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人帝师手册 by 小电饭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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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师手册 by 小电饭锅(下)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53章 心甘情愿·从长杨宫回到自己的宫殿, 那短短的一段路,郁恪走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他在雨中跪了一夜,双腿酸麻得不像话, 虽然强撑着, 但细看之下, 走起路来就一瘸一拐的, 还不肯让人搀扶, 缓慢往前走, 唇边微笑着, 眼神莫名明亮。
宋双成看不下去了:“陛下,臣扶您吧”·郁恪道:“不用·”·宋双成没办法,叹了口气,落后于他跟在身后··好不容易走到殿里,宋双成赶紧扶着郁恪坐了下来, 对宫女道:“快去叫太医”·郁恪抬手要阻止, 想到了什么, 又放下手, 捏了捏自己的膝, 嘟囔道:“还是看看吧,腿瘸就不能和哥哥骑马了。”
宋双成离得近, 听到这话, 哭笑不得:“陛下龙体最重要, 国师肯定也不愿你多想·”·在宫侍的伺候下, 郁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脸色还苍白着,但已经全然没有昨晚在楚棠面前的疯狂和脆弱,叫人看不出情绪来。
他年轻体热,淋了一夜雨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疲累,想抱着楚棠睡一觉··不对,让他看着楚棠就够了·如果楚棠愿意消消气,允许他进寝殿内跪着就更好了。
为避免误事,郁恪还是乖乖靠坐在榻上,一边和宋双成说话,一边等太医··太医很快就提着药箱过来了,仔细检查一番郁恪的膝盖,道:“陛下龙体盛健,无甚大碍。
只是久坐不动,筋血僵硬,稍不留神就会留下后遗症,不容小觑·这几天陛下万不可剧烈运动,注意保暖防寒,老臣回去开几服药,陛下按时服下、换药便好·”·郁恪点头。
太医走后,宋双成问道:“陛下可否告知昨夜之事”·一路上,他认真想了想,楚棠那- xing -子,不至于为了个舞女就和皇上发这么大脾气,且皇上看上去极其悔恨,不像是什么小事。
他怕这两个郁北顶梁柱一言不合翻了脸,因此多嘴问了出来··郁恪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宋双成沉吟片刻,道:“容臣斗胆说一句,国师这十几年来为郁北鞠躬尽瘁,对陛下忠心耿耿,一片丹心,天地可鉴。
国师纵使动怒,罚了陛下,但必定是为陛下好的·”·一个将军在帝王面前这样维护一个权臣,寻常的上位者都该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有勾结了··可楚棠和宋双成对郁恪的意义绝不是普通臣子那么简单。
楚棠自不必说·他对郁恪的重要- xing -,一天一夜都讲不完··而在十几年前,宋双成也是冒险闯入敌军来救他的人,对他和郁北矢忠不二,他都看在眼里。
郁恪笑道:“朕知道的·因此在诚心求国师消气,将军不必担忧·”·宋双成松了口气··他就怕郁恪放下面子认错求原谅不成,反过来恼羞成怒什么的,就不好了。
听到他说这话,他想,陛下虽然年轻气盛,但到底跟在楚国师身边长大,既明事理,又尊敬师长,果真是一代明君··然而下一刻,郁恪就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将军还未和朕说,你是如何知晓那夜契蒙救人的是国师的”·宋双成刚被楚棠问过这事,现在郁恪又问,他背上都冷出一身汗了。
看着皇上状似好奇的眼神,他结巴着说不出话来:“这……”·郁恪随意地揉了揉膝盖,低声道:“是国师和你说的”·宋双成一个激灵,立刻否认:“不是”·说完,看着皇上缓缓松开的眉头,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竟如此当机立断·十多年来,他待在两人身边,知道这个小皇帝对国师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如果他方才迟了那么点儿否认,难保皇上不会真的认为是国师和他说的,那样皇上还不得醋死。
幸好他保住了脑袋··郁恪和蔼可亲道:“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宋双成只能如实回答:“是因为臣不小心看到国师的脸。”
“这样啊,”郁恪和颜悦色道,“可国师之前不是一直待在明月寺吗将军如何认出他难道你们很久以前便有了交情”·宋双成老老实实道:“回陛下,臣在御书房看到过国师的画像。”
郁恪皱眉:“画像”·宋双成奇怪道:“陛下没看过也许是以往宫中的画师留下的·”·郁恪点点头,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宋双成以为万事大吉时,郁恪又出声了:“可将军为何之前都没有和朕坦白”·“陛、陛下……”宋双成冷汗涔涔,“臣指天发誓,绝对无不轨之心”·郁恪笑道:“朕不是怀疑将军,只是好奇。”
宋双成只得道:“当初国师归来,陛下尚年幼,郁北陷入风雨飘摇之中,群臣又涣散,对国师虎视眈眈·为了避免引起麻烦,所以臣便将那夜的事藏起来,国师也是有同样的担忧,才让臣按下不提。
没有和陛下坦白,是臣的错·”·“那为什么直到在罗喉城才不经意说出来”郁恪平静道,“在京都,不是有很多机会吗”·宋双成道:“陛下和国师一直师生情深,臣以为国师已经和陛下说过了,便没再提。”
话到这儿,郁恪就想明白了,其实他早就该明白的··——主动权从来都在楚棠那儿,他不想说,郁恪就不会知道·明明说出来可以直接将年幼的帝王笼络住,可楚棠就是不说。
郁恪自嘲地想,以楚棠那- xing -子,就只是不想承认而已,不想和他有牵连·因为如果他知晓了这件事,只会更粘着楚棠··他笑了笑,刚有些回暖的唇色又冷了下来:“朕有些乏了,将军退下罢。”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陛下安心歇息,臣告退·”·宫侍开了地龙便退出去了·只有一人的宫殿,地龙静静烧着,暖和得不得了。
一夜未眠,按理说应该很疲倦了,郁恪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他躺在龙床,柔软的被子盖到身上,很快就温热了起来,将冰冷了一夜的骨头都熏得暖了一点儿。
可是他的心还是冷的··宋双成方才说的话在耳边回响,他说是楚棠叮嘱他按下不提的·如果不是在罗喉城暴露出来,他们是不是还能瞒一辈子,让他一辈子对那个救命恩人念念不忘·郁恪心想,国师真是淡泊,舍身救人也不留名。
他甚至怀疑楚棠是不是根本没有在郁北长留的打算才这样隐瞒的··可楚棠不是郁北的国师呢他肯定会留在郁北的··郁恪艰难地翻了个身,小心地不碰到贴着药的膝盖,密密麻麻的刺痛却依然袭了上来,一如他的内心。
不行,不能这样·郁恪甩了甩脑袋·他等会儿还有事要做呢,还有话和楚棠说,不能这么自怨自艾下去了,一定要休息好,不能带着这副鬼样子去见楚棠。
他深吸口气,一把抱住被子,想象着他还在楚棠府里,和小时候那样,受了委屈就抱着被子睡过去,醒来就能去楚棠房里与他撒娇··虽然楚棠拒绝了他,但他一直都知道楚棠并不喜欢他,他不算很难过。
他只是难过自己竟然惹楚棠生了那么大的气··郁恪闭上眼··不过……不过好歹是楚棠叫他起来的,应该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心疼他了吧·……·傍晚,雨后晴霁,晚霞红透。
郁恪踏入长杨宫,太监刚要喊:“皇上驾——”·就被郁恪止住了,太监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郁恪英俊的眉宇无波无澜,平静道:“去禀告国师,说朕求见。”
太监吓得膝盖一软,勉强镇定下来,颤声道:“是、是,奴才遵命·”·他弯着腰走进内门,还没见过国师呢,许侍卫就走了出来,冷着脸道:“国师说不见。”
太监腿一抖:“奴才遵命·”·听完太监颤巍巍的话,郁恪脸上有一丝恍然,但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洁白的窗纸映出离开的人影。
许忆垂眸,回身进了里间的书房,禀告道:“国师大人,陛下回去了·”·楚棠淡淡“嗯”了一声··许忆抬眼看了下他冷淡的面容,默默退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蒙蒙细雨··郁恪又来了,站在门口,雨丝打进来,宫人撑着伞,小心地给皇上打伞·他身后跟着个侍卫,手上捧着一堆奏折。
门口的太监迎了上去:“陛下万安·”·郁恪淡道:“去和国师通传一声,说朕有事与国师相商·”·太监假装没看到他微微握紧的拳头,瑟瑟发抖地进去了。
许侍卫抱着剑,站在里间的门前,冲他摇了摇头··太监不敢朝他倾诉内心的苦,只能连连点头,表示“我懂我懂”,出去后,哭丧着脸道:“陛下,国师歇下了,请您改日再来。”
万幸的是,这个看上去- yin -沉不定的帝王没有生气,也只是抿了下唇就走进来风雨中,衣角都- shi -透了··捧着奏折的侍卫也连忙跟上··……·几天后。
秋意渐浓,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但郁恪心里的雨一直在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底下的官员看皇上总闷闷不乐,头都挠破了,却怎么也想不出办法来讨皇上欢心,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惹祸上身。
郁恪也是,头都要挠秃了,却怎么也见不着楚棠,心都忧郁成几瓣了,碎了一地,风干成渣··书房里,郁恪撑着脑袋,勉强批完了一堆奏折,有些颓然地靠着椅背。
有人来通传说:“启禀皇上,杨大人求见·”·郁恪坐直,眼光一冷,道:“宣·”·杨大人进来时,瞧见皇上冰冷的神色,心里一颤:“拜见陛下”·郁恪道:“是你啊,何事”·他可是记得这人用那些轻薄的诗词来冒犯过楚棠的。
“劳陛下记得,臣惶恐·”杨大人犹豫几番,讨好地笑道,“不知那晚的人伺候得如何,陛下可还欢喜”·“什么人”郁恪问道。
杨大人说:“就……就是那几个园里的女子……”·“啪”一声,墨台打翻在地··杨大人扑通跪在地上:“皇上息怒”·郁恪语气僵硬:“是你送来的人”·“是、是臣,”杨大人脑子一转,“可国师、国师也是允许了的。”
“出去”郁恪咬牙,冷冷道··杨大人抖着膝盖出去了··郁恪心里又恨又气又急,还有几分懊恼··楚棠……不是楚棠送来的人那他为什么没有否认·他总这样他就是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臣子,不会随便塞人给他,不会过问他任何的私事,被冤枉了也不会生气,多完美的人。
可正因如此,郁恪才气恼··楚棠就是不愿意分一丝私情给他·他对楚棠来说,只是一个君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楚棠只需要动一动手指,他就会摇着尾巴心甘情愿凑上去——然而楚棠从头到尾,对他都没有任何的动情。
郁恪将头埋在手臂里,脑侧突突跳得厉害··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那他选择这个时间冲动告白,是不是错了·第54章 无福享受·“陛下, 这可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御膳房外,一群人手忙脚乱,为首的太监满头大汗, 劝道:“让奴才来吧,这种事情哪儿能劳烦陛下……”·宽敞干净的厨房里,郁恪挽起袖子,露出精壮修长的小臂, 站在台前,低着头, 一丝不苟地在切东西, 置若罔闻,神情认真无比,仿佛在干一件大事。
太监眼见着皇上的菜刀离他的手指越来越近,似乎下一刻就要切到手了, 心都颤了几颤,伸出手要接过菜刀, 道:“陛、陛下,求您让奴才来……”·“住口。”
郁恪头也不抬,淡淡道, “还要脑袋就不要说话·”·太监立马住了嘴··郁恪一身清贵锦衣,眉宇漠然, 气质高冷, 与这里格格不入, 却手握着他们常用的菜刀,一下一下碰撞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驾到——这可是皇上,高高在上,万人敬仰,怎么会亲自来御膳房,还亲手- cao -刀呢·因为他的到来,御膳房里的人都不敢动了,呆在原地,毕恭毕敬地等他吩咐。
·在他们的注视下,郁恪方才已经处理完一小锅银耳枸杞燕窝了,在小炉上慢慢熬着··“愣着做什么,干自己的活·”郁恪拿过一旁的瓷碗,将切好的百合片装到碗里,问道,“莲子洗好了没”·“回、回皇上,洗好了”厨娘候在灶台边,听到此话愣了几愣,突然一个激灵,连忙上前,端起洗干净新鲜的莲子,“也去了芯。”
白嫩嫩的莲子盛在清亮的碗里,分外可爱··郁恪接过,放到一边,看了看周围,走到放熬制锅的地方:“哪个是用来熬甜品的”·厨娘这次机灵了很多,将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瓷锅拿出来,道:“陛下,这个是。”
“赏·”郁恪端起小锅,淡道,“都先出去吧·”·厨娘一喜:“多谢陛下”·“是。”
小炉上已经升起了火,郁恪将小锅置于其上,倒入清水·过了一炷香时间,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郁恪揭开盖子,一点一点放下莲子、百合、蜜枣、生姜、冰糖,一边用木勺搅拌,一边注意着淡色的衣服不要蹭脏。
火舌偶尔窜到上面,他面不改色,一手拿着扇子轻轻摇动,一手慢慢搅动,仿佛在做一件诗情画意的事,眉目很专注,有些温柔,还有些感伤··太监厨娘们在门外,既想冲进去看为什么没动静,又担心违抗旨意,只能徘徊,胆战心惊了许久,终于看见他们的陛下出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小盅和白色的碗勺,看起来好像是端去给别人吃的。
“这等小事,由奴才来吧·”为首的太监赶紧走上去,双手小心地举高··郁恪看了他一眼,将托盘交给他,点点头:“也好·随朕去长杨宫。”
“是·”·跟随皇上往长杨宫走的路上,太监悄悄在眼底下打量这个年轻的帝王··皇上看上去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处理国事英明无比,连下厨也是得心应手,进厨房前是什么样子,出来后还是什么样子,丝毫不像新手,一丝灰尘都没染。
郁恪身材挺拔,今天不像以前那样一身凌厉黑衣,穿着一身竹青色松柏镶边白袍,将眉宇间的张狂冷峻淡化了几分,英气逼人··走的时候,他还整了整衣袖衣领,方才的从容不见了,此刻他似乎有些紧张。
来到长杨宫外,皇上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在了门口,看了一眼侍卫··太监知道他,是国师身边的许侍卫··许侍卫看到皇上,仿佛司空见惯,没有进去通传,而是跪下行礼,脸色不卑不亢:“国师不在长杨宫。”
皇上似乎不是很相信,很想进去见国师,抿了下唇,却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道:“那将这个交给国师,就说是朕送来的·”·许侍卫道:“国师吩咐说,陛下美意他心领了,无功不受禄,还请陛下收回去。”
皇上紧了紧手指·太监似乎都听到了隐约的骨骼响动声,还仿佛听到他咬着牙低声道:“送的字画不要,金银珠宝也不要,什么都不要,如今只是一碗甜汤,他也拒绝”·太监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许侍卫没有什么反应。
皇上冷冷瞪着跪在地上的许侍卫,仿佛要将他的头顶烧出个洞来··窒息一般的气氛在长杨宫门前流淌··半晌,皇上甩了衣袖,转身离开,太监亦步亦趋。
不知皇上要去哪儿,他只能小心谨慎地跟着,心里已然翻了巨浪滔天··都说皇上和国师君臣情深,主明臣敬,他怎么看着不像啊·更可怕的是,陛下竟然亲手为国师作羹汤,而国师竟然将皇上拒之门外·这要是别人,得是砍脑袋的大不敬之罪了吧·就算国师是皇帝的老师,皇上尊敬他,他也不能仗着这个身份就如此放肆啊恃宠而骄,古往今来,这种权臣无不下场惨淡。
瞧,陛下脸色不虞了这下国师可要遭殃了·皇上走得很快,似乎真生气了,在胡乱走着,脚下生风,绕过七弯八拐的长廊,却忽然止住了脚步,差点儿没让他撞上。
太监连忙稳住手上的东西,顺着皇上的视线望去··雨后空气清新,荷叶上点滴露珠折- she -出晴光·行宫的荷花池是引了温水来浇灌润养的,哪怕时至深秋,也依然荷心万点,莲花千绽。
露天的回廊上,一个人正站在玉石阶梯上,一身月色宽袖交领长袍,竹纹镶边,淡雅至极,也清高至极··池里珍贵的鲤鱼成千上万条,在欢快地游动,颜色百种,却怎么也融化不了湖上人的冷绝。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皇上动了动,似乎想往那边走,却又止住了,只呆呆看着,好像怕打扰了这份宁静··倒是国师察觉到了,停下手中喂食的动作,回过头来,看向这边。
他目光冷淡,却仿佛世上最有力量的冰雪,能一瞬间夺去了人的心神··太监冷不防看到国师没带面纱的样子,手上的盘子都快端不稳了··所幸皇上没有发觉,只和他一样,甚至更甚,失魂落魄地盯着国师,一刻也不舍得移开,喃喃道:“楚棠……”·国师仿佛没听见,淡淡地收回眼神,转身继续去看他的鱼儿了,好似从没看到皇上一样。
太监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谁知皇上却完全不在意,一点儿动怒的迹象也没有,眼神反而更深切了··像是终于忍不住了,郁恪愣愣地往前走了一步,没看清台阶,差点摔倒,他拒绝了太监的搀扶,稳住身形,深吸口气,往那边走去。
楚棠在喂鱼··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他完全置若罔闻,随手撒了一把最后的鱼食,鲤鱼争先恐后地冒了泡去抢··郁恪觉得他就是那些鱼儿,见到了楚棠就像饿鬼见到了香喷喷的美食,恨不得将他牢牢霸占住,不让别的鱼儿瞧见、触碰到、抢夺去。
楚棠回身,月色衣角翻飞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参见陛下·”·他要跪下,郁恪手忙脚乱地拉他起来:“国师、国师不必向我行礼·”·楚棠看向他身后。
郁恪意识到有外人在,转过头,接过托盘,道:“退下·”·“是·”太监弯腰退下··郁恪回过头来,冷霜退尽,眼中满是喜悦的光:“楚棠,原来你在这儿。”
“陛下来这里做什么”楚棠淡道,嗓音泠泠的,像玉石相击的清脆声··郁恪像个小孩子一样,要不是手里拿着托盘,他仿佛就手舞足蹈起来了,欢喜道:“我胡乱走的……原来你真的不在长杨宫,我以为你骗我,以为你只是不想见我才找借口的。”
一处池塘,清平明镜照檐楹,池中鲤鱼摆着尾巴,在方才食物投下的地方徘徊,慢慢地,发现没有食物了,它们大多数都潜入水底或游到另一处了,只有一条,执拗地守在原地。
楚棠瞥了一眼,提了下衣袍,走上回廊,道:“臣不需要骗陛下·”·“对、对,国师一言九鼎,自然从不骗我·”郁恪连连道··他有些贪婪地看着楚棠。
自那晚起,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楚棠了·他好想楚棠啊,明明就隔着那扇门,他却不敢擅自踏进去见他,几天的想念比这里的池水还要多··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那晚和楚棠摊牌的,冲动、毫无准备、让人厌恶。
他还想着,如果楚棠消消气了,愿意让他见他了,那他也会先藏好自己的心思,等楚棠不介意了他才表露出来··郁恪收敛了下情绪,道:“哥哥在赏鱼吗我也好久没赏过了。”
“嗯,”楚棠点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道,“陛下既有事,臣就不打扰了·”·郁恪赶紧道:“无事无事的我、我只是来找你……对了,我做了两品甜汤,哥哥要不要尝尝”·“谢陛下的美意,”楚棠淡淡一笑,道,“只是臣无福享受,先告退了。”
他转身要走,郁恪一把拉住他的手··楚棠回头,郁恪微微红着眼眶,哀求道:“就喝一口,你尝一下,尝了我就立刻离开,好不好”·他一手扶着托盘,小心着不让它掉下,一手握着楚棠,手指微微颤抖。
楚棠似乎还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挨了下他的手,像雪一样··他低头一看,是那串绯红色的佛珠··“哥哥,好不好”郁恪小声道,“你好久没和我说过话了。”
第55章 一厢情愿·楚棠淡声道:“臣还有事·”·这就是不肯原谅他的意思了··郁恪沮丧:“那……那我明天再来找你可以吗”·“陛下执意要来,臣自然无法拒绝。”
楚棠道··郁恪垂头丧气地松了手, 转过身的时候, 因为没注意看脚下的路,撞到栏杆, 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倒··楚棠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动··郁恪多留意楚棠的一举一动啊,脑子一转,眸光闪了闪,立刻心生一计, 还转过头对楚棠说:“对不起哥哥, 我这就离开。”
楚棠没说话··郁恪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右脚一崴, “哎呀”了一声, 似乎还夹杂着骨头响动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往右/倾斜··楚棠眉间一皱, 走上前扶住他:“郁恪”·郁恪哭着脸, 惨兮兮地回头:“哥哥, 我疼。”
“崴到脚了吗”楚棠低头··哪怕要摔倒了,郁恪手上的托盘还稳稳的, 一手就托住了, 另一只手搭在楚棠肩上,嘴里嘶嘶吸气喊疼:“好像是”·候在回廊处的太监宫女听到动静想过来, 郁恪状似不经意地抬头, 冷冷的眼神立刻制止了他们的脚步。
郁恪收回目光, 低下头··楚棠一抬头, 就看到郁恪微红的眼眶,似乎真疼得厉害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楚棠有些无奈地叹道,朝在檐下站着的太监挥挥手,“去请太医。”
得到命令,太监一溜烟跑去喊太医了··郁恪抽了下鼻子:“哥哥,我是不是要瘸了”·“胡说·”楚棠看了看周围,扶着他往亭子里走去。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郁恪一只手臂环住楚棠肩膀,几乎把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疼得像模像样的,手腕上的佛珠貌似不由自主地坠出袖子,在楚棠锁骨处微微晃荡。
楚棠毫无所觉··郁恪满心欢喜··太好了,楚棠起码愿意和他接触了——虽然是求来讨来的,但他可怜兮兮求楚棠的时候多了,心甘情愿得不得了,哪里在意那什么帝王的颜面。
亭子里,秋风吹,玉石桌椅散发着凉意··宫人放上柔软的坐垫··楚棠放下郁恪,就要蹲下去给他看伤势,被郁恪一把拉了上来··“陛下”楚棠疑惑。
郁恪说:“坐着就没那么疼了,而且哥哥也不会看,等太医来了有太医呢·”·楚棠双眸淡漠,若有若无飘着一丝担忧和不赞同,但没说什么,也坐了下来。
郁恪赶紧移过托盘,道:“听闻哥哥早起咳嗽了两声,我就学着做了些甜汤,有养心安神、补益生津之效·”·他道:“趁太医没来,哥哥先尝尝吧做得不好,我以后再改进。”
楚棠不置可否··郁恪摸了摸盅壁,有些讨好地笑:“还温着·”·他伸手盛了一碗莲子百合,白莹莹的瓷盏里,清净玉冻一般的甜汤上缀着几颗白生生的莲子,捧到楚棠面前,眼睛亮亮的。
在郁恪期待的目光中,楚棠接了过来,垂着眸,又长又黑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 yin -影··郁恪看着他握着瓷勺慢慢搅动,将白瓷盏里的甜汤搅得起皱痕,好似他的心也随着这些波动而起伏。
楚棠喝了一口··郁恪紧张道:“有没有太甜”·“没有·”楚棠摇头,放下瓷碗··郁恪立刻将手帕献了上去,楚棠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擦了擦唇,道:“陛下亲手做的”·“是我”郁恪有些腼腆地抿了抿唇,脸颊微红,像个小媳妇一样盯着楚棠,“你不要嫌我手艺不好,我以后会学的。”
楚棠敛眉:“陛下何须伏低做小,不是认为自己没有错吗”·郁恪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那晚的事,神色一僵,怔怔道:“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那些人不是你送来的。”
“确实是经过我允许了,这个错在我·”楚棠眸似含霜,话语也冰冷,“陛下就没有别的错要认了吗”·郁恪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捏紧,语气也有些僵硬:“我……是,我有。
哥哥,那晚我不该擅自亲吻你,我道歉,你要怎么罚我,我都甘之如饴……”·楚棠唇角挂上一抹冷笑:“郁恪,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郁恪委屈地捏了下佛珠,手指绕着佛珠转了一圈,忍下要反驳的冲动,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道:“好了,哥哥说什么便是什么,我的确是走火入魔,我罪该万死……不说这个了。”
他深吸口气,打开另一个瓷盅:“我还做了别的,哥哥再尝一口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盛了小碗燕窝出来,道:“最近都没有和哥哥一起用膳,我都不知道哥哥胃口如何”·御膳房里的燕窝都是上好的,不用怎么费劲,做起来简单又滋补。
装在碗里,晶莹透亮,看起来就软滑··楚棠盯着他,眼珠乌黑,微微冷然:“说到底,陛下就是不肯回头·”·郁恪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碗,小声道:“我回什么头”·“你还年轻,”楚棠蹙眉,像小时候教导太子去处理一件棘手的事一样,颇有循循善诱的意味,道,“走错了也不要紧,什么路都能回头。
而且正因你年轻,尚不懂情爱滋味,才会执迷于亲近的人,分不清亲情和情爱的区别·”·郁恪嘟囔道:“我分得清·”·“你如何分得清”楚棠看起来有些头疼了,“你三岁就跟在我身边,对我不是亲情是什么”·郁恪犟道:“小时候是,不代表长大了也是”·楚棠:“糊涂”·郁恪:“就当我是糊涂好了我会糊涂一辈子”·楚棠深深吸了口气:“你喜欢什么人不好天下女子那么多,漂亮温柔的、善良可人的,皇上你要什么没有,非要撞死在自己老师身上,有意思吗”·“有意思,就是有意思得很”郁恪说,“除了你之外,其他什么人对我来说都没有意思”·楚棠压低了声音:“你就算喜欢容约丞相也好,他毕竟也喜欢你——”·郁恪重重放下碗,打断他的话:“不可能有别人。”
楚棠声音染上几分隐怒:“混账”·简直是鸡同鸭讲,狗屁不通·此时他心里满是对叛逆学生不听管教的愤怒,情绪很不平,第一次有一种名叫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郁恪紧抿着嘴,一声不吭·半晌,他动了动手指,想要握住楚棠,楚棠却放了下手,让他扑了个空··“……哥哥,”郁恪愣愣地收回手,带着些哀求,低声道,“我喜欢你,真的是错吗”·楚棠闭了闭眼:“你喜欢上一个不会喜欢你的人,注定就是无望的一厢情愿,就是错。”
“可我不觉得无望,更不觉得是错·”·楚棠胸膛起伏了下,起身,甩袖离去了··他经过郁恪身边时,郁恪注意到他腰间空空的,以往挂着的凤凰玉佩被卸下了,独有一段盈盈好腰肢,却不让情人美玉伴随。
郁恪眼神暗淡了几分··亭子里,年轻的皇帝微微弯着背,像一张倔强的弓··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脚步生风,扬长而去,似乎不想再见到亭子里的人。
不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梧桐落叶满地,枯黄轻翩··突然响起细微的嘎吱嘎吱声,楚棠望过去··只见那只从西北带回来的火狐狸正踩着梧桐叶,一蹦一跳地过来,仿佛是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主人,尾巴欢快地摇晃。
宫女跟在它身后,看到楚棠,行礼道:“国师万安·”·火狐狸跳到楚棠怀里,“吱吱”叫了两声··楚棠摸了一把它光滑的皮毛:“它还好吗”·那宫女是楚棠专门挑来伺候小宠的,深谙驯兽之道,楚棠让她在行宫里辟里一小块栖息地给它,以免它水土不服。
宫女笑道:“回国师,这只狐狸有灵- xing -得很,吃好睡好,一见到国师,尾巴都翘起来了·”·狐狸将下巴搁在楚棠肩窝处,舒服地眯了眯眼··楚棠眼里的冰霜融了些许。
前方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催促声:“太医您快点儿陛下还在等着呢”·楚棠看过去,是那个太监正拉着太医往这边跑。
……·秋风萧瑟,独留郁恪一人在亭子里,苦涩蔓延··郁恪捂了下眼睛··他跪一夜认错,认的只是不经楚棠允许就擅自亲吻他的错,至于对楚棠的心意,他半点儿都不觉得是错。
可楚棠一直都觉得他错了,还拒绝了他的示好与接触··他不信楚棠真那么绝情··郁恪动了动右腿,刺骨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顿时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懊恼地捶了捶桌子。
真不该嘴快反驳楚棠的,将他气走了,都还没来得及再讨一些乖卖一些惨·那样的话,也许楚棠真的会心软了··就在他后悔莫及的时候,一双雪白的靴子出现在他眼底,带着冷冽熟悉的檀香。
郁恪猛地抬头:“哥哥”·楚棠抱着狐狸,没理他,对太医道:“陛下脚崴了,麻烦太医看一看·”·“老臣参见陛下,”太医行礼道,“容臣瞧一瞧陛下受伤的地方。”
郁恪右脚踝青肿了一块儿,太医道:“臣先为陛下接回去,也许会有些痛,陛下忍忍·”·“嗯·”郁恪凝视着楚棠,点头道。
楚棠看都不看他,这让他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咔嚓”一声,太医将骨接了回去··那声儿听着都可怖,郁恪脸一白,眼里泛上了泪花··楚棠终于瞅他了,声音凉凉的:“痛吗”·“痛,”郁恪夸张地哽咽道,“好痛。”
太医一边包扎,一边语重心长道:“陛下得多注意龙体才是,前几天膝盖还没好呢,今天又伤了脚踝,身体好也不是这么糟蹋的·”·楚棠一顿:“陛下膝上的伤如何”·“静养可以恢复,只是得多加小心,免得旧伤复发。”
郁恪见缝插针:“太医,朕晚上特别痛,像针刺一样·”·太医道:“这就难办了……臣回去拿些药膏,陛下仔细涂着,这段时间千万注意别着凉了。”
·“好,朕知道·”郁恪瞄了一眼楚棠,“只是最近烦心,难免忘记上药·”·太医道:“陛下身边的宫女……”·“你退下罢。”
郁恪翻脸无情道··太医一头雾水地退下了··郁恪可怜兮兮道:“哥哥,我好疼·”·“谁让你跪的”楚棠冷冷道。
郁恪瘪嘴,委屈道:“我自己跪的·”·见卖惨不管用,他转而将魔爪伸向了小宠,哄道:“小火啊,哥哥生气了,你替我哄哄他好吗”·“吱。”
火狐狸蓬松的大尾巴一把扫过他的脸··“果真是好色的,”郁恪道,“见了哥哥都不管救命恩人了·”·他看向楚棠··楚棠道:“臣告退了。”
郁恪叫住他:“哥哥,那些事我们先不提了·我有一事与你相商·”·楚棠回头··郁恪道:“对于郁慎,你要如何处置”·第56章 红玉相约·听到这个名字,楚棠觉得陌生, 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郁恪道:“七皇叔仁厚, 儿子却不肖·郁悄勾结外邦,私自招兵买马, 欲图谋反,在蔚瀛作乱,又对你我出言不逊,以下犯上, 他的人大多已然落网, 斩杀无赦。
可七皇叔的次子还在哥哥府里, 哥哥预备如何”·“郁慎年纪小, 长兄的事情他不知情, 且臣记得他在七王爷府中不受待见,与郁悄并不和。”
楚棠沉吟片刻, 开口道, “臣的看法是罪不及幼子·不知陛下的看法”·见成功转移了话题, 郁恪笑了一下,真心诚意的:“哥哥说的是。”
他就是特意找别的事情来说的, 好让楚棠不再那么果断地拒绝他, 一次又一次戳他心窝,提醒他永远也不能获得楚棠的喜欢··楚棠竟也看不出, 一谈到正事就正儿八经的, 还认真思考了会儿才回答:“陛下坐上那个位子, 身为人君, 多有疑虑是应当的。
想来郁慎在臣府中,有人盯着,不会有什么小动作·”·这下郁恪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他不由自主凑近楚棠,像以前撒娇一样,有点含酸拈醋,道:“哥哥好在意那个小孩啊他长得可爱吗”··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醋意突如其来,顿时让他忘记了方才的情况——明明一炷香前他还央求着楚棠理他呢,现在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吃起一个小孩子的醋来了。
楚棠瞥他一眼,冷静道:“陛下在说什么·”·郁恪缩了回去:“没,没有·”·说到郁悄,楚棠就想起一事了:“前两天,凉州城来报,说南方大旱,- shi -田裸露,出现了一块石碑,惹得议论纷纷。
陛下可有看奏折”·“看了·”郁恪立刻回答,眼神有些气愤,像小孩儿似的,哼道,“那石碑上,不就写着‘郁北不主,君王天祸,名恪谕克,降临灾厄’嘛,有什么好议论的”·楚棠面无表情。
自古以来,百姓最信这种“天意”·从古到今能有哪个皇帝不在意这些天降旨意的是福报还好,是祸示就极为难办,稍有不慎就会威胁皇位的稳固,足够人头疼了。
郁恪余光触到他,立马卸下不正经,讨好地笑道:“这等大事,我怎么会儿戏呢哥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如何处理”·郁恪正色,不疾不徐道:“天怎么会写人的字那些字必定是人写的,我已经命人去查清石碑的来源,发现那果真是郁悄的手笔。”
楚棠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碰过石碑的人都收进牢狱细细审问了,”郁恪道“以谋逆罪论·”·他瞅了瞅楚棠的脸色,继续说:“石碑非天灾,大旱却是。
相比那虚无缥缈的‘天意’,我更在意事关百姓民生的灾祸——与其为了稳固皇位而将力气银子浪费在所谓天意上,还不如拿去赈灾,发放粮饷,填饱百姓的肚子,不更为切实”·楚棠不置可否,眼里依旧淡然,略微露出一丝认同。
郁恪说着说着,自己都要笑了,还非要讨赏,问道:“我做得好吗”·“陛下一向聪慧·”·郁恪抿着唇,有些羞涩,眼睛明亮。
得到了楚棠的赞赏,郁恪心里这几日来堆积的郁结、苦闷、悔恨,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他恨不得冲上去,手舞足蹈的,抱住楚棠,说他有多开心··可楚棠还在生他的气呢。
他还得克制一点儿··楚棠垂眸,狐狸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凉州离这儿不远,”郁恪怕没话说了楚棠就要走,又道,“郁悄真是自投罗网。”
以往他腾不出手来收拾余孽,现在趁还没回宫,他得先处理掉郁悄,以免在回宫后还让他逍遥在外,多生事端··郁悄就藏在凉州——确切来说现在已经到了临安。
不过他不打算和楚棠说那么快·等他办好了,就又有一件事和楚棠邀功了·郁恪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楚棠沉吟了下,道:“臣这几天出去办些事。
陛下受伤了就好好休养·”·郁恪一手挥开眼前的美梦,急道:“你要去哪里”·“是臣的私事·”楚棠淡道。
郁恪失落地低下头··要是在以往他还没和楚棠揭露心思的时候,他还能追问楚棠去哪儿,甚至粘着他说自己也要去·但是楚棠现在有了警惕心,肯定不会允许他跟去的,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怎么这么多事,像个还在吃奶的孩子。
“那哥哥注意身体,一定一定要保证自己平安·”郁恪嘱咐道··楚棠慢悠悠道:“臣也希望陛下好好反省,面壁思过·陛下能做到吗”·郁恪神色一僵,眼神游移,就是不肯正面答应,只含糊其辞,道:“该反省的错我一定反省。”
楚棠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抬眼看郁恪,黑琉璃似的眼珠子冷冷的,淡漠得很··郁恪浑身一个激灵,转过眼,“哎呀”了一声,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腿,道:“书房里还有些奏折没批,朕得回去了……可是朕怎么回去啊”·他特意抖了抖右脚,脚踝处包了药,白布一层一层的,像一只臃肿的猪脚。
楚棠朝亭子外招了招手··太监机智地小跑而来:“国师有何吩咐”·“扶皇上回去·”·郁恪失望,轻轻地“啊”了一声。
“是,奴才遵命·”·楚棠道:“臣告退·”·他起身,离开了亭子,月色长袍衣摆翩然,臂弯处还多了一截蓬松的火红大尾巴,在晃啊晃的,和他走动时的乌发一起,勾住了郁恪的目光。
郁恪贪婪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想,他好久都没看过楚棠了·楚棠连背影都那么好看——他以前见过过楚棠的背部,那时他还没领悟到自己的心思,只觉得楚棠一双蝴蝶骨漂亮极了,现在隐藏在衣物里,也能微微看到它们瘦削而优美的轮廓。
他手指动了动··太监候在一旁,问道:“陛下可要去哪里”·“回书房·”郁恪按捺住蠢蠢欲动妄念,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在人的搀扶下,略微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摔倒的时候使了些巧劲,一开始还有点痛,经太医诊治后,就几乎正常了,起码不能妨碍到他去揍一顿郁悄··郁恪一想到他对楚棠露出的眼神,就恨得牙痒痒。
----·“系统,有没有什么任务”楚棠道··系统一愣:“没有——”·他话语一顿··因为就在他说没有的同时,一道叮铃的提醒声就响起来了。
楚棠仿佛听到了,又仿佛没听到,眼神淡淡的,不经意似的又问了一句:“没有吗”·系统:“有、有的,我念给你听·”·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叮——检测到有人欲图谋逆,威胁江山稳定,请宿主协助皇帝清除掉危险,以保社稷平稳。
】·这个任务挺正常的,毕竟这个帝师系统最爱发布些任务,让人去辅佐皇上了··楚棠问道:“奖励如何”·系统还没念出来,楚棠就又道:“有一千积分吗”·于是,系统眼睁睁看着那个数字“100”后面慢慢多了个“0”,就好像凭空写出来的,等他擦擦眼睛定睛一看时,已经是白纸黑字了。
”系统一脸懵··楚棠不紧不慢道:“没有吗”·“有、有的……”系统结巴道。
楚棠淡淡一笑:“你们上司很大方,替我多谢他·”·系统脑子还懵懵的,应了一声:“……哎·”·楚棠的目光微微转向湖里的荷花,风吹万荷低,粼粼波光与他眼底星芒遥遥辉映。
回到长杨宫,楚棠直接去了书房··许忆禀告道:“启禀国师,送信的人查清楚了·”·楚棠面前,摆着一封信··雪白的信笺上,只有简单的两句话:楚国师,见信安。
欲知汝之学生作何私密事否,后日未时,红玉相约··就是说,想知道你辅佐的皇帝学生做了什么吗,想知道就去某个地方和我见一面··楚棠视线在“红玉”二字上打了个转。
说得流里流气,写的字却还挺好看的,风骨皆俱,半点儿也看不出主人邪乱的气质··纵使已经猜到了是谁,楚棠还是问了:“是谁”·许忆道:“回国师,是郁悄。
他前天到了临安·”·系统感叹,郁悄真他么是个兢兢业业搞事情的神经病··可他这个系统剧本并不需要反派啊还害得楚棠莫名奇妙要去做任务,徒增负担。
系统问道:“宿主,你去不去我觉得他不怀好意,况且小皇帝也没什么要瞒你的……”·许忆也问:“国师可去”·楚棠垂下眼帘:“那就去一趟罢。”
“主人,”许忆抿唇,道,“恐怕有诈,主人何须犯险”·楚棠摇摇头··许忆闭了嘴,默默退了出去·退出去前,突然眼神一凛,道:“主人手上受伤了”·楚棠一愣。
许忆走到书桌旁跪了下来,握住了楚棠的右手,道:“这里·属下去宣太医……”·楚棠皮肤很白,也很薄,一下子就能看到他手腕上有了条红痕,像蛇信子一样。
“应该是方才碰到的,”楚棠收回手,指尖捏了捏,不是很疼,道,“不碍事·”·许忆道:“那属下去拿药酒过来·”·他起身就离开了。
楚棠叫不住,也不甚在意,将手收回袖子里··系统道:“宿主,你还是不要亲自去了吧这个任务由你属下完成便是,郁悄的目的恐怕不在皇位。”
楚棠淡淡道:“那我更要去会会他了·”·系统想了想,觉得也是··郁悄那种癫狂的人,既想乱了郁姓江山,又想在楚棠面前搞事,就是该早早处理了。
第57章 白玉凤凰·郁恪以为楚棠不知道郁悄来了临安, 想着自己悄悄解决了这个碍眼的玩意, 并不想惊动楚棠··可谁知郁悄事先就给楚棠送了一封信呢·夜晚, 万籁俱寂,唯有秋天仅剩的一些虫鸣声。
书房里,楚棠看着那封信, 神色不明, 冷若冰霜··郁恪有什么私密事要瞒着他的·楚棠想不明白··郁恪那个- xing -子,在他面前是最藏不住事的了, 能有什么事要瞒他他知道, 郁悄这话,当然不可尽信。
可想起郁恪前几日突如其来的告白, 他又有点怀疑··“国师,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许忆进来禀告道··楚棠从书桌前起身,雪白的衣角滑过木椅,他道:“出发。”
“是·”·出门前, 余光忽然瞥到挂在一旁木架上的玉佩, 楚棠脚步一顿, 不由自主就走到了木架前··沉香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那透明如冰的羊脂白玉挂在上面, 垂在半空, 流苏微微晃荡。
依郁恪说,这是他不知从那个小摊贩那里买来的, 楚棠当时快要离开京都了, 也便收下了, 不曾怀疑过郁恪所说的话·如今看来,这个东西的来历也不可信··楚棠不懂玉,只觉得这玉看上去就是上上佳品,通体白净,透亮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郁恪说它养人,楚棠佩戴了几个月,发现带在身上久了,这玉好像确实会沾上人的体温和气味··哪怕几天没碰它了,现下一闻,它依然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行宫里没有楚棠惯用的那种冷檀香,所以必然只能是从他身上沾染来的。
自那晚摊牌后,眼不见心不烦,楚棠就将这枚玉佩卸了下来··那玉看起来薄而易碎,有巴掌大,雕刻的镂空图像极为精巧,像一只栩栩如生的白玉凤凰,展翅欲飞。
楚棠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它··縭玉仿佛微微颤动了一下··楚棠心里一动,从木架上取下了它··许忆在门口等候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楚棠走了出来,脸上戴着银面具,披了件黑色披风,隐隐约约露出白色的衣襟,和他修长细白的脖颈,如暗夜里唯一的清亮色。
“去红玉楼·”·……··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另一边··“……属下打探到,郁悄已然在临安,今夜将去往红楼。”
郁恪拿过佩剑,听着乾陵卫的禀报,神色冷凝:“好啊·”·他抽出剑,雪亮的剑身映出他锐利的双眼,如鹰隼般··“噌”的一声,郁恪将剑收了回去,道:“出发。”
突然,一个侍卫进来了,跪下道:“启禀皇上,国师大人方才离开行宫,看方向……去的正是红玉楼·”·“什么”郁恪一拍桌子,怒道,“不是叫你们看着国师了吗”·侍卫低下头:“是……手下人说是国师吩咐不许告诉陛下的,所以迟了一些……请皇上恕罪”·“混账,国师要是有什么事,有几个脑袋都不够你们掉”郁恪气极了,握着剑的手青筋暴突,“快备马”·踏雪很快就出现在他宫门口,郁恪一个翻身上马,黑色衣角利落而凌厉。
他知道可能瞒不过楚棠,但楚棠并没有要亲自捉拿郁悄的理由啊,他不该自己去犯险··郁恪勒着缰绳,面沉如水·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牙齿咬得很紧··他想起楚棠之前答应他的,说不会再孤身冒险的事,脑侧就突突跳得厉害——楚棠竟然、竟然又骗他他就算要报复他那晚口不择言,也不该这样啊,真是戳他心窝子,气死个人了。
郁恪深深吸口气,平复下动乱的心情··楚棠并不是那么意气用事的人,一定还有什么原因,是他要去找郁悄的理由··郁恪的心忽然没由来地漏跳了一拍,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下右手腕。
没有任何异常··他悄悄松了口气··……·夜晚的红玉楼,灯火通明·它不似寻常青楼那般有人在门口处招揽客人,淡淡的茶酒香飘散,歌舞声弥漫,在清凉的秋夜里,一片春色暖融。
红玉楼有两栋,一左一右,一高一低,一名红楼一名玉楼,从外面看上去,都是富丽堂皇的景象··马车在高高的玉楼前停下··一进去,就是宽敞的一楼大厅,丝竹飘扬,舞袖如艳丽的花朵,胭脂香弥漫在空中,欢声笑语不断。
风华雪月之地,万种风情··楚棠踏进去时,大厅里仿佛静了一瞬,男男女女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走了过来,笑脸相迎:“这位爷……”·许忆冷着脸,一手执剑,挡住了她:“国师查案,还请各位回避。”
老板娘一怔,随即笑道:“这、这没头没脑的,客官是不是误会了我们红玉楼一向遵守王法,怎么可能惹上案子呢”·站在最前边的人带着面具,一身清冷的气质,下颌的线条极其好看,双眼凉凉的,不带任何温度,声音却好听有礼:“只是奉公查办,今夜的损失由我们担赔。”
他不露脸,气势却大得很,一下子就震住了人··老板娘看着他,情不自禁就点了点头,待回过神时,一楼里的所有人都被清走了··她脑袋一蒙,竟还问道:“那、那楼上的人”·许忆道:“你们楼上还有人”·老板娘没明白:“什么大人您在说什么”·许忆没回答,眼神跟着楚棠。
楚棠慢慢走动,上了楼梯,身形纤长,衣袂翩然··许忆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暗卫能听的,所以他没有跟上去,转身道:“围住红玉楼,不得有任何人进出。”
“是”·许忆对老板娘道:“先出去罢·”·老板娘看着那么多侍卫,结巴道:“可……可我楼里的姑娘还在上面呢……”·“不要紧的,”许忆道,“应该都活着。”
老板娘迷茫地退了出去··千机阁的消息说,郁悄在西北长大,蔚瀛多巫术蛊毒,他自小师从毒门,使的毒药暗器防不胜防··楚棠自行前来,并不是因为什么赌气,只是想看看郁悄到底在耍什么手段。
瞒着郁恪,也只是为了不想他摻和进来,二是避免泄露,免得坏事。·上了阶梯,楚棠转过一个弯,脚步一顿··一个房间大开着门,地上倒着两个人,不省人事,酒瓶也碎了一地。
不过看他们胸膛还有起伏的样子,应该还活着··楚棠继续往前走··走过几间房,里面的客人和姑娘都晕了过去··楚棠神色不变,直到经过一间密闭着门的房,他才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的,房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郁悄站在门后,惊喜道:“国师大人·”·“侯爷·”楚棠颔首,眼神平静··郁悄让开:“国师不妨进来一聚。”
他眨了眨眼:“我绝不会伤你·”·楚棠不置可否,微微抬步走了进去··郁悄关上门,目光有一瞬间和楼下的人相触,他无声地笑了笑,恶意又无辜。
门阖上的那一刹那,许忆猛地攥住了剑鞘,冷声道:“你们在此看好,不得有人进出·”·“是,堂主·”·许忆出了玉楼,很快便绕到玉楼后方,看了看楼壁,身形一闪,快如无影,一息的时间便爬上了二楼,一手抓住突出的窗沿,身体贴着墙壁,屏气凝神。
·房间里面,烛火耀眼··郁悄眉眼带笑,话语里喊着期待:“国师可还满意眼前所见”·楚棠沉静道:“侯爷似乎很闲。”
只见满屋里,墙上、床上、桌上,甚至还有地上,都摆满了画像··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画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楚棠,笔墨色彩,简笔复画,技艺精湛,仿佛多年的心力都花费在了画上。
郁悄轻笑一声,走到桌旁,拿起其中一幅画,仿佛在欣赏画技,又仿佛在描绘画中的人,叹道:“国师容颜无双,不仅闲时会时时浮现在我心头,在逃亡的时候也会。”
楚棠无言··郁悄侧耳细听:“国师将人都遣走了是怕我伤及无辜”·楚棠没理他··郁悄委屈道:“国师为何不理我那日在京城,我潦倒憔悴,你也理了我了呀。
今日我穿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多看我几眼可是不喜欢”·他甚至低下头去整了整衣服··——说实话,他长得和郁恪颇为相似,容貌俊美,五官都是很英气的好看,只是一双眼睛,似笑非笑,似毒非毒,带了点儿- yin -柔的气质。
楚棠却明显不想和他回忆往事:“郁悄侯爷是一个人来”·“来与你相见,自然是一个人·”郁悄撇了撇嘴··楚棠眼神晃了一下。
郁悄抹了下自己的唇角,笑道:“我方才是不是和你的小皇帝很像”·楚棠淡道:“多想了·”·郁悄耸了耸肩:“不过,为了不叫别人打扰,带了几个小喽啰。”·不用猜,那几个小喽啰就是他在毒门的小伙伴。·楚棠微微转了转手腕:“侯爷相约,不妨开门见山。”
郁悄道:“好吧,我听国师大人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楚棠不动,目光冷淡··郁悄背着光,打下一片- yin -影,笼罩住楚棠,轻声道:“你知道郁恪对你做过什么吗”·楚棠诚实地摇头,有一缕长发滑落在胸前。
郁悄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视线都移不开了,嘴里还说着话:“他曾经找过毒门的长老·”·“缘由·”楚棠抬眼··郁悄抿唇而笑:“自然是为了国师大人啊。”
他揭下楚棠的面具,道:“毒门有一宝,叫牵情蛊·国师可知道”·窗外的许忆眼神一凝,手上差点将窗沿捏碎··第58章 魂牵梦萦·玉楼的房间里, 不知谁点的檀香, 若有若无地飘荡。
窗微微打开, 轻纱软烟罗的床幔在夜风中飘扬,床头的玉带垂着,金枝抱香枕和软蚕锦衾摆在帷幔里, 用度看上去颇为精贵··铺满画像的室内, 画中的人仿佛从画里走出来了一样,站在桌前, 眉目冷淡如墨。
带子从楚棠耳旁缓缓滑落, 银色面具移开,露出他的面容··郁悄轻轻吸气, 像是忍不住似的, 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楚棠不动,任由他摘下面具,只轻轻侧了下头, 像是被屋里的烛火晃到了,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又长又翘的睫毛如蝶羽一般垂下, 遮住了一半的眸光。
郁悄没想到这么容易揭下了楚棠的面具, 像个小孩得到了心爱的糖果, 得逞地笑道:“国师,我终于看到你了·”·他笑起来其实和郁恪真的几分像, 五官俊美, 身高差不多, 露出来的小虎牙打碎了他气质上的- yin -柔傲慢,倒显出一些近似少年的顽劣脾- xing -。
郁悄年岁和郁恪差不多,又是堂兄弟,其实在长相上乍一看并不相像,但细看之下,特别是笑起来,都有一种无辜的味道··他前后说了不搭边的话,好似完全是随心的,有一出是一出。
见楚棠不理他,郁悄手指摩挲了下面具,眼神揉碎了贪婪,道:“国师姿色无双,为何要戴面具”·楚棠仿佛浑然不觉,冷淡道:“侯爷问这做什么”·郁悄哼笑一声,道:“我替你答了吧,肯定是那皇帝要求你戴的。
是不是某一次,他无意看到国师的脸,惊为天人,心生歹念,就想霸占着国师,不想让别人窥伺”·楚棠置若罔闻··郁悄继续道:“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易位而处,换了谁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没有人和国师说过,国师这张脸,是祸水,心思不定的人,决计不能瞧见吗”·楚棠道:“无人·”·他是在反驳郁悄的话,郁悄却好像非常认定自己的说法,固执己见道:“那是因为国师- xing -子冷淡,无人敢冒犯而已,可我敢直言不讳呀。”
楚棠一直在看旁边的妆台,闻言,终于转过了脸,直视郁悄,眼珠子淡漠,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是在京都·”·郁悄愣了一下,眼神有些- shi -润,像个天真的孩童,方才的邪气全部消失,有些无措道:“……你、你还记得吗”·他交握着手,紧张道:“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系统在一边看着,心里不住吐槽,原来郁姓子弟都装可怜技巧都是一脉相承的吗·可在做任务过程中,他不能私自出声出手,不然作为郁恪的人,看着郁悄这副白莲花的样子,他早就给这情敌一巴掌了。
想着,他瞅了一眼楚棠··楚棠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这话也绝不能被楚棠听见··他慢慢道:“那时你闯入厢房,是有意,还是无意”·郁悄眼中泛出的泪花:“第一次遇见,怎么可能是我故意为之国师对我的爱护,出自真心,我对国师亦是。”
系统:……这人好不要脸·楚棠那时明明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完全都没把这人放在心上这人简直是莫名奇妙自作多情。
楚棠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唇角轻抿,是一种疑惑而克制的神情··郁悄道:“不过那日我脏兮兮的,落魄得很,让你瞧见,真不好意思·”·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说这话时,他抿了抿唇,仿佛回想起当日的情景,有些羞涩地笑了。
系统看了眼楚棠,虽然楚棠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经过多年相处,系统还是能看出他的意味的——也是无话可说的样子··三年前,在京都的时候,楚棠还没有去西北,也没有知道郁恪的心思。
那年冬至,郁恪嫌在宫里过节没新意又多礼数,就私下溜出皇宫去国师府,拉着楚棠去了京都新开的酒楼··“这里无外人,我替哥哥解下面具吧,”郁恪笑吟吟道,一边说着,一边动手解下了,“天冷了,这面具也冷。”
楚棠看了眼烧得正旺的银丝炭炉,没说话··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郁恪正想动筷子呢,下属就说有要事禀告··楚棠放下银箸,道:“陛下先去。”
郁恪想了想,道:“哥哥先用,不必等我·”·其实郁恪有什么重要的事,从不避讳着楚棠,那次不知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没让楚棠听着,自己出了包厢。
楚棠没在意,转过头,站在窗边看远处的湖泊和高塔··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楚棠回身··一个穿着道士服的青年正在门口,虚弱地扶着门,捂住胸口,皱着眉,脸色苍白,还隐隐有泛着青色。
他那时双眸狠戾,像一匹受伤的野兽,与他现在笑起来的样子天差地别,楚棠并没有认出他是七王爷之子··道士看见楚棠,愣了一下··一进厢房,有帘子隔在中间。
隔着珠帘,道士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极为雪白的肌肤,还有冷淡的目光,像碰到了冰雪一样,让人精神一振··道士随即呵了一声,不正经道:“你也是杀手,这么好看,真是浪费了。”
楚棠透过珠帘,淡淡打量了他一眼··那道士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着忍受什么痛苦,和楚棠对峙着··下一刻,吵嚷声传了过来:“快他在这里”·一群家丁样子的人拿着木棍,跑到走廊,指着道士:“就是他”·那时因为是小私宴,楚棠和郁恪并没有带什么侍卫,就由得他们吵吵嚷嚷地来到厢房门前。
道士站直身体,看了看他们身后,没有其他人,笑道:“是你们啊·”·“你糊弄我们少爷,算的什么卦”家丁怒骂道,“骗人钱财,还害得他双腿残废,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给你点颜色瞧瞧”·道士道:“哟,我算卦很准的,不许污蔑我。”
家丁本来还顾着不能在酒楼闹大,现下一听他挑衅,顿时气的脸红:“你放狗屁”·似乎戏弄得很开心,道士也不喘气了,道:“哪有,我算出他会掉下悬崖,他不就是被人推下去了“·家丁怒道:“那是你派人推他的”·郁悄叹口气:“我就是在京都谋生而已,你们何必追着我呢”·家丁愤怒:“你有种跟我们出去”·“才不。”
郁悄道··家丁环视了一圈周围,厢房里的人没出声,想必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他有了底气:“来人给我拿下他”·“天子脚下,还想滥用私刑,目无王法,我看应该是你们被拿下才是”郁悄哼道。
楚棠听着,只觉得这人说话颠三倒四,可恨又孩子气··他并不想多管,站在窗边,眉目漠然··不知道为什么,那道士并没有进来,只在门口和他们对峙着。
那道士突然闷哼一声,好像是什么发作了,他吐了口血,倒在了地上,任由他们拳打脚踢··楚棠听着声音,眉间一皱,掀起了帘子··那道士仿佛时刻注意着厢房里的动静,恰好回过头来,与楚棠的目光撞上。
殴打他的人也都停住了手脚,目瞪口呆··楚棠淡淡移开视线,道:“楼里无人管事吗”·话音刚落,楼梯就跑了几个伙计,满头大汗,冲楚棠鞠躬:“对不住对不住客官……”·楚棠说:“不要紧。”
看着伙计将他们带走,楚棠转过身·刚好郁恪回来了,见到此情此景,一想便知发生了什么,正想问楚棠有没有什么事,余光就瞥到那个鼻青脸肿的道士在直勾勾盯着楚棠看,顿时怒了:“这人哪里来的……”·他挽起了袖子就要上前去质问,楚棠叫住了他:“公子。”
郁恪回头,楚棠站在桌前:“过来·”·他乖乖过去了,嘴里还有些酸:“方才是不是有人闹事哥哥是不是又出手救了个人”·楼里又恢复了平静。
楚棠道:“没有,将他们赶了出去而已·”·郁恪一喜,又有点儿不信:“真的吗哥哥竟然没有心软”·“臣不心软。”
楚棠道,“反之,还很硬·”·郁恪笑了,没有反驳,夹了他喜欢的菜放到盘子里:“不是说哥哥先吃吗”·……·“那日酒楼一见,可让我魂牵梦萦了。
派人去查,发现你竟然是郁北的国师,”郁悄抚掌,“果真有缘·”·所以他又偷偷潜进了宫里做了宫廷画师,因为只是安安分分画他的画,倒也没有什么人盯着他。
只是忍不住画了一张楚棠,被郁恪知道了,就将他赶出了宫··他道:“谁都知道我这堂兄在想什么,可偏就瞒着国师,国师不觉得失望吗”·楚棠没有回答,淡道:“你说我是祸水,又伪造石碑意图谋反,怎么,侯爷就看定了皇上怜惜手足之情不会动你”·郁悄说:“那也得看他动不动得了我。
我身后是毒门,他又欠着毒门的人情呢·这份人情,就是他当日借去牵情蛊欠下的·”·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不语··郁悄用眼神细细描摹楚棠的脸,带着些痴狂和恶意,说:“也是,国师看起来虽然心系郁北,好似一辈子都会献给郁北,却时不时会消失,找不着踪影——换做是我,也会想要将国师绑在身边。”
楚棠不动声色:“我又如何能消失”·郁悄挑眉:“这天下多的是能人异士·十几年前,楚国师在契蒙,一人敌千军,救下了郁恪。
他们不追究,我却想问,明月寺离契蒙万里,国师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去到那里”·“还有很多异样的地方·国师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被别人看出,不是你故意的,就是你不在意。”
他继续道,“就连我都能看出,郁恪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时常离开郁北呢他倒是聪明,留着不问,也许会等到某些时候再一并发作,获得的好处更多。”
楚棠微微笑了:“侯爷聪明·”·郁悄得意地笑道:“我还有更聪明的呢·国师可知我们第一次相遇那天,郁恪是为了什么事而出去的”·楚棠直视他。
“正是因为牵情蛊·”郁悄一字一句道,“他那日刚好得到牵情蛊道下落,眼见着能困住国师,怎么能让国师听到呢”·话又回到这儿了。
楚棠听了,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什么是牵情蛊”·“牵情蛊,顾名思义,就是让牵住那人的情啊·”郁悄有些不怀好意,又仿佛有些怜悯和愤怒,“他就是为了困住你。”
楚棠藏在披风里的手微微一紧··“他三年前就求来了,楚国师你想想,要不怎么三年后他一去西北就那么确切地知道你在哪儿,没几天就找到了你。”
……·玉楼被国师的人包围了,不多时,隔壁的红楼也涌起一阵骚乱··众人正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冷不丁看见大门口有一支整肃的侍卫蜂拥而入,吓得酒杯都掉了。
郁恪踏入红楼,一身黑衣锦袍,眉宇间仿佛沾染了夜风的凛冽,声音如冰凌:“所有人,离开此地·”·有人要过来询问,瞧见郁恪腰上的龙佩,也是懂颜色的,立刻让人离开这里。
不一会儿,楼上楼下的人就都走光了,只留下倒在桌上的酒杯,打- shi -了桌布··郁恪冷声道:“去找国师——若遇到逃犯,杀无赦·”·“是”·打探到的私密消息说郁悄今晚去的是红楼。
因此,郁恪首先来了这里,环视一周,道:“玉楼那里的是不是千机阁的人”·“回陛下,正是国师的人·”·第59章 牵引牵情·玉楼春暖, 夜风轻拂。
楚棠神色不变··郁悄凝视着他, 慢慢道:“牵情分有子母蛊,母蛊生, 子蛊便生,母蛊死, 子蛊也必死·蛊虫进入人的体内,二人便血命相连,拥有子蛊的人还能感知到母蛊的踪迹, 国师你说, 你的皇帝是给了你哪一个”·楚棠腰带上系着的玉佩已隐隐发热。
郁悄又道:“可不管哪一个,两人都会逐渐生出不可斩断的情意来·”·楚棠仿佛没有察觉, 轻声道:“你如何得知他给我下了蛊”·郁悄凑近去,细细看着他。
哪怕楚棠表面镇定,但他额角已经微微渗出了汗,烛火摇曳下, 更显得他肤若白玉,发如鸦羽··郁悄心中的邪念蔓延,声音也沙哑了一些:“国师, 你这么信任他,他贴身跟着你, 下蛊悄无声息的, 你也不会怀疑。”
他伸过手去, 楚棠没有动, 任由他握住了他的右手, 举到眼前:“国师你看·”·只见楚棠细白的手腕内侧,一段短而细的红痕显现其上,宛如红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更似蛇信子。
“体内有母蛊之人,腕上会萦绕红线·楚棠国师仔细看看,这可不是母蛊带来的印记吗”·楚棠嗓音清冷:“可你的意思是郁恪三年前便给我下了蛊,为何如今才有这红线”·郁悄呵了一声,说:“自然是他怕你在西北便解开了,就选择将子蛊养到现在才自己服下。”
楚棠微抿唇··“牵情,会让母蛊的人逐渐对子蛊生起依赖,久而久之,会让人分不清这种强牵起来的感情和真正的情爱,”郁悄道,“不过我有办法解开它……国师心高气傲,想必也不会希望被一个人控制住吧”·楚棠手腕一动,挣脱了郁悄,收回了手,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他:“你有何法”·郁悄轻笑:“牵情蛊以血豢养,也能用血引出。
不过,蛊虫只认毒门之人的血·”·这话的意思,就是说郁悄他自己的血能够解蛊··可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郁悄见楚棠不语,便继续道:“自然,是有条件的。”
“你说·”楚棠眉目冷淡,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郁悄弯了弯眼睛:“你陪我回蔚瀛·”·----·往常夜晚歌舞酒欢的红玉楼,此刻由皇家侍卫看守着,普通人路过这里,不敢停留,又想一探究竟,纷纷议论是什么大人物驾临。
玉楼一楼··郁恪大步走了进去,一身黑衣,高大挺拔,浑身都透着不近人情的气息··千机阁的人守着,看到他,行了个礼··郁恪停也不停,径直往二楼处走,在拐角的时候,两个人影如幽魂般显现了出来,手执利刃,刃身雪亮,还泛着几缕黑色。
郁恪冷笑一声,不等身后的侍卫动手,自己闪身避开,再反手成扣,一把捏住一人的喉咙,“咔嚓”一声,骨头碎裂··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那人惨叫声在喉咙里,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一折。
侍卫一边震惊,一边收拾了另外一个··郁恪脚下半点儿也不停顿··----·楚棠道:“侯爷莫不是忘了,郁北上下都在通缉你,你认为你能离开临安半步”·郁悄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天大地大,他们难道还能追我到天涯海角不成”·楚棠垂眸。
“再说,带着楚国师,我必定是有万全准备的·”郁悄道··夜风静悄悄地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吹散了房间里的燥热··楚棠眉间微微皱了皱,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漂亮的眼珠子盯住郁悄:“你在檀香里添了什么”·郁悄眨了眨眼,惊讶道:“国师怎么知道的我调制的香,无色无味,从来没有人能闻出来。”
他知道楚棠惯用的是什么香,这里燃的檀香与楚棠用的别无二致,除了他,别人完全闻不出来摻了什么东西。·楚棠低头看了眼右手·只见他手上的红线越来越长,像一个红玉镯子,将他细白的手腕绕了一圈。
郁悄没有恶意地、无辜地道:“国师不必紧张,我只是添了一味助兴的香·”·楚棠眸色冷淡:“没有兴,再如何助也是徒劳无功·”·“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了些,”郁悄道,“没到最后,国师怎么知道没有兴致”·诡计得逞,他满心欢喜。
看着楚棠雪白冰冷的面容,郁悄微微笑了,伸过手去,想抓住楚棠的手··不知怎么地,楚棠竟也不躲开,任由他握住了,姣好的唇线微微抿平··郁悄拉着他,像牵着一个乖巧漂亮的木偶,来到床边,突然停下,一手包住楚棠的手,紧了紧,笑道:“国师是不是紧张了手都凉了。”
“你不要怕我啊,”郁悄捏了捏他手指,道,“除助兴外,就只是让你不能动,使不出力而已·很快就会解开的·”·“哦”楚棠眼角微挑,在烛火下仿佛勾着抹绯红,“侯爷使毒厉害,用香的手段也登峰造极。
我竟不知道侯爷是什么时候连下了两种香”·郁悄没有回答,听着他清冷的嗓音,仿佛入了迷一样,凑近去看楚棠的眼睛,略微痴迷道:“国师,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想亲一亲你的眼睛。”
楚棠闭了闭眼,仿佛觉得看多他一眼都是脏的,额角的一滴汗水滑落,更有种生动而脆弱的美:“想不到侯爷有这种嗜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国师呢。”
郁悄盯着他,眼睛仿佛冒着绿莹莹的光,像饿狼一样,贪婪又凶狠,“而且,国师的好学生好皇帝,不也是这样吗”·楚棠慢慢道:“郁恪自不似你。”
郁悄哈哈大笑:“他是不像我——像他这么小心谨慎的,胆小如鼠,怎么可能再一步接近你”·楚棠静静地看着他··“国师在身边这么多年,他竟然也能忍着”郁悄指腹轻轻摩挲着楚棠手腕,一双好看的凤眸亮亮的,盛满期待,道,“我真的,很早的时候就想……”·他微微倾身,气息慢慢靠近楚棠:“国师高高在上,无人能近身,我偏要把这高岭之花摘下来……”·楚棠依然不动。
腰间的玉佩上,凤凰镂纹栩栩如生,像是要飞出来似的··就在贴近的刹那间,门同时发出“哐当”的巨响,猛地被人踢开,向两边掀开··一把剑如闪电“噌”地飞来,擦过郁悄耳边,钉入墙壁,剑身森寒。
郁悄“啧”了一声··郁恪站在门口,眼里像跳着两团幽深的火,一字一句道:“郁悄,你找死·”·窗户处也响起沉闷的碰撞声。
许忆贴在墙上,听着郁悄说的牵情蛊,神色冷凝,手上青筋暴起,却又不得不隐忍下来··直到听到门响,他终于顾不得楚棠的吩咐,握着窗沿,一脚将要踹开木窗,横空却飞来几柄暗器,许忆耳边一动,迅速贴着墙滚了开来。
黑夜之下,泛着黑色的银器插入墙壁,可想而知,如果被击中了,会有什么下场··听气息,藏在楼里的人不少··许忆唇边展开抹冷冷的笑··……·楼下,侍卫巡逻,将红玉楼围得密不透风。
忽然,一个侍卫猛地转过身:“谁”·“怎么了”一旁的侍卫立刻拔出剑,问道··“方才有个人影从院子里掠过,”他一挥手,道,“你们跟我去看其他人,务必不使任何一个人进出此地,看到有异常的,当即捉拿”·“是”·很快,短兵相接的声音响了起来,刀光剑影,在夜色下显得分外雪亮。
……·郁悄将楚棠拉到身后,看着门口的郁恪,有些嫌弃道:“堂兄,你怎么来啦”·“你给我放开他”郁恪咬牙切齿道。
郁悄低头,看了看自己牵住楚棠的手,得意地笑,道:“才不呢·”·郁恪脑袋都要气炸了··从他这个角度看,郁悄一牵,楚棠就顺从地走到他身后,仿佛就是楚棠乖乖陪着郁悄,不愿意过来。
这简直叫他疯狂地嫉妒,连明显的一丝异样都看不清了··但是很快,他冷静了下来··郁恪声音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对他做了什么”·郁悄离楚棠那么近,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捏着拳头,骨骼咔咔作响,眼神好像要吃人似的,凶狠极了。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站在郁悄身后,露出雪白平静的脸,和郁恪的目光相接时,他微微摇了下头··郁恪深深呼吸,肩膀微微送下来,但还是紧绷着:“郁悄,你要是敢动他,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
“国师恐怕不会懂我的心情,我可是第一眼,就心动了啊,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郁悄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胁,好像入了魔一样,对楚棠自顾自道,“为此,我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怕。”
他长相是很邪气的那种俊美,此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棠,让人觉得像被什么恶毒缠人的野兽盯上,脊背发凉··楚棠好似真的木偶一样,漂亮勾人,眼神却没有分毫变化。
郁恪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转而厉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只是一点牵引香而已,堂兄何必如此着急”郁悄道,“这红玉楼四处都是毒门的人,皇上该担心这个才是。”
郁恪咬牙:“卑鄙,你使这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他只会觉得你脏了他……”·郁悄拉下了脸:“你懂什么”·他冷声道:“你以为像你这样,真的就能让他留下来你以为自己是克制,其实是窝囊、懦弱、无能。”
楚棠微微转过脸,凝视着郁恪··郁恪铁青着脸:“你在说什么·”·纵使他掩饰得很好,楚棠还是看出了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慌乱··楚棠垂下眸。
郁悄看了一眼楚棠,回头对郁恪笑道:“母蛊中毒,子蛊也会受影响,这个可太妙了·堂兄,你现在是否觉得浑身乏力,使不上力气啊”·郁恪收回放在楚棠身上的视线,狠声道:“杀你绰绰有余。”
第60章 留他活命·两相对峙中, 几盏灯火被夜风吹拂, 晃动不已,房间里的气息如同有冰火交杂, 令人窒息··郁恪杀意如刀,说完那句话,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匕首狠狠飞向桌子上,将屋子里的熏香炉击中, “啪啦”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 窗户大开,夜风猛地吹进来, 吹散了屋内的香气··他咬牙道:“郁悄,你与你那母亲一样,卑劣无耻·”·楚棠垂着眸,长长的眼睫似蝴蝶的羽翼, 在幽暗的烛光照映下,打下一小片轻薄的- yin -影,显得皮肤越发白皙如玉, 好像揉碎了清辉冷月的色调,高高在上。
郁悄仿佛没听到, 正要回头对楚棠说什么, 目光一移过来, 就忍不住一看再看·好一会儿, 郁悄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抽身出来,完全忽略掉了门口那人散发的杀意,对楚棠说:“国师你听,皇上都承认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他还能走动……”·郁恪捏着门沿,眼里仿佛酝酿着暴风雨,透露着深寒:“你别想离间我们·”·楚棠思虑过后,抬眼看向郁恪。
郁恪仿佛一直在注意着他,一和他目光交接,眼眸立刻泛起亮亮的水光,好像在说,不要相信他·事实上,他也说这样说的:“哥哥,你不要信他·”·楚棠不语。
郁悄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一圈,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子,不怀好意道:“堂兄,铁证如山,你还想骗国师大人呢”·郁恪脸色寒厉:“郁悄,我劝你早点死心。”
郁悄哼了一声·楚棠只觉手里一热,是郁悄拉着他坐了下来,他自己却站起,双手握了握,骨头转动隐隐作响,声音狠戾:“好啊,除非我死·”·待楚棠回过神时,两人已经打起来了,屋子里的瓷器桌椅啪啪碎了一地,但两人都有意避开楚棠在的地方。
夜风灌了进来,呼呼的,夹杂着秋意··楚棠坐在榻边,闭了下眼睛··系统焦急道;“宿主宿主你怎么了”·楚棠摇头:“不能动了而已,不必担心。”
“为什么会不能动”系统尖叫道,“宿主来之前不是服了息灵露,能百毒不侵吗”·楚棠不是个轻敌的人,郁悄约在红玉楼,心思复杂,他敢来赴约,自然是有万全准备的。
因为郁悄擅长使毒,在来红玉楼之前,楚棠看了看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了息灵露,据说服下之后,针对某个人的使坏,能百毒不侵··楚棠道:“不是这里的香。”
郁悄在房里燃的熏香,应该只有他口中所说的迷情之用··至于散了力气、不能动弹的毒,在来之前,郁悄就给楚棠下了,这也是楚棠要过来的原因之一。
只是来到这里,不知是遇到诱因,还是到了时辰,潜伏在体内的毒恰好发作了··系统手足无措:“什、什么我竟然没发觉……”·“不怪你,是我太不小心。”
楚棠深吸了口气··他知道世间总会有那么一些疯子,痴狂又不管不顾,可没想到他在这里也会遇上——在娱乐圈,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见过,虽然有时会遇到疯狂的粉丝或追求者,但起码没有郁悄这样莫名奇妙还拼命似的豁出去的。
不惜来到他们的地盘也要奋力一搏,这精神,也是可叹··前几日,这封信送到行宫时,许忆谨慎,将信内外都查了一遍,也让千机阁擅毒的大夫看过,没问题才上交给楚棠。
只是他们没察觉到笔墨里渗透着一种香,无毒,却也不是什么好事··系统万分诧异,下巴都要掉了:“那、那这么说,宿主手上的红线不是因为牵情蛊”·天知道他听着郁悄说郁恪给楚棠下了蛊,心中简直天打雷劈一样震惊——郁恪居然敢给他哥哥下蛊这下败露了,他既胆战心惊,又万分好奇郁恪要怎么收场。
楚棠看着手腕上的一圈红线,摇头:“还不能确定·”·郁悄说的话,可信可不信,一半一半·一切还得等抓到毒门的人再说··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叹了口气。
明明他们打交道的次数才那么两次,少的可怜,更别说,他都没怎么和郁悄说过话,这种喜欢真的很奇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郁悄三番两次撞他们的枪口,没点儿目的他都不信。
依照郁悄以往狼子野心的做法,楚棠猜测,他的目标多半是郁恪的坐着的那个位子,郁悄恐怕想借他威胁郁恪··相比之下,郁恪那晚的坦白好像更正常一些·尽管对自己的监护人告白还是不正常,但有了对照,这种不正常就显得没那么不正常了。
……要是郁悄知道自己的举动会让楚棠这样想,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系统悄悄想,如果郁恪知道楚棠这个想法,说不定也会疯一会儿——高兴疯的。
他冷静道:“宿主你别多想·”·系统觉得楚棠真的是多想了·郁悄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惜命,做事随心,不顾后果,这样缠着楚棠,只能是因为楚棠。
更何况,见过楚棠就疯了的人,也不止一个·就他所知,在现代,疯狂追求楚棠的人不在少数,买下整个别墅区只为博他一笑的富商、做出极端行为意图吸引楚棠注意的粉丝,一抓一大把。
不过楚棠不放在心上罢了··只是在郁北这里,郁悄更疯魔一点而已·也是,郁悄家里一团糟,他本人亲自弑父弑母、残害手足,哪里还是一个正常的人·想到这儿,系统竟然有些可怜郁悄——对楚棠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呢,虽然不怀好意,但起码算是真心的,而楚棠竟然完全不当回事,更气人的是,还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那个冷冰冰的龙椅。
相比之下,他觉得郁恪待遇还算好一点,至少楚棠有当真,那晚的气愤也是真的……哦,他忘了,楚棠之前是以为郁恪喜欢容约的……·也是从那时起,他对楚棠情爱上的感知觉有了新的看法。
想到过去,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那么眼瞎,郁恪喜欢的人明显是他哥哥,眼神从来都没看过别人,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呢要不是上司出言提醒,他依然还处在和楚棠一样的思路上。
系统默默地、大胆地将责任推给楚棠,不能怪他天真啊,只能怪他的宿主,有什么观点,论据都充分得不得了,任谁都会被他带偏··郁恪喜欢的人,他的宿主,可真是太难搞啦。
系统仿佛看到郁恪追楚棠的那条路,漫漫长路,一眼望不到尽头·只希望郁恪在他三十岁之前如愿,不然这次任务也白费了··这边楚棠一个人,撑着床沿静静思考,那边的两个人打得激烈,手刀挟劲风,呼啦啦打碎了屋里的东西。
楼下也是,刀光剑影,杀成一片··郁恪手中滑出利刃,就要往郁悄脖子抹去,被郁悄抬手挡住·郁恪脸色不变,硬生生压下他的手臂,刃尖仿佛下一刻就要抵达郁悄的咽喉。
楚棠出声道:“郁恪,留他活命·”·“砰”一声,郁悄弹开郁恪的手,眼眸狠厉,唇边有股嘲讽的笑,郁恪冷哼,动作如闪电,旋身又朝他的致命弱点袭去·郁悄避开,郁恪的拳头击中长桌,桌子蔓延开几道裂痕,然后和花瓶“哐当”一起碎裂。
“国师大人,我告诉你真相,你怎么还信他呢”郁悄一边躲一边进攻,一边说道,“我看牵情蛊是发作了·”·“你放屁”郁恪咬牙,动作越发迅速。
看着他们堂兄弟还有好一会儿纠缠,楚棠起身,动了动酸软的腿··系统惊喜道:“毒解了”他刚想去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解药呢·“嗯,”楚棠淡淡解释道,“他的目标应该是郁恪,没想害我,这毒也有时效。”
系统“噢”了一声,不是很敢认同··楚棠走到窗边,黑夜里,剑如虹似冷电,浓浓的血腥味弥漫··经过这一夜,毒门的老巢该揪出来。
许忆被他安排在别的地方,想来这个时候也能找着了··楚棠眸色冷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凌冽的呼啸声,伴随着系统的惊叫和郁恪的唤声,楚棠肩膀一紧。
郁恪抱着他的肩往旁边一避,一枚银铁器插入木窗,他握着楚棠肩膀,上下看了看,神色紧张道:“哥哥你怎么样”·这一晚从知道楚棠来这儿开始,他的心就紧绷着,没一刻落下来过。
直到现在,楚棠平平安安待在他怀里,他才觉得回到了人间··楚棠摇头,随即感觉到异样,道:“你受伤了”·郁恪手臂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直流,他却好似浑然不觉。
楚棠看向郁悄··郁悄盯着郁恪放在楚棠身上的手,眼神- yin -暗,见楚棠望过来,他收敛了目光,看着楚棠,手指突然抹了下唇,笑意邪乱,话却是对郁恪说的:“堂兄,你想多了,我根本不会伤害国师。”
他是说那个暗器··确实,如果郁恪方才没冲过来护着,那暗器也只是擦着楚棠耳边过去而已··可郁恪怎么可能放任——他完全不用思考,身体不由自主就要奔过来护着楚棠。
郁恪松开楚棠··郁悄道:“我知道,毒门活不了多久·我也知道,国师不想多看我一眼·可有一条碍眼的小鱼,我不得不处置了·”·楚棠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要往前,郁恪却拉着不让他走。
郁悄往门口退去,转瞬便不见了踪影··“不能让他逃走·”楚棠道··郁恪吼道:“那你好好待着”·楚棠皱眉:“郁恪。”
郁恪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控了,抹了把脸,道:“抱歉哥哥,我失态了,可你……”·突然,楼阁上传来一声呼救,是女子的声音··楚棠眸色一冷。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郁恪一愣,一开始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后来看楚棠神色,立刻想到了是谁——是那个名字像楚棠母亲闺名的女人·不用想,郁悄说的那条小鱼就是小梨了。
楚棠道:“是小梨·”·郁恪这才想起那人的名字,可这不妨碍他作出本能的反应,当机立断道:“你待着我去救”·被郁悄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抓住,小梨- xing -命堪虞。
郁恪冲着赶来的侍卫喝道:“看着国师”·他是要阻止楚棠去救人,但又知道楚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梨无辜受牵连,他只能自己去救,看向楚棠:“哥哥,你信我”·楚棠眉宇一凛,道:“我信。”
郁悄紧紧握了下他的手,几乎是有些哀求,道:“那哥哥在这里等我好吗我一定会将她救出来·”·楚棠凝视着他··郁恪只当他答应了,转身便冲了出去。
楚棠出门时看了看侍卫,侍卫眼神为难··楚棠往门走的脚步一拐,突然转到了妆台前,打量了一番,径直伸手,摸到了一个暗格,将里面的小银匣拿了出来··系统脑子一懵,好像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但是转瞬即逝,他想不起楚棠拿的是什么东西了。
他看着楚棠打开银匣子,一胭脂红,一棠梨白,润润的,像雨后绽放的两枝花,带露润泽,颜色分外好看··系统猛地一惊:这不是红玉楼的春毒吗·他立刻看出楚棠的想法,惊叫道:“不可以宿主你……”·宋双成无意间说过,红玉楼的女子都藏有一个银匣子,里面装着两种东西,一春情一剧毒。
楚棠道:“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哪个才是剧毒··楚棠低头,思量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指,将两个都点了点··系统捂着脑袋想要尖叫,宋双成将军为什么没说过哪个颜色的是剧毒·第61章 美色当头·“不可以”系统紧张地劝阻他, “宿主, 广陵露已经被兑换过一次,来之前吃的那个也只能应付郁悄,商城中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即时治疗的药物,万一这毒发作很快……”·“来不及了,”楚棠看着指尖白朱交融的颜色,眸色如冷淡月夜, “且总会有解药的。”
他藏起了银匣子,转身走出屏风··那些侍卫听了皇上的命令, 守在门口, 既不敢进来,更不敢不看守, 见国师出来,齐齐抱拳道:“国师大人·”·楚棠“嗯”了一声,径直跨过了门槛。
乾陵卫眼睁睁看着他走出来,神色纠结,忽地一闭眼,一起跪了下来:“还请国师不要让属下为难·”·“不会为难,”被他们堵着路,楚棠停下脚步, 神色淡淡地整了整衣袖,自然而然地抬起手, 指腹轻轻抹过嘴唇, 似乎只是不经意的, “让开。”
国师从来喜怒不形于色,说话也冷淡极了,不带一点儿起伏,乾陵卫不敢抬头,没看他的神色,却感觉有千斤重量压在肩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半晌,为首的乾陵卫默默让开。
·楚棠走过,他们低着头,只能看到他雪白的衣角,和黑色披风交错··他们不敢阻止楚棠,也不敢违逆郁恪的命令,只好不远不近地跟着··楚棠也不在意。
他腰间微微晃动的凤凰白玉,开始慢慢涌上一些血丝红线,像是在警告一般··系统不敢多话,默默挤在角落瑟瑟发抖··听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在玉楼顶楼。
楚棠踩上楼阶,步伐稳而快··红玉楼是青楼,装饰却十分清雅,阑干纵横,玲珑的镂空木窗、花卉、瓷瓶,在顶楼的长廊处拜访,勾勒出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顶楼有屋檐,夜风呼呼地灌进来,走廊不知通向何处,在尽头有一小台子。
楚棠走上去时,才发现这里红楼和玉楼是想通的,因为它们之间搭建有两条长梯,交错而通行··楚棠来到长廊时,两方正在对峙着··暗夜里,不知毒门的人藏有多少。
乾陵卫一边提防着,一边要保护皇上,应该是被郁恪吩咐过了,只敢在楼梯口远远看着··“我劝你最好放手·”郁恪冷声道··一女子站在风口,僵硬着不能动,似乎是被郁悄用什么控制住了。
楚棠慢慢走近,那人正是小梨··郁悄一手握着刀,好像在和郁恪说着什么,笑意- yin -冷,忽然一顿,看向郁恪身后··郁恪立刻回头,见是楚棠,又惊又怒:“哥哥”·楚棠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郁悄:“郁悄,你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冲着我来”·郁悄一看到他,匕首瞬间对准小梨的脖子。
小梨吓得花容失色,看到楚棠,既紧张又惊恐··“我放弃了啊,”郁悄看着他,有些怔愣,支在小梨脖子上的刀尖不自觉往下压了压,说,“挣扎了这么久,我还能不清楚吗,你从小就养着郁恪了,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他可郁恪只是比我早遇见你而已,凭什么就能拥有那么多特权”·“那你也不要牵连无辜。”
楚棠皱眉道··郁恪哼一声··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听到郁悄这番话能大声笑出来··郁悄摇头,呵笑道:“她如何无辜了国师不喜欢我,喜欢她,不是吗”·郁恪拉着楚棠,以防止他作出什么事来:“哥哥,你不用管他。”
看着这闹剧似的情况,楚棠吸气,用力闭了闭眼,对郁悄说:“……我也不喜欢她·”·郁悄说:“不对的,你在宴会上不是和她说了很多话吗我知道的。
我在宫里时,有一次遇到了你,你也没和那些宫女说话啊,她一个青楼女子,凭什么”·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如果不是在古代,楚棠会怀疑这人是不是嗑药嗑多了,以致精神错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你放开她,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楚棠道··郁恪手里一紧:“楚棠”·郁悄一愣:“你说真的”·楚棠点头。
过了好久,郁悄才反应过来,颇有些手足无措:“你是不是在骗我”·小梨脸上血色尽失,听到楚棠的话,似乎想摇头,却又动不了,只能默默掉泪。
楚棠颔首道:“你想清楚,我给你数三……”·“我要国师·”郁悄果断道··楚棠话语一停,郁恪握着他的力度猛然加大了几分,又气又急:“你不要想”·郁悄却不管,只看着楚棠,像一个要找家长的小孩,眼里还泛着泪花,要哭了似的,话语却又狠戾,“楚棠,你过来啊。”
他方才和郁恪搏斗,两人情敌见面,不打个你死我活都不行·郁恪受了伤,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此时,郁悄肩膀上被鲜血浸- shi -了,衣服晕染成深色,看着都疼。
楚棠要过去,郁恪挡住他,结实有力的手臂拦在他身前,神色冷凝··郁悄眼角微压,仿佛被激怒了一样,手里的匕首在小梨脸上滑动:“国师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吗”·小梨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好,我过去·”楚棠拉开郁恪的手,慢慢走出了屋檐··露台狭小,但木栏低而疏,一走出去,高楼外的景色开阔明朗,晚风袭人··随着他走动,暗中保护他的人纷纷捏紧了手中的剑。
郁恪更不用说,牙齿都要咬碎了,死死盯着他们,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楚棠慢慢接近郁悄,目光一刻也没落在小梨身上,只看着郁悄,唇边甚至还展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呢”·郁悄失神地望着他。
楚棠的长发被风吹起,在腰间拂过,他又上前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郁悄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了··楚棠伸手,握住郁悄的匕首,慢慢移开··郁悄刚开始还稍微抵抗了一下,后来觉得那女人急促的呼吸吵着他了,便慢慢放下了手。
移开了刀,楚棠神色不变,只抿了抿唇,抬眼看他:“你还没说,过来之后呢”·郁悄呼吸有些急促··楚棠离他那么近,近得仿佛他一低头就能碰到他。
他努力将目光从楚棠漂亮眼睛离开,视线往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楚棠的唇色好像比以往更红一点,像点了口脂,线条漂亮,唇珠柔和,殷红得要命,映着他雪白的面容,越发勾人。
恰逢楚棠要说什么,微微张开了唇,郁悄心里一动,身体不由自主就前倾了过去··楚棠微不可察地向后仰了下头,但很快就止住了··“放肆”郁恪惊怒万分,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
楚棠面上无波无澜,反手将小梨推向郁恪··郁恪猝不及防接住,然后往后推开了,提拳招呼向郁悄··伴随着疾劲的风声袭来,还有数支箭,郁悄避开迎面而来的拳头和身后的箭,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郁恪握着楚棠的肩,攥得死死的,脸色铁青,又焦急万分:“楚棠”·楚棠摇头,轻轻喘气,在寒冷的夜里呼出些白气,唇色越发殷红。
郁悄舔了下自己的唇,笑道:“国师还真舍得·”·“郁悄,”郁恪松开楚棠,护着他到身后,眼里杀意更浓,“你找死·”·郁悄点头:“堂兄,夙愿已偿,我确实生无可恋。”
·楚棠拉着小梨退到走廊处,郁悄见着他们走远,不舍得收回目光,衣角被风吹得猎猎而飞:“不过,既然一条小鱼被楚棠救走了,那我就勉强让堂兄陪我一起去死……”·话音未落,郁恪就冲了上来,不要命了似的,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压在栏杆上,两人差点儿翻身掉下去。
郁恪眼睛里满是血丝:“七皇叔曾对我母妃有恩,三年前,我为此放过你一命·要早知你觊觎楚棠伤害楚棠,我当初就将你挫骨扬灰·”·郁悄掰开一点儿他的手指:“可你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人追求国师。”
一个重如霹雷的拳头重重捣在他腹上,毫不留情,直叫他眼冒金星··郁悄吐了口血··郁恪:“我见一个杀一个·”·两人像两头野兽一样,赤手空拳殴打起来。
“卡啦”几声,围栏瞬间被破坏掉·郁悄抓着屋檐,利落地跳上了屋顶,郁恪一踩断裂的栏杆,翻身而上··沉闷的撞击声在阁楼时不时响起,偶尔夹杂着瓦片碎裂的声音,转眼间,两人已经从玉楼这边的屋顶,打到了红楼那边。
黑夜里,两人身法快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那些侍卫想上去,又怕添乱,握着弓箭,拉弦搭箭,瞅准时机··郁悄被郁恪狠狠摔在屋顶上,一个硬似铁的拳头迎面而来,他尚未伸手抵住,郁恪便自己撤了拳头翻过了屋脊,几枚银针插入瓦片。
郁悄也同时滚了开去,躲过了几支利箭,箭羽上明黄色的印记夺目··这同时也暴露两方人马的位置,刀光剑影越来越多··突然,屋顶上的郁悄弯下腰,吐了一大口血。
郁恪毫不停顿,一刀狠狠刺向他的脖子,郁悄狼狈地躲过,连连后退··“皇上你猜,我中毒了,是谁下的”郁悄笑道··郁恪一僵,脑里闪过楚棠方才接近郁悄的一幕,然后他猛地低头。
只见他原本毫无动静的手腕处,不知何时,开始蔓延一片红线,缠绕了手腕一整圈··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郁悄似乎有些认命了,自嘲道:“谁能瞒过我给我下毒。
可真是美色当头,令人智昏·”·郁恪恍似未闻,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他给自己也下了……”·“国师真是心狠,”郁悄摇头,仿佛败下阵来,认输道,“我甘拜下风。”
看着郁恪的样子,郁悄又话语一转:“可是,堂兄,你看国师心这么狠,他从哪里来,就该要回到哪里去的·他不可能为你停留,你一辈子也得不到他。”
他为了那一瞬间的心动,随心地干坏事,只想楚棠多看他一眼,楚棠不屑一顾·而郁恪多年陪在楚棠身边,楚棠虽对他贴别,但对他却并不动心·只能看着却不能在一起。
也不知谁更可怜一点··郁恪指节泛白,完全没有了打斗的心思:“不劳你- cao -心·”·郁悄叹口气:“可皇上你给他下牵情蛊,国师恐怕也不会原谅你。”
“我怎么可能……”郁恪咬牙切齿,又说到一半又止住了,冷声道,“你离间我们·”·郁悄歪了下头:“嗯难道我误会了吗,不过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要离间你们。”
看着这个堂弟,郁恪真是恨得牙痒痒——如果当初他没有留情,没有顾着那点儿恩情,也不畏怕楚棠觉得他残忍,在知道他在宫中时就该赶尽杀绝··郁悄的声音变得很轻,仿佛毒入骨髓,随风飘散:“堂兄该去看看国师。
我能抵抗春毒,国师却未必能·”·郁恪回头··玉楼的长廊空无一人,楚棠不见了·第62章 无药可解·被郁恪推开后, 小梨往前扑倒。
楚棠一把扶住,将她拉到安全区域:“有受伤吗”·小梨满脸泪痕, 惊魂未定:“国师大人·”·有侍卫要过来, 楚棠摇头:“去保护陛下。”
“是”·楚棠转头,对小梨道:“扶我去你房间·”·“啊、好,好·”小梨顺从地扶住他,这一接触, 才发现楚棠身体的温度高得惊人, “国师大人,你怎么样”·这时放松下来,楚棠才放任自己不要强撑着, 额上冒出汗珠, 声音微弱:“先离开。”
“好”小梨看了看周围,道,“国师跟我来·”·回到房间时,小梨快扶不住楚棠了, 哭着脸:“大人你怎么了”·楚棠伸手扶着门, 道:“手帕。”
小梨急急忙忙去找手帕,回过身时,楚棠仿佛已经脱力,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她扑到楚棠身边,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国师你怎么样他是不是伤到你哪儿了”·楚棠眉间紧蹙, 双眸闭着, 似乎是痛苦到说不出话来了。
小梨满心焦急, 六神无主,失声道:“国师你醒醒我、我去给你叫大夫”·她就要起身,手腕却一凉,回头一看,是楚棠握住了她的手。
小梨一喜:“国师你醒了”·楚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成水珠落下··小梨只觉楚国师的身体一会儿热一会儿凉的,惊人的温度。
楚棠摇头,似乎那一个小动作就花了他好大的力气,他轻轻喘了一下,胸膛起伏得厉害··“是不是那人使了什么毒”小梨脸色苍白,“我、我能做些什么”·乌发已经被汗水打- shi -了,黏在楚棠如玉的脸颊上,显得人分外脆弱。
他微微颤着手,气息微弱:“红玉楼的春毒·”·什么红玉楼的春毒怎么了——·小梨刚开始并不懂他在说什么,楚棠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下唇,她视线猛然凝固——·楚棠唇线非常漂亮,勾人得紧,却因为他总是不笑,就添了种寡欲冷淡的意味,小梨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
可现在他明明脸色苍白,唇却红得似抹了口脂,仿佛揉入了银朱,平日的禁欲荡然无存,多了几分欲惑·就连他一向清冷的眼睛里都氤氲起了水雾,如果不是他双眸清明……·楚棠捂了下眼睛,喉头滚动,似乎压抑下了一声哼吟。
·小梨顿时惊醒:“我去找解药”·她跌跌撞撞地跑向装填,翻箱倒柜地找,喃喃道:“解药呢……我记得放这里的怎么不见了……”·楚棠浑身滚烫,感觉血液里都流淌着热油,快要沸腾了似的。
他屈起了膝盖,好歹不让自己丑态百出,轻声道:“不着急,慢慢来·”·其实怎么可能慢慢来呢这种剧毒,就是下狠手的,置对方于死地,再过个半柱香就该发作了,到时候七窍流血痛苦而死。
楚棠四肢已经逐渐开始麻痹,胸口仿佛被一只手捏住似的,喘不过气来··整个妆台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金银簪子撒了一地,却怎么也找不着她要的解药··小梨脑袋晕晕的,都快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就听楚棠的一句话,仿佛被什么拨开了迷雾一样,豁然开朗:“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她冲向床榻,在床头翻找,终于摸出了一个木匣子。
小梨使了平生的力气,狠狠砸开密闭的木匣,跪坐在楚棠身边,道:“国师大人,吃这个……这个是解药……”·她颤抖着将药瓶交给楚棠。
楚棠侧着脸,呼出的热气好似白雾,将他的脸熏得半红,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眼神清明了几分,转过头来··小梨一愣··楚棠以为他自己是丑态百出,可别人看在眼里,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因为身中春情,他整个人都是热的,好似冰肌玉骨里开出了新的香气,勾得人情不自禁就想凑过去细细闻一闻··小梨头一次看见这样的楚国师——第一次见面,是在宴席上,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楚棠虽然身居高位,气质也冷淡漠然,但与他短短的相处之间,小梨便知他其实非常温柔——距那日宴会,今天是小梨第二次见他,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
她觉得自己的魂都要丢了,恨不得让楚棠再多看她两眼··楚棠接过她手里的小瓶子,称赞道:“做得好·”·小梨回过神,想起了什么,完全没有放松下来,有些无措道:“可、可我们只有毒药的解药,春情不是毒……是不可解的。”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难过··楚棠咬开瓶塞,喝掉了解药,心脏处窒息的感觉终于慢慢消失了,让他脱力地靠在墙上,安慰道:“没关系。
小梨,你拿着玉佩去行宫·”·小梨无助道:“行宫的太医真的有用吗……楼里的人都说这个是没法解的……”·楚棠道:“有用的,乖,你去吧。”
他镇静的神态让小梨莫名安定了下来:“好,我立刻就去”·看着小梨离开了,门紧紧关上以防止外人进来,楚棠才松了口气,只是体内的血液仿佛烧开了一样,一浪高过一浪,让他难耐地呼吸着,眼睫毛都- shi -润了起来。
其实,打晕他就可以止住这种难受,只是他怕吓到了小梨·或者用冷水消去药- xing -应该也有点儿用,但这里条件不够··起码支走了小梨··楚棠掐了掐手心,好使自己清醒一些。
忽然,门被人一脚踢开了·楚棠以为小梨回来了,努力撑起身体:“有……”·熟悉的气息涌来,带着那人身上惯有的龙涎香··郁恪浑身都冒着怒气,看到他,神色一轻,连忙在他身前跪了下来:“哥哥”·楚棠说:“是你啊,先回去……”·郁恪:“好”·他抿着唇,环住楚棠肩膀,打横抱起他:“哥哥先忍忍。”
郁恪用披风包着楚棠,将他的脸埋在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红玉楼··乾陵卫在门口,郁恪道:“都收拾了·”·“遵命”·郁恪稳稳地抱着楚棠,上了马车:“马上回行宫。”
马车快速地向行宫处行驶··“哥哥,”郁恪用手帕擦楚棠额上的汗水,不知是在安慰楚棠还是在安慰自己,喃喃道,“很快了,很快了。”
楚棠说不出话来··郁恪用手背贴着他的脸,楚棠汗水是冰凉的,脸颊却是滚烫的,越发让他心急如焚,冲马夫喊道:“快点”·马车在路上飞奔。
楚棠被他抱着,躺在他臂弯里,只觉得青年的温度都传到他的血液里,想推开他又无力抬起手··想起一事,楚棠艰难道:“小梨、她去找了太医·”·郁恪连连点头:“好好,我会安顿好她的。”
很快,两人回到行宫··郁恪将楚棠放到床榻上,道:“太医快,快给他看看·”·太医急忙上前,隔着床幔,手指搭在手腕上,沉吟了会儿,道:“启禀陛下,国师身上的剧毒已解,只是……只是红玉楼的春情,素闻厉害无可解,老臣一时也没有办法。”
郁恪来回走动,恼怒道:“怎么可能无法解”·难道要他看着楚棠这么难受吗·“是无药可解,但可纾解出来。”
太医低头道··郁恪一愣,又焦急地走了几圈·其实……其实让千机阁和乾陵卫去配制,未必不能解,可他并不想让别人看见楚棠这个样子,而且,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好半晌,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深吸口气:“都出去·”·“是·”·楚棠闭着眼睛,看起来像睡着了,只是呼吸急促,脸红得不像话,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光线照进,他微微遮了下眼睛,然后睁开眼··见是郁恪,楚棠想要起身:“我回长杨宫……”·郁恪一把扣住他的手,一如他第一次的那个梦里一样,温柔而不容置喙。
“哥哥·”他唤道··楚棠仿佛看出了什么,无力地摇头,道:“不行·”·“我不碰你·”想了想,他自己都觉得既不可信又做不到,又换了个说法,“让我帮你。”
……·开尽夭桃落尽梨,浅荂深萼照华池··----·下半夜,太医再一次被召去,皇上的宫殿里,外面灯火通明,里间却只点着一盏灯,昏暗又安静。
郁恪在外间的榻上,随意地披着件外袍,正撑着头在想什么,唇边笑意明显··郁恪身上的伤不少,太医给他检查了一遍,拿出药粉和绷带··给郁恪包扎手臂的时候,太医无意间瞥了一眼皇上。
只见皇上满脸青紫,脸上却透着一丝诡异的红晕,还时不时痴痴笑两声··太医包扎好,看见郁恪的脸:“陛下嘴角也破了,老臣给你上药吧”·郁恪阻止道:“不用。”
他指腹按了按唇角,好像一点儿也不疼,笑意不断,仿佛回味着什么佳肴似的,太医还看到皇上腮帮子鼓了一下··太医应道:“哎·”··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刚要收起药,就又看到皇上肩膀上有着几条红痕,像是被人抓的,微微渗出血迹来,一惊,连忙拿起药瓶:“陛下,这里怎么也受伤了老臣给你……”·郁恪侧过头,一看,嘴都要笑裂了:“不用不用。”
他招了招手,道:“还请太医验一验这毒·”·侍卫将春毒拿了进来··太医仔细查看时,因为站在偏门口的地方,余光不经意瞥见里间的床榻,脑袋都懵了。
金线蟠龙戏海棠的床幔里,露出一只手,不像是女人那么纤细,很有力量的样子,线条优美,肤如白玉,隐约有些指痕,青白微红,像是克制之下的无法控制——他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皮肤在昏暗烛光下仿佛泛着光,极其引人注目。
郁恪叫醒他:“太医”·太医连忙回神,道:“臣该死,臣罪该万死”·郁恪好心情道:“无妨。
朕就是想问问,那个春情对人体有无伤害”·太医回道:“回陛下,这种迷情之物,左不过用来迷情,倒没有什么伤害,只是无药可解罢了,纾解出来便无大碍。”
郁恪深有体会,点头道:“那麻烦太医为国师诊一下身体·”·旁人都退了下来··“老臣遵命·”太医刚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走到龙榻前,才回过神来,脑袋轰的炸开了。
什么这是国师国师怎么会在皇上的寝宫还、还……·他以为替国师诊断过后,国师就该回自己的宫殿,找人去解毒了,谁知道……谁知道国师竟然还在皇上的宫里·郁恪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了下那人的手,唇角微翘,道:“太医。”
第63章 风花雪月·皇上的寝宫, 富丽堂皇,因此时只燃着一盏烛火,外面的光亮透过玉河屏风,柔柔地映着里间, 颇有几分温馨的气氛··郁恪眉眼和煦:“太医, 你看看他体内是否还有余毒未解。”
太医霎时回过神来,忙上前去, 谨慎地跪下来:“是·”·郁恪握住那人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下,仿佛爱不释手,好一会儿才将他的手搁在柔软的白布上。
太医低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直到郁恪松了手, 他才敢将手指虚虚地搭在国师的手腕上··郁恪安安静静等着··不一会儿, 太医收回手, 恭敬道:“回陛下,国师大人已无大碍。
只是……只是……”·“有话快直说,别吞吞吐吐的”郁恪皱眉,方才的兴奋荡然无存, 显出几分焦急来,“他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太医连忙道:“这倒不是……只、只是国师一贯清心寡欲,骤然因药起情, 难免劳累, 且、且一时间宣泄太过, 略有伤身。
不过好好调养就可痊愈·”·郁恪这才松了眉头,看起来没那么可怖了,道:“嗯,去嘱咐御膳房,这几天饮食精细些,你盯着他们,选些补- xing -温和的补品,绝不可出差错。”
“是,臣遵命·”太医道··郁恪点点头,又隔着床幔,认真地注视着里面的人··太医起身,想要告退,就听郁恪不咸不淡的声音:“事急从权,太医想必会体谅朕。”
“陛下言重臣不敢有任何心思”太医扑通一声跪下来··郁恪握着那人的手,背对着他没回身:“此事你该知道如何处理。
朕瞧你医术不错,不必待在行宫了,随朕和国师回宫吧·”·太医忙跪拜道:“谢陛下隆恩”·郁恪摆手,似乎无暇理任何人了。
太医离开皇上的寝殿时,腿都是软的,走出去的时候,因为眼冒金星,没看清楼梯,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好在有个侍卫站在殿门前,眼疾手快扶住他了··“哎哟……多谢大人。
我这把老骨头摔一跤就真没了,”太医惊魂未定,抬头一看,是跟在楚国师身边的许侍卫,拱手道,“……多谢大人·”·庭院幽深,像是在夜里浸染久了,许忆浑身都是寒冷的气息,还夹杂着些鲜血的味道,只是仿佛被掩盖下去了,不仔细闻都闻不出来。
他好似正盯着某一处看,一眨不眨的,看得很专注,像个伫立已久的的雕像,连伸手扶人都是僵硬的··太医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疑惑,那儿不是皇上的寝宫吗国师就在那儿睡着呢。
此时的行宫,安静无比,万澜俱寂,快入冬了,连虫鸣都消失了·大殿里的门敞开着,灯火辉煌,照出来的光线亮眼极了,内殿却昏暗,透过窗纸的光只有一丁点儿橙黄色。
太医收回目光,心想,这有什么好看的·灯都只剩一盏了,刚才他给国师把脉时,皇上也没让人点亮,仿佛生怕人瞧见什么似的··想到这儿,太医赶紧住了脑。
想不得,这可想不得··他问道:“大人在此处等国师吗”·许忆机械地收回手,眼神还黏在窗户上,好半晌,他才仿佛听到了太医的话,转过头,道:“是。”
“大人请回去吧,”太医摆摆手,道,“国师身上的春毒方解,身体劳累,已经歇下了·”·想了想,太医又连忙补充道:“陛下皇恩浩荡,恩准了国师在殿里睡下,许大人不必担心。
有何要紧事,明日再禀也不迟·”·许忆猛地闭上眼,脑侧仿佛有什么在猛烈跳动,声音轻飘飘的,却又很僵硬:“你是说……国师的毒已解”·“是啊,不然老夫也无法站在这里和大人您说话了。”
太医擦擦汗,心有余悸道··许忆手指一紧,好像骨骼碰撞了下··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太医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许忆手里握着一个瓶子,道:“大人手里这东西是什么”·想到刚才许忆的话,他惊喜道:“大人拿到了解药”·“……嗯,”似乎过了很久,许忆才反应过来,道,“千机阁方才配制出来的。”
太医抚手道:“好啊,大人果真是国师的得力心腹·想来陛下之前其实也能让乾陵卫配制出来……不过国师现下已然无碍,这药可否让老夫拿回去研验一遍”·许忆垂眸:“嗯。”
太医道:“许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国师身体康健,已然无恙,您先回府罢,深秋夜凉,以免感染风寒·”·“……好。”
许忆点了点头,却纹丝不动··太医劝不动,叹口气,拿着瓶子要走,却突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一看,是许忆臂膀上的,因为天黑,他又着黑衣,红色便隐藏了起来。
“哎哟大人,您受伤了,老夫给您处理一下·”太医赶紧放下药箱,道··许忆挡住他的手,脸色苍白,道:“不必·”·太医无法,连连叹气,留下创伤药就走了。
许忆站立良久,像沉默的石头,臂膀上的鲜血顺着手臂滑下,滴到地上,慢慢汇聚成一小滩血泊··屋内··令人昏昏欲睡的环境里,郁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着楚棠的手,时而无声地咧嘴笑,时而抿着唇想要按捺喜意,活脱脱一个喜形于色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嫌这个姿势不好亲近楚棠,郁恪挪开椅子,像个孩子一样,跪坐了下来,手肘搭在床沿··楚棠睡着了,那只白皙的手露出来,安安静静躺着,郁恪就使坏,肆无忌惮地,手指在楚棠腕上滑动。
想起方才风花雪月的美景,他满心都是甜腻的蜜糖·前阵子的苦闷一扫而光,让他整个人开朗了起来,觉得人生都充满了希望··楚棠的手很好看,像是从未做过活计、天生就该执笔掌权的,手指修长,皮肤洁白细腻,在夜里都泛着光泽。
只有郁恪知道,楚棠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指腹处微微有些茧,是字写多了、还有练骑- she -磨出来的··黑夜里,郁恪歪了歪头,心想,如果楚棠以后仍想做万人之上的国师,执笔批印,那他就去寻天底下最好的脂膏来,将楚棠的手养得好好的。
如果他不想做官,想衣锦还乡了,那他就……就陪着他还乡·不行,楚棠应该不会允许,那堆臣子国事也不允许··那怎么办··郁恪盯着楚棠的指尖,心说,若他偶尔抽不出空来看着楚棠,那他就派一群人跟着楚棠,绝不让他动手做那些活计,最好连写字也免了——最好让楚棠身边都是他的人,这样事无巨细,他都能知道楚棠的一举一动了。
想着想着,郁恪唇边溢出了笑·笑着笑着,他又突然恨起楚棠来,哥哥总那么忙,忙国事忙自己的事忙别人的事,就是不想忙他的事··郁恪拉下脸,忽然俯身过去,抓着楚棠的手,咬了下手指,很轻很轻。
所幸楚棠睡得沉,没有被吵醒··郁恪松开他的手,起身将帷幔拉起来挂起,然后又跪坐下去,单手支着下巴,仔仔细细看楚棠··楚棠安静躺着,本来两只手安分放在被子前,被郁恪抓了一只手过去,就只有一只手搭在被子上了。
夜色中,他闭着眼睛,呼吸匀稳,青丝如瀑,显得他面容越发雪白、唇色越发殷红,平时的冷情淡了几分——方才太医来之前,楚棠漆黑的长发还有些凌乱,黏在颈窝和手臂上,是郁恪慢慢将他的头发拨开,拢到一边,以免影响到睡觉。
郁恪满意地看着,想凑过去碰一碰,或者大胆些,能再亲一亲就好了··刚才混乱之下,他好像确实、真的有亲到楚棠,楚棠……楚棠好像也没有拒绝。
郁恪脸一红,捂住脸,然后很快又移开手,继续盯着楚棠··就这么过了半盏茶时间,郁恪猛地站起来··他忘记毒门的事了·真该死,这么好的时机,他还得抽身去处理无聊一团糟的公事。
郁恪愤愤地捶了捶手··可郁悄不死,他难免恨心··郁恪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床帘,轻声道:“哥哥,我去去就回来·”·想着楚棠可能并不想他回来,他又补充道:“我最喜欢哥哥了。”
郁恪嘴角上扬,可以说是轻快地走出了寝殿··外面夜色深沉,在红玉楼的杀意仿佛一点儿也没带回行宫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郁恪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神色不变,唇边的笑变得有些不虞与挑衅。
许忆见是他,低头,面色无波无澜:“陛下·”·郁恪在他面前停下:“许侍卫怎么在这儿”·“臣来禀报情况。”
许忆垂眸,不卑不亢道··郁恪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笑道:“说来听听·”·按理说许忆是楚棠的人,一般是向楚棠禀告事情的,轮不着郁恪来问。
而且郁恪有他自己的势力,也不想和许忆搭话,从未让许忆和他禀报过什么··所以今晚这是头一次,他算是和颜悦色地和许忆说话··“……千机阁和陛下的乾陵卫,里应外合,已将毒门捣毁,至于里面的东西和人,还得请示国师和陛下。”
许忆毫无起伏地说道··郁恪点头,似乎很赞赏的样子··他转过身,看着许忆,笑了笑:“国师累了,这事等他醒来朕自会与他说,你就不必在这儿了。”
许忆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一含笑一僵冷,却撞出千种火花来··半晌,许忆低低道:“臣遵命·”·看着他走后,郁恪收回了笑意,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转头对侍卫道:“擦干净。”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是”·许忆出了门,却并没有回长杨宫,隐入了黑暗之中,不见踪影··郁恪走出殿门时,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第64章 事出有因·第二日, 天微微亮, 雄鸡还没叫时, 郁恪就起来了——他兴奋到睡不着, 哪怕昨晚忙了大半夜, 回来躺在床上也不过一个时辰,可他还是辗转反侧的, 半点儿困意都没有。
·他在寝殿里, 怕吵醒楚棠, 也怕他醒来责罚他, 去里间看了眼楚棠,就出来了,只敢在外间的软榻上躺着·这个点了,他脑子里跟走马观花似的, 一会儿是昨夜肌肤相亲的情景, 一会儿是半个月前楚棠对他冷淡以对的冷战。
郁恪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小时候楚棠握着他的手教他批奏折的画面涌了上来, 下一刻, 画面翻转,他从小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楚棠站在他面前, 依然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容颜清绝, 眸光清冷, 半分变化都没有, 而他已经长得比楚棠还高了,臂膀有力,仿佛他一低头就能将楚棠圈进自己怀里。
郁恪扑哧笑了下,在安静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楚,然后他把自己笑醒了,睁开眼··这个时辰,晨熹微弱,外面的宫灯也微弱··郁恪强忍着进去打扰楚棠的冲动,安静闭眼,歇了一会儿,等到天亮了,才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陛下您……”外面的太监看到他,惊讶道,只是话语被郁恪一个眼神止住了··郁恪皱眉道:“安静·”·太监忙跪下:“奴才该死。”
郁恪淡道:“准备洗漱吧,朕去看看御膳房的早膳做好了没·”·----·深秋夜长,太阳好似过了很久才出来··更深露重,后门处的树叶都凝着一片寒霜。
许忆身上仿佛也沾了寒夜的- shi -露,眼底一片冰凉,不带温度··他已经在这儿守了一夜了,像一尊久远而坚定的石头雕像,伫立在秋夜里··不过好在,这里离楚棠昨晚所在的寝殿不远。
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好像就能守着正在安寝的人一样··手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整个臂膀的衣服都- shi -透了,被血晕染得越发深色··许忆眼帘微垂,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
等宫殿内有动静了,他才动了动,想要去找楚棠··恰好有一批侍卫经过,看到他,抱拳道:“许大人·”·许忆点头:“里面的人醒了吗”·“陛下凌晨才回来,歇下没多久,现下确实起来了。”
侍卫回答道··许忆敛目低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冷光··侍卫眼尖地瞧见他手臂上有血,惊道:“大人何故受伤了快回去医治吧,看起来甚是严重。
大人在国师身边伺候,须好好保重身体,这样才能得国师青睐不是”·许忆手一顿,道:“多谢·”·“大人折煞小的了。
小的还要巡逻,先告退了·”·许忆让开一步,看向寝殿地方,眼神冷凝而迷茫··----·日上三竿,熹光透过白窗纸,洒进殿里,暖洋洋的··宽大的龙床上,一人安安静静睡着,似乎睡得很沉,呼吸轻匀,只是眉头微微皱着。
一缕阳光照在床上,更显得楚棠皮肤白皙轻薄,像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在白天也散发着清透的光··昨夜身累心累,郁恪还没离开,楚棠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他这一夜睡得也不是很好。
前半夜倒很酣甜,太医来回几趟都没吵醒他··到了后半夜,梦境接踵而来,先是在现代的家里,那个父亲暴怒伤人,胡乱摔东西,他懒得动手,冷眼看着,随后几个保镖闯进来压制住他;然后画面消失了,狼藉的家变成了宽阔的游乐园,母亲牵着他,嘴角有伤,却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地笑,带他玩遍了所有项目。
接着,这些常见的东西消失,他出现在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空间,周围都是飞行的机械,对他礼貌而亲昵··后来,高楼大厦不见了,古色古香的宫殿楼阁慢慢蔓延,楚棠置身其中,冷静非常,走过了略微眼熟的建筑。
随后,一个小孩子撞到他腿上,瘦小惊惶,像只迷路的小鹿·他看起来对周围都很戒备,可看着楚棠,他还是下意识伸出了手,喊了一声:“哥哥·”·楚棠没回应。
然后小孩儿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抱着他不撒手·慢慢地,他也不哭了,强行将自己的小手塞进楚棠手里,开始和他说话,抽噎着道:“哥哥,你为什么不看我”·说话的时候,他开始长大。
“国师你为什么选我呀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我”小孩扯着他的衣袖,问道·他好像被养得精细了些,小脸比之前红润可爱。
“老师,我是不是很聪明”少年面前一堆小山似的奏折,晃着手里的出宫令牌,道,“都处理完了·哥哥陪我出去玩会儿吧”·再后来,他突然噌的一下拔高了身体,将他困在墙壁前,身上的龙涎香仿佛染上了青年的热烈,青年抿唇而笑,放肆又羞赧:“哥哥。”
欲说还休,目光却极为大胆··……·楚棠睫毛动了动,在明亮而柔和的光线中睁开了眼··他躺在被窝里,手脚都暖洋洋的,在深秋时节,这份暖意令人眷恋。
楚棠盯着外面的树木枝桠看了看,没过多久,帷幔被人拉开挂到两边,楚棠转过头,长发在枕头上摩擦了下··“哥哥,”郁恪半跪下来,手臂搭在床沿上,眼睛亮亮的,像只看到肉骨头的狼狗,“你醒了。
身体可有什么不适”·楚棠挡住郁恪伸来的手,自己坐起来,黑发在肩背上向两边滑落··郁恪收回手,也不伤心,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棠。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无事·”楚棠摇头回答他··他说的是真的·那红玉楼的春情虽然药- xing -烈,但不伤身·且郁恪到底也没对他做什么,只是帮了他几次而已。
郁恪坐到床边,凝视着他:“要不要传早膳”·“不必,臣回长杨宫就好·”·郁恪按住他:“不行,你还不能走。”
楚棠看向他,眸色与之前仿佛没什么两样··郁恪灵机一动,道:“我还没向你汇报昨晚的情况呢·哥哥你且听完再走不迟·”·“你说。”
楚棠整了整衣袖··不知谁给他换了衣服,他此时只穿了件中衣,还有些宽大,袖子长得盖住了手掌··郁恪伸了手,一边自然而然地给他将他袖子挽上一点儿,一边说风轻云淡道:“其他的也不是很要紧。
就郁悄他,我得和哥哥说,他中了剧毒,又被人围着,找不了解药,坠楼身亡了·”·“嗯·”楚棠点头··郁恪道:“他是罪有应得,哥哥你不必往心里去。”
楚棠哪里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他只是有些感慨,一个人这般儿戏地就丢了自己的命,不惜命就算了,还要祸害旁人,他不能苟同这种做法罢了··郁恪道:“还有小梨,我多谢她为哥哥找了解药,必有重赏。”
楚棠点点头··既然提起了昨晚的事,那有些事情就不得不说到了··郁恪将笑意藏起来,略微忐忑,道:“哥哥有话要问我吗”·楚棠靠着枕头,问道:“牵情蛊的事,你将来龙去脉说与我听。”
郁恪仿佛早有准备,清清嗓子,道:“三年前,哥哥不是要去西北吗可我担心那里发生什么动乱,又抽不出身去……就让人去打听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时刻知晓哥哥平安。”
“我身边有千机阁,你当时又派了乾陵卫,我怎么会出事”楚棠冷静道,“而且国师出了什么情况,属下还能不禀告皇上吗”·郁恪微微撇嘴,很快就端正态度,认真道:“路途太远了,我等不及的。”
楚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哥哥也知道了,那个法子就是牵情蛊·牵情蛊分子母,子蛊能时时感知到母蛊的身体情况,当然也有牵情的用处……可我怎么可能给你下毒呢”郁恪小心地瞥他脸色,继续说道,“我是去找了巫师不假,也拿到了牵情蛊。”
楚棠静静听着,漂亮的侧脸如白瓷般,柔和而安宁··郁恪心里一动,握住了他的手,似乎有些被冤枉了的委屈,低声道:“但我绝不会害你·”·他说:“母蛊只要喝了人的血,就会认主,无论是否温养在人的体内,都可以存活。”
“所以你把它放在了玉佩里,是吗”楚棠问道··郁恪点头:“是的·”·临去西北前,郁恪送了他那枚刻有凰印的玉佩,原来就有着这个目的。
楚棠又问道:“除了你所说的,牵情蛊还有其他用处吗”·“有,子蛊能知道母蛊的大致方位·”郁恪不敢瞒他,诚实说了,又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几句,虽然显得有些心虚,“可我只是在危急时刻用这个蛊的,绝不会让你不快。”
楚棠忽然道:“那子蛊呢,在你身上,还是在我送你的玉佩里”·“在我身上·”郁恪道,“我都说完了,哥哥要打要罚,我都认。”
楚棠没说什么··见他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郁恪松了口气··这种想法他其实很早就有了,那枚带有母蛊的玉佩,并不是在三年前才有的·牵情蛊他很早就弄来了,他刚开始并不想动手,后来楚棠为了八皇子受伤,他愤怒之余,想到了久未用上的牵情蛊,便收好了楚棠的血,用来温养母蛊。
不过他不懂如何养,就让人抓了毒门的长老来办这件事,就因此欠了毒门的人情··不过都过去了·楚棠居然没生气,真是太好了··郁恪笑了笑:“昨晚……哥哥肯定饿了,我让人做了些补身的药膳。”
楚棠沉默,突然捂了下眼睛,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陛下,昨晚的事情……臣感念陛下援手·不过事出有因,事急从权,这场意外陛下还是忘了为好……”·郁恪打断他的话:“我不会忘的。”
第65章 金风玉露·郁恪斩钉截铁道:“哥哥可以说这是场意外, 我却一辈子都不会忘·”·楚棠放下手, 眸色清冷之外, 藏着一分无可奈何:“郁恪, 你长大了, 该知道什么是正道,什么是歧路……”·“喜欢你就是歧路吗”郁恪反驳道, “我想要与你共度一生, 既不耍手段, 也不害人,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楚棠冷声道:“郁恪,你出身皇家,自当知道这些事被别人知道,天下会怎么非议你和郁北。”
郁恪目光逼人, 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野兽, 死也不松口, 道:“哥哥以前说过, 行事但求无愧于心, 是非曲直,岂由他人说了算我认定了这条道,就算死也不会回头。”
楚棠深吸口气, 靠在床头,胸膛起伏了下··“虽说昨晚是事出突然, 我的情意却长久那般, 从未动摇·哥哥就是不喜欢我, 才拿那些天下人做借口。”
郁恪撇嘴,委屈道··楚棠恨声道:“是,你既清楚我已经拒绝你,何苦又……”·他难得有这么生动的情绪,如玉脸颊染上一抹红,眸子水光滟潋的,外头的日光透过床帘,如月光柔和,隐隐约约,衬得楚棠整个人都漂亮得不像话,仿佛昨夜金风玉露相逢时的姿态。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郁恪看着他,眼神幽深,一股冲动让他打断了楚棠的话,脱口而出:“可昨晚哥哥不是也抓着我不放难道那也是拒绝吗再说,我伺候得不舒……”·“放肆”楚棠猛地一拍床板,厉声呵斥道。
郁恪噤了声,抿着唇看他,仿佛还是不知悔改··楚棠气得连耳根都蔓延上胭脂的颜色了,一指地上:“跪下·”·郁恪盯着他好一会儿,才霍的起身,长腿一屈,跪在了床前,腰背挺得直直的,也倔强地抬头,凝视着楚棠:“跪就跪。”
楚棠胸膛起伏了好几下,然后转过了头,似乎不想再看见他,眼不见为净··谁知这一扭头,就看到了放在床里边的凤凰玉佩·那玉佩已经不似昨夜那般泛着红光,恢复了原本洁白无瑕的样子。
那些佩环铛响的混乱画面猝不及防就袭上心头,楚棠细白的脖子都红了··他靠坐在床头,郁恪跪在地上,视线恰好被挂起的帘子挡住了,看不到楚棠的脸色,他下意识摸了摸腰上的玉佩。
楚棠还没醒来时,他高兴得忘乎所以,让他做什么他都乐意去做,连赴死都能乐呵呵地去赴·然而楚棠一醒来,就要他忘记昨晚的温情,他怎么可能答应·可明明他反驳时那么硬气,心里还嘀咕着,虽然昨夜刚开始时是他强行去伺候,但到了最后,楚棠确实有享受的意味啊,而且他还反过来帮他了……·总之能反驳的理由很多,郁恪理直气壮的,甚至还有些委屈。
·现在他却又开始忐忑起来了:楚棠不会生气了吧应该是生气了,看上去脖子都红了,他还从来没见过楚棠这样子,不对,昨晚就有见过……不对,不能再想了,再想他就控制不住了。
突然,楚棠手上一动,一个东西砸到地毯上,滚到了郁恪面前·郁恪定睛一看,是那枚白凰玉佩··“昨夜的事先按下不提,”楚棠坐直,好似恢复了镇定,眼神冷淡,只是耳朵还粉红着,像只藏不住的红兔子,“我问你,你身上有子蛊,玉佩里有母蛊,若玉佩有事,你是不是也会受牵连”·“是、是啊。”
郁恪诚实地点头,“可我相信你不会让它有事的·”·似乎被他的坦诚气到,楚棠闭了闭眼:“你怎么这么胆大妄为将自己的安危系于一枚死物,郁恪你真是活腻了。”
郁恪笑道,颇有种天真的意味:“哥哥三年前就说过,会贴身带着它的·”·楚棠觉得他和郁恪越来越说不下去了,掀开被子要下去:“胡言乱语。
我衣服呢”·郁恪咧嘴一笑,英俊年轻的眉目无辜极了:“哥哥的衣服昨晚弄脏了,都拿去洗了,要走也得等人去拿了衣服才能走·”·他起身道:“哥哥歇着,我去叫人拿衣服。”
楚棠确实不想这样穿着别人的衣服出去,就坐在床边,慢慢地,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郁恪吩咐完回来,还笑着说:“我去叫人拿衣物了·哥哥不如吃了早膳再回去……”·楚棠冷冷道:“我叫你起来了”·郁恪“哦”了一声,乖乖跪了下去。
楚棠刚刚才长叹一口气,现在见着郁恪,气都叹不完了,音色有些疲惫:“陛下,你又何必如此我们之间的缘分,也许就只有这十几年·”·郁恪眉间狠狠一皱,声音有些紧绷:“我不爱听这些话。”
“昨晚陛下救了我,我会找别的机会报答陛下·至于那场意外,陛下不能不忘·”楚棠继续道,“以后臣会有自己的生活,陛下也终究要娶妻生子。
你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不为郁北开枝散叶……”·郁恪忽地抬头,一字一句道:“不可能的,我不会娶妻生子,哥哥也别想·而且,谁说作为国君就必须有孩子的”·“以往教你的天道人伦都被你吃了吗”想和他讲道理的心情瞬间灰飞烟灭,楚棠面无表情道。
郁恪捏紧拳头,愤愤道:“哥哥肚子若能生,那我有多少个孩子也不稀奇……”·楚棠猛然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极为缓慢地吐了出来,这才没让平日的教养失踪,指着门口,平静道:“滚。”
“我不管,你得负责”郁恪不滚,还喊道··楚棠太阳- xue -突突的跳··郁恪居然还有些委屈,道:“昨晚哥哥攀着我的肩,明明那么温柔,可一醒过来,就对我冷淡以待。
人家青楼恩客走之前还会说几句好听的呢,哥哥却比他们还薄情寡义,翻脸无情·”·楚棠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冲外面道:“来人,衣服呢”·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比平时还冷,外面传来太监颤抖的声音:“回、回国师,已经备好了。”
“进来·”楚棠道··郁恪起身道:“我去拿·”·“跪着·”楚棠慢慢道··郁恪低头,可怜兮兮地跪了回去。
太监进来的时候,弯腰低头,只看着地上,恭敬道:“参见皇上,参见国师·”·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捧着衣服,一个捧着几个瓷盏··“这是什么”楚棠问道。
郁恪挺直身,从太监手里接过放瓷盏的托盘,道:“衣服放着,退下吧·”·“是·”他们退下了··“是药膳,”郁恪抱着托盘,道,“太医说哥哥身体有些虚,我吩咐了厨房做些温补的东西来。”
昨晚那么过火,能不虚吗·楚棠不理他,站起来,拿起衣服··郁恪赶紧放下托盘,道:“我来我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从他手中扯出自己的衣服,淡道:“不用。”
郁恪瞅了眼楚棠的神色,“哦”了一声,退到一边,看着楚棠穿衣,时不时动手整下他的衣领、衣带,最后楚棠系腰带时,他还趁楚棠回身拿东西时,默默将方才楚棠扔到地上的玉佩给挂了上去。
楚棠无波无澜地盯着他··郁恪就讪讪地笑了笑··所幸楚棠没再扔了玉佩·郁恪偷偷松了口气,在心里狠狠掌了自己嘴巴,怎么就吃不住教训呢,哥哥训话好好听着就是了。
不过楚棠有些话是真的气人·他听了总忍不住出声辩驳··楚棠整了整衣袖:“臣告退·”·郁恪连忙拉住他,小声道:“哥哥吃完了再走吧,我一大早就去御膳房做的,熬了好久,不伤身的。”
楚棠冷冷地看他:“谢陛下美意,臣心领了·”·郁恪不松手,默默看着他··楚棠抽回衣袖,回身刚要出去,就见两只尖尖的耳朵在门口冒了出来。
小火狐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不知是怎么从宫女的看视下逃到这里来的··郁恪也瞧见它来,招手道:“过来·”·小火狐跳过了门槛,大尾巴一跳一跳的,确实是过来了,却不是去郁恪那里,而是朝楚棠的方向走去了。
楚棠站着没动··它两只爪子就扒在楚棠衣服上,立起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吱吱了两声,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这么生气··郁恪心里一动,弯腰将它提了起来:“不要烦哥哥。”
小火狐转过身,执着地看着楚棠,然后趁两人不备,一下子跳到楚棠身上··楚棠无可奈何,伸手稳住了它:“怎么跑出来了·”·郁恪笑到:“它想你了,就出来了。”
见楚棠不理他,郁恪就摸了摸小火狐的头,道:“一身毛,脏死了·”·狐狸鼻子动了动,先是嗅了嗅郁恪,然后凑到楚棠身上闻了闻,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翻了个白眼,倒也没离开,反而更贴近楚棠了。
·郁恪看着,心里跟灌了蜜似的,不过他连忙咽了下去,道:“哥哥饿吗一起用早膳吧·”·楚棠回头看他,郁恪眨巴着眼,嘴唇抿了下。
这一抿,楚棠就注意到了郁恪嘴角的伤口·他猛然想起这好像是他弄伤了··楚棠深吸口气,语气没那么冷了,道:“既然事情都处理完了,那就回宫吧,陛下在外头多待也不是好事。”
见楚棠愿意和他说话了,郁恪一喜,连忙道:“听你的·”·他趁机对外头喊道:“传早膳·”·楚棠这次没拒绝了,郁恪笑着扶他到外间坐下:“哥哥离京快三年半了,你回去,宫里上下肯定很欢喜。”
……·回宫的事宜很快就安排妥当了,楚棠看着那只皮毛日益油光水滑的狐狸,有些头疼··“国师,可要将它带回去”宫女问道。
“带吧·”楚棠点点头··系统出声道:“宿主,你还好吧”·“好,我有什么不好的·”楚棠淡道。
系统弱弱道:“事已至此,宿主就给郁恪一个机会吧”·楚棠不说话··机会好啊,等回京了,他就给郁恪娶妻生子的机会——皇帝成家立业了,他这个帝师也该功成身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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