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人帝师手册 by 小电饭锅(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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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师手册 by 小电饭锅(下)(3)
·楚棠语调平缓:“没有收回·”·郁恪惊喜地抬头:“真的吗”·“嗯,太医说你这伤一个月才好,我再多留一个月。”
郁恪紧紧攥住他的手,憔悴的脸上展开一抹笑,天真又诚挚:“哥哥说的·”·----·月容看见楚棠,当场就哭出来了:“国师您去哪儿了”·“只是出宫一趟。”
楚棠柔声道··郁恪皱眉,似乎有些不满,嘀咕了一句:“你哭什么·”·他移开眼神,对站在一旁的黎原盛道:“叫人不用找了。”
“是·”黎原盛应道,看了一眼国师··郁恪走到一旁:“何事”·黎原盛低声道:“国师府的人来禀,说郁慎小公子生了病……”·“生病”郁恪问道,“什么病”·楚棠已经转身回殿里去了。
黎原盛道:“大夫说是天花·”·郁恪神色沉了下来:“不许告诉国师·”·第79章 避如蛇蝎·最近, 京中人心惶惶的,名叫时疫的乌云压在百姓心里, 沉沉的,叫人避如蛇蝎。
人们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走在路上都小心着不要接触到陌生人, 特别是那些看上去衣衫褴褛的乞丐, 一看到他们就立刻走远一点·都说此次时疫是在底层百姓里传染开来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身上有病·不过听说皇上已经命人将染病的都安排住一个地方, 暂时控制住病源,太医院的人也都出宫给平民百姓看病了,想来不会让时疫流传多久。
人们热切盼望着这场时疫早点过去··可随着患病之人的病情显露,他们却更加害怕了·病患刚开始还只是头痛、高热、发冷或寒战这些普通症状, 但到了后期, 他们面上发疮, 状如火疮, 身上慢慢显现出一条一条的红斑, 红痕上长有疹子, 疼痛难耐。
人们知道这些症状后,就不再问是什么时疫了,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除了令人谈之色变的天花,还能是什么·这下子, 家家百姓都闭门不出了, 京城中的艾草气味经久不散。
一些达官贵人更是惊慌失措, 邀了感业寺的高僧来做法事, 生怕沾染上一点儿不洁之物··下了多日的雪已经不下了,气温回暖了一些··郁慎得病的消息怎么可能瞒得住楚棠。
楚棠从宫中回到国师府时,府中众人正忙着将郁慎用过的衣物、茶具、玩具收拾出来烧了··郁慎的房间外,艾叶烧熏的气息甚浓··仆人脸上都带了面纱,管家盯着他们烧艾,猝不及防见到楚棠,连忙迎了上去,道:“国师大人,您回来了。”
“郁慎如何”楚棠问道··管家道:“小公子原本只是脖子和手脚长疮,昨日疮口开始化脓,小公子还呕吐和惊厥,高热不止,大夫说是天花无疑。”
“有应对的方子了吗”楚棠皱眉道··管家叹了口气:“还没有,时疫难办,天花更难缠,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楚棠不语··在古代,抵抗力不强的孩子染上天花,几乎是死路一条,只能听天由命··他解下披风,抬步就往房间里走去··管家一急,正要阻拦,跟在国师身后的乾陵卫比他更快,一个箭步拦在楚棠身前,笔直跪下道:“还请国师三思”·楚棠出宫前,郁恪命乾陵卫跟着楚棠,以免他真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跑去亲自照顾郁慎。
·“我有分寸·”楚棠道··他越过乾陵卫,直接走了进去··乾陵卫咬咬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楚棠··房间里开着窗,冷气呼呼地吹进来,却没有开地龙,一时冷得很。
管家道:“大夫说需要通风,不能闷着,老奴就斗胆关了暖炉·”·这是应该的,郁慎四肢和脸上都长了疮,整个人都烧着,脸红,疮更红··楚棠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着,呓语不清,小脸红扑扑的。
“他在府里,怎么会染上天花”楚棠问道··管家自责道:“小公子偶尔会去找他以前的朋友玩,老奴制止不了,还请国师恕罪。”
郁慎在京都里的朋友,就是他遇见楚棠之前、那些一起乞讨的小乞丐和小混混··楚棠沉默了一会儿,道:“府中还有其他人染上吗”·“小青一直照看着小公子,不幸也染上了……”管家愁眉苦脸道,“已经让大夫瞧过了,没有小公子那么严重。”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郁慎迷迷瞪瞪的,忽然喊了一声“楚哥哥”,睁开眼醒了过来··看到楚棠真的出现在窗边,他骤然睁圆了眼睛,惊喜道:“楚哥哥”·他踢了被子想要抱住楚棠,站在一旁伺候的侍女连忙按住他,手上戴着手套,道:“小公子,万万不可。”
郁慎委委屈屈地缩回被窝,脸上一道一道红痕在白嫩的小脸上特别明显:“我好疼啊,楚哥哥救我·”·“喝药了没”楚棠问道。
侍女回答:“方才小公子睡着,药还在温着,奴婢现在去端来·”·郁慎问道:“我会好起来吗哥哥,好痒好痒·”·说着,他从被窝里抽出手来,往脸上抓了抓。
楚棠眼疾手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拉住他手腕,塞进被窝里:“不要抓·”·乾陵卫立刻从侍女手中拿过干净的手帕,浸了热水,跪下来握住楚棠的手,反复擦了擦,四低声道:“国师,得罪了。”
郁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纵然想亲近楚棠,也不得不往被子里缩了缩,道:“哥哥快走,不要被我传染了呜呜……”·他害怕得哭起来。
侍女将手帕抵在他眼睛下面,柔声道:“小公子不要哭,泪水浸- shi -了疮口,会更疼的·”·楚棠看着,从乾陵卫手中收回手道了声谢,对管家道:“做双棉手套给郁慎吧。”
“是,老奴明白·”·离开前,楚棠对郁慎说:“会好起来的·”·郁慎抽噎着道:“楚哥哥·”·见楚棠要走了,管家说:“国师忙国事,也要仔细着身体。
府里有人照看小公子,国师可以放心·”·“嗯·辛苦你了·”楚棠淡道··马车仍在门口候着,乾陵卫问道:“国师,是回皇宫吗”·“嗯。”
他回皇宫,是因为想到了郁恪今天的异常··郁慎患天花的消息是昨天就到了的,郁恪却瞒着没告诉他·楚棠今早听到手下人来禀时,倒也没怎么动气,毕竟早一天迟一天回府去看郁慎没什么区别。
奇怪的地方在于郁恪今天一天都没在他面前露面··他想起之前郁恪挡住了郁慎抱他的一幕,默默叹了口气··希望郁恪不要有事··紫宸宫中,黎原盛正领着人将殿里面的东西一一挑出,见到楚棠回来,他恭敬道:“国师万安。”
“这是做什么”·黎原盛看了一眼忙着收拾东西的人,低声道:“回国师的话,陛下让奴才将他用过的东西烧掉,以免国师受染。”
楚棠眉尖皱了皱,压低声音道:“陛下也染病了吗”·黎原盛叹气道:“太医说**不离十·”·“现下情况如何”·黎原盛低头道:“奴才不知。”
他哪里是不知,刚刚才得了郁恪的吩咐过来做事,怎么可能不清楚郁恪的状况·楚棠猜也猜得到是郁恪吩咐的,便道:“无妨,你只管说。
陛下不会怪罪的·”·黎原盛道:“陛下昨晚有心闷烦躁的症状,太医说是天花发作的前兆,而今早,陛下手上就开始长疹子,脸上好像也有红痕……”·楚棠听完,转身便往门外走,黎原盛马上挡在他面前,道:“国师不可陛下说他染了病,决不能让国师接近,万一您也……”·“我去看一看,”楚棠打断他的话,银面具下的眸光很冷,却也很柔和,“不妨事。
陛下染病这事,你担待着,别让有心人听去了·”·“是,是,奴才自然明白·”·皇上的寝殿··往日这时候,郁恪都上完朝去御书房了,现在却依然待在寝宫里,不得不让人多想。
月容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四周的宫侍也都戴上了面纱··楚棠看一眼便心下了然·月容看见他,赶忙走上前,道:“国师万安,陛下身体不适,吩咐说不见人。”
楚棠神色不变,询问道:“那他有说不见我吗”·月容顿住了,然后默默招手让人拿面纱和手套过来,伺候楚棠戴上,才道:“国师注意身体。”
楚棠看了一眼手套,还是戴上了:“去找二位丞相到御书房,以陛下的名义·”·月容道:“陛下今早已经召见过二位丞相了,国师还需要下人去通传吗”·“那就不必了。”
月容打开外间的门,楚棠一踏进去,就发现里面的东西都换了新的··系统出声道:“宿主你真的要进去吗你好像没打过天花疫苗吧”·“嗯,没打过。”
楚棠淡淡道··系统急道:“那你别进去啊万一真染上了怎么办”·里间的门紧紧关闭着,楚棠抬手推了推,没开。
“我小心点,不会染上的·”楚棠解下面具,戴上面纱,露出的双眸冷冷淡淡的,漂亮极了,像是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失去镇定一样··系统道:“不行什么都不及你身体重要,宿主你不要看他了,由得他自生自灭吧。”
楚棠手一顿,若有所思道:“你们系统是一向将宿主看得比任务还重要吗”·难道系统并不是听命于他背后的上司或郁恪的他猜错了·系统直截了当说:“只是对你如此而已。
宿主,你不能进去·”·他难得这样果断坚定·楚棠道:“商城里有治愈这种时疫的药吗”·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本来是有的,”系统说,“但因为郁恪他自己觉察到了我们的存在,商城的用品不能用于外人了,目前所有功能只对宿主你开放。”
楚棠说:“原来你们福利这么好·”·他敲了敲门,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系统一急,只能妥协道:“宿主,我给你兑换一个免疫的药吧,这样你就不会染上天花了。”
“多谢·”楚棠道··系统一边- cao -作,一边嘀咕道:“帝师任务重要,但你的平安喜乐更重要啊·”·楚棠服下那个药之后,又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楚棠开口道:“郁恪·”·“啪啦”一声突然响起,是瓷器碎裂的声音··郁恪似乎正在喝药,听见是楚棠,错愕不已,声音嘶哑:“楚棠”·楚棠道:“是我。
你开开门·”·“不可以,”郁恪说,“我生了病,你不要进来·”·楚棠语气寡淡:“那我走了·”·寝殿里传来“扑通”一声,似乎是什么跌到了地毯上。
郁恪原本有些远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近了,仿佛他到了门前,焦急道:“哥哥你别走……你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就好了·”·楚棠根本没转身,沉默了一下,道:“你别哭。”
黎原盛说郁恪脸上也长了疹子,本来就疼了,哭起来就更疼了··郁恪艰涩的话语传来:“我没哭……哥哥昨天才和我说过,不让我哭的,我都记着。”
“是因为那天你碰到了郁慎吗”楚棠问道··郁恪说:“应该是吧……哥哥,你有没有事,月容说你无恙,可我还是好担心你……”·“我很好。”
楚棠柔声道··郁恪喃喃道:“幸好那- ri -你没有碰到他,幸好……”·如果那日是楚棠接住了郁慎,后果不堪设想··天花这种病,潜伏期可长可短,在郁慎身上,长了红斑点后好几天才爆发。
而郁恪身体健壮,抵抗力强,本该不容易染上,可他碰到郁慎的那天,刚好高烧康复、胸膛重伤,竟一下子中了招··郁恪低低咳了几声,自嘲道:“谁叫我不听哥哥的话爱惜身体,这可真是我的报应。”
楚棠道:“会好起来的·”·郁恪道:“本来这一个月都应该时刻在哥哥身边的,可是我……不能让你有危险·我好不甘心,我只剩最后这些天的机会了,可现在却没有了。”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听起来可怜又委屈,确实是很不甘心了··楚棠默不作声··郁恪小声说:“我不知道会不会好起来·要不哥哥先回家吧,我……我能撑得住的。”
楚棠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真的吗”·“真的·只是……哥哥有没有戴手套”郁恪仿佛吸了下鼻子,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只是走之前,能不能让我牵一牵你”·门打开了一条缝,郁恪慢慢伸出他的手来。
他手上戴着柔软的棉手套,干净洁白,像是捧了一颗心出来,怕楚棠真的触碰到他,他就微微缩着手腕,只露出戴了手套的那一部分··楚棠微微垂眸,看着郁恪伸过来的手。
宽大的手掌可怜兮兮地套在手套里,显得臃肿又委屈··他想,世上怎么会有郁恪这样的人·明明想接近他,却时刻小心谨慎着,生怕让他有一丝的不得意之处。
明明不想让他染病,表现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实际却脆弱得不得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依赖着他,仿佛多看他一眼就能汲取到力量一样··——这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心思,比那些故意为之的谋算,其实更让人动容。
楚棠眸光动了动,像经年冰雪消融,琼枝玉叶绽放,山涧溪水流淌,皓然一色··细微的摩擦声中,楚棠脱下了自己手上丝绢菱罗缝制的手套,修长光洁的手握住了郁恪戴着厚厚的棉手套的手,轻轻捏了捏,道:“好。”
郁恪没察觉到他脱了手套,欣喜慰藉极了,反手包住了楚棠的手,像小时候楚棠握住他那样··第80章 我不食言·郁恪的手掌本就宽大, 为防抓破疮口,戴了没有指套的棉手套, 手指可怜兮兮地挤在布料里,显得更加宽大了。
楚棠修长白皙的手放上去,就像上好的冷白玉搁置到了一个笨重的座台上·很快, 座台翻了过来, 像一座小山翻转,努力弯曲手指, 回握住了楚棠··“难受吗”楚棠问道。
棉布太厚了,郁恪手指弯曲不了,一只手使不上力,握不住楚棠, 只能虚虚牵住两只手指, 他便像忍不住了一样, 伸出另一只手来, 极其珍而重之地、轻柔地抱住了楚棠的手。
“不难受·”郁恪笑道··宫侍都被郁恪遣出去了, 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之间隔着一扇朱红色的门, 郁恪生怕碰到楚棠,只从里面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只够他一上一下伸出手来。
楚棠低头看着郁恪微微颤抖的双手,声音平静:“哪里难受”·郁恪轻轻摩挲他的手的动作一顿, 没过多久, 他难过的话语响起, 配上他原本低沉沙哑的嗓音, 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在向他最信赖的人诉苦:“脸难受,脸上长了疹子,好疼……哥哥,我会不会变丑”·楚棠想了想,回答道:“会吧,听说长了天花的人,好起来后都会留疤。”
门上响起“嘭嘭”两声,像是什么碰撞到了门,闷闷的··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都能想象到郁恪整个人靠在门上的情景··他这样别扭地伸着手出来,门后定会歪歪扭扭地站着,联想到平日里郁恪爱歪头靠在他肩上撒娇的一幕,他此刻应该还把头靠在门上,说不定那两声碰撞就是他额头敲门发出来,那场面,要多郁闷就多郁闷。
郁恪闷声闷气道:“我不要·哥哥本来就不喜欢我了,再毁容……我就更没机会了·”·楚棠眸光闪了闪,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声音却半点儿听不出来,正经道:“我说笑的。
陛下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上天爱惜这样的相貌,不会让你毁容的·”·“哥哥嘲笑我,”郁恪听到他的赞美,居然没高兴起来,低落道,“你在安慰我。
可我知道的,就算好了,也是会留疤的·到时候我就没脸见你了·”·是没脸见你,而不是没脸见别人··郁恪也只有在楚棠面前,才会这样像女人一样在意自己的脸。
楚棠眉尖挑了挑,是一种很漂亮动人的神态:“我不在意长相如何·”·郁恪两只手掌合在一起,中间是楚棠冰凉的手,那厚厚的布料快要将他的手都给捂热了。
“真的”郁恪声音染上了惊喜,不一会儿又失落了下来,“那万一我活不下来呢”·楚棠道:“怎么会陛下吉人天相,自有神佛庇佑。”
郁恪嘟囔道:“哥哥安慰我也不用点心·”·“会活下来的,”楚棠的声音明明淡淡的,却莫名有一种让人镇定下来的力量,道,“我以前也患过天花,不也活下来了吗”·郁恪惊讶万分:“不可能”·楚棠全身上下就没有半点儿疤痕,怎么可能患过天花·他立刻收回手,像是怕楚棠下一秒就碰他似的,笃定道:“你骗我。
哥哥你快走,不要染上这病·”·郁恪要关上门,就听见楚棠淡定道:“我骗你做什么”·楚棠没有半分要闯进来的意思,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却有着令人相信的从容。
患过天花的人,好像不会再患第二次··郁恪犹犹豫豫的,心在“不想楚棠染病”和“我可以见见楚棠”两边来回跳跃,最终还是前者占了上风,他狠下心道:“那哥哥也不能以身犯险。
若是因为我而令你陷入危险,即便将我千刀万剐了也不足惜·”·楚棠似乎轻轻笑了下··郁恪继续道:“京中近日不安宁,哥哥若想回家,便早点回吧,我已经吩咐下去,诸事都安排妥当了,你别担心郁北。
哥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这样我才能安心养病·”·若是放在平日,能接近楚棠一点儿,郁恪一丝机会都不会放过·今天这样推拒楚棠,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说这些话时,更是心如刀绞了。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反正以后他会找到楚棠的··没有什么比楚棠的安危更重要··他是想楚棠留下来,这个愿望早就深深埋在他心底,做梦都能梦到他祈求楚棠不要离开。
可一切的前提是楚棠平安喜乐··楚棠在门外,感叹了一声:“陛下这么乖啊·”·郁恪扯了扯嘴角,道:“我乖乖的,哥哥心里对我的喜欢是不是就多一点”·“这倒是。”
楚棠点点头,道,“既然陛下要养病,我就先告退了·”·郁恪下意识就道:“等等”·叫别人离开的是他,这会儿叫人停下的也是他。
楚棠似乎还没走,冷淡的声音道:“怎么了”·郁恪忐忑道:“哥哥,你会想我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人都特别脆弱,特别想亲近信赖的人,他真的好想见一见楚棠啊。
可隔着这一扇门,楚棠难得有耐心,他却得藏着掖着,小心着不让楚棠沾染到一丝不洁··门后面,他举了下手,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腕上一道道红疹子·病情来势汹汹,他身上长了很多疱疹,红肿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溃烂似的。
可想而知,这些疱疹之后会化脓、会破烂、会结痂,一样一样,都是毁容没什么分别,更何况他手脚、脸和脖子上长了好多——如果楚棠稍微碰到他,那说不定楚棠会被他危及。
而且,这样丑陋的病状,让楚棠看见,也是脏了他的眼··郁恪现在都不敢看镜子了··楚棠平静道:“会的·”·郁恪笑了笑:“好。”
楚棠不再开口了·郁恪捏住拳头,死死咬着牙根,才不至于让自己说出挽留的话··他贴在门上听了好久,外面安静了下来,楚棠应该走了·半晌,郁恪脱力似的,靠着门缓缓跌坐了下去。
坐了许久,他才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回到床上··他的背部和腿上也长了好几块斑状的红疹,像灼烧了一片皮肤,火辣辣的疼··这种狼狈的样子,还是不要让哥哥瞧见的好。
楚棠走了……也好·他迟早要走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使了苦肉计,楚棠早该走了,哪里还会停留在这里,以至于有感染天花的危险·对楚棠安危的担忧冲淡了离别的忧伤——其实他还是很伤心的,毕竟楚棠是离开他、离开郁北,这十几年的生活,他看起来并没有一点儿留恋之处。
可除了伤心,他又能怎么样,楚棠从来不会为谁停留··他呆呆地望着床顶,心想,楚棠心真软啊,明知他染了天花,还能冒着风险来看他·他真的……真的好喜欢楚棠。
胡思乱想了许久,郁恪慢慢失去了意识··他昨晚意识到自己染了天花后,就连夜安排好了一个月内的事,这样就算他病重不露面,也不会引起慌乱了·这样就不用楚棠为他多- cao -心国事了。
等他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了·其实没有楚棠在,对郁恪来说,什么时辰都不要紧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胸口上的伤还没好,他就起了天花,果真如他所说,是报应,是对他欺骗楚棠的惩罚。
他捂着胸口坐了起来,门外响起黎原盛的声音:“陛下,该用晚膳和药了·”·“进来吧·”郁恪恹恹道··不过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他得快点儿好起来,好起来才能去追楚棠··黎原盛带人进来,布了一桌子清淡可口的菜··郁恪吃完后,让人撤下·徐太医端着药上来,道:“陛下,您的药煎好了。”
·“医治天花的药方研制出来了吗”郁恪看也不看,直接端起一大碗黑色的药,一饮而尽··徐太医戴着面纱,道:“回陛下的话,太医院已经在加紧研制,定不会辜负陛下期望。”
“这就好·”郁恪道,“你们尽心,朕必定有重赏·”·“多谢陛下”·徐太医从药箱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叮嘱道:“陛下现在是感染天花初期,疹子会痛痒红肿,涂这些药膏会好受些……”·郁恪突然问道:“那会留疤吗”·徐太医支吾道:“这……说不准,不过只要注意着别抓破疮口,应该不会留下祛不掉的疤痕,陛下放心。”
“嗯·”郁恪道,“下去吧·”·黎原盛上前,拿过桌上的药,用一支扁平的梨木棒涂抹在郁恪皮肤上,道:“陛下忍着点。”
郁恪背对着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专注的样子··黎原盛叹了口气··突然,一只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药罐,黎原盛一惊,回头看去··楚棠微微摇头,黎原盛立马会意,看到楚棠戴了手套和面纱,才小心地让开来,和一旁伺候的宫人都悄悄退了出去。
郁恪低着头没察觉,但很快便发现了异样,他嗅到了清苦的药味中来了一丝冷淡的檀香,若有若无··背上涂抹的动作轻轻的,郁恪声线颤抖:“哥哥,是你吗”·“是我。”
楚棠打量了下他身上的疹子,表情平淡··郁恪不敢回头,不敢动,怕碰到了楚棠,道:“你、你不是走了吗你小心不要碰那些东西……万一、万一你也生病了怎么办”·楚棠说:“我以前长过天花,不会再长的。
不信你去问明月寺的人·”·“真的吗”郁恪依然僵硬着身体,突然要将衣服拉上去,“不行,这个太难看了……”·楚棠冷冷一句“别动”,立刻让郁恪停止了动作。
“一个月后,等你好起来我再走·”他语气寡淡,“我不食言·”·郁恪没有说话,肩膀抖动了一下,过了良久,他才“嗯”了一声,很轻,却也很重。
第81章 天寒日暮·寻常人染了天花都在担心自己能否活下去,只有郁恪, 不知道是笃定自己能活下来, 还是觉得相貌比- xing -命更重要, 与楚棠说话的时候,时刻不离毁容。
“太医说, 明天我就会高热不醒·再过两天, 这红痕就开始溃烂, 满身都是,还会化脓……哥哥, 我会丑陋得像一只怪物, 我不想你看到·”·郁恪低声说着。
他耷拉着肩膀, 垂头丧气的,听到楚棠留下来的狂喜过后,他心里唯余惊惶和担忧·楚棠用梨木挑棒给他上药,都能感觉到他身体僵硬,肌肉硬邦邦的··“放松,”楚棠淡道, “我又不会吃了你。”
郁恪说:“我倒希望你能吃了我, 这样就能把我揣进肚子里带走了·”·楚棠有点想笑:“傻话·”·郁恪听出他话语里难能可贵的宠溺, 恨不得立刻回过身去紧紧抱住楚棠, 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丑陋的双手, 满心黯然:“不是傻话, 是真的如此想的。
或者我揣着哥哥, 到哪儿都带着·”·楚棠道:“你先活下来再说吧·”·“我会活下来的, ”郁恪道,声音暗含着坚定,“我还要在哥哥身边一辈子。”
楚棠不置可否··涂完了背部,还有其他地方·楚棠起身想换个方向,郁恪却不干了,遮遮掩掩的,不肯让他瞧见他的脸,道:“我来就好”·“那你自己来吧。”
剩下来的地方郁恪都能自己碰到,楚棠就不坚持了,无奈道,“我还有事,先告退了·”·他要走,郁恪又黏黏糊糊的舍不得,从衣袖的遮掩下露出一双眼睛,忐忑又期待:“那哥哥明天还会来吗”·“不是说会很丑,不想让我看见吗”楚棠道。
郁恪一滞,低落道:“也是·污了哥哥的眼,我还是……”·“会来的·”楚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乎嫌他口是心非浪费时间,打断他的话,道。
郁恪半点儿都没有被嫌弃的难过,反而兴奋得眼睛发亮,却依然谨慎地没有靠近楚棠,隔得远远的,道:“那我等你你也别太忙,我都安排下去了,在我病好之前,朝中都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楚棠凝视了他一会儿,点头道:“好·”·----·果真如太医所说,郁恪第二天就开始高热不止,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头晕脑胀,像是置身火炉中,浑身发烫,特别是长了红疮的地方,火辣辣的,还有胸口上尚未痊愈的伤口,一并发作起来,真叫人痛不欲生。
郁恪从小到大受伤无数,忍痛能力一流,这些痛他能忍,他最不能忍的是脸上的疹子··楚棠来这里看他时,黎原盛已经帮他上好了药,药碗里也喝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乖得很。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只是楚棠一靠近,郁恪就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愿让楚棠看见,小声道:“哥哥不要看·”·“我不看·”楚棠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你别把药蹭到枕头上。”
郁恪以为他走远了,悄悄扭过脸来,猝不及防就撞见楚棠那双漂亮潋滟的眼眸·这一看,他就忘记遮掩了,眼睛都移不开了··楚棠戴着面纱,站在床边,正和黎原盛说着话,原本没想看他,只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抬眼看了过去。
郁恪脸上有几道红痕,零散分布在脸颊侧边,额角上也有一道·其实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并没有损伤他的英俊··但在他眼中,疹子已经变成了脓疱,看上去可怖得很,就是毁容的程度了。
郁恪担心楚棠看了会犯恶心,一回过神来就转过了脸,声音闷闷的:“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医治这些疤·”·“好·”楚棠由着他去了,道,“陛下好好养病,臣去太医院一趟。”
郁恪说:“哥哥保重身体·”·楚棠一走,他就坐起来了,黎原盛连忙上去扶他,道:“陛下要什么奴才去给你拿来。”
·“朕记得还有些事没安排好,你去把丞相叫来,到御书房候着·”郁恪道··黎原盛焦急道:“陛下身体都这样了,何不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处理也不迟,再说,有国师在呢,陛下不必多- cao -心。”
郁恪眉宇冷毅:“朕知道·”·可他不能一有什么事,就什么都要靠楚棠·楚棠心软不烦他,他自己都烦自己这样软弱··----·过了十几天,一个坏消息传来,京中患天花的人大部分在这些天病发,伴随中耳炎、失明等症状,接连死掉一大批。
但在皇上英明的决断下,活下来的患者也不在少数·最令人安慰的是,天花并没有大规模传散开来,人们提起来的心总算放了一点点下来··天花来势凶猛,老人说阎王会在感染的半个月内带走患者的- xing -命,也就是说,熬过了半个月,活下来的希望就会大些。
算起来,郁恪的病已经过了十五日了,身上的斑疹经过溃烂,现在开始结痂··“太医说方子快研制好了,正在试药·”楚棠端起药碗,拿着瓷勺搅了搅。
起疹子的时候痒,结痂的时候更痒·郁恪虽不像小孩子那样容易去挠,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去抓,回过神来简直惊出一身冷汗——要是真留下什么疤,楚棠真的该嫌弃他了。
所以他手上又套起了棉手套··郁恪动作不便,楚棠就代劳了··有楚棠代劳,郁恪眼睛亮亮的,也不像平日那样一饮而尽,而是要楚棠一勺一勺地喂他。
“药不烫了,”楚棠以为他是嫌烫,摸了摸碗壁,道,“那样喝会苦的·”·郁恪固执道:“我不怕苦·”·楚棠无法,只好一勺一勺地喂他。
郁恪靠在床头,像只大狼狗盯着肉骨头似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棠,偶尔还不安分地伸出两只包得厚厚的手,合起来包住楚棠的手腕··好不容易喝完药,楚棠放下碗,道:“郁慎喝药也没你这样。”
郁慎比郁恪早染病,熬过了最难受的时期,现在也开始恢复了··郁恪像偷了腥的大猫一样,得意地说:“哥哥对我,自然不是其他人能比的·”·因为楚棠不会再感染天花了,他嫌面纱麻烦,就不戴了。
现在反而是郁恪戴了面纱,因为怕楚棠瞧见他结痂的疤痕··“胸膛上的伤好了吗”楚棠问道··“好了·”郁恪道。
----·最难受的时候,郁恪躺在床上,连翻个身都艰难,好在他身体健壮,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等没那么难受,他就开始处理堆积的政务··在人前,郁恪并不怎么在意他脸上的疤痕,但是一见到楚棠,他就要戴面纱。
楚棠怕伤到孩子自尊心,也就没怎么管··尽管在楚棠面前,他依然是一个会撒娇卖乖的孩子,但在臣子和百姓面前,他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君王··楚棠看在眼里,平静的表面下,离去的心思越发坚定——其实说坚定也不对,因为他打一开始,就未动摇过。
二十五天后··“哥哥”·紫宸宫里,郁恪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高兴道:“太医说方子研制出来了”·楚棠道:“甚好。”
郁恪道:“我已经让人拿去给病人用着看·”·“上天护佑郁北,”楚棠说,“也护佑着陛下·”·郁恪察觉出一丝离别的意味,笑容收了下,很快便恢复如常,笑道:“自然也护佑哥哥。”
外面的天色还早,日光柔柔地照进来,楚棠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郁恪移开目光,道:“雪停了,哥哥陪我出去走走吧·”·楚棠看了看外面的积雪:“雪天难行,且你身体尚未好,还是别了。”
郁恪道:“我躺了那么久,骨头都软了·”·楚棠想了想,也便放下笔,道:“那好吧·”·郁恪一笑,从木架上拿过狐裘,给楚棠披上,道:“天冷。”
那件狐裘,是数年前楚棠离开京都前往西北时,郁恪在城门上送他的·皮毛珍贵,穿上去极为暖和,像是置身于春天一样··楚棠道:“多谢。”
郁恪的目光掠过他腰上的玉佩,轻笑了下:“我们之间何须言谢·”·冰天雪地,红墙绿瓦,点点扬花,一片洁净··天霁寒霜,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正盛,如点缀琼枝腻,红梅、绿梅和白梅各自绽放。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黎原盛他们在后边远远跟着··郁恪和楚棠并肩走着·郁恪道:“因为我的病,哥哥在郁北多留了这么多天,是不是觉得我烦了”·楚棠说:“陛下多虑了,安心养病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了想,道:“许忆留在了感业寺,祭祖大典的事他都安排好了·我就不留下来陪你了·”·“好·”郁恪手一僵,随即笑了笑,道。
楚棠说:“陛下能撑过来,我很高兴·“·郁恪嘴角上扬了下,然后他叹了口气,突然伸出手去,握住楚棠的手:“哥哥·”·楚棠脚步一顿,但也没拒绝,由得郁恪宽大的手掌包住他的手。
郁恪恢复能力极强,身上的疹子已经脱痂了,留有淡淡的印子,他并不多在意这些地方的,握住楚棠的手,停下了步伐,后面的人也远远停下了··“我知道,很多时候,我幼稚,不成熟,给你惹了很多麻烦。”
郁恪低声道,“我给哥哥道歉·”·“我们之间何须言歉·”楚棠淡声道··郁恪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漂亮的眉眼,似乎要把他印在心底似的。
半晌,他移开了视线,牵着楚棠,越过一树一树的梅花,踩过地上薄薄的积雪,继续往前走,声音低沉好听:“哥哥什么时候走”·“五天后吧,”楚棠说,“现下你的病好了,我也能安心离开。”
郁恪沉默了一下,慢慢地,他垂下眸,掩盖住眼里的情绪,低声道:“好·”·天寒日暮,梅树一枝斜,两人缓缓走着·郁恪心里有很多话要和楚棠说,看着他一如既往冷淡的眉眼,却也全都没有说。
他笑了下,眼中情绪却不明:“讨人嫌那么多次,这次我不会再犯错挽留哥哥了·哥哥放心·”·楚棠回头,打量了下他,忽而唇角微翘:“好。
第82章 谢绝转载·离别的日子总是那么快、那么快就到来, 于郁恪而言, 那人留下来的时光就像一场痴梦··五日后··这一天, 郁北进入了寒冬,正是最冷的时候,天还未亮, 雪花飘下,如鹅毛,纷纷扬扬。
紫宸殿门口,远远地, 一排穿着厚衣服的宫侍低着头, 手提幽微光亮的灯笼,恭敬地候在一旁, 在他们前面, 是面容冷峻的皇上··郁恪今天没上朝, 一早便来到紫宸宫,却在门口徘徊了好久,未曾进去过,似乎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出来的人,从寅时开始,他便在雪中等候, 一直站立了一个时辰, 伞上的雪积了一层。
直到东方亮起, 晨光细微, 郁恪才开了口, 声音如冰凌般,低磁而冷凝,却又结着一层无力的霜:“都退下吧·”·“是·”黎原盛应道,挥手让他们后退,看了一眼郁恪,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退下了。
郁恪抬头,大门上“紫宸”二字的匾额,一如往常,描金大气,洁净如新,似乎还和他甫登上太子之位,搬来这里时那般,从未变过··他想起了还没遇到楚棠时的自己,弱小、孤立无援,母妃含恨而死,父皇冷眼以对,宫人欺软怕硬,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只能任由人欺凌,还被俘虏去了遥远的蔚瀛。
回想这些的时候,郁恪英俊的眉眼像是覆着冰霜,像是在旁观一个陌生人的短短的前几年,无情又冷漠··慢慢地,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可万事有因皆有果,是祸更是福,他以前的苦难,相比之后的快乐,简直像是一粟与沧海。
如果没有那夜出京被掳,他也没有遇到楚棠的可能,他的人生,或许就断送在契蒙人的刀下,怎么可能还有现在这样万人之上的尊荣·楚棠来到这里,就像天神下凡,温柔而坚定地牵着他,度过一切劫难,送予他光明与新的生命。
郁恪仰着头凝视了一会儿匾额,收回了视线,拂了拂衣袖··可时过境迁,这些东西呵护得再好,也会有腐朽的一天,世人总会淡忘旧的、换成新的··人亦是。
就算楚棠对他付出了感情,但也仅限于这段时间、限于这个地方,脱离了这里,或许楚棠没多久就会忘了他,忘记他生命中曾经一手带大的皇帝,投入回他以往的人生中。
更有甚者,楚棠心里是否真的有他的一席之地,他都不能确定··跨过门槛,郁恪一袭黑色锦衣,银边暗龙纹,在白茫茫的庭院里显得格外苍寂··紫宸宫的人看到他,纷纷行礼,郁恪抬手制止。
月容匆匆赶来,低声道:“奴婢参见陛下·”·“国师呢”郁恪问道··若细听,会听到他声线有些微的颤抖,像是紧张,又像是不想听到某个答案的绝望。
月容说:“国师正在小佛堂·”·郁恪衣袖下的手这才松开了些许:“嗯、”·他让他们退下·很快,偌大的宫殿里,只余他和里面的另一个主人。
郁恪环视了一圈庭院,抬步往偏殿去去··在楚棠答应他多留一个月时,郁恪便命人在侧殿辟了一所小佛堂,和国师府的佛堂陈设几乎一模一样,这样楚棠在空闲的时候就能在里面静静心。
小佛堂的门微微掩着,以免外面的冷风进去··郁恪没有进去,也没有敲门,只是随意坐在了阶梯上,安安静静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下,庭院里的松树、竹子、梅树上,都已经挂上了洁白的霜雪。
地上明明冰凉得很,风雪吹到脸上,也像刀割一样,郁恪却好似没有知觉一样,呆呆地看着院子,长腿搭在一边,腰背微微弯曲着··半晌,他出声唤道:“哥哥。”
在呼呼的风雪中,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因为空旷的庭院,而显得十分明显··小佛堂里,几尊佛像供奉在堂前,瓜果青灯,散发着幽微的清香和檀香,整洁干净,没有香烟缭绕,分外好闻。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祠台前,楚棠一身白衣,跪在蒲团上,腰背挺直,长发披散,滑落在腰间,有一种纤弱而柔韧的美··他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正闭着眼,似乎在默念经文。
听到外面传来的话,楚棠手一顿,睫毛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里面没有回应··郁恪等了等,等到脚边的雪积了一小层,他才继续道:“你不用管我,就让我和你说会儿话,好吗”·他吸了口凉气。
“外面太冷了,你不喜寒,就不要出来了·”·“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见,你救下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雪天·”·郁恪笑了下,甚是苦涩:“可没想到,我们现在分别,竟也在雪天。”
这些天,楚棠待他一如既往,该好的依然很好,从他身上,看不出一丝离别的味道·面对楚棠这般如常的样子,他还能不清楚楚棠要的是什么吗他要的是一场平静、普通的分离,就像一对再平常不过的朋友分别那样,抱着可能会相逢的平淡希冀,没有哀伤地告别。
楚棠- xing -子冷淡,不喜欢轰轰烈烈,郁恪一直都明白·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小孩子了,他不能一直哭闹求着楚棠留下来·于是,分别前,他在楚棠面前,也是平静无比。
可平静的海面下,藏起来的暗涌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夜里,他翻来覆去,于黑暗中想了又想,却无可奈何,只有满心的沮丧,还有这一生都可能无法得到回应的爱意。
他想过很多方法,都无法留住楚棠·如今,他只能跑过来,在雪地里絮絮叨叨地陈情··郁恪道:“你知道我为何会知晓你的来历吗”·一片寂静中,只有他的声音回荡着:“一个多月前,我做了个梦,就是你说要离开的那天。
我梦到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相识·”·郁恪手撑着脑袋,似乎在回忆,目光望向遥远的天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可哥哥也在,我能认出哥哥·那时候,我应该是哥哥的下属,看到的永远只是你的背影,你从来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可我依然满心欢喜,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很好了··“其实与梦里的相比,我现在好像更幸福一些,起码你很早就来到我身边了·”·说着,郁恪失笑了一声,很快,笑容便落了下来:“可你有自己的亲人,是吗你甚至不是郁北的人。
从梦里,我知道你只是为了任务,才迫不得已来到这里的·”·自从知道了楚棠来这里的原因后,郁恪就一直清楚,楚棠终有一天会离开郁北。
“你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异样·不是自信不会被人看出,而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永远留在这里·郁北于你而言,不过是一个过处,我对你来说,也只是一个过客。”
郁恪鼻头发酸,眼前模糊了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默默舔舐伤口,可他很快就收回了泪光,固执地问道:“你对我,只有责任是不是”·楚棠依旧没有回答。
佛堂里,他低下头,看了看翻开的佛经,轻轻合上了··门外,像是冷的,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郁恪背脊直直的,有些僵硬··突然,雪地里响起细碎的动静。
郁恪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一只火红的狐狸映入他眼底·它来到郁北皇宫,被养得更好了,似乎肥了些,眼睛圆溜溜的,耳朵尖尖··“哥哥,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儿的动心吗”郁恪问道。
小火狐看了他一眼,跳上了阶梯,从门缝中钻了进去··郁恪仿佛浑然不觉:“小时候,你和我说不会在郁北娶妻,我多高兴啊……我以为你真有那么宠爱我。
到了如今,我才发现,我对你而言,从来都不是最特别的那个,只是一个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小宠·不,你甚至会对小宠笑笑,我呢,连只小宠都不如·”·他胸口上的伤才刚刚愈合,致命的天花也才好,却一点儿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的身体是钢铁一样,在这么冷的雪天里,在外面坐了那么久,唇色苍白,眼下乌青,憔悴又可怜。
望着白茫茫的雪,他似乎已经精神恍惚了:“你还不如让我死在十几年前那场雪夜里,这样我就不会遇见你,不会活在梦境里数十年,更不会在今日眼睁睁看你离开却无法阻止。”
小佛堂中,楚棠保持着跪姿,似乎听得很认真,动都没动过·小火狐蹭到他身边,脑袋搁到他腿上,他才回过神来,摸了摸狐狸毛茸茸的耳朵··他有些出神地想,郁恪说的都是真的吗·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问题。
郁恪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经过那么多年的相处,他对郁恪,怎么可能只有责任·可他没有出声··狐狸蹭了蹭他,楚棠将腰间上的凤凰玉佩解了下来,挂到了狐狸的脖子上。
“吱”,狐狸叫了声,见楚棠没理它,它便懂事地往门外跑去··楚棠抬起头,看了看眉目慈悲的佛像,目光有一瞬间的柔和··他想起以往和郁恪相处的时候,郁恪总爱胡乱称呼他,不是哥哥、夫子,就是老师、国师,仿佛他的人生中,好多亲近的人都是他一个人似的。
他闭了闭眼睛,唇边的笑一闪而过··患天花的时候,郁恪笨拙地握着他的手,极度依恋、却又不舍得接近,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害到了他··回忆一幕一幕闪过,最终停留在了最开始的相遇——·郁恪趴在马车上,稚嫩的脸上满是灰痕,小声道:“恩人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楚棠起身,柔软的衣物摩擦,发出轻微的细响。
他无法否认自己真的一丝心动都没有,但他很清楚,他和郁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来到郁北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他始终要离开,对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留情,都不是好的做法。
他从未失去过这份清醒···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门外··小火狐停在郁恪身旁,脖子上挂着那块玉,正事不关己地舔着爪子··郁恪看着那枚玉佩,看了好一会儿,忽而肩膀抖动,捂着脸无声地笑了起来,只是眼中盈满哀伤、自嘲,与哭无异。
“我就知道,楚棠,你怎么可能带我的东西走”郁恪笑道··那玉佩上,有着牵情蛊的母蛊·若楚棠将它带走,郁恪必定会察觉到他在哪儿,所以他将东西还给了他。
门里门外,无声了一息··良久,郁恪才重新开口,道:“哥哥,刚才我的话都是糊涂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坐在门前,眼眶发红,鼻头也是,不知是冻的还是哭的,只是眼神很坚定。
“你不希望我打扰你,那我就不进去了·让我在这里送送你吧·”郁恪起身,道,“本来想带点酒过来的,可哥哥不胜酒力,天冷也不宜饮酒,我便没带了。”
忽然,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郁恪浑身一僵,像极了冷硬的石头··身后传来楚棠清冷的嗓音:“郁恪,我期待以后还能喝到你酿的酒。”
郁恪放在身侧的手不住地抖,屏住了呼吸,忽而紧紧闭上眼睛,像是怕惊扰这一场最后的美梦··楚棠衣襟上绣有海棠,雪白无暇,和他的人一样,在雪天里有种柔软而冰冷的漂亮:“再见。”
他从身后抱了下郁恪,很轻,很快就分开了,仿佛只是一个亲人间的拥抱··郁恪颤声道:“好·”·雪落无声,小狐狸看着他们两个人,看着楚棠抱住郁恪,眼睛瞪大了一下,想扑上去,然而下一刻,那个漂亮的人就不见了。
只有郁恪一个人留在了原地··过了很久很久,他低声道:“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见的·”·第83章 从不留恋·楚棠回到自己的住所时, 恰好是夜晚, 高级住宅区一派寂静。
“啪”一声轻响, 楚棠从房间走出来,开了灯,漆黑的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离开郁北, 他脱下了繁复精美的衣袍,穿上简单的夏季睡衣,露出白皙的手腕和线条优美的小腿,是一副温良居家的样子。
一头及腰长发也不见了, 变回了他原来干净利落的短发, 少了几分柔弱古典的美,更添几分清爽和帅气, 眉眼间一如既往的漂亮··楚棠倒了杯水, 喝着水的时候, 无意间瞥到了一抹明亮的色彩。
漂亮的复式公寓里,陈设整洁·桌上,几枝郁金香立在瓷瓶中,- jing -叶横斜,花朵绽放,在碧绿长叶的衬托下, 花瓣的颜色澄黄如金子, 形状如王冠, 在色调偏冷的房子里, 显得格外炽热鲜艳。
楚棠看了一会儿, 撇开了眼神··系统道:“宿主·”·“嗯·”·“你还好吗”系统打量着楚棠。
他这么问,也是照例问的,以往的宿主脱离任务世界后,难免会精神恍惚,毕竟投入了那么多精力进去,对那里的人付出了时间和心血,哪儿能一下子就恢复过来··但楚棠眉眼精致冷淡,一点儿也看不出异常。
系统这才反应过来,楚棠- xing -子这么冷的人,怎么会有精神恍惚的一天·“还好·”楚棠淡道,“你们算了积分没有,够不够抵消未完成的任务”·听这公事公办的语气,仿佛不够的话,他还能继续做任务似的。
系统道:“在等主系统那边判定,应该很快就出结果了·”·楚棠点点头,放下水杯,走到阳台处,看了看星空,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房去,拾掇拾掇就躺在床上了。
系统欲言又止,看着他拉过被子,闭上眼睛,薄薄的皮肤在黑暗中仿佛白得泛光,很快,他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看样子是睡着了,系统便无声叹了口气··楚棠做这个帝师任务,就跟演了一场冗长而自由发挥的戏一样,都是演戏,哪怕当中曾付出过感情,可一杀青便立刻抽离了出来,从不留恋,就连杀青与否,决定权都在他。
楚棠修长的手指交握着,搭在被子上,指尖晶莹··系统从他好看的手指上收回目光,想,楚棠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他再想助郁恪一臂之力也没办法了,尽管楚棠可能依然有一丝心系郁恪,可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留在郁北的选项。
寂静的夜里,他不好出声打扰楚棠休息了,正要休眠时,却隐约听到了有谁在叫他,系统一惊,环视一周,但没有发现异样··可说话声仿佛还在继续··----·郁北,依旧是冰天雪地的冬季,只是快到尾声了,结冻的小溪开始融化,宫里的气氛冷了又冷。
经过太医院的救治,天花疫情稳定了,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传染疾病很快便过去了,京城中的百姓纷纷放下了心,对皇上感激不尽··郁恪得病的消息瞒得滴水不漏。
黎原盛只对外宣称皇上染了咳疾,要为祭祖大典休养生息,便退了几次早朝·再加上那时候有国师出面,见国师淡定如往昔,众臣子就都把揣测的心思收回去,不敢多言。
郁恪好后,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脸色如常,只是眉宇间隐约凝着一股悲郁的气息,却无损他的气势,反而让人觉得他气场更强大了,说句话都能使人两股战战··所幸朝堂恢复如常,郁北太平一如往昔。
这一日,御书房··黎原盛站在门口,见容约往这边走来,连忙迎了上去:“容丞相万安·”·容约脸色有些不好,眉间紧紧皱着,语气有些急促:“烦请替我通传一声。”
“皇上正在和宋将军商议事情呢,”黎原盛正说着,余光瞥见门帘动了动,是宋双成走了出来,便道,“奴才这就进去通传·”·容约看向宋双成,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国师呢”·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宋双成抿了抿唇,脸色似乎也有些不好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
“楚棠前两日分明还在宫里的,怎么今日就不见了人影”容约皱眉道,“他就算要走,以我们的交情,总该说一声吧”·宋双成说:“他不是已经和我们打过招呼了吗”·容约一句哪有就要脱口而出,又回想到了楚棠一回宫便和他们说的话,脸色一白,声音有些控制不住:“时隔多日,他没打消念头,还一声不吭,说走就走”·“知足吧,”宋双成叹口气,道,“有些人都没能得到他一声告别。”
容约下颌线紧绷着:“我不信他真的那么无情,你我也就算了,陛下是他一手带大的,难道他还能不与陛下说一声”·如果楚棠真和郁恪亲自告别,那郁恪肯定是不会同意他离开的,楚棠不会那么心狠,连陛下也都能拒绝吧·宋双成小声道:“陛下能阻止得了什么。
你没看他这几日上朝,心情都不怎么好吗你就别往陛下伤口上撒盐了·”·“我懂分寸·”容约道··黎原盛出来了,恭敬道:“回丞相,陛下请您进去。”
“知道了·”容约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绪,才抬步往书房里走··宋双成无法劝阻,又叹息一声,回身时,嘀咕了一句:“遇到国师的事,谁还能有分寸”·容约进去后,看了一眼郁恪。
郁恪坐在桌后,小山似的奏折堆在桌子两边,他垂着眸,手里的毛笔一挥而就,声音无波无澜:“什么事”·“回皇上的话,”容约行礼道,“臣今日早朝听闻陛下咳嗽了几声,陛下身体可还好”·他是为数不多知道郁恪患了天花的人,因此照例请安问候两声是正常的事。
郁恪道:“好,朕很好·”·他合上折子,随意地放到一边,抬眼看容约,道:“左相有事不妨直说·”·容约道:“是·臣今日过来,是因为听闻国师已不在宫里,臣想问国师的去向,不知陛下可否告知”·郁恪盯着他一会儿,似乎冷笑了一下,有种自嘲的意味,但待容约细看时,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气势冷冷的,说:“朕不知。”
不知去向,就是说确实已经离开了,而且楚棠就连皇上也没告知去向··容约恍惚了一下,喃喃道:“果真如此吗”·郁恪看着他,不知是不是有透过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唇边的笑嘲讽又怜悯,却依旧带着敌意。
半晌,他开口道:“国师离开前,曾和朕说过会保重自己的,左相不必担忧·”·楚棠没和容约告别,却和他亲自说了保重,郁恪话语中明里暗里透着一丝炫耀,可容约此时心神不宁,尚未回味过来,只道:“那……国师可说过什么与臣相关的话吗”·郁恪转了转了笔,说:“没有。”
容约脸色煞白,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是臣失态了·”·郁恪说:“无妨·”·容约问道:“陛下对国师之位如何处置”·楚棠既然离开了,也上折子卸了任,便是再不回来任职的意思了。
此位空悬,难免底下的人起心思··郁恪果断道:“不处置·这个位子是他的,改天他若回来……”·两人均是呼吸一停··郁恪止住了话语,说:“改天谁有能力了,自然有别的官职给那人做,不必肖想国师的位子。”
·“是·”容约应道,很快他便想起之前自己意识到的皇上和楚棠之间的不对劲,沉吟片刻,说,“臣再斗胆问一句,陛下对国师,是否……是否有逾越师生的情谊”·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沉着,丝毫不畏惧,仿佛已经下了决心,冒死也要问出这个问题的。
郁恪也不恼,反而笑了下,却更让人捉摸不定:“左相何出此言”·容约沉声道:“陛下似乎对国师格外在意,且……陛下久未纳妃,心中是否已有中意之人”·“关国师何事”郁恪轻笑了声,挑了挑眉,大方道,“左相你这么揣测朕,就不怕掉脑袋吗”·容约跪下道:“臣惶恐。”
郁恪生气就好,被臣子冒犯,污蔑他对自己的老师有令人不齿的心思,是个人都会生气,何况是一个皇帝·若郁恪对国师确实有那种心思,想必也不会这样大方。
听到郁恪这番话,容约着实松了口气··郁恪道:“朕知道,你也是为国师好·”·他凝视着容约,话语听着就像一个开明的君主,丝毫不怪罪臣子的冒犯。
容约道:“谢陛下宽宏大量·”·等容约退下后,郁恪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窗外··他说的没有错啊,他对楚棠确实有逾越师生的情谊,可楚棠从不接受,所以这份情谊就不关楚棠的事。
而且,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思去和情敌明争暗斗,倒不如让容约明白楚棠的心思,自己打退堂鼓··窗外的海棠树枝桠上挂着雪,顶端还有一朵枯萎了的海棠花··郁恪沉凝如冰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他收回视线,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块玉石和雕刻刀,接着没完成的纹饰继续雕琢。
他也不知道刻了多久,圆润的玉石上,慢慢显出一朵海棠的印记··雕刻完,郁恪吹了吹玉屑,拉开暗格,随手放了进去·暗格里面,已经放置有两块玉佩了。
他走到窗前,眉目冷峻,轻声道:“第三日了·”·很快,他就能去找楚棠了··他不急的·来日方长,他不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84章 谢绝转载·楚棠在郁北待的时间, 统共算来, 大概有二十年,虽然换算成现代的时间, 才不过一年,可他身在郁北,能感觉到的时间流逝是真真切切的,和那里的人的相处,也是真实的。
或许有一点点怅然若失的感觉,但到底- xing -子冷淡,不会把什么看得很重,这份任务就这样结束也好··之前他离开这里,用了去旅游的借口, 所以如今一回来,他就真的去旅游散心, 不至于被亲人朋友抓到他没去旅游。
半个月后··“今天要录综艺,你少录这些东西, 但我知道你控得住场,”车上,方尼看着日程表,说,“时隔这么久, 粉丝终于盼到你去真人秀了。”
楚棠之前推了很多行程, 现下回来, 总不能一直这样闲散, 就挑了些好的电影剧本,又随着兴趣接了一个综艺·今天就是作为嘉宾去录制的··“你刚旅游回来,怎么样,感觉如何”方尼打量了下他,打趣道,“不是去了西藏吗怎么都没变黑”·外头阳光很大,楚棠戴着墨镜,挡住大半张脸,脸颊处白皙的肌肤一如往昔,没有半点儿去过日光城的痕迹。
“有防晒·”楚棠道··方尼一笑,说:“难为你肯放下工作出去走走·”·楚棠唇角翘了翘··车子在马路上行驶。
他望着窗外,想起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小孩·他确实将郁恪当成自己的家人,以前是需要照顾的小弟弟,现在是能一起抵挡风雨的手足,可能会掺杂有其他的情愫,但那都不重要了。
他对自己的心思一向控制得住·反倒是郁恪……·楚棠垂眸,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不过小孩子嘛,现在信誓旦旦笃定无比,可等郁北那边几年十几年过去,他总该忘了这份不会有回应的感情。
时间总会抹平这些滤镜·到时候,恋慕之情淡了,郁恪怕是也成家立业了,他再回去看望,师生之间,就不会有什么芥蒂··正式录制前,楚棠接到了个电话,接起来:“妈妈。”
楚梨的声音有些忐忑:“小棠啊,你还在生气吗”·“没有·”楚棠说··楚梨听上去快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啊小棠,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只是怕打扰到你……”·电话那边传来宋父的安慰声。
楚棠在后台看着人员走动,有些无奈道:“真没有生气,妈妈你别担心·”·“真的啊,”楚梨笑出声,道,“妈妈没担心,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明天我和你宋伯伯拍婚纱照,你和宋越要来啊”·“会的·”楚棠应道··“再见啊·”楚梨道。
楚棠从郁北回来后,本想第二天就去往楚梨拍婚纱照的场地,可楚梨那天打电话过来说宋伯伯在商场上有公事,日期又得延后了·他当时没多想,就出去旅游,谁知回来后才知道是因为宋父当天身体不舒服才又改期的。
挂了电话后,方尼走过来:“该上场了·”·“嗯·”楚棠将手机交给他,走出了后台··今天这个综艺录制是室内室外都有,先在室内拍个小短片作为预告。
楚棠一年前主演的古装剧经过多方面筹备,快要上映了,所以导演就让他借这个机会宣传一发··在围观群众和工作人员热烈的欢呼中,主持人介绍完楚棠,直接进入了主题,到最后,又问道:“对于这部戏,楚棠有什么寄语,或者有什么话要对观众说的吗”·楚棠穿着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袖子挽起,有种说不出来的清贵与清爽:“希望你们多多关注他。”
主持人又问:“那楚棠在拍戏的时候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吗我听说你拍杀青戏那天好像还受了伤”·楚棠笑道:“是不小心掉到山洞里了,幸好剧组有人救起我。”
旁边几个同是嘉宾的演员替他陈述了一遍当初的情况··有些粉丝知道他会参加录制,又恰好这个综艺今天允许探班,一大早就来等着了·时隔多日,他们终于再次看到楚棠,激动得脸都涨红了,紧紧抓着手,压抑着欢呼,不敢出声打扰。
·听到楚棠说这话时,他们哪能不知道当时爆出的事情,眼泪都要出来了,恨不得冲破保安和护栏上去安慰楚棠··却听见身后传来“啪啦”一声,似乎是什么碎裂了。
有个粉丝回头一看,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身后边来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的,却很年轻,浑身都是贵气,正戴着墨镜,冷着脸,一手抓着栏杆,仿佛遇到了什么愤恨忧心的事,气场又冷又强大。
看他的视线,好像是在看楚棠,似乎下一秒,他就要冲上去抱住楚棠一样,比他们这些粉丝还热切··“老板,我们走吧,这里人多·”身后有个保镖样子的黑衣人说道。
那英俊男子没说话,转身走了··粉丝回头,楚棠已经下台了,因为要换服装去另一个场地录制另一个视频··再次出来在公众的视线时,楚棠换上了一袭衣带飘飘的古装,正是那部剧里的装扮,长发及腰,眉目精致。
有工作人员看呆了,小声道:“楚棠也太适合吃这碗饭了·”·“颜好,演技好,”有人回答说,“当然适合·”·因为要按综艺剧本来拍一段,有熟悉的演员和楚棠搭戏,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由工作人员帮他们系上威亚。
节目导演正盯着镜头,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转头一看,立马站了起来,惊道:“这位是”·剧务在男人身旁,介绍说:“这是节目的投资人,刚回国,今天过来看看节目。”
导演听说过他,因为这个集团财大气粗,是知名跨国公司,而且是在前些天才和他们达成协议投资的,给节目添了不少助力,他点头笑道:“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那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上位者气势,此刻却皱着眉,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这安全吗”·导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楚棠已经离地几米了,回头道:“绝对安全这东西涉及人身- xing -命,我们都是有专业的师傅盯着的。”
投资人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导演看他那么专注地看着楚棠,想到有传言说这个集团也是因为楚棠要来参加才加大投资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笑道:“而且楚棠很敬业,他吊威亚的时候从不喊苦,还很适应,脾- xing -比其他年轻人不要好太多。”
这是真心话,也是客套话··投资人却仿佛听得很顺耳,脸色缓和了一点儿··节目导演和剧务松了口气··楚棠那边已经开始录制了·吊着威亚,一般人都会被晃得晕,他却淡定自若,腰背上系着威亚,无损他的气质,反而更显得他身形修长,腰肢劲瘦。
投资人一身高定的西装,微微仰着头,看得很认真·只是楚棠眼神扫下来时,哪怕知道他看不清自己,他还是撇开了视线··和熟悉的演员对戏很快,楚棠很快便完成了任务,赢得底下一片喝彩声。
他此时离地有十几米高,工作人员正谨慎地将威亚松下来,楚棠神色自若,一边和朋友说着话,一边慢慢降下来··谁知降到一半,他就看到对方一脸惊恐的表情,还听到背上的钢索传来断裂的声音。
有粉丝时刻关注这边的情况,眼尖地瞥见这一幕,急得大叫·节目导演大惊失色,还没有什么动作,就见身边一声不吭的投资人脸色大变,几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楚棠只来得及看一眼下边铺着的厚厚的软垫,就感觉整个人一松,直直往下坠落。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那人冲上前去一把接住了楚棠,却因为冲劲,两个人都倒在软垫上,连着滚了几圈才停下来··人们立刻冲过去,方尼焦急地道:“楚棠”·“楚棠你怎么样”·天旋地转了一番,楚棠头晕目眩,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更让他脑袋晕了。
混乱中,那投资人的墨镜掉了,似乎楚棠压到了他哪里,他闷哼一声,但双臂依然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待落了地,他马上回过神,焦灼地要察看楚棠有没有受伤:“哥哥你如何”·方尼大喊:“快叫救护车”·楚棠头没那么晕了,摆了摆手,说:“我没事……叫警察吧。”
方尼和导演等人手忙脚乱地要扶两人起来,却见那个投资人自己站了起来,还一手扶抱着楚棠,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棠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多谢你。”
说这话时,他微微推开了他·投资人一僵,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看着方尼接过楚棠,他冷凝着脸,沉声道:“去查·”·他身后的保镖应“是”。
方尼扶着楚棠,说:“还是去医院查查吧·”·楚棠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那人正和导演说着话,却仿佛时刻注意着这边,立刻迎上了他的目光。
周遭拍视频的拍视频,打电话的打电话,嘈杂混乱··楚棠收回目光,唇边微微一翘,虽然很快便落了下去,却仿佛是真心的,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神··在各种闪光灯和保安的围护下,他低下了头,脸色微微苍白,看上去像是吓得不轻。
节目导演正呵斥着相关工作人员,投资人冷声道:“现在说这些什么有用,若是有人受伤,你们节目还要不要拍”·他说话时气势很骇人,像是一贯的上位者,节目导演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被他震住了,连声应是。
那人剑眉星目的,是很年轻帅气的长相,此时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导演小心问道:“您要不要去医院”·“去·”那人盯着楚棠离开的方向,沉声道。
第85章 ·楚棠检查完身体, 就看到方尼和那人站在走廊上交谈, 旁边还有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好,我们已经收集到物证, 查完监控就能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到时候再通知你们。”
方尼点头:“辛苦同志们了·”·那人面色冷冷的,像个木头一样,抱胸站在那儿,旁人都不敢接近,但是一看到楚棠,他无意识就放下手,就算戴着墨镜,都能看出他眼睛一亮。
走廊上偶尔会有人来往, 已经有人认出了楚棠·方尼对楚棠使了个眼色,自己送警察出去··医生出来了, 对楚棠说:“去那边休息一下吧,身体没什么大碍, 记得多休息。”
·楚棠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一间空病房,那人便亦步亦趋地跟来,还很乖觉地关上了门··高级看护病房里的陈设很整洁, 床头还插着一朵鲜花, 阳台开着, 外面的风柔柔地吹进来。
楚棠没说话, 那人便没敢开口,墨镜下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有什么要问的吗”楚棠回身,淡道。
那人踌躇了一下,试探- xing -地开口,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意味:“你有没有受伤”·楚棠笑了笑,很轻:“没有·”·他掉下去时的高度大概五六米,恰好郁恪冲上去及时,又有软垫缓冲,他没什么事,倒是郁恪,不管不顾地跑来接住他,还作为肉垫紧紧护着他滚了几圈,该问有没有受伤的应该是他才对。
不过楚棠没有问,打量了下他,道:“胸口上的伤还好吗”·郁恪一喜,但还是谨慎地没有表露出来,抿着唇,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小声说:“已经好了。”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真的”楚棠道··郁恪点头,想了想,刻在骨子里的天- xing -又发作了,觉得这个撒娇的机会不可错过,便熟练地抱怨道:“我们分开的日子都有一年了,当然都已经好了。
只是我没想到,哥哥居然还关心我”·楚棠凝视他片刻,突然伸了手:“过来·”·郁恪一听,下意识就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了,瞅了一眼楚棠的脸色。
楚棠坐在床边,合身的衣服衬出他修长笔直的双腿,他身后是柔和的日光,照着他白瓷一样的皮肤,五官精致熟悉,漂亮一如他记忆中的样子··楚棠眸子里情绪淡淡的,但郁恪怎么会不清楚他的- xing -子,看得出他确实没有生气,欣喜若狂,几步便走到楚棠面前,声音有一些哽咽:“哥哥。”
“坐下·”楚棠拍了拍身边··郁恪乖乖坐下了,原本正襟危坐的,后来像是忍不住了似的,侧过头看肯楚棠,再看看楚棠··楚棠问道:“哪里弄来的身份”·“不知道,”郁恪诚实地摇头,“你的系统说是随便弄来的。”
楚棠点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有系统的”·“就是你离开前一个月,那时候做梦知道的·”郁恪如实回答。
楚棠离开郁北前,郁恪曾在他门口坦白过,说他知道楚棠不是那个世界的人,知道楚棠是因为任务才来到他身边辅佐他的,也知道他终有一天会离去·可楚棠没想到他连系统的事也知道。
看来他的猜测有可能是对的··改天再问问系统··“还知道些什么吗”楚棠道··郁恪说:“没有了·”·楚棠揉了揉眉心:“你走了,郁北怎么办”·虽说现在朝廷上的局势稳定,不如十几年前郁恪刚上位时那样危机重重,但到底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离开京城不知所踪,让有心人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我都安排妥当了,不会有差错的·”郁恪道··他看了看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心意地倾身过去,手指轻轻按揉着楚棠的太阳- xue -,轻声道:“诚如哥哥离开时所言,我能独当一面了,哥哥也不需要多- cao -心。
仔细身体·”·楚棠闭着眼,好一会儿,才道:“那你过来是……”·外面传来了方尼的敲门声:“楚棠你在里面吗”·“在。”
楚棠看了一眼郁恪,应道··郁恪起身,开了门··方尼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一丝不对劲,奇怪道:“楚棠你和郁总认识吗”·“见过几次。”
楚棠道··郁恪方才摘了墨镜,眉宇冷峻,朝方尼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一贯的稳重··方尼道:“不知道谁传消息出去,医院外面有记者围堵了,幸好有郁总的人拦着。
我们今天就暂停拍摄,等风头过去了再继续·”·楚棠点头··他起身和方尼走出房间,回头看过去时,郁恪站在门口,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明明没什么表情,却仿佛很委屈似的,见他看过来,还强颜欢笑了下。
方尼看他停下来,也回过头,愣是从郁总高大的身躯中看出了的气哀怨息·待他擦了擦眼后,又看不出来了··楚棠似乎迟疑了一下,问道:“有地方住吗”·郁恪低下头,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
方尼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随即反应过来,热情道:“郁总刚回国,还没安定下来吧我给您订……”·楚棠打断他的话,道:“不用。”
“哎”方尼惊讶··郁恪刚才有一刹那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立刻走到楚棠身边,压抑着兴奋,唤道:“哥哥。”
他一高兴就喜欢叫楚棠·不管是时隔半个月,还是他那边的一年,有些东西就好像刻在心里,无须深思便会做出来··楚棠也习惯了,“嗯”了一声,道:“走吧。”
方尼看着他们的身影,一头雾水··直到郁恪跟着他们坐上了车,方尼还没回味过来,坐在前面不时看看后视镜··郁恪一张俊脸上满是欢喜,像是家有喜事,恨不得逢人就给人发喜糖似的,时不时转过头瞅一眼坐在他旁边的楚棠,仿佛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楚棠说:“看我做什么”·郁恪旁若无人,小心地凑到他身边,小声道:“哥哥好看·”·楚棠瞥他一眼,带着一些无奈,道:“没身份证,你这个黑户可怎么办呢”·不知道郁恪是怎么搞懂现代的这些东西的,他回道:“有哥哥在,我才不是没有家人的黑户。”
方尼:“”·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不他有生之年怎么可能听到楚棠说出这样的话·方尼掏了掏耳朵。
后面,被楚棠看了一眼,乖乖坐回去后,郁恪看了看楚棠,右手一点一点伸过去,停在了楚棠手边··楚棠低头,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线在西服下若隐若现,没动··郁恪便得寸进尺地握住了他的手。
·方尼掏完耳朵,回头一看,这下子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也出了问题··因为楚棠不仅没有推开郁总的手,还反手拍了拍他·郁总的身体情不自禁就歪过来,看样子像是要喜极而泣。
方尼下意识往车后面看去,待看到没有狗仔跟着时,他才松了口气·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司机,方尼回头道:“你们……”·楚棠说:“郁总之前是我学弟,方哥别见怪。”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方尼在心里咆哮:我怎么可能不见怪这是对学弟应该有的态度吗不对,楚棠态度倒还好,不好的是这个郁总楚棠你看他是对学长应有的动作吗·动手动脚的,司马昭之心了啊·奇怪的是楚棠居然没有反应不对,他有反应了,他还回应了·方尼感觉就跟碰见了世界奇观没什么两样,诧异得想立刻跳车。
下车后,方尼拉着楚棠走到一边,低声道:“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楚棠问:“只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方尼瞅了一眼在后面虎视眈眈的郁恪,道:“你别骗我,你从来不对学弟做这样的动作。”
说着,方尼模仿车上郁恪的动作,摸了摸楚棠的手··霎那间,他感觉背脊发凉,僵硬地回头看去,郁恪正一脸和善地对他笑了笑··楚棠收回手,道:“没关系的。”
方尼回过头,良好的经纪人素养压住了他的崩溃:“你如实告诉我,不然……到时候被曝出来,不止你的粉丝,宋总也得杀了我·”·“……没到那个地步,”楚棠指尖揉了揉太阳- xue -,道,“但这几天可能也差不多了。”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方尼还是万分惊讶,犹如晴天一个霹雳,哭丧着脸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男人啊……”·“麻烦方哥了。”
楚棠没解释,笑了笑,似乎有些歉意··方尼失魂落魄地走掉了··郁恪虽然听楚棠的话好好呆在原地,但一瞥到那谁对楚棠动手动脚,眼睛都瞪大了,不敢冲上去,就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楚棠走过来,他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哥哥,他刚刚在说什么”·隔得远,他就听见了那男人说什么“你喜欢”,心里揣测不断,难道楚棠在这里有喜欢的人·不可能,楚棠不会的。
而且、而且楚棠方才不是回握住他的手了吗虽说在当时那个情境下,安抚的意味更浓……·楚棠说:“问我和你是如何认识的·”·说话的时候,两人进到了电梯。
郁恪看上去有些害怕,去摸楚棠的手,嘟囔道:“哥哥好像与他很亲密·”·“是工作上的伙伴·”楚棠说,又担心他不适应现代的工具,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
郁恪弯下腰,头挨到楚棠肩上,小声说,“就是好想你·”·楚棠一笑:“行了,就当陛下的休沐日·”·第86章 木桃琼瑶·“叮”一声, 电梯门打开了。
与此同时,楚棠脑海里响起久违而熟悉的机械音:·【叮——任务完成状况报告已出, 请宿主查看·】·他看了眼身边的郁恪··郁恪还黏黏糊糊地靠在他肩上, 明明一身得体贵气的高定西装,方才在外人面前,表现得确实像个沉稳年轻的商海新贵,气势凛冽,很能唬人,着实让他小小地打量了一番。
然而小狼狗还是小狼狗·纵使在别人面前,好似不动声色就能咬断敌人的脖子,在他跟前,依然是那个乖乖蹲在地上,一看到他就高兴地摇尾巴的小狼狗··没有变。
“哥哥,开门了,要出去吗”郁恪问道··“走吧·”·楚棠迈出电梯,郁恪亦步亦趋, 脸上倒没显出点什么情绪, 像是做皇帝习惯了这样的表情, 语气却泄露了他的一丝紧张与忐忑:“这是哥哥的家吗我能进去吗”·楚棠伸进口袋的手一顿, 然后他神色自若地拿出钥匙,放到郁恪手里。
郁恪被他拉过手, 手心一凉, 低下头, 道:“这是什么”·“会用钥匙开门吗”楚棠问道··郁恪一僵, 随即欣喜若狂,眼睛亮亮的,兴奋到有些结巴:“还……还不会。”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柔柔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楼下的密码锁是郁恪看着他按数字的,郁恪自然记得,现在楚棠问的是家门口的锁,其中意味,只要一想,就能郁恪热血沸腾。
楚棠站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指腹顺着钥匙凹凸不平的锯齿边缘抚了一下,道:“这个在上边·”·“嗯·”郁恪的目光牢牢跟着他的动作,声线听起来有一些抖。
两人靠得很近,郁恪只要稍稍偏下头,两人的脸就能贴到一起,楚棠的手指白皙纤细,郁恪只要手腕一翻就能牢牢辉握住他的·可他不敢乱动,低头盯着楚棠的手,听着楚棠和缓轻微的呼吸声,喉咙发紧。
楚棠带着他的手,将钥匙插进锁眼里,塞到尽头时,往右转了两圈,门锁“咔哒”一声开了··“记住了吗”楚棠问。
郁恪点头:“记住了·”·其实,都是插孔式的开锁,开锁的方法在郁北和现在都是差不多的,万变不离其宗,摸索两下就会了,郁恪哪里会不懂呢·只是两人都没说出来罢了——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惯- xing -地对对方表现出极度的依赖,另一个,也总是习惯- xing -地把对方当小孩,懒得多加揣测。
郁恪目光灼灼,像燃着两团火焰似的,盯着楚棠,欲言又止··楚棠抽出钥匙,放到郁恪手里,然后握住门把,道:“进去吧·”·他眸色淡淡的,依然冷的像雪,可看在郁恪眼里,却好像溶溶月色,淡而轻柔,一直照着他,从不曾离他而去。
郁恪手心里握着还有楚棠余温的钥匙,看着他白皙精致的侧脸,一如他这一年的梦里所梦··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只把门拉开一条缝隙,就感觉腰间一紧。
郁恪一把拉住他的手,温柔而不容置喙地将他扳过来,往前走了一步,俯身抱住他··“怎么了”郁恪埋在他颈窝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热热的,楚棠没有动,问道。
郁恪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却不像伤心:“你对我太好了,楚棠·”·楚棠似乎笑了下,肩膀动了动,让郁恪整颗心也动了动·他说:“我对你这就算好了”·郁恪抬起头,离的这么近,楚棠才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色,还有眼里的红血丝。
郁恪低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楚棠”·他是说那把钥匙··楚棠道:“陛下这么聪明,怎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郁恪道:“我不知道,你说给我听。”
说这话的时候,他凝视着楚棠的眼眸,声音听上去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求你了哥哥·”·“怎么用上求我了”楚棠话语里带着笑意,看着他红红的眼眶,道,“好了,我说。”
这里的高级住宅区是一层一户,所以楼道里并没有人经过,安静极了··郁恪连呼吸都屏住停止了,不知心是跳得太厉害,还是也停止了跳动,他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
楚棠被他搂着,背上贴着凉凉的门,微微仰头,道:“我予你这钥匙,和你赠我那玉佩,心意是一样的·”·“那……我的心意是喜欢,是爱,”郁恪声音轻轻的,“你对我的心意,也是喜欢,是爱”·声控灯感觉不到动静,亮了一会儿,现在又熄灭了。
楼道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口处照进来,楚棠背靠着门,脖子微微仰起,细白如天鹅颈,光线照在他脸上,仿佛连他一贯的冷淡都照化了一点点··郁恪却是背着光的,从楚棠的角度看去,他整个人就像从黑暗中来,看不清表情。
可就算看不清,楚棠也能想象到他的样子··“是·”楚棠道,想了想,他又补充说,“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那你在这儿几天,我就陪你几天……”·郁恪紧紧抱着他:“没关系的我、只要你愿意……”·楚棠抚了抚他的背,说:“我们进去吧。”
郁恪把头埋在头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过了良久,才松了松手··进去的时候,郁恪还要抱着他不肯放手,似乎有些羞耻,不敢抬头,小声道:“一年了,我还哭,哥哥会不会烦我”·“我没看到你哭。”
楚棠说··郁恪笑了下,似乎平复了情绪,松开手,直起身,打量了一圈屋内··“原来哥哥住的地方是这样的·”他兴奋地感慨道,“等回去我让人把国师府也……”·楚棠看他一眼,没说话。
郁恪赶紧闭了嘴,大步走上前去认错,生怕楚棠生气:“哥哥,我不是强迫你要和我回去的意思,我、我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楚棠有些哭笑不得:“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你傻。
这些东西又不能搬去郁北·”·“如果你想的话,不是不能·”郁恪道··“你有什么法子”·“那系统能带你来回,自然也能将这些东西带过去。”
“得了,别吓到国师府的人·”·听到楚棠这话,郁恪便收了心思,坐在吧台前,支着下巴,看着楚棠,凤眸眯了起来,唤道:“哥哥·”·楚棠从抽屉中拿出个杯子,洗干净,道:“陛下喝什么茶”·他拿的是个“哥哥泡的茶,我都喜欢。”
说着竟有些失落了起来,“我都一年没喝过你的茶了·”·楚棠家里有茶具,他闲时也会泡茶喝··他道:“那就普洱吧·”·郁恪跟着他走到客厅,亦步亦趋的,道:“哥哥不是更喜欢雪顶含翠”·“这里哪有雪顶含翠”楚棠道。
郁恪一喜:“我带了些过来·”·楚棠坐了下来,眉尖挑了挑,是一个感兴趣的表情··别说是分别一年后的现在,就是以前,郁恪都难得见到他这样生动的神情,深觉自己讨了楚棠欢心,连忙坐到他身边,道:“那个系统说能帮助我,说大概一年后能见到哥哥,会将我带到哥哥生活的地方,我便准备了好久。”
听起来确实久·连楚棠爱喝的茶都带来了,就像收拾了一大箱行李搬家一样··郁恪不会说,他心里其实觉得自己更像是来和他私奔的··“你能联系到他吗”楚棠烧了水,问道。
郁恪指了指脑袋:“和我说话的时候,他好像才会在里面·”·难为这些古人没有怀疑系统的真实- xing -·楚棠半个月前就让系统离开了,说:“你试试看”·郁恪靠过来,闭了闭眼,很快,他便睁开眼,道:“他说他现身和我们说。”
话音刚落,角落的红光一闪而过·两人敏锐地看了过去··只见角落里,放着的扫地机器人上面,凭空出现了一只火红的狐狸·它好像又肥了些,油光水滑的,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摇晃着,似乎很开心见到他们。
“是你啊·”楚棠道··郁恪眯了眯眼:“原来是只狐狸精·”·他转过头,对楚棠说:“哥哥走了之后,这狐狸吃好睡好,看着就讨人厌。”
楚棠拍了拍他的脸,道:“你瘦了·”·这话说得太妙了,哪怕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话语里却透露着关切,似哄似心疼·郁恪一下子就不闹了,抱着他说:“就是看着瘦了点儿,可是其实我还变结实了。
哥哥你摸摸”·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在知道能遇见楚棠后,他就收拾好心情,该练武继续练,该忙朝务继续忙,就是为今天做准备··小火狐:“……”·它真是万万没想到,郁恪来的第一天,楚棠就给了回应。
真是出乎意料极了··郁恪道:“你是谁”·狐狸“吱”了一声表示抗议他态度差,奈何郁恪听不懂他的话,转头对楚棠汇报道:“是个哑巴。”
小火狐:“……”·楚棠笑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小火狐突然感觉屁股下的坐骑震动了一下,然后就载着他往前走,一直把他送到楚棠脚下。
楚棠弯腰抱它起来,放到桌上,扫地机器人继续扫它的地去了··小火狐久违地回到楚棠身边,情不自禁就想靠他近些,被郁恪一把拉开,放回到桌上:“待着。”
它背上系着东西,楚棠拿了过来,道:“这是什么”·楚棠脑袋那个机械音说话了:【是宿主的任务完成状况报告·】·楚棠打开来,上面写着:【辅佐太子登基】已完成,【助皇帝江山稳固】已完成,【兄弟孝悌】等十个隐藏任务已完成。
【见证皇帝成家立业】未完成·但检测到宿主积分足够抵消未完成的任务,所以总体而言,积分清零,就当宿主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时空来回通道依然正常开放。
另,【舍身助人·帮助皇帝成家立业】隐藏任务现已激活·期待宿主继续完成·我们永远竭诚为您服务··郁恪看的时候,沉下了脸,似乎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脸色不虞,但压着没发作,直到看到最后那个任务名称,才缓和了一点。
楚棠合上那卷纸,道:“麻烦了·”·小火狐吱吱叫··郁恪沉声问道:“那我和哥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选上我和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 yin -谋”·这其实也是楚棠想问的。
他之前不怎么在意系统选择他和郁恪的原因,因为那时候他笃定自己会离开,和郁恪不会再有交集··可现在不一样了··水烧开了,发出咕嘟咕嘟声响。
楚棠倾身想要过去,郁恪比他快一步地提起水壶,看了一眼小火狐··小火狐瘪了下嘴,从尾巴后面拿出一个瓷罐子··郁恪接过来,打开,清新的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郁恪道:“哥哥仔细烫着,让我来试试吧·”·楚棠便由得他去了,重新看向小火狐··小火狐眼珠子圆溜溜的,两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们系统的诞生与如今选择你们,都是因为你们,你们要听吗”·郁恪一边泡着茶,一边道:“我听哥哥的。
哥哥想听吗”·那应该是另一个故事,与现在的他们无关··可不知怎的,楚棠心里动了动,心底仿佛掠过一幕熟悉而陌生的画面,他便点了点头:“你说。”
第87章 缱绻温情·两人都等着听故事了, 那声音又道:“不过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郁恪一边漫不经心问着,一边将泡好的茶端给楚棠, “哥哥。”
雪顶含翠, 正如其名,茶色如琥珀,香气四溢,是楚棠在国师府最喜欢的茶,伏案批公文时他常常喝·顾渚紫笋、小四岘春、施恩玉露之类的好茶,在现代都能找到,可雪顶含翠这一种,只在郁北能喝到,所以楚棠虽然偏爱,回来后半个月却都没喝过了。
楚棠自然地接过,喝了一口,茶味清和鲜甜,令人口齿生香, 久违的熟悉味道让他唇角情不自禁翘了翘··郁恪看着他, 眼睛含笑, 良久才舍得移开视线, 端起自己的茶杯,送到唇边。
“……事情过了太久, 我们调出来要费很大的功夫, 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那声音备受冷落, 忍了又忍, 才开口回答,声音里仿佛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却并不怎么生气,有种无奈而包容的感觉。
“你是不是主系统”楚棠问道··与他打交道的那个系统声音比较活泼,不像这个,听起来更威严的样子··“是。
我们一直在寻找你们,可时间过了太久,我们为了更快更高效率,也在一直发展壮大,成了一个庞大的系统组织·”·楚棠想起久远之前做的那个梦,问道:“那你们的系统空间是不是有很多机械”·在郁恪和他表白的那个雨夜,他因为心神有些不稳,难得地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就有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满是机械和齿轮的世界。
“确实是这样的·想来那时是因为宿主情绪波动有点大,系统检测到与宿主相识,便自作主张和宿主的梦境发生了关系·”·郁恪眼眸有些沉,不知想到了什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道:“原来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哥哥一直和他们有联系。”
楚棠看他一眼,郁恪立刻紧张了起来,辩解道:“我不是怀疑哥哥,我就是有一点儿吃味……”·楚棠对他还不了解嘛,郁恪小时候就经常对他与人交往管这管那,他以前只当是小孩子不安,随意安抚几句便算了,长大后,郁恪变本加厉,他便连安抚都懒得说了——都是大人了,该懂得自己调节情绪。
自从郁恪表露心意,他便不能再将这种当做小孩子的无理取闹,采取了冷处理的态度,漠然视之··可现在……既然他给了郁恪希望和回应,到了这个地步,他应该正视对方在情爱上的占有欲。
郁恪等不到他说话,有点慌了:“只是一点点吃味我不是怨怼于你,只是……”·楚棠沉吟片刻,在郁恪有些慌张的眼神中,开口道:“这有什么好吃味的在郁北,我跟你朝夕相处,说话的时间比他们多多了。”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语气很淡,听起来不像安慰,像是寻常的问安,可内容却是实实在在的安抚··郁恪先是一愣,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然后心里才狂喜:“是我们朝夕相处的日子,寻常人自然比不得”·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楚棠说这样的话。
他双眼发光地盯着楚棠,看上去恨不得立即扑倒了人,再不要管什么故事··主系统:“……主人苦尽甘来,多年媳妇熬成婆,真是恭喜·”·楚棠挑眉:“他是你主人。”
郁恪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正要帮你们把资料调出来·”·郁恪握着楚棠的手,道:“所以你还没说,条件是什么”·主系统毫无感情机质地道:“条件就是宿主和主人睡一张床上。”
……·入夜·宽敞的阳台前,夜风轻轻地吹··“小棠啊,在干什么呢”电话那头,楚梨问道··楚棠一听她例行温柔的问话,便知道她还没听说今天在片场的事,就没有表现出异常,道:“刚洗完澡,准备睡觉。”
·“嗯,我之前听宋越说你今天拍综艺,累不累”·“不累·”楚棠道··今夜的月亮很明朗,慢慢地,躲进了乌云里。
楚梨疑惑道:“你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楚棠凝视着窗外的月亮,思索片刻,低声道:“妈妈,喜欢和怜惜有区别吗”·“当然有区别呀,”楚梨道,“喜欢是你想和他在一起,怜惜只是针对某一件事而言,哪有喜欢那么长久”·楚棠眨了下眼睛,天上的星星似乎也眨巴了一下,他道:“好。”
挂了电话后,他支着下巴想了会儿··郁恪这小孩吧,在郁北孤苦伶仃,他既然作为国师,又有任务在身,就多多帮衬着,大多是起于怜惜的心思··可郁恪逐渐长大,逐渐暴露出对他的占有欲和爱意,还在一夕里揭开这层面纱。
相处那么多年,就像郁恪了解他一样,楚棠也了解郁恪·郁恪从小就执着,认定一件事,不管要付出什么,他撞破脑袋也要拿到手·八皇子弱冠生辰时,楚棠看在沈四公子的面上,命人送去一份礼物,就是一个名贵的玉佩——但郁恪作为皇帝,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没有过,可郁恪偏看上了那玉佩,宁愿被楚棠罚站也非要拿回来。
劝说无用,打骂也无用··但就是这样横冲倔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现在能反过来为他遮风挡雨了··今天郁恪能出现在这里,他着实惊了一下·他在娱乐圈、在郁北朝堂,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偏就郁恪,打死也不肯放弃,还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近水楼台,足够让人的心漏跳一拍。
楚棠的心很难为谁而动,所以动了那么一点就特别明显··他看着窗外的星星,眉眼柔和了一瞬··……·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犹如撒了一地银辉。
郁恪穿着新睡衣,站在门口,道:“哥哥·”·楚棠靠在床头看书,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他眉眼间的冷淡也柔软了几分·他“嗯”了一声,翻了一页,道:“过来。”
郁恪喉结动了动,眼神飘忽了一下,才迈开脚步,慢吞吞地走过去··楚棠抬头看他··他这里没有郁恪尺寸的睡衣,刚才便打电话叫人送过来·郁恪洗了澡,发丝被雾气蒸得有些- shi -润,衬出他年轻好看的五官。
他在郁北过了一年,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五官轮廓更深邃了,英气逼人,穿着柔软的短袖短裤睡衣,长手长腿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年轻小伙子··“我们来说说话。”
楚棠拍了拍身边的床,道··郁恪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我、我怕·”·楚棠合上书,笑道:“怕我吃了你吗”·郁恪深深吸了口气,犹豫了几番,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来自楚棠的诱惑,看着楚棠温柔的眉眼,像着了魔一样,情不自禁、手脚飘忽地爬上了床。
他着迷地呼吸着房间里的空气,小声道:“我是怕我忍不住·”·楚棠没听清他的话,也躺了下来,转过身看他··郁恪道:“哥哥好香,我也好香。”
他说的是沐浴露的香味·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不敢靠近楚棠,只躺在床边,翻个身就得掉下去··楚棠笑了下:“哪有什么味道”·他用的都是很淡气味的沐浴露,洗过就没了。
可郁恪执着道:“就是有·”·想了想,他眼睛亮亮的,像偷了腥的大猫:“是哥哥的味道·我身上有你的,哥哥身上也有我的·”·灯光下,楚棠漂亮的眼睛就这样凝视着他,他们就这样不过三尺地凝视对方,若是换作一年前,郁恪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一年没有楚棠的日子,他心里苦闷·现在看着楚棠,他不由心神一荡,忘记了方才的担忧,顺着心意地凑到楚棠身上,嗅楚棠的头发、颈间,像一只小狗似的。
只是身形高大,- yin -影牢牢罩住了楚棠,凑过来时硬实的腹肌时不时碰到他,像碰到一块温热的铁板··楚棠脖子有些痒,道:“好了·”·郁恪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逾矩了,赶紧躺了回去,默念着经文,平复情绪。
楚棠摸了摸他的短发,道:“头发怎么回事”·郁恪说:“一过来就变短了,他们说哥哥这里都是短发·不好看吗”·“好看,陛下很英俊。”
楚棠如实夸赞道···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时隔一年,终于又见到楚棠,还是如此、如此好的氛围,郁恪鼻头有些发酸,不过到底学会控制住情绪,没表现出来,只轻声道:“我怎么也没想到,初来此地,就能听到哥哥那些话。
做梦都没有这么美过·”·房间里,美好的气氛和月色一同流淌着··“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楚棠睫毛动了动,似乎想了一会儿,道,“不过既然确定了心意,我便不会负你。”
“我知道的·”郁恪道··他知道楚棠的禀- xing -·楚棠重诺,他既然回应了,那便是会正视他的心意,绝不会作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就是……就是想不到楚棠会回应他··楚棠声音清冷而柔软:“你来这里多久了才第一天”·“嗯,第一天。”
郁恪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棠,终究忍不住,往上蹭了蹭,长臂一伸,谨慎而轻地拥住了楚棠,“他们说哥哥在忙,可我等不及来找哥哥了·”·“第一天就这般熟悉这些东西,”楚棠道,“小陛下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刚才他教郁恪用热水时,郁恪很快便懂了,推着他出了浴室··郁恪紧了紧手臂:“我等哥哥这些话,等了一年了·”·楚棠抚了抚他的背。
郁恪胸膛起伏了下,似乎颤抖了一下想要避开,但于事无补,他只能松了手,远离楚棠一点点,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的嘶哑:“哥哥今天受了惊,早点休息吧·”·他退得快,楚棠没察觉到什么,道:“好。”
主系统说等他们一同入眠,就能看到那些事了,说是两人睡在一起,能让系统检测到他们的脑电波··郁恪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一天的舟车劳顿加心绪起伏,他也很快就睡着了。
·……·在郁北之前,是在郁北很久、很久之前,中原有一个国家,也叫郁北,与它对立的,是一个叫郁南的国家··两国积怨已久,经常打仗,使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可上层贵族和皇族依然不知民心所在,执意交战··突然有一日,郁南的皇帝暴毙,太子临危受命,登基之后,要继承先帝遗志,继续打仗,直到将郁北纳入囊中为止。
经过那么久,有些大臣开始醒悟,不想再打了,上书劝郁南新帝·新帝不肯,执意要打··郁南新帝有一个幕僚,叫楚棠··从新帝还是太子时,楚棠便跟着他了。
有传言说楚棠是新帝的入幕之宾,也有传言说他是新帝要纳入后宫的人,只是楚棠不愿意,他便不强迫楚棠··总之他很受皇帝宠爱,皇帝一登基便将万人之上的国师之位送给了他。
按理说,这样的权臣或多或少会让人仇视·但楚棠不一样,在很久之前,他治国理政的能力便可见一斑,足以叫人心服口服——想当年,太子也是被他的才华折服,才千里迢迢请他出山,助郁南一臂之力。
新帝执掌权力,便到国师一展宏图抱负的时候了··朝廷气象一新,军队训练有素,很快,在他的筹谋下,郁南一连打了很多场胜战,郁北不得不认输臣服,还送了最受宠爱的十三皇子过来作质子。
十三皇子叫郁恪··人人都道他受尽宠爱,可皇宫里见不得人的细碎手段,既能折磨人,又能叫人说不出来,更甚者,谁叫十三皇子在两年前变成了个神智不清的傻子呢·楚棠和郁恪,一个国师,一个质子,本该不是有交集的人。
可有一次,质子从宫侍的监视下跑了出来,逃到了御花园··那天大雪纷飞,宫女都穿着厚厚的衣服,来往于园中·一匹红火的骏马停在杨柳树下,正喷着热气踢蹄子。
十七岁的质子穿着锦衣,却没有穿鞋,赤着脚就跑到了这里,在雪地上踩出了一个个脚印,冻得发红发紫,他却毫不在意,漫无目的地来到了桥头,茫然地四顾,忽而停住了目光。
楚棠一身白衣,披着件黑色披风,及腰长发半挽,撑着伞走到树下,牵住了马··宫女纷纷行礼道:“楚国师万安·”·寒风偶尔吹开他披风,质子能看到他衣襟上绣有海棠,雪白无暇。
楚棠仿佛也见到了他,转过身来,淡淡的目光像落在身上的雪花··“你……”质子往前走了一步,喃喃道,“你是谁”·楚棠看了他一会儿,漂亮的唇都没张开过,似乎是懒得开尊口。
质子痴痴道:“我听他们说过,你是他们的国师,叫楚棠,对不对”·楚棠没听到他说什么,看了看他有些发青发白的脸色,侧头问宫女:“他是谁”·“回禀国师,他是郁北的十三皇子。”
质子见他移开了眼线,心里一慌,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道:“别走……啊”·“哗啦”一声,他掉下了湖,水花与碎冰四溅。
四面八方都是水,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胸腔·郁恪半睁着眼,依然执着地往岸上看去,努力想看清那人,却被寒冷刺骨的水刮得眼睛生疼··慢慢坠入湖底时,他意识模糊了,好像听到了脑海里响起一道机械陌生的声音:“你想和他在一起吗”·“想……”·他的话淹没在了水里。
睁开眼时,郁恪看到了那人近在咫尺的双眸,淡淡的,如夜色漆黑··“殿下没事吧”他道··郁恪坐了起来,才发现他被人救了起来,身上披着楚棠的披风。
他浑身- shi -透,发丝衣服滴答地掉水,浑身发颤,却说不清是冷的还是从灵魂深处带来的战栗:“你别、别走·”·郁南的楚国师笑了笑:“我不走。”
他招招手,几个宫女走了过来,神色紧张,郁恪认出她们是伺候自己的人··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照顾好殿下·”楚棠回头道,“殿下回去喝一碗热姜汤,仔细身体。”
郁北来的质子恢复了神智,却依然相信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他问:“你是说真的吗”·那声音说:“是啊·”·说话的时候,郁恪在院子里晒太阳。
突然,破烂的墙角钻进了一只狐狸··那声音道:“不过不是这一世·”·“我能给你什么”·那声音笑了笑:“我是由你生死一线间的执念创造出来的,自然听从您的命令。”
人的执念会创造这些虚无的东西吗或许会,或许不会··可郁恪真真切切听到了那个声音··后来,他回了国,做了郁北的皇帝,与郁南的楚棠分离。
初见、相识、交往,楚棠一直对他无意,礼分对他,他便只能小心地藏起那些心思,不敢表露··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那冷淡的目光永远留存在他心中,是他黯淡的后半生里,永志不忘的光亮。
……·郁恪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似乎在做噩梦,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然后他醒了过来,在黑暗里无声地喘了口气··他颤抖着手,往右边摸过去,直到触到楚棠温热的手,他才闭了闭眼,镇定下来。
楚棠似乎睡得很安稳,郁恪看着,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他额上的汗珠滑落,却无暇顾及,手肘撑着床直起身,倾身过去,吻了吻楚棠的眉心··“哥哥。”
……·另一边的梦中··楚棠梦见他是一个国家的国师,偶然遇见了一位敌国质子,打过几次交道··质子离开郁南时,没有带走他那只小宠。
那狐狸有灵- xing -得很,一直缠着楚棠,就是不愿意让其他人将它带走··楚棠无法,只好抱它回府养着··狐狸寿终正寝时,奄奄一息着,却睁着眼睛,似乎非要等着楚棠回府才肯闭眼。
楚棠回来后,蹲在它面前,忽而听到一个声音:“楚宿主·”·楚棠没理他··那声音自顾自道:“你还记得郁恪吗你愿意与他再有交集吗”·狐狸喘息着,平日一直微笑的眼睛此时虚弱地半阖,见到楚棠回来,嘴巴咧开,似乎想对他笑。
·楚棠想起了从湖中救出的那个少年,眼睛明亮,对别人时有股不服输的狠劲,在他面前,却时常局促着,看他时,是一种仰望的姿态··“愿意的话,你就摸摸它吧。”
……·梦境真实又漫长··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窗边··楚棠睁开眼,就看到郁恪正支着脑袋看他,看见他醒来,眼睛一亮:“哥哥。”
“嗯·”楚棠声音里还带着点儿柔软的睡意,“睡得如何”·郁恪笑道:“哥哥的床,好软·”·楚棠清醒过来,不小心碰到郁恪的手,道:“怎么这么凉”·“洗了个澡。”
郁恪说··青年年轻血热,洗个冷水澡是常有的事·楚棠没多想,道:“昨晚的梦……”·郁恪将床头的水杯拿过来,道:“哥哥。”
楚棠醒来习惯喝水,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温的··郁恪说:“他们和我说,能认出我们的灵魂·只要熬过那一世,我们以后就能相见,他们会把你带到我身边来。”
楚棠看着他英俊的脸庞:“苦了我的小陛下·”·郁恪轻轻一笑,胸膛振动,声音低沉得好听:“我走马观花似的看梦里那郁恪的一生,仿佛感同身受一样,喘不上气来。”
“不过,难怪我第一眼见到哥哥时,便觉得心里欢喜,好似遇见了等了好久的人·”郁恪道,“原来我们之前就有过缘分·”·“你信这些”楚棠问道。
郁恪道:“哥哥不信吗我宁愿是可信的·”·脑海里那个主系统突然冒出来,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前世今生,可你们之前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
楚棠笑了笑,没说话··他其实是信的··在毫无预兆被选去做帝师任务时,虽不能说是意料之内,可冥冥之中,他便觉得不是意料之外·之后到了郁北,他一眼便相中了郁恪做太子、处理国事时得心应手,各种细节,回想起来,其实都有迹可循。
做那个梦时,内心触动很大,如身临其境一般,现在醒过来,他还有些缓不过来,像是过了冗长的一生··主系统又道:“不过都过去了,幸好你们这世有缘。”
幸好郁恪让楚棠动了心··因为是由郁恪的心念而使得这个系统萌芽诞生,所以他们无形之中就会倾向于帮助郁恪,帮他完成心愿··因为楚棠那次真的摸了摸濒死的狐狸,同意他们的协议,是他们最开始的宿主,所以他们也会顺着楚棠的心意,听楚棠的话。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以后可以随时叫我·”主系统鞠了一躬,道··等他走了,郁恪敲了敲自己脑袋,道:“总算走了,感觉好像有人在脑子里,难受得紧。”
楚棠摸摸他的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梦,他动作很轻柔,眼里的冷淡褪去了一点点··郁恪身上冰凉的气息散了点儿,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棠,各种心绪涌上来,让他不由自主靠近过去。
楚棠手一顿,没有动作··郁恪小声道:“哥哥,我能亲一亲你吗”·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点头··郁恪双手撑在他两边,慢慢低下头去。
房间内的气氛缱绻又温情··突然,房门打开了,宋越抱怨的声音传来:“棠棠你手机怎么留在客厅了……”·郁恪回头看去,看到熟悉的面孔,先是一愣,然后眼眸微压,眉目冷冽。
两人的目光对上,如天雷地火,要将整间屋子点燃··第88章 情敌见面·“你们在干什么”宋越握着门把手, 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问道。
床上那两人的唇凑得无比近··从他的角度看,就是那男人压在楚棠身上, 抱着楚棠欲行不轨之事··“轰”的一声, 他脑子里要炸开了··郁恪低头看了看楚棠, 随即直起身, 转过来,牢牢挡住了楚棠,不让别人看他, 皱眉道:“你是谁”·他盯着这人和容约一样的脸, 回头看了一眼楚棠, 似乎是责怪似乎是惊疑似乎是委屈, 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和我的臣子搞在一起了”·……他心里刚才确实划过这个想法。
这不怪他,任谁在楚棠房子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这人还和两人有交集, 不得不让他多想·更何况,他是第一次来楚棠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能强求楚棠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只能自己干着急。
楚棠也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揉了揉眼睛, 坐起来, 顶着两人灼灼的目光, 一如既往的淡定, 仿佛:“宋哥怎么来了·”·宋越眦目欲裂:“我不来,你就瞒着我,和男人搞到一起”·郁恪回头,冷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楚棠探头看了看气愤的宋越,再看了看充满敌意的郁恪,因为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一时有些懵。
宋越原本气得要死,触到楚棠惺忪漂亮的眉眼,手一僵,硬邦邦道:“棠棠你先去刷牙吧·”·因为视线被郁恪挡着,楚棠没太看清宋越的脸色,也觉得这个样子接待客人不好,道:“好,我去洗把脸。
你们……”·郁恪乖巧道:“我不会惹事的,哥哥·”·宋越瞪他一眼,不甘示弱道:“你放心·”·楚棠点了点头。
看着洗手间的门关上了,宋越反手关上了房门··郁恪整了整衣服,气势有些凌厉,但到底没有失去冷静,问道:“你为什么能进来”·“我是楚棠的家人,当然能进来。”
宋越低声道,“你是楚棠的谁”·听到他说家人,郁恪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我才是他的家人·你算什么东西”·两人捏拳,房间里同时想起了骨骼响动的声音。
仿佛到了一触即发的战场,两人剑拔弩张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到客厅坐坐·”·听到这话,他们浑身都抖了一下,紧张地松开了手,生怕被楚棠碰见自己动粗的一面。
幸好楚棠没有进来,还在洗手间,声音有点远··郁恪率先应了一声“好”,对宋越笑道:“我这次过来,带了哥哥喜欢的茶,不知道这位客人喜不喜欢”·……·客厅里,气氛死一样凝固,却又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宋越坐在沙发上,目光牢牢盯着对面的人··郁恪坐在他对面,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在眼里,气势冷冷的,再年轻的脸、再家居的衣服,都抵挡不住他散发的敌意。
他泡了茶,放到宋越面前,道:“敢问这位……先生贵姓”·因为不习惯现代用语,郁恪还卡壳了一下··宋越上下打量他,冷峻的眉宇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年轻人口齿不好吗”·郁恪就是顿了一下,不经意听都听不出来。
可宋越就是看不惯他··……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没事找茬·可方才在楚棠房间看到的那一幕,不得不让他失去冷静,胸腔里郁积着一股烦躁和敌意,现在见到这人一副主人给客人递茶的模样,他不由自主就说出一些幼稚的话。
郁恪对他这不入流的挑衅毫不在意,笑了一下:“刚回国,请这位先生见谅·”·他靠了靠背枕,仿佛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对这里的东西很熟悉,很放松的样子。
宋越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刚回国就到楚棠这里,还作出那样的事情再亲密的朋友也不能这样吧·宋越皱眉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和棠、楚棠是什么关系”·“自然是情……”郁恪正要说话,敏锐地听到洗手间有声音,似乎是楚棠要出来了,他便赶紧收敛了想脸上的炫耀,谦和道,“这我恐怕不清楚,宋哥有疑惑可以去问哥哥。”
刚才楚棠就是这样叫这人的——不然他都不知道此人并非容约··“一口一个哥哥,”宋越哼道,“小屁孩你多大”·“二十一了,可我和楚棠小时候就认识,久别重逢,喜不自胜,称呼难免就和以前一样,改不掉。”
郁恪腼腆地笑道··宋越的脸黑得不成样子,他想说什么,但听到了动静,便闭了嘴··楚棠走了出来,额发上还有水珠,衬得脸庞精致如玉,好看清爽极了。
他走到沙发边,道:“你们在说什么呢”·郁恪拿了桌上的手帕,眼含笑意,细细给楚棠擦去水珠,道:“在说我和哥哥的事,我说我小时候便认识哥哥了,可宋哥好像不信。”
“如果你们小时候就这么要好,妈妈怎么没有和我说过”宋越道··楚棠说:“妈妈可能忘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郁恪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个话题,问楚棠:“是哥哥的母亲吗你们真的是家人”·宋越没好气道:“我骗你干什么”·“哥哥不给我们介绍介绍”郁恪耷拉下肩膀,像一个大狼狗垂下耳朵,垂头丧气的样子,闷声道。
宋越看着,磨了下牙:不就仗着自己年轻装可怜吗真是幼稚·可他没想到楚棠看起来冷冷的,刀枪不入软硬不吃,谁知竟然吃这一套,揉了揉郁恪的头发,介绍道:“这是我的学弟,以前认识的,叫郁恪。
这是我继父的儿子,叫宋越·”·郁恪伸出手,眼里似乎很欢喜:“原来是哥哥的继兄,失敬·”·宋越瞥一眼他的手,没动··郁恪抿了抿唇,回头看楚棠,委委屈屈的,似乎在问他:“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宋哥。”
楚棠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和谐,有点奇怪宋越今天怎么和郁恪这小孩儿一般计较,道··宋越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两人握手,面上友好,实则暗中较劲,用力到手背都冒了青筋。
宋越道:“幸会·”·直到楚棠都开始疑惑,他们才松了手··宋越深吸口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说:“到时间去拍婚纱照,我们走吧·”·他是对楚棠说的,视郁恪如空气。
郁恪拉着楚棠的手:“什么是婚纱照”·“是两人结婚时要拍的照片·”楚棠解释道··郁恪第一反应是楚棠要和谁去拍然后他反应过来,楚棠不可能在对他有所回应后还和别人成亲的,道:“是你的母亲,和宋哥的父亲吗”·“是。”
楚棠想了想,问道,“要一起来吗”·宋越冷声道:“一个外人来做什么”·郁恪置若罔闻,高兴地笑:“好我去见识见识。”
宋越脸黑得像锅底··楚棠道:“宋哥你等会儿,我去换衣服·”·宋越想阻止,但楚棠一有决定,从不会因他人而动摇,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郁恪还有些不敢置信,连冲情敌炫耀的心思都淡了,亦步亦趋地跟着楚棠·进了衣帽间,他从背后抱住楚棠,欢快地唤道:“哥哥你要带我去见你母亲”·楚棠拖着他这个大树袋鼠,打开了衣柜,拿出自己的衣服,然后挑了件昨天送来的,“嗯”了一声。
“可我什么还没准备,”郁恪忐忑道,“我要不要去买礼物”·楚棠说:“不用·我妈妈……我可能还不能和她说我们的关系。”
郁恪失落了一瞬,但很快就道:“没关系,我就安心当哥哥的学弟好了,至少你就我一个可以对你亲亲抱抱的学弟·”·“换衣服吧·”楚棠指了指那件连帽衫和裤子。
昨天叫助理帮忙买衣服时,他和助理说是为学弟买的,又说了尺寸和年龄·助理买了很多款式送来,他觉得郁恪年轻,就挑了这些适合他年龄的··果不其然,郁恪换上之后,身材高挑,像个英俊的大学生,充满了活力。
楚棠看着镜子里的人,这才咂摸出自己的恶趣味来,一时有些惊奇:活了十几年,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喜欢给年轻男孩子搞换装游戏啊··郁恪弯下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宽厚的胸膛贴着楚棠的背,黏黏糊糊道:“哥哥,我好看吗”·“好看。”
楚棠从来不吝啬自己的鼓励,“很帅气·”·郁恪道:“那我替哥哥换上吧·”·“郁北的你倒能帮我,这个就不必了。”
楚棠冷淡道··女干计未能得逞,郁恪失落地撇了撇嘴··两人出来时,宋越正在和人打电话:“……接到了,我们过会儿就到。”
他挂了电话,看向两人··郁恪像连体婴儿一样站在楚棠身后,眼角上挑着,是一种愉悦、餍足的神态,待看过来时,又恢复了凛冽··宋越在心里冷哼。
看待会儿拍全家福,楚棠会把你这个学弟摆在哪个位置··出门前,宋越和郁恪两人在玄关处,目光撞到了一起··郁恪嘴角噙笑,手握了握口袋中的钥匙。
这人和臣子一样的容貌并不能让他放松警惕,反而更增加了他的敌意··哪怕他面对这人时,面上摆出一副正宫的态度,似乎很自信的样子··但他心里其实万分狐疑与不安,这人和容约如此相似,还能自由进出楚棠的屋子,看起来关系匪浅。
而且一看,这位继兄对楚棠的心思便昭然若揭,令他不得不戒备··他就是吃醋·他在楚棠身边那么多年呢,求他求了那么久,楚棠才肯回头,才愿意将屋子的钥匙交给他,可这人凭什么也拥有楚棠的钥匙。
第89章 拍全家福·车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 跳跃着亲吻人的脸庞··宋越已经冷静下来了,脸色没那么差,只是开车时, 忍不住瞪了一眼坐在后面的郁恪。
郁恪靠在楚棠肩上, 旁若无人地撒娇:“哥哥, 我头有点晕·”·楚棠摸摸他的额头:“早上洗冷水冻着了”·因为郁恪比楚棠高, 脖子得歪低许多才能挨蹭在楚棠肩膀,这姿势一看就不舒服,可他完全不在乎, 还乐在其中, 状似虚弱道:“可能是, 也或许是晕车子。”
宋越看着他这样粘着楚棠就浑身不自在, 冷哼道:“棠棠你这位学弟身体素质不是很好啊·”·“可能是水土不服·”楚棠打量了下郁恪,郁恪哼哼了两声, 脸色看上去确实苍白, 心里有些奇怪。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记得郁恪身体素质很好的啊,年轻强健,受个伤都很快愈合,让他这个老年人偶尔会羡慕一番··楚棠琢磨着,会不会是那场天花·可对郁北来说,距离现在都过去一年了, 难道留下了后遗症·想到这儿, 他不由更怜爱起郁恪一些, 伸手揉揉郁恪耳朵, 道:“等下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郁恪往下滑了一点,脸颊挨楚棠的肩窝更紧了,和楚棠耳语道:“哥哥亲亲我就好了。”
楚棠捏了下他的耳垂:“别闹·”·宋越面无表情地开车··楚棠道:“是妈妈让你过来接我的吗”·他本来想今天自己去的,没想到会让宋越和郁恪碰上面。
“昨天你出事了,本想昨晚就来找你,可公司突然有事,你又不接电话,想着你可能在忙,昨晚就没过来·”宋越道,“可我没想到你家里有客人。”
楚棠没听出他话里隐含的酸味,郁恪却察觉到了,蹭蹭楚棠肩膀,唇角勾了勾··宋越咬了下牙··“没有告诉我妈妈吧”楚棠道。
宋越打了方向盘,转入弯道:“没说·我还不知道你吗”·这话里透着亲密·郁恪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楚棠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宋越说:“不麻烦,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他和郁恪的视线在后视镜中对上,噼里啪啦的,钩出无形的火花··轮到他扳回一局,宋越心里哼了一声。
想到等会儿的事,他紧了紧手指,心底算盘打得响:这郁恪出现得如此突兀,就算小时候和楚棠有交情,但楚母肯定不记得了·楚棠做事周全,肯定不会将他们的关系直白透露给楚母。
到时候拍全家福,郁恪一个外人,还想插足他们一家人不成·就算是继兄又怎么样近水楼台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更何况他苦心孤诣在楚棠身边,安安分分做个哥哥,忍了那么久,突然冒出一个学弟,横空夺爱,他怎么可能气得过·现在好了,他才不想做什么好哥哥了。
今天的拍摄地是一个城堡,白云蓝天,建筑繁华,华丽无比,彩色美丽的气球系在红毯两边,很有西方贵族城堡的富丽··三人走了进来·宋越道:“爸本来说想去一个漂亮古宅拍的,但被我们妈妈否决了,他心里就委屈,对我冷脸了好几天。”
楚棠道:“可以拍完这个再去古宅那边·”·“妈妈不喜欢拍这个,还是爸劝她她才来拍的,哪里还肯再拍”宋越笑吟吟道,深邃的眼睛透着阳光,消融了平日公事公办的冷酷,专注地看着身边的人,“她说你忙,不想总是打扰你。”
郁恪弯了弯眼睛,颇有几分天真无邪的意味:“哥哥确实忙,不过我和他住一起,朝夕相处的日子还挺多的,还能照顾他的起居饮食·”·楚棠看他一眼:“你想在这儿待多久”·“哥哥在这多久,我就……”郁恪道,被楚棠一瞥,又改了口,“能有多久就多久。”
正好宋越在和接待员说话,离两人有一段距离,听不到他们的话··楚棠道:“你家那边恐怕忙不过来·”·他是提醒郁恪别忘了郁北。
郁恪一僵,脸上的血色失了几分,现在倒有几分水土不服的意思了:“你赶我走”·他们身旁,是一口大喷泉·里面的小圣童天使雕塑挎着花篮,透明的水珠喷洒,在阳光下显出圣洁的光,轻柔的音乐如隐形的微风,让人心情缓和。
楚棠道:“不是赶你走,只是正事不可耽误·何况你还是一国之君·”·郁恪撇开脸:“你就是嫌我烦·”·宋越走了过来,楚棠便没说什么。
宋越带着两人往前走,道:“他们都快拍好了,在里面等我们·”·楚梨穿着白色婚纱,温柔得像天上下凡的仙女,宋父穿着西服,素来严肃的眉目柔和下来,多了几分帅气。
见到他们来,楚梨高兴极了:“小棠快过来”·“妈,”楚棠点头道,“爸·”·宋父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笑:“哎,小楚。”
楚梨看了看楚棠身边的年轻人,道:“这是……”·郁恪连忙收拾好心情,摆出他人生中最灿烂谦和的笑:“伯母好,伯父好,我是楚棠的学弟,郁恪。”
他说这话时,楚棠注意到他右手在大腿上虚虚动了一下,仿佛是想掀下袍行礼,他嘴角情不自禁就翘了翘··发现穿的衣服没有下袍,郁恪这才想起这不是郁北,赶紧鞠了一躬,道:“很高兴见到你们。”
“是小棠的朋友啊,”楚梨笑眯眯道,“长得真俊··宋越默默翻了个白眼,对摄影师道:“继续拍吧·”·楚棠今天和宋越穿的都是定制的西装,一看就是也要拍照的。
郁恪拉拉楚棠袖子:“那我在一边等你好吗”·“外头太阳大,我让工作人员带你进去休息吧·”楚棠看着郁恪额上的汗,道,“你不是最怕热的吗”·郁恪说:“我想看着你。”
楚棠看了看那边,想了一会儿,道:“还没到我,我先陪陪你·”·郁恪笑了笑,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哥哥的母亲真好看·”·最主要的是,和楚棠很像,他看到楚母的时候,感觉就在看楚棠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是如何长成这样冷淡而温柔的- xing -子的,心里确实是很欢喜。
“表现得很好,我妈妈平时也喜欢你这样年轻帅气的明星·”楚棠感觉郁恪牵着他的手有些凉,想起刚才的一点不愉快,心说自己和小孩子置什么气,便多安慰了几句。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郁恪果然开怀了一些,捏了捏楚棠的手,道:“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以后会好好孝敬她的·”·楚棠一哂,拍了拍他的手背。
快到中午了,日上中天,阳光刺眼,两人站在树下,一边看着草地中央的人,一边说着话··郁恪侧过头看楚棠·细碎的日光洒过树梢树叶,照在楚棠身上,显得漆黑的头发柔软,皮肤白得像透明一样。
他道:“哥哥等等我·”·他向四周看了看,跑到从工作人员那里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拿着一把伞回来了,笑道:“来这里之前,那系统给了些这里常用的东西,叫我认。
我认了好久,才搞得明白·”·叫古代的人去理解现代的东西,真是难为古人了··楚棠道:“会打开吗”·郁恪嘻嘻笑道:“会。”
黑色的遮阳伞“哗”一声打了开来,郁恪一手撑伞,一手揽住楚棠腰身,低头和他说话··城堡里今天都被他们包下了,不会有外人进入,楚棠就没有戴口罩和墨镜。
只是可能已经被人认出来了,一些工作人员时不时往这边瞧,看到他和一个陌生男生如此亲密,窃窃私语,偶尔还不由自主盯着他们这边笑··楚棠眸色依旧淡淡的,没有理会。
郁恪有点奇怪,又有点高兴,问道:“她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和哥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才这般看我们的”·“不必理会·”楚棠道。
有风吹过,楚棠额发拂过,郁恪看得心痒痒,情不自禁就低下头··“楚棠”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楚棠望去,是宋越,正在叫他:“到你和妈妈一起了。”
郁恪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愠色,但楚棠回头看他时,他又隐藏好了,笑了笑,说:“哥哥去吧,我在这等你·”·那边宋越还喊道:“棠棠,我们该拍全家福啦。”
楚棠道:“那你等等我,不要乱走·”·郁恪凝视着他的背影,好久才收回视线,收了伞还给工作人员··他刚才站着,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双手插着口袋,看在别人眼里,是一个酷酷的男孩子了。
现场除了疑似大明星的楚棠,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他了··那工作人员脸颊红红的,仿佛遇见了什么兴奋的事,看他走过来,低低尖叫了一声,问道:“这位帅哥和刚才那位是什么关系啊”·“无可奉告。”
郁恪冷冷道··他转身走了,连背影都冷冷的,却无端透着一股寂寞··郁恪想起刚才楚棠说的“不必理会”··不必理会他是不是不想承认因为没有想过要和他长久地在一起,因为想着等他回郁北就能甩掉他,所以楚棠对他们的关系也是淡淡的,是这样吗·他看了看草地上,楚棠和宋越站在一起,像是亲密无比似的,宋越还搂着楚棠的肩。
郁恪撇开视线··草地上,摄影师说:“好再来一张……楚先生请看这边·”·楚棠淡淡的目光从树下的人那里收回来,迎着楚梨关切的眼神,他道:“我出去一下。”
树下,郁恪心情低落,连一向乐在其中的明争暗斗都不想了,因为无法阻止,没那个资格,只能坐在草地上,垂头丧气的,手情不自禁就去拔小草,嘟囔道:“哥哥喜不喜欢我喜欢、不喜欢、喜欢……”·突然,他眼底下出现了一双鞋,往上看,是熟悉的、修长笔直的双腿,再往上……·楚棠的声音清冷而温柔:“过来和我一起吧,陛下。”
郁恪惊得手上的残草全掉了,狂喜到结巴:“我、我可以吗”·……·碧绿宽阔的草地上,背景是蓝白相间的华丽城堡,长长的白阶梯,还有晴空万里、彩带飘飘、白纱飞扬。
“好各位请看镜头,三二一——”·楚母捧着花,和宋父坐在一起,手交握着,温柔慈祥地笑·宋越站在宋父后面,脸黑如锅底,看上去威严不苟言笑,和他父亲平时一个样。
楚棠站在楚母身后,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漂亮的薄唇微微勾起,似桃夭艳曳·郁恪在他身旁,面上镇定,手指微微颤抖,借着椅子的遮挡,握住了楚棠的手··第90章 二人世界·晚上, 繁华都市的灯光亮起, 马路上川流不息, 住宅区楼下有人在散步,偶有几个和楚棠相识的,微笑着朝他点头。
楚棠刚收工回家,穿着休闲服, 走在楼下的花园·一到自己那栋楼, 就瞥到了熟悉的高大身影··傍晚的微风凉凉的, 吹拂头发和衣角, 吹散了白天的暑热。
郁恪穿着黑色的短T中裤, 配上修长完美的身材, 像个酷酷的年轻帅哥, 坐在那里, 正低头玩楚棠买给他的游戏机··“哥”郁恪敏锐地抬起头, 看到他,眼睛发亮,随手扔下机子, 跑过来,一把抱住楚棠, 高兴道,“你回来了”·青年身上热热的, 楚棠被他拥住, 刚凉快一点的皮肤又热了起来, 埋在他肩上, 抬手回抱了一下便推开他,道:“怎么下来了”·“我听你说是这个点回来,就迫不及待下来等你了。”
郁恪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搂住他的肩,低头问道,“哥哥累不累”·“不累·”楚棠摇头··两人走进了楼道里,橙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亲密的身影。
“今天在家做了什么”楚棠问道··郁恪一边开门,一边笑道:“哥哥猜猜”·一进门,厨房就飘来香气。
楚棠道:“你会用厨具”·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郁恪得意道:“我今天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你母亲刚好上门,为你做午饭,我便瞧着学了一点儿。
中午我们等你,不曾想你有事回不来,我就想晚上可以做给你吃·”·“陛下有心·”·得到夸奖,郁恪又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他,低下头蹭蹭他脖子,楚棠揉揉他头发。
郁恪声音有些沙哑:“哥哥,我能不能亲……”·沙发底下忽然动了动,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然后是它圆滚的脑袋·看到两位主人回来,它高兴地吱吱叫。
郁恪置若罔闻,埋在楚棠颈窝处,像好久没见过他似的,深深吸了一口,被楚棠拍了拍,他不满地嘟囔一声:“怎么总有人打扰·”·楚棠失笑:“晚上再说。”
也许是因为四溢扑鼻的食物气息,还有柔和的灯光,楚棠说话的语气都轻柔了一些,像是慢慢融化的雪··他说晚上,那晚上就一定会给他亲的·郁恪一喜,亲了口楚棠脸颊:“我去把饭菜端出来。”
楚棠洗完手去厨房帮忙,郁恪赶他出去,说:“油烟味儿重,哥哥别进来·”·“哪就这么多事了”楚棠无奈道,出去时瞥了一眼垃圾桶,果然,里面有黑黑的东西,若有若无散发着焦味。
想也知道,郁恪一个古代君王,下厨少之又少,现代的厨具又难搞,不失败几次就能一举成功,让那些长久学不会做菜的现代人情何以堪——没错,说的就是楚棠他自己。
郁恪端着盘子,经过楚棠身边时,不由自主就又低头亲他一下,眉眼弯弯的,似乎遇上了很满足、梦寐以求的事情,开怀道:“哥哥有我伺候就行了·”·楚棠接过他手中的盘子放到桌上,淡道:“说什么伺候不伺候的。”
郁恪认真道:“我小的时候,你待我那般好,现在我长大了,自然要孝敬你,把哥哥伺候得好好的·”·楚棠看了眼精致诱人的家常菜,点头道:“确实是很好。”
“还有更好的服务,”郁恪清了清嗓子,“晚上再说·”·那只火狐闻到了香气,自觉跑了过来,在楚棠脚下蹭蹭,眯着眼讨食··自从为他们解完谜后,除了偶尔离开去履行他主系统的职责,它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楚棠家里。
郁恪嫌它打扰了他和楚棠的二人世界,一边不情不愿地喂食一边抱怨道:“它怎么不走啊”·小火狐美滋滋地吃着肉··郁恪听到脑海中那个声音说:“你们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什么任务”郁恪迷惑了一瞬,随即想起那张羊皮卷上写的名叫【舍身助人·帮助皇帝成家立业】的隐藏任务,灵光一闪。
既然要做这个任务的是楚棠,那“舍身助人”舍的就是楚棠的身……·郁恪脸红了一瞬··在不知何时做的很多个梦里,他就梦见过楚棠和他的成婚大……·“想什么呢”·楚棠冷淡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郁恪回过神,道:“没,没有……我在想昨天拍的照片·”·昨天拍的全家福,其中有一张是有郁恪在的·趁楚梨他们没注意,宋越冷着脸叫摄像师删掉那张,说碍眼,郁恪当场阻止,单独找摄像师洗了出来,装在相框里,放在床头上,盯着他和楚棠的脸一直笑。
“你若愿意,改天我带你去,我们俩拍·”楚棠道··“真的”郁恪惊喜道,“那我要穿很好看·”·楚棠点头。
----·楚棠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客厅的灯光调到了昏暗微亮的黄色,很少用到的星星吊灯散发着闪耀的光晕,像夜空中的星星··郁恪正背对着他,弯下腰,对蹲在扫地机器人上的小火狐道:“吃完你就离开。”
“吱·”小火狐盯着他手里的面包,点点头··郁恪撕了片面包喂给他,小火狐吧唧地吃,郁恪又撕了一点儿,正要喂到他嘴里,然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转过来。
见到楚棠站在那里,他招手道:“哥哥”·他这一看楚棠,就顾不上其它,小火狐快到嘴的面包掉了下去,“嗷呜”一声·谁知那只黑乎乎的冰疙瘩突然嗡嗡响了声,往前移动,将面包吃了进来。
小火狐傻眼了,跳到面包失踪的地方,爪子摸了好几遍,不敢置信地盯着那里,然后扑过去压住扫地机器人,拍拍它想让它吐出来·无果,绕着郁恪转了好几圈··郁恪把手里的一袋面包都扔给它,道:“快走。”
小火狐叼着面包袋,走到楚棠脚下蹭了蹭,便消失了··楚棠看着,唇角翘了一下,闻到了酒的气味,道:“你喝了酒”·“还没,我等你出来一起喝。”
郁恪拉着他坐下,“想着你喜欢,我便从郁北带过来了·”·桌上放着几个白瓷酒瓶,纹饰精美繁复··郁恪倒了两杯,端给楚棠··楚棠接过,果酒香气淡淡的,却很勾他的味蕾。
看着楚棠一饮而尽,郁恪也一连喝了几杯·喝着喝着,郁恪的位置就从楚棠对面,蹭到了楚棠身边,一把搂住他,语气带了点醉意:“我好开心·”·他不曾想过楚棠真的会回应他,更不曾想过楚棠是真的、真的把他纳入家人的范围,还把他介绍给家人,允许他一起拍全家福——这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证明楚棠也喜欢他了。
说话的时候,他脸颊蹭着楚棠头发,像一只大猫在用自己的气味标记主人,深深嗅着,道:“哥哥身上,也是我的味道·”·楚棠拍拍他的手,说:“放宽心,我会在你身边的。”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宽不了,”郁恪道,“除非……哥哥亲一亲我·”·楚棠喝了几杯,脸颊也红红的,漂亮的眼睛盯着郁恪看了一会儿,凑过去,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亲郁恪。
这对郁恪来说怎么可能够呢·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郁恪原本诉怨的眼神顿时变了,像一匹饿极的狼,恢复了他的本能,盯着猎物泛着绿莹莹的光。
楚棠亲完便推开他了,眼神迷离,白皙的手指擦了擦郁恪唇上的酒液:“甜的·”·郁恪是数着他喝的,还没够十杯,所以楚棠应该是清醒的·可就是清醒着,做出这些事来,才更令他心神摇曳、不可自抑。
一股冲动不可控制地从他的背脊窜了上来,像电流一样,让他只想抓着眼前的人,狠狠拥进骨血里··他扔了酒杯,反身压住楚棠·柔软的沙发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和动作,凹陷了下去。
楚棠被他护着,没有掉下去的危机感,眼里波光潋滟,仿佛映着星河一般··“哥哥你更甜·”郁恪的话消失在两人贴近的唇里··……·第二日,楚棠去拍戏了,郁恪一个人留在家,待在楚棠的书房里处理奏折——是的,没错,奏折也跟着来到现代了。
昨天,楚棠问他:“陛下,你知道距你离开郁北,郁北已经过了多少天了吗”·郁恪乖乖回答:“大概两月有余·”·现代一天,古代一个多月。
郁恪来这有两天了,郁北就过了两个多月··“那你能时刻了解郁北发生了什么吗”·郁恪拥着他:“不能,我在哥哥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你,哪儿还能看得下其他事情啊”·楚棠不语。
郁恪便撒娇道:“再说,那边不是有容约他们吗哥哥不必担忧·且你说这些时日便当作我的休沐日了,哪还有休沐日也处理国事的道理”·楚棠也觉得两边的时间流速是个问题,点了点头,道:“还玩得玩,但该处理的还得处理,陛下你说是不是”·“是,哥哥说的是。”
郁恪点头称是··他以为楚棠就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拍完照回来,书房里就多了一张桌子,是郁恪在郁北常用的那张,桌上笔墨纸砚、明黄色折子,连徽州进贡的那方墨砚都一模一样。
因为有些必须皇帝处理的折子,容约没敢批,就呈上给郁恪,堆积了俩月,像两座小山似的··郁恪:“……”·楚棠摸摸他的头:“陛下乖。”
郁恪除了听他的话,还能怎么样,只能乖乖处理奏折了··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到了这里还要批折子··楚棠不在家,他倒能专心处理·郁北一切状况都好,不会破坏他和楚棠的二人世界。
到了下午,郁恪接到了宋越的电话,说想约他出去聊一聊··第91章 情敌交手·宋越把地点约在了星名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厅··宽敞精致的咖啡厅里, 装潢典雅, 调光浪漫,有人在弹钢琴, 琴音舒展,慢慢流淌。
因为消费高,又是上班时间,店里的人很少··郁恪到的时候,宋越已经坐在那儿了,那副和他的臣下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时仿佛凝了霜,似乎要做什么重大的事一样。
就凭这两天的见面, 他就摸清楚棠这位继兄的- xing -格了·哪怕脸差不多, 但脾- xing -天差地别——容约生长在清贫之家, 纵然后来位及丞相,一身气势越发凛冽,可到底谦和,遵守礼分。
而这个继兄,对谁都不苟言笑,除了对楚棠会缓和一些··正是那一份缓和, 才会使他对楚棠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楚棠偏不懂··郁恪一方面觉得宋越可憎, 因为这人有近水楼台的机会,能与楚棠同住一个屋檐下, 只要想到他们之间可能发生过什么亲密的事, 他心里就像被虫子啮咬似的, 难免心生嫉妒和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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