原级比较级最高级怎么又错·”谢延初拿红笔在作文上圈圈点点,至于那毛毛虫一样的字他就不管了,毕竟……自己写得也好看不到哪去。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杨易木眼见着谢延初拿起那本满分作文书在手上拍了拍,吓了一跳,就怕谢延初用这本从他家书柜淘来的精装书给自己当头开一瓢儿。
谢延初眉头明显蹙起,严肃道,“但是暴力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我今天自愿加作业量·”杨易木跟他打商量。
谢延初心知给他布置的任务都已经挺重的了,再加码媳妇儿还要不要睡觉了·要是长出来浪浪那样的黑眼圈消不下去怎么办可是难得杨易木认真地去做一件事,他难道要轻佻地挑起杨易木的下巴,酷帅狂霸地来一句‘叫声老公就饶了你’·随手翻了翻英文书想最佳对策,也是巧,一眼就看到书上那段就印错了,顺便也就给彼此捞了个台阶下。
早读课课间,宋柏成坐在位子上有些不安分,谢延勋本来是给他补数学的,见状用钢笔敲了下他额头,“坐不住”·宋柏成红着脸,小声说了句什么。
谢延勋几乎要喷饭,“那就去上厕所啊·”·“以前上厕所总被人拦,像你上次看到那样……”宋柏成低下头,整个人安静又无辜,像一只白色的小比熊。
比熊的眼窝藏在毛后面,宋柏成的瞳仁藏在一团迷雾后面··谢延勋骤然起身,“以后想去我陪你去·”·杨易木一直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宋柏成也成了背后有人的人,呵。
两个人不会就是这时候开始勾搭的吧··“谢延初你觉得我跟宋柏成像不像”杨易木瞄了人去位空的右手边一眼,低声问谢延初··谢延初仔细想了想,摇头,“不像。
你是纯种哈士奇,他是混种狼狗·”·“噗”杨易木笑出了褶子笑没了下巴,“为什么是混种”·“精分,复杂。”
谢延初专业地下了定义,顺手拧开杨易木随意扔在笔袋里的没了油墨的黑色签字笔,换上新的笔芯··修长的手指做这些事,看着也是一种享受·谢延初每次都给杨易木买晨光孔庙祈福或者真彩状元红,用着顺滑是一方面,里面包含的祝福心意又是另一方面。
杨易木直到第三节课下课才回过神来,“为什么人家是狼狗我是哈士奇”·“哈士奇适合当伴侣·狼狗啊……看起来有模有样,其实有句成语,狼心狗肺。”
杨易木捧着脸发呆·直到袁脸儿发了随堂测验的英语卷子·82分,比上次还少两分··谢延初见他一直恹恹地趴在桌子上,糖醋排骨也没吃几口,索- xing -带他逃了一下午课,去踢球。
“杨易木,你要是觉得太累,就别逼着自己了·”运动了一场之后,谢延初递给他一罐啤酒,“以后养家糊口的事就交给我,你找不到工作,我就圈养你。”
“我谢谢你啊·”杨易木莫名被他这句话戳中了心事,灌下一大口啤酒,银白色的酒罐在手里摇晃着,偶尔溅出一滴微黄的液体··“所以压力不要这么大。”
谢延初见他很快把手里的啤酒喝空,把自己手里还有一半的递给他,自己又重新开了一罐,“别喝太多,你上午不是还胃疼么·”·“你就买了三罐”杨易木瞪他。
“上脸了是吧本来一滴都不让你喝的·”谢延初弹了他一个脑崩儿,见杨易木的神情在红橙色的暖阳下异常温暖生动,几乎控制不住吻他的渴望。
可是现在似乎不是好时机,身边还有跳远的跑步的扔铅球的一干闲杂人等……谢延初躺倒在草坪上,看着天··“不是,下次不要买单数。
不吉利·”·杨易木见谢延初不再说话,也就躺倒在他身边,两人肩并肩迷蒙着眼睛看夕阳·阳光还带着点微微的热浪,投- she -在脸上的感觉像对方指尖的温度。
如果时间能凝固封存就好了·杨易木心想,我就可以把这一刻永远保留下来,觉得累的时候,拿来看看··谢延初问,累吗·其实有时候真的很累,像是逼自己跑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能坚持到最后都是惯- xing -。
杨易木不敢要不上不下的人生,只是怕自己做不好,又回到了原来一塌糊涂的境地··只有努力做到最好,才有胆量要求稍微的回报··这一生不多求··只要我伤的心重暖。
伤我心的不怨··前世已阑珊,希望今生不要步步难···第8章 校草校草,脑子长草·- cao -场上其他人踢球打闹的声音像是隔得远久,显得不真切起来。
谢延初突然唤道,“阿木·”·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嗯”杨易木微微侧头看他·夕阳消失前的最后一缕暖红色光线照在杨易木耳边的碎发上,像是刚打着火的煤气灶上跳跃着的小火苗,暖红着,跳跃起来有种家的感觉。
谢延初看着他的眼睛,晃神了一下,才继续问,“最近,为什么变勤奋了”·杨易木无奈,“……问的问题跟我爸一毛一样。
还能是怎么着,想努力不好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怕优生稳居高位、就怕差生奋起直追你们也得给我们成绩差的一条活路顺便也留点脸呗·”·谢延初摸摸他的头,“我不是这意思。
以前你多开心啊每天·一天到晚偷偷在桌洞里追机动战士Z高达和死神之歌的新番,书都快被你翻烂了·现在累死累活还总受打击,不委屈吗·”·“哎。
男人嘛·”杨易木腾出枕在头下的一只手,在他右肩捶了下,一股王八之气油然而生··“噗——”·“喂你笑什么”心眼坏,上脚踹·班里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
方浪见到两人终于夫夫双双把班还,捧着杨易木的试卷,几乎要临表涕零,“杨总,82分的感觉爽不爽”·“挺好的,百分制我还是优秀呢。”
杨易木伸手要夺那张被自己揉皱了塞到桌洞里的可怜卷子,也就没注意方浪身边的空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书桌··“这是满分一百五好吗·”方浪最喜欢在人家刚治愈的小心脏上踩两脚了。
方浪不是好葱,杨易木也不是善茬,“70的就别笑82的了,好吗·都在红灯区混,尽情地浪起来吧大家”·“好吧,其实刚刚袁脸儿来了。
这次电脑坏了,大家的作文分数统统没录入,你作文20分,所以你现在102·”·“真假的”杨易木明显感觉到神经末梢刺溜一声,像嗟了□□一样,幸福得快要升天了。
本来已经做好了‘自己就是怎么努力都不见起色的差生狗’,现在102分来得太·“嗯……可惜本少加16分依然红灯区,再见吧朋友,朋友你若过得幸福请你忘记我”·杨易木知道他- xing -格,浪浪作为一枚在山城挖了煤矿发财之后来北城的煤老板的儿子,对分数这种事儿早就风轻云淡了。
于是继续嘿嘿嘿嘿桀桀桀桀,浑身笼罩着一层耶和华的光辉,连带着看宋柏成的脸色都柔和了不少,导致宋柏成莫名恐慌,再次像受惊的小狗狗一样缩进了谢延勋的庇护范围。
谢延勋就柔声安慰着狗狗柏成,杨易木看不过眼,轻轻地切了一声,把自己高贵的头颅转过来··这不转不要紧,一转他就看到了一只兔砸活生生戳在了浪浪旁边。
“嗨兔砸”杨易木以前坐在谢延初前面,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把凳子的三条腿都悬空,两只胳膊反着很大爷地撑在自己书桌上,靠唯一的凳子腿潇洒地转过去。
这次重新见到故人,杨爷又调皮了··那只兔砸笑了,露出两个一深一浅的酒窝,“嗨臀大肌不错嘛·”·杨易木咣当一声摔了下去。
“多大了,天天毛手毛脚的·”谢延初冷着脸把蠢萌丢人的爱人拉起来·周致来北城附中干什么·周致和谢延初小时候是湘南某小山村的邻居,后来两家大人都做了生意,发了笔小财,人生际遇也就变了。
谢延初父母离异,跟着母亲迁居北京准备高考·周致更潮,初中没毕业,直接被父母重金送出国了··两个人从小就不对付,谢延初觉得周致这人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周致觉得谢延初看自己不顺眼,那双眸子只要对准自己,就显得万分锐利澄黑,似乎能看出他周致所有的盘算和心事。
可是,周致不知道,其实一开始谢延初是怀着欣赏的心态看待他的··那时候谢延初才刚刚到拿着老爸给自己的两块钱,跑到村头小网吧上一小时的网的年纪,也就是在某涯上窥探社会冰山一角的时候,他大彻大悟了。
原来自己是gay啊·在社会上仍属于少数群体,是一种不受祖国法律保护的稀有动物·网上那些人聚集在一个小小的论坛里聊得热火朝天,就真以为基佬被社会认可了,挺没劲又自欺欺人的。
谢延初看透了,也就不再去论坛逛,很是自卑了一阵子,捂着这点儿龌龊的秘密,从未和任何人提及··可他真的对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没什么心跳加速的感觉,就连幼儿园看一个比自己大的小丫头顺眼,也是看中了她口袋里的红薯糖。
黑乎乎的,有点苦,不过花生的量很多·嚼起来十分塞牙,于是只好含着吃·谢延初只是没吃过,觉得新鲜罢了,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吃得那么乐呵,还不断吧唧嘴。
那小姑娘长得白净,脸上有一对小酒窝,幼儿园老师叫她小星星··小星星家正好新迁居到谢延初家隔壁,就是在她嘘嘘的时候,谢延初受到了惊吓——小星星居然长了小丁丁。
五雷轰顶之后,谢延初……改变了- xing -向··谢延初的心理活动,小星星也就是周致不知道·他只知道,除了小时候因为一块红薯糖,谢延初对自己友善过,其他时候,都是高冷而生疏的。
现在的谢延初也是,直接提溜着杨易木的衣服后领把人顺走,一副发誓要断绝二人成为好基友的可能的架势··“谢延初,好久不见,看来你早把我忘了,也是,现在我身上没红薯糖了……”周致的话刚出口,谢延初一个没拉住,杨易木迅速回过身来,“什么红薯糖你们以前认识”·前世两人相见,可没那么早。
那时候谢延初就很反感自己和周致交好,可是要是这事儿搁到高中,就变了味儿了··“小时候一个村的·放学回去我跟你说不行”谢延初又要把杨易木扯回去,无奈杨易木滑得像只泥鳅,校服都扯开了大半,还是怎么拽都拽不动。
谢延初无奈地撒手让俩货自由勾搭,自己去给杨易木布置今天的任务·可写字时微不可见蹙起的眉却暴露了心事·那次浪浪在前面被柏成的手机震动吵醒,拿起来看时,谢延初恰好一抬头,看到了屏幕上的致哥二字。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宋柏成和周致有什么联系那天宋柏成收到信息后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杨易木表现得对他再怎么有敌意,他也始终一副迎难而上的样子,这让谢延初不得不怀疑,幕后主使就是周致。
按理说都是高中生,没多大仇也没多大怨,这点小打小闹还祸祸不了谁··可前世的走向并非如此·周致可以说是杨易木最好的朋友·杨易木跟他无话不谈,谢延初有时候找不到他,会先想到找周致。
直到杨易木和周致爆出绯闻,再到后来杨易木出车祸,谢氏股票动荡,谢延初才知道,原来从没被别人说过坏话的周致,其实是最不简单的那一个···第9章 想借男朋友脑子用用·杨易木和周致畅聊回来,就因为一道数学题受到了谢延初前所未有的人格和尊严攻击。
谢延初指着他试卷上画零蛋的其中一题,“这一题,用法向量求平面距离啊”·“法向量……在哪本书里来着”杨易木咬唇看着他,谢延初看着他卖萌更是生气,扔给他一本高中数学公式,“自己翻目录。”
“……噢·”杨易木好不容易找到空间向量与解析几何那块儿,撕了张纸埋头苦算,像一只便秘的蘑菇·可是列好公式之后,发现怎么算都算不下去了。
“……然后怎么求啊·”又磨叽了一会儿,这句话在心里盘旋了千百遍,才敢问出口··谢延初看了眼草稿纸上寥寥两行,拿红笔画了个叉,“公式都列错了还求个P啊”·杨易木沉默着把纸拿回来翻了个面儿准备重新写,却被谢延初阻止,“就直接检查原来的。
高考哪有时间让你推翻全部重头再来”·可是,检查自己的错误哪有这么容易,尤其像杨易木这样半吊子的,到最后就只能对着题目和红叉发呆了。
不敢推回去,可是又算不出来,杨易木以前哪有这么纠结,高考数学选了选择题就交卷了,走了狗屎运考个35分已经很开心了··半节课之后,谢延初终于大发慈悲地把那张纸拽过来,不出所料地,还是没改对,谢延初拿笔敲了下他脑袋,“看清楚了。”
杨易木乖乖凑过去,羊耳竖起来,听他讲·结果谢延初不过就是轻巧地改了一处,又把那张草稿纸推回来了··“好了,列的式子没问题,下面开始算吧。”
“……”怎么算啊·特么太打击人的自尊了·杨易木啪地拍了笔,“好人做到底懂不,您这是无影刀子杀人呢”·谢延初跟他互瞪了一会儿,无奈地拿了公式书亲手给他翻,“两角和的正切公式啊谁还有你这么蠢,教一步停在那,教两步还停在那,举一反三都不会……”·杨易木为了攻克这道据说是属于那百分之七十的基础题,被谢延初留到了月上柳梢。
教室里就他们俩,- yin -风阵阵,再不走,看门的大爷就要骂人了··“你是不是被我整得挺崩溃的·”杨易木跟他肩并肩推车出北城停车处时,忍不住问道。
夜里还是有些冷,风又大,把他的刘海都吹了上去,于是冻得通红的鼻头显得很明显··“你要听实话吗·”谢延初问··“……还是别了。”
就知道,不论什么时候,指望谢延初会哄他无异于痴人说梦··“以后我给你带两包牛奶·”两个人骑车出了校门,谢延初突然说,“一包早上喝,用来长个子。
一包晚上喝,用来长脑子·”·杨易木对着他的一张损嘴恨不得……咬上去··他是为了谁才拼命学习的啊就凭这样的算一步卡一脑子的资质,他还想以后学工商管理。
家里的核桃都不够用了,还不是为了谢延初··数学君啊你是不是饿得慌啊你要是饿得慌杨易木给你溜肥肠啊·前世杨易木是全身瘫痪,脑子灵光。
而这辈子是身体倍棒但脑子瘫痪,提到数学他就成了传说中的脑残··这么一想,也不知道重生到底是亏大了还是赚到了··临高考三个月,金银华开了一个班级动员大会。
“高三只有一次,王者绝非偶然要耐得住- xing -子,坐得住凳子,做得对卷子,动得了脑子”一群少年稀稀拉拉地给鼓掌,表示听到了。
金银华不甚高兴,“怎么早上没吃饭拿出你们的决心来,不要整天一副应付了事的样子·你要是应付高考,高考也会应付你这跟你们追喜欢的人的道理是一样的,就不能拿出暗恋的劲儿,用在学习上啊”·说话间目光凌厉地扫过方浪,浪浪虎躯一震,转移了视线。
什么暗恋的劲儿,他分明就是明恋,从班主任到各科老师,从同学到徐珊珊本人,哪个不知道他追徐珊珊从高一分班追到高三都没结果··在方浪眼里,追女神比高考重要多了。
高考算什么呀,考不好他家还有四座煤矿顶着·可是现在追不到女神的话,等女神上了大学,竞争者一多,他的希望岂不是更渺茫了··杨易木有事没事就劝方浪,好事想做就做着,买饭买纸笔送玫瑰花都可以,但是不要每周一封情书了。
要是没在一起,打脸呐··“你懂什么·”方浪一脸憧憬,“以后拿来教我儿子认字用·”·“……”管不起了。
以杨易木为圆心,方圆两步以内,几个人最近都呈现着一股诡异之气··谢延初的日子过得很轻松,看起来高考的压力没影响到他·方浪整天火力全开追女神,要是高考有追人这一门他准拿优。
周致智商在线,学习也不错,从国外回来不久就习惯了北城的教学方式··至于谢延勋和宋柏成……谢延勋继承了老吴家的高智商基因,数学次次都是满分那一挂的。
就连宋柏成对数学的悟- xing -都比杨易木高,杨易木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谢延初要是拿自己跟宋柏成比,他分分钟用钢笔怼死他··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还好谢延初没提,只是默默把两个人的留堂时间延长了。
杨妈妈本来听儿子说要留在学校多学一会儿还很激动,今天却接到宋柏成的电话,“阿姨,杨易木在家吗打他手机没打通·”·杨妈妈对宋柏成的印象还不错,闹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就这么讨厌人家,语气里就多了点温柔,“木木这几天都在学校补习呢。
你找他有什么事儿等他回来,阿姨替你转告他·”·“噢,就是今天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没记全·”宋柏成挂电话前,状似无意地提了句,听说自从上次有走读女生回家路上出事,不是住校生放学都不能久留了。
可杨易木现在还没回家……·杨妈妈急了,把正在厨房把腌制的醋蒜捞到碟子里的杨爸爸拉出来,催促他出门找儿子去了··杨易木偷偷玩她倒是不在意,只担心,这孩子长得好看,路上别被小流氓给欺负了。
杨爸爸从家一路找到学校,没见杨易木的身影·管楼道门的大爷说,杨易木放学就走了,和他同桌一起的··“是一个大高个,平头的”杨爸爸以前见过谢延初几次,听大爷肯定了这一点,也就放心了。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不过这孩子晚回家也不知道打电话通知一声,实在是越大越难管了··前几周杨易木有事没事就劝老爸,压力别这么大,工作上不能忍就不要理会,别跟别人置气。
这些话似乎起了点作用,今儿杨爸爸回去就接到老同事的电话,说单位开了好几个老员工,里面没他··所以杨爸爸今儿罕见地下厨烧了一顿拿手好菜,其中没少了杨易木最爱的黄瓜炒鸡蛋。
可是菜都准备好了,儿子不见了··其实杨易木今天不回家的原因,还要从二月份说起··二月份的时候杨易木说是要去参加北影的校考招生,当时谢延初说要陪他去,他也没同意。
谢延初后来还问他来着,“我那天去招生现场找你了,怎么没碰到难道你半途跑了”·其实那天杨易木根本没去,他早就打定主意和谢延初上一个大学一个专业,好好学,努力低调地发家致富。
起码自己是个重生的,能比谢延初多点儿信息优势··现在眼看着宋柏成和谢延勋越走越近,细想起来,谢延勋从见到宋柏成开始,就对自己没好感,这也就算了,哪有弟弟见到哥哥反而指责哥哥、向着外人的。
可要是牵扯到谢家庞大的家财,就不难理解了·谢延勋的父亲是谢老爷子和一个韩国女明星生下来的私生子,所以,谢延勋这一脉,在谢家比较不受重视,多年怨气积压着,想夺了财产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今儿放学,谢延初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跟杨易木提起,“我听说今天艺考成绩下来了·”·“啊噢……嗯·”杨易木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了。
怪不得今天刚放学谢延初就带自己出来,原来是打探情况来的··“嗯,过了·”杨易木面不改色的撒了谎··“带你庆祝去·”谢延初没有起疑,收了杨易木手中的试卷。
等校园里渐渐人少的时候,直接把人拐上了自己的车后座··“去哪儿啊·”杨易木攥着谢延初腰侧的校服衣角··谢延初的声音从前方随着风声传过来,“你别问了,跟着我就好。”
“是不是把我带回你和兔砸出生的小山村,卖给隔壁的王大爷”·“你才几两肉,卖了也干不好农活,谁瞎眼了才会要·”·“……”·大概骑了十五分钟的样子,两个人到了北城城郊的环城河边。
杨易木下了车就不停地好奇张望,这地儿其实他熟,小时候杨妈妈经常带他来挖野菜放风筝踢小皮球什么的,“到底是要干什么,神神秘秘的·”·“嘘。
你闭上眼睛·”·“……”杨易木咕咕哝哝地,闭上了眼,“我数到十啊·数到十自动睁开·”·谢延初没时间答话,早就跑远了。
对大部分人来说,如果不用东西强制蒙上眼睛,很难全然相信对方,大多数人中途会因为受不了黑暗的折磨偷偷睁眼··可杨易木没有睁眼,谢延初也没有强迫他蒙眼。
一切都是约定俗成,愿不愿意遵守,是他们自己的自由··爱不爱是自由,爱多久也是自由··他们不过是想偶尔做一次世事无知的少年,不要功名半纸,只愿这一生还能共度风雪千山。
·第10章 不听话的小孩就要打·这时候还不算太晚,天幕浓了些灰晕·杨易木听到耳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道谢延初在捣鼓什么,直到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谢延初讲话的声音也清晰起来,“好了。”
“是什——”话音未落,视线中便出现了大面积的绚烂烟花,伴随着杨易木的一声惊呼,直直冲上三月份的夜空··以为这绝版美丽也不过能持续个把秒,谁知道,一筒放完还有下一筒,筒筒无穷尽。
杨易木在地上看到了沿河岸整整齐齐码了长排的烟花筒,从河这边一路延伸到视线不可及的远方去,突然有点儿小愧疚··“要是我没考上,你这不是白准备了吗。”
杨易木扭头看身边的谢延初,前世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都很逗比,那天杨易木听柏成说喜欢谢延初,同时收到了北影艺术课第二名通过的消息,然后谢延初说要给他庆祝,带他去的街心公园,结果放烟花时,谢延初告白了。
当时杨易木什么反应来着退后几步,语气里带着无奈,“但是柏成喜欢你啊·”·“我又不喜欢他”谢延初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哦,他因为你而被□□过,全世界就欠了他了你用什么方式还他人情不好杨易木,你用我还你——”·一句不可理喻卡在喉咙里,他觉得,不是杨易木疯了,就是这世界疯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之后的不欢而散更是搞笑,街心公园不准放烟花,谢延初被公园保安逮住,交了罚款一百块·一百块在2006年还算是笔小巨款,虽然谢延初不缺这点钱,在当时杨易木心里,也够让杨易木不好意思一阵子了。
他们不知道,那天宋柏成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很久,听到谢延初那些话,回去就吞了一百片安眠药,幸好送医院及时,才给救回来··……后来杨易木一直把自己能记住谢延初今儿表白的原因,归因于那一百块,还有一百片。
·后来,宋柏成就成了谢延初的男朋友··很多时候杨易木都在想,如果当初没跟宋柏成路过那个后巷,如果自己当时没跑去喊人救命而是留下来,如果谢延初告白的时候他顺势就答应了。
事情会不会,就不必走到最后的境地··有时候一句话在一个人耳朵里是一种姿态,到了另一个人那里,就完全变了样子·谢延初说那番话只是为了表示对杨易木草率交待感情的愤怒,可在当时的宋柏成那里,却是开启他通往地狱之门的钥匙。
什么叫‘被□□过全世界就欠了他了’杨易木是人,宋柏成就不是人吗,就不会痛吗··全世界不欠宋柏成,但是谢延初不知道,他不过是说了一句负气的话,却成了后来连年厄运的开端。
时分秒针飞速后退,倒流到今天·两个人不在街心公园·虽然宋柏成的那个电话起了作用,但杨爸爸并没找到并撞破二人··一切还温温吞吞地向前发展,虽然尚且一片迷雾,脚下仍是步履维艰,谁也说不好这一世会不会比上一世更糟。
可是起码有了一次从新来过的机会,这样还抱怨,那就是白眼狼了··谢延初从杨易木身后环住他,“没考上就当放松心情了呗·其实我今儿观察你一天了,挺乐呵的一看就是考得不错。”
杨易木无语·乐呵是因为早上老爸心情好,做了一道红烧狮子头·这么幼稚的原因,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几乎绵延到河水尽头的烟花,身后不骄不躁恰好而温的怀抱,都为杨易木在这一世的艰苦斡旋加重了情感的砝码。
手机铃声很欢快,杨易木从口袋里摸出来,接通,对方却是医院,“是杨先生的儿子吗,你爸出了车祸,在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杨易木赶到现场时浑身都是冰凉的,走起路来觉得脚下无力,软绵绵地像是踩在七八层棉花上。
杨爸爸的情况很复杂,车祸引发内出血,同时,检查时发现肝部有- yin -影,专家判断是癌变,手术风险很大·就算手术成功,还有多种术后并发症可能……同意书签字,杨易木汪着两包眼泪,看了看像个小女孩一样无助地坐在凳子上的杨妈妈,狠心给签了。
男人嘛·现在这种情况,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原本有些小侥幸和小期待,以为这一世开了外挂会轻松很多·现在是前脚和谢延初小河边放烟花甜甜蜜蜜,后脚老爸车祸肝癌手术签字惨惨戚戚。
杨易木内疚得很,老爸要不是为了出去找他,哪会出这场车祸·家里做了一桌子好菜,连下饭的醋蒜都弄好了,都怪他不懂事,非要喜欢男生,还跟人家欢天喜地地去护城河放烟花。
或许不管哪一世,他都不该去喜欢谢延初··倒不如早点放手,免得越晚越放不了手··谢延初不见杨易木回应,担心不已,只得悄悄跑到医院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正好撞见杨易木端了一盆换下的衣服出来,面色苍白,原本明亮的大眼睛现在也显得有些憔悴失神·杨爸爸现在住在重症监护室,还在危险期,好在没有出现什么术后不良反应。
“怎么不回信息·”杨易木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滑,盆本来在窄窄的台子上搁着,咣当一声滑进了下面水池,惊醒了一群神情恍惚的洗东西的病患家属。
一回头就是谢延初依旧清新帅气的脸庞,太阳光这么随便一照都像镀了金似的·杨易木闷闷地回应,“不想回·”·“叔叔没事了吧”·“肝癌。”
“手术能——”·“谢延初我们分手吧·”杨易木压低声音飞速说完这句话,端着洗好的衣服就要回去·因为刚刚太累了又急着躲开谢延初,衣服没拧干,现在盆里- shi -呼呼地汇聚了一滩水,越来越沉,手指已经被勒得有点发疼了。
谢延初一把拽住杨易木,路面有些- shi -滑,杨易木端盆的步子一个踉跄··杨易木被谢延初罕见地凶狠严厉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良久,谢延初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把自己单肩背着的帆布包取下来递给他,“笔记和试卷,已经给你带来了。
照顾叔叔累了,就看看书休息一下·”·“……”如今场景便有些尴尬··谢延初把单肩包挂在了杨易木右肩上·于是本来就比自己弱小一头的人,右肩又因为那猝不及防的重量狠狠地往下歪了歪。
估摸着那书包得有六七斤重·杨易木端着盆挂着书包,蒙头蒙脑的,吃力地往病房走··谢延初看着他倔强的瘦削身影,好不容易喂的一点点肉如今又瘦成了排骨。
来之前金银华正好讲到在矛盾普遍- xing -原理的指导下,要具体分析矛盾的特殊- xing -·杨爸爸在住院,杨易木心急也可以理解··虽说杨爸爸和自己存在着资产阶级和劳苦大众的矛盾,基本上是不可调和的,但是世事无绝对,在爱杨易木这条路上,谢延初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眼见着杨易木就要在岔道口拐弯了,谢延初三两步走到杨易木身边,不由分说地把书包取下来,在杨易木错愕的眼神里夺了他手中的盆,迈开长腿直奔病房而去。
杨易木愣了下短腿哒哒直追,一路唤着谢延初的名字··谢延初以为他是恼羞成怒,不予理会·又疾行几步,被狂奔的杨易木揪住了领子,随后京骂就劈头盖脸而来,“装的人五人六儿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你就是活的越大越抽抽儿,整个一嘎杂子琉璃球老子恨不得给你一板砖,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肝儿颤一肚子捂着火呢你往哪走的你”·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一口气骂完,杨易木喘着气,眼睛由于怒气和焦急显得- shi -润异常,猛一看像是哭了,其实是憋着气兜脸子说完最后一句,“叫都叫不住病房在那边儿气死老子了。”
谢延初:“……”·杨易木冷脸赶人,“别在这帮倒忙了·滚回学校帮我记笔记去·”·说罢把包夺过来往脖子上一挂,盆也抢过来,走路跟步下生风那般。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谢延初这么一搅和,再骂他一顿,气儿反而顺了很多··“惯得你好好说话不行,嚎什么我说话你听见没有”谢延初在后面喊道。
一名四十多岁的护士长路过,皱眉对谢延初指了指墙上‘请保持安静’的标语··谢延初:“……”·一见到杨易木,很多原则都能大大打了折扣。
世界不是为杨易木而转的,可谢延初的世界是为杨易木而转的··从第一天见面,他就知道,这是佛曰不可说也不能躲的命数··杨易木回病房,杨妈妈刚好给杨爸爸擦了身子。
点滴还在一滴滴往下掉,杨易木照顾老爸之余,还真拿起书在一边做了不少题·杨妈妈慌乱了好几天的心随着丈夫情况的稳定和儿子的懂事渐渐放了下来,觉得病房气氛不好,紧赶慢赶地催着杨易木回学校复课去了。
快一个星期没回学校,班里什么都没改变,该死气沉沉当学霸的、该望眼欲穿追女神的、该满腹坏水等发作的,都还生动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谢延初对杨易木做卷子的效率是满意的,这一阵子没来,不退反进,已经值得表扬了。
下课的时候杨易木要去打饭,谢延初按住了他拿着两副饭盒的胳膊,“我去·”·“今儿没下太阳雨啊·”重生以来伺候谢延初伺候出奴- xing -的杨易木看了看窗外。
“以后不用你打饭了,有题目不会就问,有时间就学习·”谢延初面无表情··杨易木扯着谢延初胳膊肘关节把他扯出去,途中收获浪浪的调笑一句,周致的啧啧一声,谢延勋的白眼一个,宋柏成故作不在意的目光一枚。
又是天台·杨易木有些心烦,被老妈赶来上课,饭都没吃饱,再不去食堂,糖醋排骨就打不到了·活动活动被捏疼的胳膊,“谢延初,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倒是想好好说话·”谢延初冷了表情,“你闹够了没有你挑战我底线几回了”·“就,就缓缓不行吗现在我打饭,你讲题,咱一码归一码。”
杨易木对谢延初伸出手,“饭盒·”·“啪”谢延初把杨易木平举的手拍下去,打篮球的腕力不是盖的,“你别仗着我不想惹你哭,成天得寸进尺”·Damn杨易木默默骂了句洋文。
手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是被热水烫到一样,疼了之后飞速地一片麻辣·甚至比之前背错单词被尺子敲了几下还疼·杨易木轻轻甩了下手,把手背在身后,倒是不敢再气他了。
谢延初抿着唇,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凌厉·杨易木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那个,就缓缓再说,又不是不——”·不说了三个字被一双冰凉的唇封住,杨易木倏地睁大了眼睛。
谢延初扣住他后脑勺,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侵略- xing -的吻·杨易木正好对着天台的进口,散了焦距的眸子里突然出现了谢延勋的身影··谢延勋看向杨易木的眸子里带着莫名的轻蔑,似是嘲笑,似是不屑。
杨易木被刺得恼火,狠狠瞪回去··诡异的一天结束,杨易木被刺激得心里七上八下,回医院却接到了老爸脱离危险期的好消息·当时没有换一个角度想,表面上看是出了场车祸,可也正是这意外让老爸被诊断出肝癌早期,并且因为及时治疗,病灶已经完全被摘除了。
如果重生的一切都没带给杨易木什么希冀,现在至亲因祸得福得到的健康,无疑让杨易木对重生这件事打起了精神···第11章 怎么哄男朋友·谢延勋回班里,恰好撞见周致卷了本白皮儿的王后雄,兜头给宋柏成来了一下。
宋柏成乖萌呆蠢,小傻子一样,还咧嘴昂着头冲周致笑··“周致欺负人呢”谢延勋见周致又伸出手去,以为他还想再虐待宋柏成,急吼了一嗓子制止。
周致僵了僵,收回了本打算给小傻子揉揉脑袋的手·原本站在过道的身子靠在了自己书桌上,笑脸温融,“开个玩笑·以前我妹妹这么闹你也没见你生气。”
“过去的事少提了·”面冷心黑是谢家的祖传特质··“所以你讨厌周泉讨厌到转学的程度是吗·”·谢延勋明显看到周致的表情有一丝裂缝,似是浓郁的阳光晒裂了假面,暴露出千头万绪的复杂。
眉心有些跳疼,这群人没一个省心安事的··方浪撕开了一包蔬菜口味的浪味仙,味道小距离地弥漫开来·谢延勋吸了口气,觉得不能忍,“你买的”·“你哥。”
谢延勋也不客气,方浪桌洞里夺了一包过来,撕开递给宋柏成,“吃·”·方浪欲言又止,也懒得管他们几个的破事·反正吃的是谢延初买的,那一份是杨易木的份儿,再生气也轮不到他。
谢延勋这半天一直听到宋柏成的肚子见缝插针地咕咕叫,中午打饭吃饱了,过会儿还叫,饕餮一样··杨易木跟着谢延初进来,就看见宋柏成在谢延勋的监督下一片接一片安静地啃浪味仙,周致的脸色倒是青黑一片。
“浪浪我浪味仙呢”杨易木在周致的空位坐下,侧头在方浪桌洞里翻找起来··方浪默默把剩下的吃掉,留最后一片,递给杨易木。
杨易木撇嘴,嫌弃,“我的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浪浪又默默指了指宋柏成的方向·杨易木觉得自己回头的每一瞬间,脖子都咔擦一声。
我不犯人,人何苦犯我·前世抢我谢延初,今生抢我浪味仙·谢延勋赶在杨易木发飙前,双手向下平摊,心理学上这是把事儿往下压的意思,“我这就去给你买,成了吧”·“一包零食的钱我还不在乎。”
杨易木盯着这个比自己高的少年,“但是谢延勋,零食是你哥买的,你当时跟我们闹翻,摔了你哥的书,就是觉得我们亏待了宋柏成·好,你们就另外玩成一堆,时不时还得给我点脸色看。
但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不拿我们当朋友,凭什么拿我们东西吃”·谢延勋被他一通抢白,哑口无言·宋柏成把手里的零食袋递给杨易木,抿了一下嘴唇才说话,“杨易木,你别生气,我没吃几片,要是还嫌弃,我这就去买。”
谢延初这时却越过自己的位置过来,轻巧地拎走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回头却看到他们几个错愕的表情,挑眉,“怎么这是我买的,我爱扔就扔,谁也别想吃。”
顿了顿,看向杨易木,“还有,你现在用什么身份替我打抱不平没记错的话……”·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杨易木的脸却刷地烧了起来。
只顾着气谢延勋宋柏成,竟然忘了,自己之前还坚持要跟谢延初分手··一包浪味仙引发的血案就这么不了了之,杨易木后来在外面找到了周致,兔砸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怎么问也不愿说,事情就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杨爸爸在医院又住了一周,出院了·虽说肝癌没有痊愈这个说法,但是,医生说了,发现得早,以后保持乐观态度生活,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是问题··杨妈妈又恢复了眉开眼笑,见儿子拿回来的一模成绩单上一科科分数都很可爱,想起了这阵子还没谢谢杨易木他同桌,摆碗筷时随口问了问。
杨易木眉梢上的一点欢喜被老妈一句话打回了冰天雪地,“他跟我闹脾气呢·”·“你又干啥了让人家生气”杨妈妈一筷子敲在杨易木头上,得来一声痛呼,“小谢是个好孩子,帮你补习了那么久,你得知恩图报。
改天,喊小谢来家里吃个饭·”·杨易木揉揉头,心虚,夹了一块酱牛肉给老妈,“知道了·”·好像还真是,一直以来,出状况的都是自己,谢延初都是被自己连累的。
到头来,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还把什么错都归因于他·他要是真有错,不过就是嘴硬心软,总是固执地纠缠着··“你们学校晚上不是不让走读生留校吗要不,你让小谢来咱家一起自习”·杨易木愣了,自己还没在家提起过这事,老妈怎么知道的。
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人,如果这事的源起是他,杨易木肯定不弄死丫没完··前世欺我,可以忍·夺我所爱,也罢了··可是宋柏成,你最不该就是把主意打到我家老头子身上。
杨妈妈的话坐实了宋柏成的罪状,杨易木反胃得吃不下去饭,刷了碗回房间,大字状把自己摔进床里生闷气··床头还放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当初买的大礼包,拆开来每一本的厚度都能当杀人凶器。
杨易木想找份卷子冷静冷静,结果做着做着就想把大礼包全特么给烧掉··杨妈妈端了杯热牛奶进来,见儿子死尸状盯着天花板发呆,推了推他起来,“又懒开了我看你就是没小谢不行明天必须把人带回来以后都让人家帮你好生补习。
我明天去买两个菜……”·老妈下了死命令,摆着不执行就闹个没完的架势,杨易木更躁郁了··和谢延初提分手,像是忘川上投了一枚鹅卵石,连个水漂儿都不见就直直沉了底。
虽说自己有错在先,而且大错特错,但到底怎么哄谢延初,杨易木蒙圈了··杨易木仍旧凌晨三四点爬起来背书·不同的是,这次他心里清楚,没人检查了,一切只有靠他自己自觉。
背完两单元单词,时钟指向了五点五十,老妈塞给杨易木二十块钱让他出门买早餐·巷子口右拐有一家老陈煎包,他家的母鸡汤豆脑也很正宗,杨易木付了钱,拎着20只煎包,3个茶叶蛋和3袋豆腐脑回家。
在巷口碰到个背着白色书包低头来回踱步的宋柏成,杨易木克制了把豆脑甩他一脸的冲动,视若无睹地离开·如果宋柏成这样一直针对自己的原因是谢延初,自己现在开始离谢延初远远的,是不是一切厄运都可以擦肩而过·“杨易木……”背后传来宋柏成焦急的呼唤。
不可否认,他有个好嗓子,声线清冽干净,前世宋柏成就是因为唱了一首《离昼》走红,那首歌原唱是杨易木,人□□不红,发出去反响平平·宋柏成在一个综艺节目上翻唱,效果却出乎意料地好,连歌带人爆红了。
杨易木脚步未停,置若罔闻·他是连骂都不惜得骂宋柏成·杨易木讨厌一个人到骨子里的时候,是连分神跟他置气都不屑的··宋柏成又喊了几声,巷子口有些失灵的声控灯颤巍巍地亮了。
杨易木加快了脚步,走到自家门口时,被一个斜靠在山地车后座的男生帅瞎了狗眼,一时间有些组不出词句,“谢延初,你——这么早,干嘛的”·“阿姨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早上有时间的话能不能一起吃个饭,我就来了。”
谢延初站起身,因为太长而委屈地搭在地上的双腿现在跟着主人得到了救赎··“……我买的三人份啊·”杨易木懵着脑袋,拎起手上的袋子给他看,说出来又觉得像赶人,急忙补救,“我再去买,手里还剩下点钱。”
“不用了,阿姨说家里还做了别的·”·“我再去买点儿吧·”·“不用·最近气大伤身,胃口小·”·杨易木梗住,在前头带路。
谢延初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见丈母娘的紧张感莫名消失了大半··杨妈妈以往见过谢延初几次,都是远远地在巷口看到的·这近距离一打量,原来本人更帅。
当下心里有多了些喜欢,“小谢接到阿姨的电话是不是吓到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谢延初被电话吵醒时,看到来电显示上写的是杨易木,罕见地没爆发起床气,结果接起来更是睡意全无。
丈母娘温柔地问他可不可以共进早餐,答谢一下对杨易木的照顾·他能不答应吗,当下起床洗脸刮胡,顺便喷了点老爸的古龙水,照了照镜子才敢出门··杨易木是回到家才知道,他们几个吃饭,自己吃老妈热的昨晚的剩面条……软趴趴一坨糊在碗里,杨易木用勺子挖了一坨,忍着不适吃下去,咦,味道还能忍……·谢延初剥了茶叶蛋,见杨易木乖巧地埋头吃那碗糊状物,心一软,就把剥好的蛋放他碗里了。
杨妈妈看得清楚,趁热打铁敲定了补习的事··谢延初成了杨易木家的常客·每天晚上讲题之后,通常被杨妈妈强行留下,吃碗水饺或者酒酿圆子才放人··杨妈妈的手艺很不错,自己用糯米粉做的圆子大小均匀,香滑细腻,偶尔加点芝麻或者红豆沙,后来俩小伙子说晚上吃着上火,就不再加了。
这时候的杨妈妈天真如斯,不知道这孤男寡男的,本来都出现情感裂缝了,又被她强行黏合,塞在一起·引狼入室这一手,杨妈玩得炉火纯青·老杨家的祖宗要知道能气得从祖坟跳出来。
某天,杨易木突然说,“所以以后还是我去打饭刷碗,嗯”·“行啊·”·“那不分手了可行”·“什么时候分了吗”·“……”杨易木被这波- cao -作sao得窒息。
“这辈子你要是再提分手两个字,我会打断你的狗腿·”·“唔……”杨易木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的·那你要离宋柏成再远一点。
我烦他·”·“那我让你离周致远点,你同意”·“这是两码事”·“所以我们不要管别人了,好吗。”
谢延初不喜欢总是让别人扰乱视线··“……算了·”杨易木闷声··两人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关系·其实根本没有实质- xing -地改变过。
·第12章 男朋友登堂入室·杨易木晚上出来送谢延初回去,转身又见到路灯下站着个宋柏成·气急反笑,“呦·守株待谁呢这是·”·“杨易木,之前因为我打的电话,害得叔叔出事,我觉得很抱歉……请你原谅我。”
宋柏成呐呐道·帽子被他反戴在头上,老老实实站在杨易木面前认错的样子看起来软白无欺·杨易木抬手,宋柏成以为他要抽自己,紧张得瞳孔一缩,倒是没有后退。
“甭来这套虚的,你就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杨易木只是把他的帽子一把扯下来,用帽檐抬起他下巴,质问·哪里有耐心听他啰里吧嗦的道歉和内疚。·“我不是故意的。
杨易木你相信我行吗”宋柏成写满真诚的瞳仁,杨易木要不是预防针打得足,险些就相信了他··“我宁愿相信碰到你我就得出事儿。”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重生以来很多事都改变了·可杨易木依然担心当年的事件重演,去超市买了几罐防狼喷雾,时刻都带着·重生后遗症就是变得疑神疑鬼,又跟谁都没法说。
每天晚上送谢延初出胡同口时,杨易木都觉得背后漆黑的夜会把自己吞噬掉,要么就是从黑暗里蹦出几个人来把他死死压在身下··怕什么来什么·巷口离杨易木家还有相当远的距离,突然黑暗中有人骑摩托飞速开过,停下时下来两个肩上带刺身的男人,从杨易木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一个瓶子,没来得及看清就上车要跑。
宋柏成死死拽住其中一个,对其拳打脚踢,行动间看得出有些空手道的底子·但是小身板遇到拿刀的肌肉男也没占什么上风,胳膊上被划了几道,很快渗出鲜血来。
两人大声呼救,杨易木捡起争执时落在地上的防狼喷雾对着他们一阵狂喷,那男人倒下了,可另一个已经上了车的男人开车往杨易木撞过来,宋柏成从侧面踹翻摩托时,被后面肿着双眼站起身的男人用刀贯穿了左肩。
巷子内几家邻居听到呼救,派了家里的青壮年出来救人·宋柏成身上好几个口子在汩汩流血,杨易木伸手去捂住,小心地避开了他左肩上露在外面的刀柄··“咳咳,杨——咳咳——”防狼喷雾杀伤力过于强大,宋柏成被误伤,两只眼睛辣得睁不开,看不清任何物体,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上呼吸道像是撒了混着芥末的辣椒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可一这样就震动了胸腔,连带着几处伤口都蛰辣得刺痛··“别说话了,有人已经报警了,救护车一会儿就到。”
杨易木的话语还是有些冲,其中却不自觉地多了些关心··宋柏成心里不是不吃惊杨易木的态度,可是他现在是看不见也说不出了··把宋柏成送进医院急诊室做手术前,杨易木摸出了宋柏成的手机,打算联系他的亲人,不然这么晚没回去怕是有人该担心了。
结果,宋柏成的手机上设了密码锁,六位数··“你手机密码是我要打电话联系你的家人·”杨易木跟着医院推车跑,边跑边问。
医院里出了个血淋淋的男子还有个风一般的男子,夜班小护士的困意都跑没了··宋柏成仍然说不出话,只是伸出手,似是想把手机要回来·闭着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线,红肿饱满,如同被半熟的桃子裹着。
杨易木:“……”·此刻,周致在家里是真的急了·宋柏成与他合住,这么晚莫名其妙跑出去,竟然到凌晨了还不回来·试探着给杨易木手机打了电话,关机。
不得已,他只得联系了谢延勋和谢延初,谢延初又给杨妈妈打电话,听说杨易木被飞车党抢劫时心脏漏了几拍,几个人匆匆赶往医院··杨易木靠着医院冰凉的墙上,还在试着解锁。
如果宋柏成暗恋谢延初,会不会是谢延初的生日试着输入901106,意料之外地,密码错误,还有九次机会··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屏幕上出现‘未接电话来自致哥’的提示,从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四个……杨易木紧紧蹙起眉,按理说和宋柏成走得近的应该是谢延勋,一直护着他的也是谢延勋,急着来电的午夜凶铃却是周致。
这说不通··周致和宋柏成应该处于刚认识的阶段,没道理深夜打四个电话·如果前世是熟人作案,最具作案动机的就是谢延勋·周致那只兔砸……怎么可能·人嘛,喜欢先入为主。
对感觉好的人,总是情感先理智一步·杨易木没来得及细究,谢延初他们已经陆续赶过来了··谢延初见到杨易木就拽着他胳膊转了个圈,皱眉,“没伤到吧,这么多血”·“他的。”
杨易木指指亮着灯的手术室·目光却在周致脸上来回扫荡,直到谢延初扳正他的脸,“看我就够了·”·“不看·”杨易木拧着脑袋,表情端庄,拧出了一种无意识的严肃萌态。
“杨易木,跟我过来一下,有点事想问你·”·谢延勋在前面闷声走了一段路,终于在楼梯间停下,惨白的壁灯照在惨白的墙壁上,看起来有几分- yin -森。
杨易木是个怕黑的娃,好不容易管住打战的上下唇,“找我有事”·“杨易木,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挺好的人,做朋友也不错·但是……你能不能别拉我哥下水”·谢延勋这番话堪堪砸中杨易木的心事。
可杨易木向来嘴硬·此刻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明知下一秒就要爆炸,这一秒还要死要面子使劲不漏气,“下什么水”·“你们这样不觉得恶心啊”·杨易木脸瞬间涨红,他算是明白了这段时间谢延勋这么讨厌自己的理由。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原因如此让人啼笑皆非··谢延勋是直男··“谢延勋你怎么回事尊重人是起码的礼貌,谢家有教育你这样说话吗”两人吃惊地回过头,却看到谢延初站在门口,黑面神一般。
“谢家只教育我尊重应该尊重的人·”谢延勋梗着脖子说完这句,谢延初已经扯着谢延勋的领子高高扬起了手,下一秒可能就耳光响亮··杨易木过去扯了扯谢延初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转脸对谢延勋毒舌,“你既然瞧不上这样的杨易木,那我也不稀罕你。
瞧不起就滚远点,我还嫌你污了我的眼睛·”·面色铁青的谢延勋整整被老哥扯歪的衣领,无语走人·杨易木松开抓住谢延初袖子的手,不经意一瞥,被他严肃的表情嚇了一下,急忙解释道,“你不准揍我啊,你们老谢家教过该怎么讲话,我们老杨家没教过。”
没教过才怪·谢延初不拆穿,只是笑着揉了揉他柔软蓬松的发顶·小傻子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宋柏成左肩上那把刀只伤了皮肉没有伤及筋骨,住了几天就出院静养了。
谢延初和杨易木仍旧每天晚上一起自习,这天杨妈妈煮了面,上面卧着荷包蛋,推门进去时,见谢延初半靠在床上看书,杨易木坐在书桌前写试卷·把碗筷递给两个孩子的时候,杨妈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以前这孩子从来不让别人上他床。”
“不会吧”长辈在,谢延初坐直了身子,手里端着杨妈妈硬塞的面碗,那量多得让他怀疑明天可以省了一顿早饭··“怎么不会。
有一次杨易木他堂弟过来,在他床上蹦了下,被杨易木拿着鸡毛掸子追了两条巷子·啧,你是不知道,疯狗似的,他爸怎么喊也喊不住,他堂弟跑到后来边跑边哭,边哭边跑……”·谢延初觉得自己今晚不是要笑死在这就是撑死在这了。
杨易木听不下去了,回头想说点什么,却正对上了谢延初揶揄的眼睛·匆匆埋头把面吃光,递给老妈,火速赶人·经过老妈每晚这么一扒拉童年,杨易木都快变成谢延初专属的糗事百科了。
·第13章 接个吻吧·宋柏成终于复课的时候,北城附中已经开始高考二模了·杨易木颇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自己的成绩大幅上升,而宋柏成……由于缺考,在全年级垫底。
不过据宋柏成自己说,周致每天都给他补课,所以要是真参加考试的话,说不定还上升不少··杨易木问出,宋柏成和周致住在一起,是因为宋柏成是周家好友的儿子,父母在马来西亚旅游时遇到海啸双双丧生,周家收养了他。
庞大的信息量让杨易木一时有些接受无能,对周致自然多了几许防备··最近,杨易木在等车爆胎·二模过了,查了成绩,之后车胎就该被爆了·前世是二月出的事儿,现在再不爆就快高考了。
前世杨易木遇到这档子事还没心没肺,说是因为自己太帅·可惜再帅买自行车也不能免单,那阵子家里气氛一度紧张,他不解为什么竟然连辆二手自行车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小凤凰老是老了点,不能忍的是现在车身被划花,横七竖八的还喷了红漆,骑着会感觉自己像个拘留所新放出来的··好在宋柏成愿意载他一程·然后那条巷子就发生了些不好的事。
但是现在,杨易木等啊等,已经准备好了要是车胎再被宋柏成扎了,他就赖到谢延初车后座去,反正不是没坐过·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但是一天天地每次去车库都提心吊胆,它丫丫的就是不爆。
难道宋柏成是因为刚开始做坏事就害了自己老爸,良心悔悟痛改前非,从此洗心革面做一只纯良的小白兔·……算了,即使相处到有过裂口,命运决定了以后再没法聚头。
杨易木在心里硬生生把最佳损友唱成了穆桂英挂帅,还是豫剧版的·椅子也蹦跶蹦跶地活跃起来,哼着歌,着了魔似的前后点着脑袋看英语单词·冷不防被谢延初塞过来一张纸,字体力透纸背,“男抖腿穷。”
“童言无忌呸呸”杨易木立马坐稳不摇了·前世当真是穷得叮当响,也深深认识到当明星的风险,风头无两时深陷淤泥,原本喜欢你的人对你群起而攻,再者还有吃里扒外的经纪人利用合同漏洞,卷款投奔了风头正劲的新人。
穷他倒不怕,怕的是因为穷,留不住老爸,还害得谢延初倾家荡产··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抖了这么久,臀肌都练出来了,也是好事·”周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杨易木罕见地干笑几声,没接话。
宋柏成拿着本数学题来问周致,顺便把笨手笨脚地给女神折千纸鹤的浪浪赶到自己座位上去·周致顺便检查了宋柏成之前做的题目,一道道条理清晰,奖励- xing -地摸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吃。
这时的宋柏成很迷恋大白兔··周致的鼓励比什么都有用,因为他曾经在宋柏成人生最黑暗的日子救宋柏成出了梦魇·从那时起,周致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为他漂洋过海,为他违背本心,同时也为一颗大白兔而沾沾自喜。
是感恩还是依赖,是喜欢还是爱·早已分不清,也早已不重要··谢延勋上厕所回来,发现宋柏成又不见了,身边又是方浪,已是十分嫌弃·浪浪靠着墙,双腿搭在谢延勋的凳子上,一个大老爷们练家子在那儿默默折纸,撕下来的废纸不拘小节地落在谢延勋桌面的书页里,一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自觉都没有。
谢延勋扭头就看到周致在给宋柏成讲题,两颗脑袋凑得很近,周致表情认真,时而因为宋柏成迷糊的样子忍俊不禁,露出右脸深深的酒窝·宋柏成更猖狂,谢延勋默默吐槽,宋柏成你要是也弯了,就等着被我鄙视到阿鼻地狱吧。
“有什么问题不能问我”宋柏成终于回到座位时,谢延勋冷声摔下一句··好吧,这是别扭了·宋柏成咬唇,“你刚刚不在啊。”
“几分钟而已,等不起我在的时候,也没见你想问·”谢延勋什么时候火眼金睛不好,偏偏今天这么犀利·宋柏成双手合十,“对不起呐,以后不会的都问你。”
谢延勋面色终于缓和了点,狠狠揉了揉他的头,看向周致的表情有些得意·周致被他的幼稚示威搞得无语,苦笑一声继续埋头做题·杨易木听到这边有争吵,回头提醒,“谢延勋,伯贤儿还伤着,你别欺负他,不然你哥跟你没完。”
自从知道谢延勋的态度,杨易木反而无所顾忌了,分分钟秀恩爱刺激谢延勋,只要谢延勋有反对或鄙夷,下一秒谢延初就被抬出来镇压小叔子··这作死而又内涵丰盈的高三。
越临近高考,越恐惧·那种感觉就像小孩看着最后一颗糖,你不吃怕被别人抢走,你吃又怕就没有了·一半明媚一半忧愁··四十五度仰望,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一百三十五度的俯视。
杨易木仰望高考的时候,就知道,再这样下去,精神状态都堪忧了··天黑得越来越晚,班主任现在也默许了只要能找到结伴回家的人就可以留校上晚自习,于是杨易木谢延初他们就都留了下来,课间的时候偶有伸个懒腰分个香蕉啊橘子啊什么的。
“谢延初,我害怕·”某天杨易木终于绷不住了,别扭了一下,诉苦··“别看了,出去走走·”谢延初收起杨易木手上的数学试卷,拍拍头,示意杨易木可以出去撒野。
学校新修建的红白相间的小花坛,有一种幼儿园的色彩鲜明的即视感··谢延初一揽,杨易木就莫名其妙地站上了台阶,和谢延初视线齐平了··时值初夏,学校里的紫藤在走廊上围倾泻出一条紫色的瀑布,这个走廊又叫情人廊,野鸳鸯们都在这里约会。
据说有一年,教导主任打着手电筒逛一圈,就将高中部百分之七十的小情侣一网打尽,比夏天在郊区小溪里摸螃蟹还容易··“怎么带我来这儿了·教导主任很严的,逮到了记过。”
杨易木瞪着谢延初,眼珠在黑暗里更显得大而明亮··“放心·快高考了,不至于,顶多就是口头教育·”谢延初想了想,又笑,“再说我们两个男的,怕什么。”
“……噗”杨易木终于笑出声··“真这么害怕”谢延初揉揉他的头,鼻尖蹭鼻尖地亲昵了几下。
杨易木手臂环在谢延初脖间,哼哼唧唧地呈斗鸡眼状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点头··“怕得要了亲命了·”·谢延初笑,眉目晕染开令人安心的祥和,“亲命什么样我没见过,不过我知道亲亲是什么样。”
说罢,捧着头,竟然吻得郑重其事·暖热的鼻息近在咫尺,杨易木失笑,怎么可以这么没个正形·学生时代还是规规矩矩的好,现在擦枪走火了怎么办谁给灭快高考了,以后来日方长……·猛一想倒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五月温煦的天气里,一丝寒意沁入骨髓·他知道人生苦短,怎么到了谢延初身边,不过就是被亲亲抱抱举高高,有时只是摸摸头,怎么就开始奢望起来日方长了呢·以前总以为有用不完的青春握在手心,所以错了不可怕,大不了发现走错了路,绕回来重走。
可见识过世事无常之后,他开始学会小心翼翼地珍惜了·谢延初对他好,并非应该,只是甘愿·他没有权利利用谢延初的这份甘愿来为所欲为··谢延初感觉到他的迎合,心情更加舒爽起来,一时间天雷勾动地火,激吻惊起一群麻雀和灰鸽子。
“那边是哪个学生”一道严肃的声音从天而降,伴随着刺眼的超大桶手电筒光,谢延初回头时被灯光照亮了正脸,心里一惊,在杨易木本能地眯眼往对面看时把他好奇的头扒拉到怀里,耳语,“老实点等会……”·说着就迅速地去脱身上的校服。
还好为了防蚊子,谢延初还穿着长袖·还好为了防早恋,学校订做的校服全是裤装,不分男女·不然,主任肯定能认出这里是两个男生··谢延初把校服上衣往杨易木头上一蒙,“披着衣服,快跑”·“我不你也一起啊”眼见着教导主任就要查到这儿了,杨易木急眼了,“傻缺吗你”·“来不及了他看到我了。”
谢延初推他两下没推动,气急,在身后拍了下,“你想被全校知道是同- xing -恋”·杨易木脑子轰地炸开,脸烧起来,每次潜意识里都抗拒听到‘同- xing -恋’之类的言辞,他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过着这样的日子,但是别人一说,控制不住地,他就有点接受不良。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跑的话抓一个,不跑的话抓两个外加把同- xing -恋事实捅破·杨易木那个小家危机刚刚缓和,老爸刚刚出院,不能再冒险让它风雨飘摇。
每次都在拖累谢延初·杨易木把他的校服上衣蒙在头顶逃离现场时,眼眶有些热·两只袖管在风里来回荡着,他真的,有点想骂自己·这颗飞快跳跃着快要震出胸膛的新鲜心脏,还能再承受谢延初多少付出、多少包容、多少不计回报不论原则的宠爱·后来杨易木听说,谢延初被记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咬死了也不愿意承认当天晚上和他在一起的人究竟是谁。
谢延初本人倒不是很在乎,金银华让他写检讨上讲台去读,他也能读得像是每周一升旗仪式时在主席台上的演讲·杨易木坐在倒数第二排看着前面的女生们对着谢延初发花痴,冷不防肩膀被方浪拍了下,“是不是觉得老谢很有魅力”·“那还用问。”
杨易木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滴血滴得疼死了·这是谢延初呐他该上北城大学的·要是因为这条记录,被耽误了……那自己还重生干嘛一直都是个祸害·自从提过害怕,杨易木大好的毕业倒计时30天,开始被谢延初以一种高冷无情的方式进行了全方位深层次宽领域的残酷的智商碾压。
比如说,限时做数学题,做错了或者做不完,同一类型题目刷十道·杨易木寥寥无几的数学细胞就这么在题海天空中自由飞翔,数一数用完的笔芯,竟然也塞满了三个晨光盒子。
与此同时,本来的那些忧虑和担心,都随着忙碌充实而又按部就班的复习渐渐被抛之脑后了··唯一让他拿不准的只有,高考前,会不会再出什么突发事件·谁再生出点幺蛾子出来他和谢延初都受不起。
这次的记过事件可能就是有人暗中告密,可是究竟是谁,无从考据··他总不能傻乎乎地跑到主任那里去问,那天晚上您是吃盐吃多了吗所以才去逛逛学校后花园·这样教导主任迟早把他也给办了。
更让他无语的是有天谢延初和他一起回家的路上,坦白了,其实那什么记过,高考前肯定会消掉·除了有一点让谢延初觉得有点别扭,其他根本没什么影响··杨易木暗自焦心了许久的记过就这样被轻易化解,自然很好奇那让谢延初都觉得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磨了谢延初很久,好话坏话都说尽了,谢延初才说,“咳咳,就是那晚你没感觉吗·”·……杨易木不是没感觉,只是当错觉了·觉得下身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怪硌人的。
“然后你那……被教导主任看着了”杨易木强忍着笑意,这个时候不能笑,要是吓着小凡凡以后站不起来怎么办··谢延初极其郁闷地,点点头。
又无奈道,“谁叫唯一能挡一下的衣服被你穿走了……”·总之这件事让杨易木一直笑到了高考前一天·那天金银花意外地煽情,全班同学合了影,杨易木把所有的书放进书包,鼓鼓囊囊的,已经拉不上拉链。
夕阳大部分被玻璃窗反- she -折- she -,小部分照在地上,聚焦成一堆大小不一的影子·空气里还有书本和试卷的油墨味,混杂着女生防晒霜和男生打球后的汗味儿,都将要在他们离开后永久封存。
就这么结束了么·学生时代··喜欢的人坐旁边,三两损友坐后面,一起吃睡玩闹的日子,就这样悄声无息地消失成昨天···第14章 椰奶有毒·“明天天气怎么样啊,我看看……”杨易木是他爸的老来子,所以杨易木刚到了要高考的年龄,老爸有时看报纸就要戴老花镜了。
杨易木递给他眼镜盒,“我看过了,北城三年不遇的高温·多少人的汗水会浸- shi -答题卡啊啧啧……”·杨爸爸开始招呼杨妈妈,“明天记得给咱木木多带条毛巾。
还有中午熬锅绿豆汤,放点莲子清火·对了,不能冰镇,温凉就好·考生脾胃比较虚弱,别闹肚子误事儿·”·杨易木就算不紧张都要被神经兮兮的老爸弄紧张了。
杨妈妈自带屏蔽雷达,刷好碗过来,老神在在地织毛衣,杨爸爸急眼,“你听到没有啊”·“我知道你当年没高考就参军心里遗憾·但是淡定。
好吗老杨,淡定木木还没考呢就被你这大阵仗吓得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你想让小杨也参军够够的了,我真是……”·噗。
杨易木被老妈这么一闹,反倒不再紧张,回房间又看了会儿书··临睡前杨爸爸端了牛奶进来,杨易木以为他会说什么上了战场就是勇士,笔杆子就是枪,枪杆子下出政权……什么的,没想到老爸看着他乖乖地喝牛奶,感慨了一句,“时间真快啊,有的东西倒是没变。
比如说在家里你喝牛奶都得两手捧着,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喝饱了还得看着大人,非得要个表扬才算完·”·咳咳咳咳杨小少呛奶了··杨爸爸用有些粗糙的手抚摸着他的头,“一不留神就长大了。
明天别紧张,上了战场不论胜败都是勇士大不了回家来,老爸还有退休金,还养得起你·”·杨易木觉得不能再听老杨煽情了,眼睛实在太酸太酸了。
迅速喝光了牛奶,得到一个赞赏的眼神,杨易木盖了薄薄的毛毯躺下,“老爸晚安·”·杨爸爸轻轻合上门,杨易木这边又来了个短信,来自老吴,“东西带好。
不在一个考场了,也别紧张·还有,我爱你·”·“我也爱你·”回信言简意赅,却是罕见地直白了一次··考场分配是杨易木249,浪浪250,谢延初266,周致和谢延勋碰巧都在511。
最幸运的是,他们都在本校考,不像有的小伙伴,家在城南,被分配到城北的实验中学去,还要住酒店··大清早的,几个小伙伴在北城附中汇合,周致带了自制椰奶,一人一杯,恰好五个人能分完。
杨易木早上豆汁儿喝得有点撑,又不好拂了周致的好意,接过来走了一段,谢延初见他插吸管插得缓慢,关切,“早上吃撑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杨易木不好意思地点头,有点觉得丢人。
胡同口老陈听说他今天高考,特意多给了几个水煎包和一袋豆汁儿,老杨家一家三口都撑到了··谢延初笑着接过来,“正好我早上没喝东西,有点渴·”·“你别硬替我喝啊。”
得到谢延初‘寡人是真的渴了’的眼神,杨易木也就随他去了··2006年高考,北城市语文作文题目是‘北城的符号’,杨易木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年他作文似乎得了五十分。
比数学总分还高了十五分··北城的符号自小经常溜达南锣巷,根本就是在北城巷弄里长大的孩子,写文不发自肺腑都浪费了他以前买的糖球儿。
所以这次考语文,他一点都不怕··今年第一场,自信满满地翻开语文试卷,目光扫到作文题时,杨易木的心碎得比老爸剁的饺子馅儿还纯粹·今年的作文题居然不是自己准备已久的那篇,而是,“木心谓,桃树不说我是创作桃子的,也没参加桃子协会。
请深度理解这句话,可根据其一个侧面、一个角度构思作文·自主确定立意,确定文体,确定标题·不要脱离原话含义,不得套作和抄袭……”·和他一起懵掉的,还有隔壁250考场的方浪。
浪浪盯着这篇作文看了许久,愣是没看懂这句话想表达什么··在座位上趴了十五分钟,浪浪想通了一点,把他家豆芽女神改成桃花女神,可不就能写一篇作文了么。
在监考老师担忧的眼神中,方浪终于拿起笔,标题是《桃花开遍流年寂》,前面用特别华丽而忧伤的手法描述自己对桃花女神的喜爱,写自己从不寂寞从不寻找,一直都在默默付出,折好的千纸鹤到了九百九十九只,藏在自己跑到城隍庙那边学着打出了陶土罐子里,准备高考结束就送给她。
后面是他发挥想象写出的未来·桃花女神考上了心仪的大学,自是拒绝了身无长处的少年·少年只有默默埋了那只陶罐,里面有让自己折到手抽筋的千纸鹤,还有一封封稚嫩真挚的情书。
高中这几年,只有他这么傻,可是终究没有打动她··再后来就是女神毕了业,结了婚,有了孩子·新郎不是少年·少年当时自告奋勇地担任她婚礼的主婚人,以‘闺蜜’的身份。
婚礼进行到高潮时,少年读了一首当年把女神逗得乐不可支的有颜色的诗,“其实我是我们村最幽默的段子手·以前觉得没钱配不上你,如今煤矿采完了,我打算娶你。
我爱你的那天,就像风吹过田间,你是我的初恋不在苞米地就在麦田·”·来客大笑,新娘红脸·宾主尽欢,大醉的只有少年··结尾处只有一段话,就像浓墨重彩的青春往往清淡收场。
“桃树不说我是创作桃子的,也没参加桃子协会·但没人能说,这些静默清欢的流年里,桃树没挽留过桃花·桃花是要结果的,所以,桃树唯有洒脱放手。
子规开啼,等下一树桃花漫天,只是桃树从此无言·”·这篇作文整得方浪出场时神情恍惚,好像被吸光了精元·杨易木比他还惨,用被吓死了大半的脑细胞好歹凑了一篇作文,主旨是论当代浮躁的文学界那些沉默生长的‘桃树’们。
写完了整只爪子都是颤抖的,只求不跑题就好了,当年总分二百作文就占五十的辉煌,他是不敢再想了··而最倒霉的,莫过于考试考到一半开始闹肚子的谢延初。
杨易木没发现谢延初的一点儿异常,因为后几场考试他几乎用尽了全部心力·数学最后几道大题被谢延初说中了,一题切线,一题椭圆,一题数列……杨易木刷刷刷在草稿纸上算得得心应手,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自我怀疑同时扑面而来——不会有陷阱吧老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多题·文综考试几乎把手写断了。
政治制度历史意义地理区域分析,之前背过的定义在脑海里完整重现,这还要多谢谢延初整理的知识点脉络图,伴着那些日子每晚浅眠时的回忆深深烙在杨易木脑海里,如今终于赶上全盘托出的良机。
考完试,杨易木回家大病了一场·六月里艳阳天,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竟是把前世光景在心里悉数过了一遍··中间谢延初好像来过,拿毛巾给他擦汗,灌下去的绿豆汤被杨易木全数吐出,地板上到处都是。
不过不是很浊,听杨爸爸说,这孩子是一天照五六次地吐,胃里早就没什么东西了··谢延初把杨易木扶回枕头躺着,杨易木伸手遮住眼睛,“老谢,你别看我,太狼狈了……”·说话间已经不是很清晰,睁开眼就晕,说话则耳鸣,吐出那几个字已经是极限。
昏昏沉沉中听到谢延初说,“怕什么,以后什么都要被我看到·”·和前世竟然一模一样·那时候谢延初给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杨易木擦身子,杨易木眼角有水光,谢延初就笑着哄,“怕什么,你的哪里我没看过。”
谢延初又拧了条冷毛巾过来给他擦汗,擦着擦着,摸摸眼角,“哎笨蛋,怎么哭了”·杨易木只想往谢延初怀里钻,可浑身都动不了。
谢延初越哄,杨易木眼角的- shi -意越甚·谢延初没辙,干脆把人搂进怀里,“好了好了,我不走,就在这呢·”·……·第二天杨易木就奇迹般地好了,而且死不承认当时那个没心智的蠢蛋是自己。
谢延初由着他使- xing -子,因为,过不了多久就要查分了··到校这天大家不约而同地穿了北城的夏季校服,进班级时一水儿蓝白色,这也是唯一一次,大家没觉得校服丑。
谢延勋没有来,据说他爸把他叫回美国了·浪浪查到语文分数的时候简直瞎了钛合金眼,他书法还不错语文怎么可能总分才六十几作文是掏心挠肝写出来的,以为会创记录来着,说不定就进了《北城市高考满分作文选》,他就拿着这本书去追徐珊珊。
“这不科学啊特么不科学啊”浪浪摊在桌子上,暴躁得像楼下再晒就要爆炸的车胎··谢延初笑着卷起答案纸扔了过去,“或许是合错了分,你申请一下查分呗。”
“怎么申请”杨易木凑过来,什么事儿他都得好奇地掺一脚··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你就老实点·”谢延初把他的头揽在自己胳膊下,不顾他像拔萝卜似的非要把头弄出来,两个人玩得热闹,还是周致于心不忍,抽空儿对方浪说,“去问问金老师,一般都是老师代查,要交手续费,差不多一天就出来了。
不过只能查分数有没有合错,不能改评卷分数的·”·浪浪不甘心,问周致借了五十就飞奔出去了·杨易木终于拯救了自己的头,怒,“我好奇好奇好奇啊”·“你省省吧。
还去查分,越查越少怎么办·”虽说这句话有被看轻智商的嫌疑,杨易木还真安静下来了·刚知道成绩时的兴奋被一种不真实感取代,他转过脸看谢延初,这家伙面色镇定一如往昔。
“你说会不会明天早上醒来,招生办或者金银花打电话给我,说分数合错了啊·”·谢延初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柏成就搬凳子凑过来,“杨易木杨易木,你到底考了多少啊”·自从那次巷子里救了杨易木,宋柏成跟他们几个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起码现在敢颠颠儿地跑过去搭话了。
杨易木嘿地一笑,挑起宋柏成的下巴,“呦,谢延勋不在,胆儿还更肥了啊”·“嘤嘤嘤·”宋柏成就势要赖在杨易木怀里,杨易木嫌夏天黏着热,推又推不开,也只好以一种诡异的大爷姿势搂着。
谢延初看不下去自己媳妇儿和别的雄- xing -腻歪,赶着宋柏成回自己小角落玩去,“不都说好了,不是北城就是北电,纠结个毛·”·周致在三人身后幽幽地说,“怎么没有。
坐公交有十六站路,公交半小时一班·骑自行车,全速,四十五分钟·这要是拆散,就真- yin -阳两隔郎心如铁了·”·“兔砸你和谁拆散呢。”
杨易木的语气似玩笑又似认真·宋柏成跟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棍儿一样,遇到外界的热量嘶地冒出白气,整个人却被狠狠地冻住了·周致怎么可能选自己他一开始就是为了周泉,他要为妹妹报仇,他看似温和,面带佛像,最狠辣的其实就是他。
他喜欢那种- cao -纵别人的命运的感觉,就像别人都是他铁盒里的仓鼠,能为了所谓希望,头破血流··那晚周致做了一锅椰奶,有两杯是有料的·为了混淆视听,他宋柏成,成了陪葬品。
如果最后杨易木把这件事抖出来质问,宋柏成只能说是自己做的,而他也为之奉上了高考惨败的代价,杨易木再怀疑也不能查到周致头上··那天考语文的途中药效果然发挥了,开始闹肚子,监考老师陪他去洗手间,一连几趟地跑。
后来他就只剩下疲惫和满心疮痍,从喝下椰奶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注定无缘和周致上同一所大学了··那之前挑灯夜读的每个深夜都算什么抱着和周致在一起的愿望,忍着谢延勋的毒舌打击听他讲题,一点点地把数学提上来,有什么意义·周致不爱他,或者也不爱周泉,周致生来就只爱他自己。
他该恨周致随随便便改写了他的人生,可周致对他这么好··到头来竟然不知爱恨该何处安放,这是他最大的无力和悲哀···第15章 这- yin -差阳错的爱啊·查了分,全班同学各有各的盘算,自然无心再聚。
去停车处的路上,杨易木见谢延初状态还算不错,捶了他右肩一下,“神神秘秘的·就不能告诉我嘛,到底考了几分”·谢延初两手插在裤袋里,闲闲懒懒地回答,“虽然发挥失常,不过上我想上的学校还是绰绰有余的。”
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呢”·杨易木听他这么一说,自然就觉得是上北城没问题了·多少放下点儿心来,“哈哈哈,老子考得可高了不想说说了打击你比你绰绰有了好几条街的余”·谢延初笑着呼噜一下他的头,“傻样儿”·两人都不想回家,骑着骑着半途改了道,打电话叫上周致宋柏成和浪浪,一起奔学校附近的龙东强解馋去了。
私房菜馆就是够意思,第一份上的秘制糖醋排骨已经让杨易木在座位上边吃边拍着老谢的大腿颠儿起来了··“对了老谢,你说没发挥好是怎么个没发挥好”杨易木见饭局上有些沉闷,果断把谢延初推出去供人八卦。
谢延初有意无意地看了周致一眼,故作惆怅地继续给杨易木抢排骨,嘴里打哈哈,“哎,没啥,不就是六号早上你给我的那杯椰奶嘛,我喝了之后闹肚子,狂奔厕所。
中午去打吊瓶了,整天都脱水过来的·”·说罢还左手握拳捶了捶胸膛,“嘿,没事儿实力在”·杨易木筷子正夹着的半块排骨当啷掉在碟子上,他面色一凝,站了起来,凳子因为突然起身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杨易木拂去谢延初安抚- xing -地拉他胳膊的手,对坐在对面的周致冷笑,“周致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杨易木,不是周致,椰奶其实是我做的……”周致还稳稳坐在那里,他身边的宋柏成已经惶惶然站了起来,“我……对不起我也闹肚子了,也没考好,四百多分——”·谢延初看戏看得热闹,方浪根本没反应过来,杨易木几步走到宋柏成身边,揪起他的衣领直直撞上墙壁。
宋柏成清瘦,骨与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把痛呼咽进喉咙里,垂眉敛目,是等着杨易木发落的乖巧模样··杨易木看到他这副样子就想爆发,“你考不好关谢延初什么事哦,你害得别人发挥失常,然后你自己也考砸了,你还有理了”·抬臂,拳风凛冽,宋柏成害怕得闭上眼睛,挥出去的拳头却在一半被一双温热的手截住。
谢延初和周致几乎是同时冲过来,谢延初接住了杨易木的拳,周致伸了一半的手转为把宋柏成拉到自己身后,笑容温煦,“杨易木,柏成都付出这么大代价了,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原谅他吧。”
“宋柏成我告你讲,老谢要是考不好,我跟你没完”谢延初拉着杨易木不让他像只愤怒的小豹子往外冲,杨易木还在冲宋柏成怒吼,“没完”·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谢延初:“……”·杨易木这么向着自己,他心里莫名觉得很愉悦,舒坦了每个毛孔。
现在,杨易木心里有九分怀疑此事宋柏成只是背黑锅而已,不过也拿不出证据,冷哼一声,跟谢延初回座位继续吃饭·凉掉的排骨上面的糖醋汤汁有一股淀粉味,越吃越闹心。
方浪这时推门进来,手里多了瓶红星二锅头·谢延初皱眉,“不准喝酒啊·未成年·”·“刚刚接到金银花的电话·”浪浪咬开瓶盖,斟了满满一杯,红着眼圈儿,“她说我作文得零分。”
“什么”剩下四人异口同声·这也太震撼了,竟然认识一个活的高考零分作文王··浪浪像秋天寒风里凋零的小花,“难道我要拿着零分作文选,去追女神珊珊她肯定不答应。
下午我问她了,比我整整高了二百多分·”·几个人无言以对,宋柏成递过一个酒杯,“满上,我陪你喝”·杨易木附和,周致和谢延初哄着那俩,浪浪一个人最后拿起酒瓶闷灌,脖子都是红的,上面的青筋明显,他放下空酒瓶,打了个嗝,南北不分的样子,“还以为最后我绞尽脑计,老师就看得到我的诚心。
都是P啊,老子平生第一次那么饱含感情地写作文我,跟考试,就是没缘分·你们以后念书有出息了,可别觉得我粗俗,嫌我怂包……”·说到最后不知道触到哪根弦,宋柏成陪着他一起哭,杨易木闷头一杯接一杯灌酒,也是眼圈红红。
谢延初制止了几次,无果,带着怒意砸了酒瓶,终于让满室魔音穿耳停了下来··“多大了,嗯丢人不平时不努力,别人看书你写情书。
别人做试卷你叠千纸鹤·这样你想考好你和你女神隔着二百多分就算作文满分你们还隔着一百四蠢货,考不好就好不好,混得好了说不定我们几个以后还得给你打工。
不过就照你现在这怂样,难”·方浪被谢延初突然的强大气场镇住了,静了静,崩溃,“老子以后改名字栽在这桃子身上了,以后我就叫——方桃”·“嗝~”杨易木笑岔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打酒嗝儿。
谢延初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顺气,越顺越厉害,宋柏成直接笑得滚到地上去了··周致右脸的酒窝深深露了出来,“不如叫方涛·”·一顿不明就里的饭,吃到最后还赔偿了店家酒瓶钱。
杨易木喝了酒,谢延初不放心,让他坐在自己车后座上,骑着骑着还不忘套话,“到底考了多少”·“啊考了——啊我干嘛要告诉你嗝~”杨易木打嗝不停,谢延初笑,“那该够北电了吧”·杨易木不接话,已经睡着了。
暑假的日子过得百无聊赖·杨妈妈看着儿子羊癫疯一样地往外跑,不解,“以前是每天凑一堆学习,现在木木怎么还总找小谢”·杨爸爸自从大病一场之后- xing -子变了很多,老僧入定般用紫砂壶给自己煮了一壶西湖龙井,轻饮,放下,无言。
“……”没法沟通了·杨妈妈为免被杨家父子二人逼疯,叫了几个老伙伴,去巷口老陈家后院儿搓麻将·后院儿大开着门,正通往那条回家必经的路,顺便也就能看见杨易木什么时候回家。
那时候,杨妈妈就该和太太们告辞,去给父子俩做饭了··太太们四条八万地玩一会,就会想起老杨家的孩子刚高考,时不时有人关心地问两句,杨妈妈都笑呵呵地答应着,毕竟杨易木的分数属于超常发挥,说来也分外有面子。
“那个常常去你家的小谢,挺帅的小伙儿,家好像是易初公馆那边的,他考得怎么样”·“唉,听我们家杨易木说,他没发挥好·不过小伙儿实力在,估计就是谦虚一下,那么随口一说……”·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果真如此,没人在意。
街坊四邻的关注点就像一阵风,哪儿热闹往哪刮,刮过去也就雁过不留痕了··更何况,巷子里的,对易初公馆那边的,总存在一种心态,“那里出来的人啊,考得高是锦上添花,考不好毕业了也饿不死。”
院子里莳养的金合欢正值开花季,杨易木回家时一般都过来叫上妈妈一起,载她回去,这几天总听妈妈说花快开了··可不是么,金合欢在北城一株可以卖到一千多,花期又短。
开一次花少不得念叨几句··“这是你王姨的女儿从俄罗斯回来时带的·”老妈搂着杨易木的腰,看着儿子的白T恤在傍晚的夏风中鼓起一个流畅的弧度,不由得感慨小少年真是嫩得快留不住了。
“要不以后我也去俄罗斯给你弄一棵”杨易木边骑边调笑,几乎可以想到母亲会有什么回复·前世她过得太苦,从杨易木大三开始接触社会以后,罕有的几次回家,她是一次比一次苍老。
年轻时的嘻哈轻快像是一夕之间尽数归零,生活的重担压得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呵当然是能离家近最好了·跑那么远,等我老胳膊老腿不管用了,怎么照顾你呐考个公务员也行啊,你看老李家的……”杨妈妈像是吃了健谈的药丸,又开始提及传说中的别人家孩子。
杨易木嘴角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微小笑意,他不知道现在他的表情叫做——心满意足··能重新听到妈妈念叨,真是太好了··“对了妈,开花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摘几朵玩。”
趁谢延初不注意别在他耳边,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杨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杨易木腰间的软肉被拧了一下,“熊孩子,不怕你王姨捶你那树都快被她当成闺女了”·“……三天就谢了,摘一朵不行啊。”
猛一被袭击,车子骑得像喝醉了酒·杨易木啊地一声叫出来,“妈吓死了”·高考结束的日子尤其无聊,七月中旬,杨易木收到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眼睛弯成月半的形状,杨易木满脸兴奋地拿起手机,第一个想通知的人,就是那个陪自己走过煎熬又充实的几个月的少年··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此刻还不能称他为男人,但是以十几岁的年龄,却有了不知源于何处的担当。
谢延初的眼神里总有着与时光无关的成熟,杨易木每次心猿意马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睛,跳乱的情绪就可以离奇地安定下来··“通知书收到没”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映成了浅浅的棕色,瞳仁急剧缩了缩,谢延初抬起左臂,随手抹去额上快要流进眼睛的汗珠。
七月的天真的……超级热啊··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愉悦嗓音,就知道杨易木心情很好·扯开一个浅笑,谢延初调侃,“等你主动打电话都等一天了。”
“哎为什么·你昨天就收到了”·谢延初低低笑了一声,“对啊·”·“这不科学咱住得也不远啊。”
杨易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郁闷,“昨天柏成也说他收到了·哎插进来一个电话会不会是周致”·“……”谢延初想起刚刚父亲对自己发火前收到的来自周致的电话,心里的不安感蒸腾而起,汗流得更多更密,喘了几口气,闭上眼睛,“你报的,是北影吧。”
是北影吧·明明是肯定句,杨易木却觉得他问得分外小心翼翼,好像不是在说‘你丫一定报的北影’,而是‘千万不要是那里啊’。
杨易木的声音也不自觉沉重起来,“我报的北城啊·”·“是不是北城电影学院”语调也有了些微焦急··杨易木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干嘛这么凶北城大学……哈~超常发挥你不想再和我做同学了”·“是你不想和我做同学了。”
谢延初有些无奈··沉寂了好久·杨易木哑着嗓子问,“你报的北影·”··第16章 是礼物啊·这次是极其肯定了··“造化弄人吧——”谢延初还没调侃完,杨易木那边传来桌椅碰倒的声音,随即杨爸爸洪亮的大嗓门闯入耳膜,“杨易木你去弄啥”·杨易木没理他,对手机吼了句,“蠢货我去找你”·谢延初的‘别来了’还没说完手机便传来滴滴滴的忙音,只得放回裤袋,苦笑。
杨易木要来这里·有点……丢人啊·盯着膝下的鹅卵石,被日头这么一灼,眼前有些发黑··杨易木把小凤凰骑得快飞起来。
见过傻缺的,没见过这么傻缺的·应该是因为那杯椰奶所以没考好杨易木最怕知道他的分数够,但是因为自己才报的北影。
上辈子欠的债还没有还完,难道生生世世都只有亏欠么·易初公馆离杨易木家有十几分钟的车程,北城的正午很热,杨易木时不时也要抬手擦把汗·好在他似乎得天独厚,每日跟谢延初他们一起满城疯玩,也没黑多少。
去的次数不算多,不过不妨碍有记人脸本领的门卫大叔认识他·骑过一条绿色走廊,最远的那栋就是谢延初家·他家比较特殊,自己开了个小庭院·杨易木几次过来,谢延初家都只有他一个人住。
杨易木把车停在门口,飞快地推开门,却见到让他心堵很久的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谢延初正跪在自家花园的鹅卵石上,长腿笔直,后背的衣服已经全数汗- shi -。
“怎么了这是·”轻得几乎浮在空气里的一句话,让谢延初睁开眼睛·汗水让他的睫毛都- shi -漉漉的,夏天里,嘴唇竟然苍白而爆皮··“谢家祖传的罚跪啊。
你们老杨家没有”依然有力气调侃·只有谢延初自己知道晒爆皮的滋味,浑身火辣麻痛,膝盖在石上咯得钻心蚀骨·这还是……第一次呢。
以前哪有机会惹父亲暴怒至此··杨易木蹲在他面前,戳戳他被日头晒得满是汗的脸,自然没错过左脸那道肿起的红痕··“挨打了”·“嗯……”低沉的嗓音,像是降了几个调的大提琴。
应该是许久没有说话,突然开腔,声音有着不同于以往的嘶哑··“谢延初·”杨易木艰涩开口,抚上他侧脸的指尖微微发抖,“告诉我,你……考了多少”·重重呼出一口气,谢延初报出一个数字,不出意外地看到面前容貌昳丽的男孩沉下了脸。
即使发挥失常,还是比自己高出十几分·这样的成绩,他是想去北影当状元吗·“不能让你爸帮忙改一下志愿”谢父在北城还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找局长帮忙,或许一顿饭就能谈下来。
“我爸让我去美国·”谢延初怎会不知道杨易木的意思·可是以他的- xing -子,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去做,不撞南墙不回头··杨易木的呼吸声渐渐粗重起来,最后溢出唇外的,却是一声微不可见的叹息。
“那就去吧·”·少不更事的糊涂往生,他得到时在毁,失去时在悔·或许这是最后落在他头上的惩罚——只要不珍惜,早晚会为之付出代价。
谢延初不可置信地抬头,狠狠在杨易木脸上捏了一下,让他低声痛呼··“怎么了”大夏天滑不溜秋的脸有什么好捏··“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远点美国有点近了,委内瑞拉行不行”·杨易木没好气地推了下他的头,谢延初用长臂勉力支撑了一下,才没狼狈倒地。
“你就是脑子里有坑天坑之前一直想去当明星的是我,我现在想通了,你又怎么回事”哪有放着偌大家业不继承,偏生选一条难走的路的。
名利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个圈子看起来光鲜,其实浮华的外表下,人情冷暖和勾心斗角一点儿也不比商场少··杨易木嫌弃地给他抹了把额上的汗,蹭在他已经- shi -透的衬衫上。
谢延初是个有故事的人,以为了解他很多,可他总有新鲜的内容让人搞不懂·就像现在,明明可以给别人脸色看,却非要去看别人脸色··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就是突然想尝试别的路了。
我跟我爸打商量了,让他给我两年,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后再准备学经管,接手公司·”·“……结果就是在这儿跪着”·谢延初挑了挑眉,“要给哥哥挡太阳么。”
“我才是哥”·“你是什么”·“哥”·“哎~”笑出了志得意满。
“……”杨易木恼怒地一锅盖盖在他后脑勺上,却不曾想直接把人劈晕了··谢母闻声赶来,和杨易木一起把谢延初扶了进去·她早就在楼上窗口看着花园,两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她聪睿的目光。
女人家的心思重,不像谢父单纯以为儿子是青春期叛逆,她心下已经有了数,却不能开口··毕竟只是怀疑·若是暴脾气的丈夫知道,不知父子关系还会紧张到何种程度。
对丈夫和儿子的脾气,她知根知底,所以更加打定了主意,不愿声张··或许过了新鲜劲,儿子对那个清俊讨喜的少年的兴趣就淡了·娱乐圈长得好的大有人在,过尽千帆,谁还惦记着年少时没饮的那一瓢。
谢母姑且这样安慰自己··这时的她,把爱情看得太轻太淡·以至于她忘记了,儿子不但随了父亲的大胆肆意,血液里还有自己给予的隐忍倔强·盈盈血肉间,脉脉不曾语。
形容昳丽的少年对谢延初来说不止是打马而来的过客,更是一生追随的远乡·那是再痛也要揽进怀中的坚持,生生世世,无法更改,无从舍弃··谢延初暴晒中暑,神志不清,大部分重量压在杨易木身上,把他弄进房间的过程中杨易木出了一身的汗。
路过客厅时,下巴肖似谢延初的中年男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杨易木忙不迭说了声‘叔叔好’,只得到一句淡淡的回应··杨易木熟练地找到药柜,拿了瓶药油倒了点在手心,用食指中指蘸了,给谢延初揉着太阳- xue -。
谢母见到杨易木这副比自己还熟悉这房间的模样,也是无话可说·她和谢父终年四处奔波,忙起来脚不沾地,好在谢延初一直让人省心·可是他们做父母的竟然没有想过,孩子一个人在家生病了怎么办。
谢母静静退下,给儿子泡了杯淡盐水·杨易木也是揉着揉着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表现,太不把自己当客人了·可是谁叫他对生病的谢延初毫无抵抗力,看到对方昏厥过去,整颗心像是被揪起来煎炒捶炸。
前世便是如此,一次酒会,宋柏成当着很多人的面秀了手上熠熠生辉的钻戒·那晚杨易木在公寓和谢延初撕破了脸,决绝地要一刀两断,最后却莫名其妙败给了谢延初喝酒喝出来的胃出血。
谢母再进来时,素雅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多少让杨易木松了口气·私下却走了神,自己要是在谢延初家长大,这日子得过得多憋屈。
也怪不得谢延初会养成这种别扭- xing -格……·谢延初也就躺了几分钟,神智便渐渐清明·入眼便是正襟危坐的少年,一向微驼的背现在笔直地挺立,丝毫不敢松懈,在自家母亲的气场下像一只受了惊吓的流氓兔。
“噗——”谢延初给力地笑了场··杨易木知道他是笑自己假模假式,也不敢造次,只轻捶了下他肩膀,“行了,笑什么笑,你知道自己多重么,把你扛进来我腰都快断了。”
谢延初笑起来·弯下的眼睛里住了星子,波光凛冽之下藏着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沉溺··“呵,还有脸笑……”·风刮进来,窗帘被吹得来回摆荡。
谢父终究默许了谢延初的请求,只是事先说好,这两年谢延初必须靠自己拼搏,学费生活费住宿费还在其次,就算出了绯闻捅了篓子,也别想开口要谢家提供任何助力··谢延初只觉一身轻松,参加杨家的谢师宴时笑得比杨易木还夸张,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第17章 像个傻子,不好意思·金银花快四十终于怀了孕,已经属于晚育,自然被她老公也就是年级主任捧在心尖儿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惹她烦心给你甩脸子看袁脸儿倒是来了,喝得面带桃花,眼睛迷醉微醺。
每个老师逮到谢延初都恨不得揪他耳朵,其中以喝多了的袁脸儿为最··袁脸儿给谢延初倒了一杯茅台,香郁的酒味瞬间盈满包厢,“那什么,金老师让我,见到你,二话不说,先痛揍一顿”·谢延初接过酒杯时脸上还挂着未曾退却的笑意,却在看到袁脸儿的下一步动作时嘴角一抽。
小酒杯灌满啤酒再扔进来是什么意思深水炸弹吗·“老师这是要谋杀亲弟子吗·”谢延初端着冒气泡的酒杯,看着被染成微黄色的酒液,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余光可以看到杨易木在不远处看热闹,鼓掌最热切的就是他那边··谢延初突然有种四面楚歌的蛋蛋凄凉·最闹心的不是被敌人宰,而是爱人在后面拍手称快·甚至可以想象他的表情和口型,“哇哦~”之后就是“哦吼~”最后再来个“YOYO”·……累感不爱。
袁脸儿瞪起鱼泡眼,显得脸更圆了,“金老师被你气得胎位都不正了本来还是正面冲外的,现在转过去面朝里了”·众人:“……”·谢延初死命忍着才没笑出来,杨易木却悠悠哼了一句,“诚意有没有你的良心狗叼走”·众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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