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人帝师手册 by 小电饭锅(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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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师手册 by 小电饭锅(上)(5)
·这可就是恶人先告状了·明明是他先动手的··然而他说得就是理直气壮,他以前就这样借机卖乖讨好,无比熟练——可见小孩子从小就长歪了··“要不要去看太医”楚棠问道。
郁恪摇头拒绝:“不·夜深了,就不打扰太医休息了·而且,被人知道,我连一个契蒙人都打不过,岂不是很丢脸”·楚棠道:“怎会”·郁恪笑道:“哥哥给我搽下药就可以了,这不是有吗”·军营营帐中常备有药酒。
楚棠拿过瓶子,坐了下来,对郁恪道:“过来·”·不用他说,郁恪就自动走过去了··楚棠揭开瓶塞··为了更好上药,郁恪躺了下来,枕在楚棠大腿上,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当然,他只敢在心里这样明显地表露出得逞的欢喜。
郁恪身材高大,是青年人独有的修长与健壮,长胳膊长腿的,躺在榻上需要微微弯曲着腿··郁恪小时候受伤了就经常找他撒娇,要他给他上药,此时此刻,看着郁恪放松的神情,竟没反应过来与以前有什么不同。
他嘴角眼角有细小的伤口,不算严重··那些轻微的伤带来轻微的痛,一点儿都影响不到郁恪,让他心神混乱的只有楚棠滑过他脸颊的冰凉手指··楚棠声音也凉凉的,让他的伤口感觉更舒服了:“怎么自己和他动起手来了”·侍卫那么多,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总不至于让自己落了下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郁恪狡黠地笑道,没说是自己故意受轻伤的,“叫人来打就没意思了,不如亲手报仇·”·虽说赤手空拳,又要顾忌着连沙的身份,不能让他伤得太明显,否则楚棠又该难办了,但是他每招都挑了不显眼却格外疼的地方来打。
连沙回去,恐怕只会觉得痛上加痛··想到这儿,郁恪就像个偷偷报复了敌人的小孩子,心里有那么一丝幼稚的窃喜··连沙年纪都这么大了,快到不惑之年了吧,竟然还敢肖想楚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凶巴巴的契蒙脸,和楚棠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他怎么敢碰楚棠真是玷污了楚棠。
说起来,年轻应该也算是他的优势··——他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忘了楚棠对外宣称的年纪也是不惑之年了·不过有什么关系,楚棠在他心中永远是那个救他出火海的盖世英雄,永远是十几年前那个模样。
郁恪凝视了下楚棠的脸,然后又闭上了眼,小声嘟囔道:“哥哥在西北怎么不戴面具了”·楚棠说:“军中将士豪爽,不拘泥这些。”
也是,都是大老爷们,忙着训练,国师声名烜赫,谁又敢冒犯他呢·可郁恪还是不爽·楚棠不拘泥,他拘泥啊,他恨不得拿一块儿柔软的丝绸蒙住楚棠的脸,不让别人瞧见,只有在和他相处时再揭下来……·室内安静,淡淡的檀香如主人身上的冷香,淡薄而惑人。
郁恪快要睡着了,楚棠收回手:“好了·”·郁恪立刻收回天马行空的心思,坐起身,在一旁的水盆里浸- shi -帕子,拧干,给楚棠擦手:“多谢哥哥。”
该抽身就要抽身,郁恪长大后深刻明白这个道理,纵然再不舍这时安宁的气氛,他也不得不走人··于是,他站了起来:“哥哥,我走啦·多谢你关心我,和我母妃一样。”
“好·”·离开前,他说:“对了,哥哥身边那个许忆,跟了哥哥多久”·楚棠想了想,不确定道:“十几年了。”
郁恪笑道:“原来那么久了·我看许侍卫和四小姐近来交往甚是密切,他年纪也不小,哥哥何不给他找一门亲事”·楚棠眨眨眼,明显没想到作为主人还要- cao -心属下的婚事,便道:“我看看。”
郁恪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但他其实心里介意得很··许忆没犯什么错,又跟了楚棠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正是因为他在楚棠身边那么多年,才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他只能安慰自己,许忆没有那个胆子以下犯上,楚棠对他也绝不会有那种心思——就凭楚棠在这方面的迟钝,不直接说出来,他断不会察觉到的··要是在朝廷里有这么能干的人,他肯定会用一以贯之的明君姿态来对待。
但谁叫他对楚棠怀有不能说的心思了,这就不要怪他耍些手段··灯下站着人,背着光看他,黑发白衣,有种分外柔韧的脆弱··郁恪心里一动,情不自禁就要上前拥住他,但很快就止住了:“哥哥早点睡。”
楚棠起身送他:“陛下也是·”·有几缕发丝乱了,他伸手拨到耳··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这一抬手,手上的异样就露在了郁恪眼里。
郁恪一把抓住他的手,表情愠怒:“你的手怎么了”·楚棠细白的手腕上,带了点儿淤青,红红的一圈··——应该是刚才和连沙打架时不小心留下的。
因为楚棠皮肤薄,那一圈颜色就分外扎眼··郁恪眼里涌起怒气··他再生气,再失去理智,也断不会让楚棠受伤··他一直都知道·看了楚棠,没有人能逃过那张心慌意乱的网。
所以在心里面,熟练地把情敌划分为几种:有威胁的,没有威胁的··像许忆那样的,可能日久生情的,他就划为有威胁的··如今连沙对楚棠露出这种心思,他是觉得恶心多于威胁。
“我去叫太医·”·楚棠制止道:“不必打扰·”·郁恪无法,拉着他坐下,在药箱里找到消淤的药,一边轻柔地上药,一边咬牙切齿道:“是连沙对你不敬”·今晚来楚棠这里得到的安抚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满心只剩下暴戾和气愤。
楚棠倒是不怎么在意这点小伤:“没有·”·怕他冲动去找人麻烦,楚棠又加了一句:“他伤的也不轻·”·郁恪“嗯”了一声。
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第48章 南枝宴会·秋高气爽, 边城一以眺, 雁门正苍然··一行骏马和侍卫停在营地口, 整装待发··见着楚棠出来了,郁恪大步上前, 拿过许忆捧着的披风,抖开披到楚棠身上, 利落地系了带子,退了一步,眨眼笑道:“我等不及要回去了。”
“臣也是·”楚棠回以不甚明显的一笑··这几天被郁恪看着,他休息得很好,作息比在家还规律,除了睡觉就是看书··郁恪打量了下他,看到他精神不错,原本因为- cao -劳国事而积下的些微苍白已经全然不见,他心情好极了, 眼神都亮亮的。
楚棠要去牵马,被郁恪一把拉住,道:“路途遥远,不骑马了·”·马夫牵着火云在一旁,正要将缰绳递给楚棠,闻言看了看楚国师,又小心地瞅了瞅皇上, 连忙低下了头。
“途径几处驿站, 臣骑马方便一点·”楚棠道, “陛下若是……”·郁恪拉开帘子,板着脸:“国师快上去,我们要出发了。”
楚棠淡漠的眸子盯了他好一会儿··郁恪说:“我等下有话与哥哥说·”·楚棠收回目光,点点头,顺手搭住郁恪的手上了车。
从外面看,马车还挺简单的,一进去却很宽敞,银镂香炉,小几明净,铺着柔软的锦毯··想起一事,楚棠掀开窗帘:“陛下·”·郁恪在和一个契蒙人说话,是连沙身边的人。
“哥哥”郁恪回头,眼神瞬间从凉凉的笑意变成温柔的询问··契蒙人右手放在胸前,鞠躬道:“国师大人·”·楚棠正是想问连沙什么时候走的。
那契蒙人就道:“我家可汗突发急病,不能见风,请陛下和国师恕罪·”·郁恪没什么真诚地慰问:“郁北营地里多的是有经验的军医,朕派他们去给可汗瞧瞧。”
“多谢陛下·”·楚棠放下帘子,没多久,郁恪就上来了,自然地坐到他对面,略带一点儿同情,摇头道:“听说连沙可汗脸上起疹子了,想来是来到了郁北,水土不服的缘故。”
连沙到郁北都这么多天了,水土不服也不会到现在才发作··楚棠没多想,点点头,听过就当听过了··郁恪眼里含笑,看着楚棠:“还想着和可汗有缘再见呢。”
两人独处的时候一般都不需要人伺候·马车起动了,微微摇晃··郁恪忽然想起什么,道:“哥哥,那只小宠呢”·“臣将它放生了。”
楚棠道··郁恪皱眉,忍下心里那刻难言的情绪,问道:“为什么”·楚棠回答说:“它自小在这里长大,宫中并不适合它。”
郁恪展眉,笑了笑:“好,哥哥想得周全,听哥哥的·”·辘辘声中,郁恪闭上眼小憩——这段时间处理罗喉城和西北的事就足够他焦头烂额了,他还挤在这么紧时间里安排完,又不许楚棠帮忙,常常要熬到深夜,眼下有了一小片青色。
不过在楚棠面前,那片象征着劳累的青色就变成了欢快的蝴蝶羽翼,随着心上人而展翅飞走了··周围的气息太令人安心了,郁恪情不自禁就慢慢失去了意识··然而当马车行进不久,两人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吱吱声,好像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有些小,但没有消失。
楚棠睁开眼,还没说话,郁恪立刻也睁了眼睛:“是什么”·马车外,乾陵卫回答道:“启禀皇上,是国师那只狐狸·”·郁恪看向楚棠。
许忆也道:“国师,它一直跟在队伍后面·”·楚棠脸色平静:“不必管·”·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郁恪盯着楚棠:“哥哥,你养它多久了”·“距陛下送给我,大概一个月有余。”
楚棠淡道··郁恪看着他,视线慢慢往下,从他冷淡的眉眼,到他晶莹衣袖里微微露出来的佛珠,一时竟有些说不清的伤心··他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只狐狸,他在伤心,只是担心那只狐狸是不是他的前车之鉴——不管跟了楚棠多久,楚棠都不会有半点的舍不得,对他也是这样吗·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疑惑:“陛下”·郁恪抿唇,不开心道:“哥哥不喜欢他吗”·“臣喜欢,”楚棠道,“只是带回去麻烦。”
他这样轻描淡写,令郁恪心中的担忧更甚,顿时让他忘了楚棠方才已经向他解释过原因了,只顾着要个答案:“为什么麻烦他不乖吗,他闹哥哥了吗纵使闹哥哥了,也是因为喜欢,怕你不要他才这样黏你的。”
楚棠看上去有些无奈,好像郁恪是在无理取闹似的:“陛下不是说随臣处置吗”·“那也不能这样处置·”郁恪扭过脸,一向冷毅的脸庞有点儿脆弱的紧绷,孩子气地小声道,“他该有多伤心啊。”
楚棠询问道:“那陛下意见如何”·“你把他带回去不行吗,”郁恪转了个身,换个姿势,趴在小几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楚棠,“我看他挺乖的,会自己吃东西,又有人看顾,不劳哥哥多- cao -心。”
楚棠纤瘦的腰背素来挺拔着,坐马车的时候也是,长发在腰间微微擦动,居高临下地看郁恪··郁恪一掐大腿,毫不留情,眼眶霎时泛起了泪花··楚棠:“……陛下倒也不必为了只小宠这样伤心。”
郁恪转过头,似乎擦了下眼睛,道:“是不是因为那是我送哥哥的,哥哥才执意不带他回宫”·“……没这回事。”
楚棠轻微叹口气··眼前的青年伏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仿佛很伤心的样子,嘟囔道:“朕回宫没有小宠陪伴,会寂寞的·”·这是不肯自己叫人抓狐狸,定要楚棠自己出声带回来的意思了。
楚棠莫名想起了那晚经过老屋时遇到的黑猫,不知是在后面跟着的火狐狸更像它,还是郁恪更像它一点儿·他出声道:“许忆·”·“属下在。”
许忆马上应道··“将它带上来·”·“是·”·郁恪立即直起身,笑吟吟地俯身过来,好像得了逞的孩童:“哥哥对我最好了。”
一句话的时间,许忆就将狐狸送了进来,似乎还将它四个爪子擦了一遍,狐狸踩在白色的毛毯上时,半点儿都没有脏··“吱——”狐狸一跃,跳上了桌子,蹲下来,看着楚棠,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又专注。
郁恪摸了一把:“舐犊情深,羊羔跪乳,万物皆有灵- xing -·哥哥你看,他知道你喂养他照顾他,所以才跟着你的·”·楚棠道:“可京都或许并不适合他。”
火狐狸昂着头,冲他“吱”了一声,仿佛在否认他的话··“这得他自己经历过才知道,”经过一番胡搅蛮缠,像小时候要买好几串糖葫芦一样,要求得到了满足,郁恪全然就没了方才的可怜,伸了个懒腰,没心没肺道,“要不就滚回蔚瀛,要不就适应京都,总该让他自己承担后果。”
楚棠摇头:“他哪里懂得这些·”·火狐狸跳下小几,绕着楚棠走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的味道,半晌才停了下来,大尾巴环着楚棠,安心地闭眼睡觉了。
·郁恪道:“哥哥不用担心,不适应他会自己跑回来的·”·楚棠没办法,手指点了点狐狸的鼻子,腕上的佛珠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郁恪满意地闭上了眼。
----·郁恪年轻体壮,没坐一天马车就去骑马了,踏雪身边跟着火云,一边和宋双成说话,一边时不时转过头去看看马车里,仿佛在确认他安不安全··坐了几天马车,楚棠无比想换回骑马。
“陛下,臣坐得腰酸,还是将火云还给臣吧·”·郁恪慢悠悠驾着马,道:“哥哥的风寒好了吗”·“早已痊愈。”
楚棠道··郁恪又道:“手上的伤呢”·那一点子红痕,涂了药一晚上就消了··楚棠道:“也已痊愈·”·旁边的宋双成听了,凑过来道:“国师受伤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楚国师”·“不止吃了豹子胆,还吃了蝎子草,活该满脸包。”
郁恪对楚棠道··没听清的宋双成一头雾水,听清了的楚棠也一脸困惑··郁恪笑了笑,好似雨后初晴,拉着楚棠出来:“好了,太医说不许在风口,容易着凉,现下过了蔚瀛,暖和了许多,风景也好看许多,哥哥出来陪我们瞧吧。”
出了西北雁门关,就是热闹繁华的城镇了··宋双成感慨道:“陛下或许忘了,十六年前那一晚,被国师救下后,臣和陛下回京都,一路也是从雁门关经过此地,马不停蹄。”
郁恪道:“朕没有忘·国师送的那匹马车,有一匹是红色的·我记得·”·“陛下好记- xing -·”宋双成笑道。
楚棠听着,唇边生出些浅浅的笑意··郁恪一瞬的目光都移不开了··回京都的路上,会经过一个行宫,即帝王离京时居住的宫室,是先帝之前就有的,覆地三百余里,建得无比豪大,富丽堂皇,和宫中差不离。
一行人在临安停下了··行宫的人收到皇上要驾临的消息,一早就准备上了,天没亮就在大门口等候··见到数十个锦衣侍卫,当先骑马的是眼熟的宋将军,后面还有两位年轻男人,一个剑眉星目,气度非凡,一个蒙着白绢,双眼漂亮得不像话。
后面还有一辆马车,但想来大人物都不在里面,一看就知道前面那两个看起来没什么架子的人才是他们要等的人···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行宫长使立刻迎了上去:“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身后一堆宫侍跪下,齐声道:“恭迎皇上”·郁恪没有说话,唇边笑意微淡··长使心一凛,仔细琢磨了下,又一拜:“参见国师大人,参见将军。”
楚棠颔首,以示听见了··郁恪笑道:“平身·”·他回头道:“国师和将军辛苦,还去歇息·”·“是·”·行宫和京都的宫殿差不多,走了几天,楚棠也累了,不拘住在哪儿,一路上,长使点头哈腰地和他介绍,他神色淡淡的,长使便识眼色地闭了嘴。
走到长杨宫,楚棠沐浴完就歇下了··帝王来到此处,上下官员自然严阵以待,又顾及皇上说了不要招摇,私底下献媚阿谀的动作却仍不少··这一日,南枝宴会,开筵共赏,亭台佳致,雕栏玉砌。
金碧辉煌,酒暖气软·郁恪坐在最上方,一边喝酒,一边和楚棠他们说话,下方的官员也和气融融地交谈··宫女献舞,纤腰白肤·离开了满是男儿气的西北军营,现下到了温柔乡,宋双成眼睛都挪不开了。
一舞毕,舞女各自过来··领头的舞女一身红衣,佩环当啷响,走过来给皇上斟酒:“陛下,这是临安最有名的酒,叫蓬莱春·”·官员们装作没看见,不经意撞见同僚的视线,齐齐露出个都懂的笑。
她要将酒杯送到皇上嘴里,皇上却一把接过,一饮而尽,眼神半点儿都没分给她··舞女奇怪,顺着皇上的目光望过去··那个白衣国师坐在皇上左侧,只露出一双眼睛,却好看得紧,只一看就差点儿将她心神都夺去了。
舞女赶紧定了定神,继续悄悄看··许是那些官员猜测国师喜欢白色,安排过去的舞女都是穿白衣的,清灵灵的纯洁模样,乖巧地跪坐在国师身边,偶尔温声软语地说几句,懂事极了。
或许就是因为她懂事,国师清冷的眸色都透着温柔,话不多,却没冷着她··说不清是因为艳羡还是什么,红衣舞女有些想和她换一个人伺候··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红衣舞女背脊一凉,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可是这酒不合心意,陛下可要换一壶酒”·皇上放下杯子,语气冷淡:“不用。”
他的目光仍在国师和白衣舞女身上打转,凉凉的,又热热的,似乎燃着一团冰冷的火焰··红衣舞女看着酒杯上隐约的一道裂痕,打了个冷战,悄悄想,难道陛下也喜欢穿白衣服的·第49章 陛下息怒·不止是红衣舞女看出来了, 在一旁小心观察皇上脸色的长使也发觉了, 弯腰小声道:“陛下可要换人”·郁恪凉凉道:“换什么人”·他气势太大了,红衣舞女握着酒壶, 俯首不敢出声,噤若寒蝉。
楚棠往这边看来··郁恪深吸口气, 挤出个和煦的笑:“不必换·都伺候得很好,重重有赏·”·所有人一喜,朝上方的人跪拜道:“谢陛下。”
红衣舞女离得近,能听到皇上话语里微微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赶紧作眼观鼻鼻观心状··“倒酒·”皇上冷淡的话语传来··红衣舞女一惊, 收了神, 道:“是。”
皇上与其他官员交谈, 帝王的气场镇定强大, 面上已完全看不出什么,只是目光依然时不时瞟向白衣舞女那儿··仿佛是他的目光太灼热, 楚棠身边的白衣舞女如坐针毡起来, 似芒刺在背。
楚棠问道:“怎么”·她小声道:“陛下好像在看奴婢·”·楚棠看向郁恪,恰好和他看过来的视线碰到一起·郁恪笑了笑,转过头和宋双成说话, 脸色如常。
楚棠看不清他的心思,回头道:“陛下为人和善, 不会为难你的·”·白衣舞女抿着唇笑, 脸颊边有两个梨涡, 瞧着很是清纯:“谢大人关心。”
她直起身, 斟了酒又布菜,分外贴心··上方突然响起郁恪的声音:“楚国师看着似乎很开心,是不是找到了知心的人”·殿里静了一瞬,奏乐声依旧。
郁恪直直望过来,嘴角带笑,似乎真的只是关心臣子的皇帝··白衣舞女却浑身一凉··许是气氛有些异样,一直在和人**的宋双成抽了手,帮腔道:“皇上是不是也想要个知心的人,臣知道有个地方,那里最多善解人意的女子了。”
长使也说:“启禀皇上,奴才这里还有一批……”·郁恪慢慢道:“朕在问国师,你们怎这么多话”·两人连忙闭上嘴。
楚棠道:“皇上说笑了·”·“国师从前就不怎么和人说话的,”当着楚棠的面,郁恪到底没敢将怒气摆在脸上,撇嘴,道,“难道不是因为美人太贴心的缘故”·楚棠看了他一眼,道:“只是有缘,也喝了酒,一时话便多了。
陛下不喜欢臣多话,臣便不说了·”·郁恪听了这话,心里一急,生怕楚棠生他的气,改口道:“哪有不喜欢在西北累了,国师好好放松下,不拘泥这些礼数。”
红衣舞女在内心嘀咕着,不想让国师多话的明明是你,让国师好好放松的又是你,果真伴君如伴虎,这个年轻的帝王心思竟如此难测··他唇边又挂上了和煦的笑,摆手让人撤下楚棠面前的酒,道:“不过国师不胜酒力,这些酒不能多喝了。”
楚棠颔首:“是·”·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底下的人神经一松··楚棠看向身旁时,身边的舞女已冷汗涔涔,问道:“冷了”·清冷的嗓音似乎怀有一丝温柔的关心,舞女心一软,低声如实回答:“回国师,不是因为冷,只是奴婢第一次得见龙颜,心存敬畏。”
郁恪那动不动就冷脸的- xing -子,实在难让人不敬畏··楚棠没说话··她好奇道:“奴婢说句不敬的话,陛下好像很关心国师大人呢·”·方才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有些动怒,但国师就说了那么两句,他就和颜悦色起来了,她再迟钝都能感觉到皇上对国师是不一样的。
楚棠摇头一笑:“陛下关心长辈罢了·”·上边,郁恪一边喝酒,一边观察楚棠和那舞女的情况,撇撇嘴移开视线,又情不自禁看回去,好一会儿,怕再看下去让楚棠察觉了,又怕自己失控,和宋双成道:“你刚才说有个地方怎么样”·他刚才只顾着看楚棠了,思绪都停留在“为什么楚棠不推开她”这些问题上,没听清宋双成说什么。
宋双成窃笑道:“臣和陛下说,陛下不要和臣的父亲告状·”·“你说·”郁恪道··宋双成道:“临安有三绝,一山水,二美酒,三佳人。”
他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恰好奏乐停了拍,话语就飘进了楚棠耳朵··来到一个地方,就难免会介绍一些令人难忘的地方··见楚棠看过来,宋双成来兴致了,道:“抱剑营销金坊,临安多不胜数。
臣听闻这里有间红玉楼,不比寻常青楼,里面的人个个品味高雅,能文词诗曲,善琴棋书画,陛下有兴趣不如去那里看看·”·有个文官也听见了,出声道:“启禀皇上,微臣与红玉楼交情不错,若陛下有意,臣立刻安排”·郁恪没理他,反而问楚棠:“国师有兴趣”·楚棠摇头:“臣没兴趣,陛下去便是。”
他想的是郁恪快二十岁了,年轻气盛,有需求很正常··多善解人意的臣子啊··一旁的长使在心里感叹,打探到的消息都说国师是皇上的老师,一向严肃,几个笑都不给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宽容。
郁恪一听前半句,还没来得及欢喜,又听到了下半句,脸沉了下来·那一刻,他极其想抓着楚棠问他,为什么他能这么平淡地让他去青楼,他就一点儿都不介意的吗·起码……起码他还是他老师吧,不管学生就算了,怎么还怂恿人去青楼呢·郁恪压了压,没压住,换了个理由发难:“国师为何不感兴趣,难道是因为去过了吗”·楚棠说:“倒也不是。”
郁恪仍追着问:“为何不去,国师家中又无美眷,去放松一下,何乐不为”·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楚棠眸色有些无奈:“陛下。”
他就这样叫了皇上一声,众人就见皇上追问的姿态都松了下来,撑着桌子的手规矩地放到膝上,仿佛认真听课的孩童··皇上咳了一声,他们迅速低下眼睛。
郁恪道:“好了,朕就是好奇·国师莫生气·”·他对宋双成道:“将军继续说吧,解个闷·”·“哎,臣听别人说那里的都是烈女子,卖艺不卖身。
但有一点芳心在娇眼的美貌,怎么能不使膏粱子弟疯狂·”宋双成摇头晃脑道,“她们会在珠匣里藏有药,一春一毒,装在两个一模一样的胭脂盒里,趁登徒子不备就下给他,看他丑态百出,最后身亡。”
有人问道:“微臣居住临安多年都没听过,宋将军如何知晓的”·宋双成得意道:“躬行便知·”·楚棠道:“将军喝醉了。”
郁恪搭腔道:“快扶将军下去醒酒·”·气氛缓和了许多,方才那个说和红玉楼有交情的官员接着道:“这红玉楼,微臣有几次为了公务也去过,确实是众里盈盈好身段,坊间流传有‘柳絮已将春色去,海棠应恨我来迟’,就是说……”·“啪啦”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立马出列,跪下道:“陛下息怒·”·郁恪扔了酒杯,神情冰冷,厉声道:“放肆·”·刚被人扶起来的宋双成吓得腿一软。
说话的官员额头满是汗,回想起刚才的话,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陛下息怒,国师息怒”·楚棠一愣,身旁的舞女伏在地上,已经抖如鹌鹑。
郁恪缓缓道:“楚国师是帝师,你冒犯他的名讳,就是在犯朕的忌讳·”·“求国师恕罪”那人立刻转了个头,朝他跪拜。
楚棠起身,对郁恪道:“臣无事·”·郁恪这才收敛了怒气:“以后记着,不是谁都有国师这么好脾气的·”·“是,微臣该死,陛下和国师教训,微臣谨记于心。”
歌舞依旧,官员们言语间更小心了些··宴席结束后,臣子告退,楚棠要回宫殿歇息,郁恪看着他离开,对长使道:“你·”·长使小心翼翼道:“陛下有何吩咐”·郁恪整了整袖子,淡淡道:“去把刚才在国师身边伺候的舞女找来。”
长使一喜:“是,奴才一定办好”他们可都愁着弄清楚皇上到底喜欢哪种女人好送上来呢,没想到皇上就自己提了··他道:“她们都打小就在舞坊练着了,都是干净的。”
郁恪置若罔闻··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回到自己的殿里,郁恪心里仍然不满··他知道这算是应酬,作为一个权贵,和下边官员这样觥筹交错、左拥右抱的场合少不了,何况楚棠还是国师,可他就是看不得楚棠和别人亲近。
更别说刚才楚棠离开的时候,还低头和那女的说了话,是不是在招她今晚去伺候·想都别想··正好,他就看看,那女的到底有什么好,让楚棠这么温柔对她。
沐浴完,那人刚好送到,正跪在龙榻前,肩膀微微颤抖··郁恪阻止了太监说话,在身后打量她··看上去挺娇小的,楚棠喜欢这样会可怜的吗·郁恪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说可怜,他也是啊,他从小没爹疼没娘爱,不真实可怜吗·又想到长使说这些舞女是孤儿,打小就习舞卖艺,他心想,好吧,确实比他可怜一些,他起码有母妃疼爱到三岁,三岁之后就有楚棠了。
但难道他还不会装可怜嘛——他最会装可怜了··楚棠和他说喜欢温柔善良的,就是这种表面的温柔善良吗·郁恪琢磨着,表面上他好像也挺温柔善良的。
想到这儿,郁恪觉得自己还是有优势的,走上前,坐到榻上,随意问道:“叫什么名字·”·“奴……奴婢贱名小梨·”舞女颤声回答。
听声音还挺可人的··郁恪皱眉,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半晌放下手,有些沮丧,道:“哪个离”·“回陛下,是梨园春秋的梨。”
郁恪漫不经心:“哪里人”·“回陛下,苏杭·”·郁恪一愣,久远之前拿到的消息涌上心头··楚棠的母亲好像就是苏杭人,闺名里似乎也有个“梨”字。
想到楚棠或许是因为这个才对别人和颜悦色的,他心里一软,声音也柔和了下来:“国师在宴上有和你说什么吗”·小梨恭敬道:“是,国师大人说奴婢和他母亲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郁恪肩膀松了下来,虽然还有些警惕,但到底不再如临大敌,道:“那国师是觉着与你有缘了·”·小梨道:“奴婢惶恐·”·郁恪笑道:“既然是缘分,你去领了赏银再回去罢。”
小梨道:“回陛下,国师大人已经赏了奴婢不少了·”·听到说楚棠赏了别人东西,郁恪都奇怪自己竟然没有生气,眨眨眼,道:“国师赏了你什么”·只是他还没放松多久呢,就听到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启禀皇上,楚国师送的人过来了。”
郁恪一边拍拍小梨的肩让她起来,一边心说楚棠为什么会送人给他,道:“进来·”·门打开了,几个人低头走进来,穿着轻薄的纱衣,都是白色的。
小梨只觉得肩上的手突然使了劲,疼得她脸色一白··一瞬间,郁恪有些茫然,轻声问道:“是国师派来的”·宫侍立于门前,讨好地笑道:“回陛下,是的。”
郁恪顿时脑袋气血上涌,不过不是色的,是气的··第50章 我骗了你·郁恪说不清那刻自己的心情, 脑袋仿佛一片空白, 又仿佛划过很多很多念头··他仍不死心,又问了一次:“这些人是国师派来的”·宫侍看他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道:“回、回陛下, 确实是……是楚国师的人,是国师和杨大人一并送来的。
奴才不敢有半点虚瞒”·郁恪猛地回身,一脚狠狠踢在床榻上,坚硬的梨花木发出“嘭”的声音, 然后塌了, 帷幔掉了一地··“啊——”小梨惊叫一声, 跪地捂住了脑袋, “陛下息怒”·郁恪捏着拳头, 青筋暴突,脑侧是, 心也是, 突突跳得厉害,似乎要冲出来抓住楚棠,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咬牙切齿道:“国师在哪”·“在……在长杨宫·”·----·一炷香前, 长杨宫··中央一个精巧的鎏金莲花火炉暖融融地发着热,檀香淡淡, 楚棠半卧在软榻上看书, 袖子里透出一串纯黑的小圆佛珠。
“启禀国师, 长使派人来问, 国师是否需要人伺候”许忆抱拳问道··楚棠一边轻轻摇着扇子,一边摇头道:“不用,以后都回绝就好。”
许忆低头:“是·”·退出去前,他看了看楚棠微红的脸颊,道:“可要属下将暖炉拿出去”·楚棠道:“嗯。”
许忆让人搬了暖炉出去,又将紧闭的窗户打开了一点儿··已经月上中天了,但是乌云密布的,牢牢遮住了月亮,黑沉沉的,半点儿亮光都没有,似有暴风雨来临。
许忆半开了窗,用木头支着,悄悄退了出去··凉风吹进,消散了热气··不知是不是要下雨了,空气里有股潮- shi -的闷热··楚棠刚沐浴完,松松地穿了件外袍,长发微- shi -,水雾氤氲,莹润的肌肤沁出薄薄的汗来,分外白皙。
·安静了没多久,又有人在门外道:“启禀国师,杨大人求见·”·楚棠坐起身,放下扇子和书,系好外袍,淡声道:“进来·”·杨大人就是那个今天在宴席上说“海棠应恨我来迟”的人。
他弯着腰进来了,拱手道:“拜见国师·”·“起身·有何事”楚棠问道··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杨大人踌躇着道:“听闻国师大人与皇上师徒情深,向来美名流传……”·楚棠说:“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言语间亲和平淡,气场却冷冷的,杨大人不敢抬头,脖子开始冒汗,道:“是·下官自知得罪了国师和皇上,却不知怎么弥补,求国师给下官一个赎罪的机会。”
楚棠道:“无心之语,我不计较·”·杨大人苦笑道:“可陛下似乎生气了,下官实在担心,望国师指一条明路·下官以后必定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楚棠摇头,谦道:“我不敢揣测圣意·”·杨大人咬咬牙,道:“下官听今日陪伴陛下的舞女说,陛下好似喜欢国师身边那个小梨……”·话说到这份上,楚棠立马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哂道:“小梨不在我这儿。”
杨大人一喜:“国师不召小梨伺候”·楚棠不置可否··“那下官可否让小梨去伺候陛下”杨大人讨好地笑道,“国师放心,这个功劳下官必不抢您的,算是借花献佛,美意还是国师的,下官只是跑个腿儿。”
楚棠想了想,说:“也好·小梨若愿意,你去办便是·”·见杨大人满脸笑容,楚棠又加了一句:“若她不愿,大人看着我的面子上,还请不要为难。”
杨大人连忙鞠躬道:“国师折煞下官了,小梨有大人护着,下官怎么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一定好好办事”·国师这么护着一个舞女,想必也是很喜欢很欣赏了吧,他这样夺人所好,说起来真有点愧疚,不过,杨大人想,还是在皇上面前保命要紧。
他想送几个新的更好的给楚棠,又觉得他应该不会要,便作罢了,告辞道:“多谢国师救命之恩·”·楚棠摆摆手··杨大人离开了长杨宫,手下连忙凑了上来:“大人,国师如何说”·“国师霁月光风,怎么会与皇上抢女人呢”杨大人哼笑道,“快去把小梨找来。”
“已经派人去找了·小的知道大人一定会说服国师的,方才就让人去叫准备上了·”·“你惯会机灵”杨大人笑道。
谁知没过多久,他们的人就急急忙忙地回来了,禀告说:“大人不好了园里的人说小梨被人接走了”·“什么”杨大人脸色一惊,“谁这么大胆,竟敢和国师争女人”·白日里小梨和楚棠那样交谈甚欢,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国师定下的人了吧他都要先请示过国师才敢行动,没想到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园里的人都讳莫如深,没说,只说是个大人物。”
杨大人咬咬牙,道:“那再去找别的”·“哎小的遵命”·“等等,”杨大人叫住他,沉吟道,“一定要穿白衣的,干净清纯的。”
“小的明白·”·……·杨大人走后,楚棠又想了想··郁恪之前好像和他说过回去就成婚,他没骗过他,楚棠对此深信不疑。
他琢磨着郁恪快二十了,年轻气盛的,又在西北那么久,现在放松了下来,或许是该找个人陪陪了··突然一阵凉凉的风吹过,楚棠打了个轻微的冷战··外面的树叶沙沙作响,看起来是要下大雨了。
楚棠又看了会儿书,觉得有些冷了,起身,想要去将窗户关了就睡觉··天边“轰隆”一道惊雷闪过,劈亮了整个夜空,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黑暗,随着方才的雷声,清凉的雨丝飘了下来。
楚棠站在窗前,伸手接了窗沿滑落的一滴水,凉凉的,他伸了手要关窗,去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出去·”·下人齐声道:“是·”·很快,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楚棠回头。
郁恪站在门口,头发微微- shi -润,想来是经过走廊时沾上的雨丝,他似乎走得很快,衣服有些微的凌乱··“陛下”楚棠有些惊讶。
郁恪没走进来··没有月光,外面的灯应该是被风雨打- shi -了,没亮,楚棠看不清他的脸色··郁恪轻轻扯了下嘴角:“嗯·”·“陛下深夜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楚棠问道。
郁恪没说话,慢慢环视了一圈屋内,语气缓慢:“雨天夜凉,国师不是怕冷吗”·楚棠道:“是,所以正准备喊人将暖炉搬进来·”·其实他并没有这个打算,夜深不好麻烦人,且这间宫殿保暖,关了窗就会暖和起来了,他都准备直接上床睡觉的。
但郁恪看上去有些异样,他就顺着讲下去了··楚棠往前走了一步,关心道:“陛下那儿也冷吗”·郁恪笑了下,略带自嘲,道:“怎么会,国师不是送了几个人来暖床吗,怎么可能冷”·楚棠回想起刚才和杨大人的对话,道:“陛下不喜欢”·“喜欢”郁恪轻声道,抬步走了进来,纯黑的衣摆冷冷地晃荡,声音又轻又冷,“我喜欢什么,国师当然不知道。”
青年冒雨前来,好像浑身都透着不开心的气息··看着他逼近,楚棠直觉地想退后一步,又止住了:“如果陛下不喜欢,那就是臣冒犯了·”·郁恪紧抿着唇,突然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有些渗人。
楚棠心里慢慢涌上一些防备··青年别过头,看着袅袅升起的白檀香,眼神- yin -沉沉的,像是要吃人的前奏··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屋子里的空气好像要凝固了。
“陛下有话不妨直说·”楚棠冷淡的眉眼在灯下柔和了几分··郁恪抹了把脸,嘲弄道:“你要我直说,我该怎么直说”·楚棠道:“如果你是因为方才的事生气,那我道歉,是我多管闲事,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郁恪撒起泼来不管不顾的,楚棠不想在行宫里闹出什么事来·说几句示弱的话能让郁恪消气,他求之不得,况且,也是他鲁莽行事在先,没有考虑到郁恪作为一个成年人,会有自己的喜好。
他这么想着,肩膀一痛··是郁恪猛地转过了身,大手像钳子一样,抓住他的肩,将他按到了墙上··楚棠看着他··郁恪咬牙道:“你总是这样……对我的心意视而不见,将我推给别的人,之后再若无其事地和我道歉。
楚棠,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好像有什么事要脱离控制了一样,楚棠心里莫名咯噔一声,好看的眉宇皱了起来:“你在说什么”·他垂下眸,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让青年冷静下来。
郁恪却一手按着他,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楚棠直视着他,让他看清楚自己眼里的疯狂和决绝:“我在说,我的心意从来都是对你,我喜欢的也从来都是你·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我要的人一直都是你。”
楚棠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郁恪呼吸有些沉重,声音又狠又冷,又好像糅了一丝委屈:“你看着我·楚棠,我在你面前,不是什么皇上,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更不是一个只会闹事的小孩子,我不需要你一直和我道歉,来维持那可笑的君臣和睦。”
明明那么坚硬地钳制住着人,郁恪却好像要哭了似的,眼眶微红,声音微微的哽咽··楚棠漂亮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才从他的话反应过来:“你骗我”·郁恪就这么近距离地和他贴着,冷声道:“是,我骗了你。”
有风从窗户呼呼吹进,他看着楚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夜我在西北说的话,成婚是假,忏悔是假,改错更是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改的。”
第51章 我喜欢你·“我有什么错”郁恪声音冷冷的, 眼底却燃起了一团火, 仿佛要灼烧一切,“我喜欢你,有什么错需要改”·楚棠听着,胸膛起伏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贴着墙, 腰背挺直, 青丝披散,下巴被青年钳制住, 但眸光轻寒,盯着眼前的人, 气势分毫不比他差, 语气平淡, 好似从来没有情绪波动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郁恪, 你骗我, 就是最大的错。”
郁恪牙齿咬得紧紧的,话语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我是骗了你可我若不骗你,你早就离开我再也不理我了”·他知道, 如果楚棠知道真相, 知道他并不是真心悔过,知道他说的成婚是假的, 他会很生气——任谁都不能被亲近的人这样欺骗, 更何况是一向习惯掌控一切的楚棠呢。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还不可以将楚棠控制在身边,只能自己去找他,他怕楚棠还介怀,只能说谎来接近他,利用楚棠的信任和心软来步步为营··孰轻孰重,他还不清楚吗·见不到楚棠三年已经是他的极限,要是让楚棠再那般疏远他,他都说不清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渴求着接近楚棠,接近喜欢的人,有什么错·郁恪紧紧抿唇,盯着楚棠··楚棠就这样由他牵制着,由他看着,洁白的面容冷若冰霜,无波无澜,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只平静地回视青年。
仿佛打量够了,楚棠收回视线,优美的唇线微微勾出一抹漠然的笑:“郁恪·”·郁恪的手指抖了下··“你很聪明·”楚棠道,“我确实被你骗到了。”
其实不是郁恪聪明,是楚棠太相信自己养大的小孩了··郁恪露出一个笑,苦涩又嘲弄:“是啊,要不我怎么还能接近你呢”·似乎觉得不想再这样挨下去,似乎憎恶他这样的触碰,楚棠伸了手,扣住了他捏着楚棠下巴的手。
明明楚棠的手指冰冷如玉,却好像烫极了,将郁恪的心都烧出个洞来,将他的怒气烧得如同灰烬··郁恪倔强地没有松手··楚棠指节发白,隐隐能听到骨骼响动的声音:“你放开。”
郁恪松了一点儿手劲,嘴里依然道:“不可能·”·楚棠深呼吸,眼珠子转过来,像深邃无澜的湖底,漆黑又无情:“那你就没有想过,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又该怎么处理”·被他这样看着,郁恪心里涌上一股无望的挣扎,红着眼眶,带这些绝望,道:“我能怎么处理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一直都是你在主宰吗三年前你要离开,我阻止不了,三年后,也是因为你允许我接近,我才能接近……”·“好,那最后一次也由臣主宰好了,”楚棠冷笑,果断道,“我不喜欢你,如此而已。”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郁恪蓦地噤了声,仿佛被人抽尽了力气,脸上的血色骤然消失殆尽··楚棠眸色淡漠,收了手,似乎懒得碰他··郁恪茫然地松开他,颓丧地、踉跄着后退一步,轻轻而无意识道:“啊……其实我知道的,哥哥,我知道的。”
他喃喃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虽然你一直教导辅佐着我,可好像并不是因为我才来到我身边的,我知道……我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楚棠下颌紧绷了一下,似乎是咬了下牙齿。
郁恪抬起头,眼神都有些疯魔了,盯着楚棠,眼底猩红:“哥哥不喜欢我,那我就让哥哥喜欢我就好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楚棠冷冷道:“你疯了。”
郁恪抹了把眼睛,哽咽着道:“是,我就是疯了·楚棠,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注定要疯的·”·楚棠扭过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叶子上啪嗒啪嗒响。
两人僵持着,殿里的气氛窒息一般凝固,隐约还能听见青年沉重的呼吸和抽泣声··清凉的雨丝飘了进来,楚棠清醒了那么一些,心说自己一个大人,和小孩子置什么气呢,小孩子不懂事意气用事,他难道还不能冷静解决吗·他转过身,正要说话,手腕上却突然被大力攥住,后脑被大手扣着,眼前一暗,唇上一痛。
·郁恪抓着他的手,无比凶狠地吻了下来··那只是很简单粗暴的嘴唇碰撞,带着对方不管不顾的决绝,没有丝毫的旖旎感··楚棠脑里轰的炸开,回过神,狠狠推开了他,一瞬间的恼怒让他顾不得平日的礼数,镇定抛之脑后,促使他扬起了右手。
响亮的一声“啪”,殿里回荡着清脆的耳光声··郁恪侧过头,脸颊上浮起红红的指印,嘴角渗出血迹,眼神- yin -鸷··楚棠略微哆嗦着收回手,声音冷凝:“郁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郁恪呵了一声,回过头来,面无表情道:“我知道,我在亲吻我喜欢的哥哥啊。”
“郁恪”楚棠低喝道,“我看你已经神志不清了·”·“我早就神志不清了,”郁恪沉声道,恍如外面冷冽的雨珠,“今晚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但只有一点,哥哥不该给我塞人过来。”
楚棠冷声道:“你是我什么人我塞人还要过问你吗”·郁恪一寸一寸地凝视他:“你是老师,是国师,教训我打罚我都可以,我毫无怨言。
但就凭我喜欢你,你就不能那样做·”·那一刹那,楚棠的头疼得不得了:“你怎么就知道是哪种喜欢”·那一巴掌似乎将郁恪打冷静了下来,他说话条理都清晰了很多:“我清楚得很。
今晚我虽鲁莽,但绝不是无理取闹·今晚之前,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塞人过来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以后就不可以那样做的,哥哥·”·郁恪紧盯着他,眸色暗沉,侵略气息浓厚,像是在不动声色锁定自己的领地。
楚棠丝毫不为所动,指着门口,气极道:“滚·”·“学生惹老师生气了,这就给老师请罪·”郁恪收回目光,抛下这一句话,就大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不知是冷的还是刚才余热未散,楚棠背脊沁出薄薄的汗来,黏黏的,不舒服··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哗啦啦砸下来··转身的瞬间,郁恪凶狠的眼神就支撑不住了,没有楚棠看着,他强自伪装出来的冷静顿时溃不成军。
听到楚棠那么冷淡的拒绝,他早就心痛到无法呼吸,恨不得哭着求着问楚棠为什么不喜欢他,然后像小时候那样,哭一哭闹一闹就能获得楚棠的心软··可这次不一样,楚棠不会那么容易心软的。
想到这儿,他嘴里都开始泛滥出苦涩··他清楚极了··楚棠以往对他的好,全都建立在亲情上·他妄图跨越雷池,就是在破坏楚棠对他的特殊·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这么喜欢楚棠,他根本不满足于那一点儿亲情,除了横冲直撞之外,他能怎么办·今晚楚棠能塞人给他,明天他就有可能去找别人成亲。
郁恪想到就气急攻心,怒火能烧了方圆百里··等到楚棠成了亲,在楚棠面前,难道他还要装作一副君臣有礼的样子吗·斜风雨丝从走廊外打了进来,郁恪面无表情,衣服被吹得翻飞。
“皇上万福·”长杨宫的宫侍看到他,齐齐屈膝行礼··郁恪身后也跟着宫侍,似乎知道主子心情不好,战战兢兢的,生怕惹祸上身··郁恪道:“都出去。”
“是·”·郁恪走出了长廊··没有了遮挡,霎时,瓢泼雨水毫不留情地淋- shi -了他·郁恪走到楚棠的寝殿门口,一掀下袍,在布满鹅卵石的空地上跪了下来。
他挺直了腰杆,后背绷得直直的,跪得如同一座笔直的山··大雨倾盆,偶尔几道电闪雷鸣,雨幕像纱烟一样将天地拢了起来··寂静无人的长杨宫,只有他一个人在雨下,孤零零的,却又万分坚定。
好啊,楚棠不是喜欢可怜的吗,他现在就可怜给他看··他最会活学活用了··郁恪抿着唇,脸庞年轻而英俊,线条冷毅,眼神- yin -冷··其实他不该今晚就来摊牌的,毫无准备,和三年前莽撞的他没有丝毫变化,半点儿长进都没有——他现在是楚棠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气恼楚棠塞人给他·楚棠多好啊,忠心耿耿,从不逾矩,还善解人意,送了人来伺候他,多体贴的一个臣子和老师,还- cao -心他的生活。
郁恪捏了下拳头,恨得牙痒痒··他才不管,他就是要强词夺理·谁叫楚棠要气他呢,谁叫楚棠被他骗了呢,谁叫楚棠那么信任这个弟弟和学生··雨夜里,乌云沉沉,狂风大作,吹得树枝沙沙作响,雨滴落下,溅起水花。
……郁恪眼里忽然就落下泪来,混在雨水里,转瞬就不见了··他是对不起楚棠·楚棠那么信任他,那么爱护他,小时候将他带在身边护着,长大了也惯着他纵着他,都怪他让楚棠失望了。
是他痴心妄想,是他狼子野心,全都是他的错·楚棠做错了什么,要黏上他这么个人他竟然还敢来怪楚棠·钝痛感如潮水涌来,郁恪心如刀割,快要呼吸不了了。
所幸人都出去了,没人能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屋檐外,年轻的帝王笔直跪着,睫毛挂着雨珠,头发衣服全- shi -了··许忆隐在黑暗里,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眼里若有若无有着些悲悯,不知是在可怜郁恪,还是在可怜自己可以预知的以后。
大概和这个帝王一样,只能在雨夜里求他不要生气吧··殿内,楚棠眼眸已经冷淡了下来,脸颊还有一丝气愤的红··正喝着水,余光瞥到了窗外那抹黑色的人影,楚棠手一顿,抬手扔了茶杯。
杯子“当啷”一声打掉了窗撑,一齐掉在外面,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中,木窗落了下来,关闭上,看不到外面的人了··楚棠用手背捂了下眼睛,手心处还有微余的刺痛。
第52章 雨中罚跪·沉沉黑夜, 狂风肆虐,雨打枝叶, 掉落满地碎片··郁恪浑身- shi -透,跪在雨中, 像一座沉默无言的雕像··此时此刻, 无人敢进长杨宫半步。
雨很大, 郁恪脸上- shi -痕重重,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接连砸下的雨珠打得他睁不开眼,他却依然抿着唇, 紧紧盯着寝殿紧闭的门··不过半个时辰, 殿里的灯熄灭了。
郁恪有些委屈地垂下眸,但很快就又振作起来, 抬眼看向那扇门, 眼神坚定, 腰背挺拔, 跪得更直了··他眼里一直隐隐有光亮, 楚棠的寝殿里黑暗一片。
许忆刚才又搬了暖炉进来,银丝炭在黑暗中安静地灼红着,熏得室内暖融融的, 与外面的风雨隔绝··柔软宽大的床榻上,楚棠躺着, 苏绣织锦薄被盖在身上, 衬得肌肤越发白皙, 如同夜里的素光。
听着他呼吸平静,系统小声道:“宿主你睡了吗”·楚棠没说话,闭着眼睛,薄薄的眼皮似蝴蝶的羽翼,轻到透明。
过了很久,就在系统以为他睡了的时候,楚棠轻轻“嗯”了一声··系统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楚棠将被子拉上了一点儿,回道:“没有。”
比以前更冷淡了·系统瑟瑟发抖,忍着惧意,道:“宿主,郁恪应该不是故意的·”·“故意什么”楚棠问道。
系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代他向您道歉,请求您不要生气”·楚棠轻轻吸了口气:“不必·”·系统道:“真、真的对不起您如果不是我们,您也不会到这个世界来,也不会遇到郁恪……”·楚棠语气很平静:“睡前就不要提他了。”
“好、好的”系统颤声道··安静了一会儿,系统又出声道:“宿、宿主·”·“嗯·”·系统试探道:“你……你还做任务吗”·他真怕楚棠一个狠心即刻就回去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楚棠睁开眼,看着头上的纱幔,沉吟片刻,没有回答他,问道:“你们当初为什么选中我”·系统回答说:“是因为检测到您资质极高。”
“可世界上的人千千万,资质高的也不止我一个·”楚棠慢慢道,“而且,为什么将我分配到郁北,依据是什么”·系统道:“在有资格的对象里随机挑选,世界也是随机分配的,不具备指向- xing -。
员工手册上都有写,我背得滚瓜烂熟啦·”·楚棠摇头,眼神沉静:“不是这样的·”·他说得很轻,系统却莫名被惊出一身汗水:“什、什么”·“你们挑选人过来辅佐皇帝,目的是什么我记得你说过,是为了世界的正常运行,”楚棠声线清淡,“可谁又知晓每个世界本来的运行轨迹是什么呢”·就拿郁北来说,如果正常的轨迹是郁恪当皇帝,那楚棠来之前,轨迹就是发生变化的——在契蒙那晚,郁恪就要命丧刀下,楚棠若不出现,郁恪必死无疑,皇帝必不是他,这就和所谓的正常轨迹相悖,说明是有人拨改了某条线。
如果本来的轨迹不是郁恪当皇帝,那楚棠也就没有出现的必要,和系统口中要维护的正常轨迹不符··他那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系统想想便害怕,结巴道:“不,不是的……当初我也问过宿主要不要换个人选来辅佐,如果当时换了人……”·“你们有积分,有赏罚。
如果当初我选择换人,你说他会不会阻止我”·系统失声道:“宿……宿主你不能再说了”·楚棠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所以你们选我是有指向- xing -的。”
系统没说话了··“你放心,”楚棠重新闭上了眼,翻了个身,带得锦被皱起些好看的波痕,“我会完成任务再走,不会让你为难的·”·系统本来就在愧疚,听到这话,感动得要哭了,哽咽道:“因为有保密协议,我说不出来。
但我和宿主保证,我们绝对不是要害你·”·楚棠道:“嗯,我知道·”·和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楚棠慢慢入睡了··屋外,风雨声低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年几次慢慢闭上了眼,没多久就又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寝殿里安静无比,一如它的主人,半点儿响动都没有,郁恪都能想象到楚棠入睡的样子了··他吸了下鼻子··深秋的寒意,和风雨的冷意,从膝盖蔓延至全身,又汇聚在膝上。
膝盖早就疼痛酸麻了,凸起的鹅卵石子磨人,慢慢地就不磨了,郁恪的腿都麻木到感知不到了,如针刺入骨髓,密密麻麻,却敌不过心中悲痛··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从风雨交加的夜晚,到远方渐晓的黎明,郁恪一直跪在长杨宫的院子里。
殿檐外的雨逐渐变小了,殿里面依然没有动静··郁恪脸色苍白,眼神却仍旧决绝,仿佛烧着一团不灭的火··没过多久,到了楚棠平常醒来的点,那扇门就打开了。
郁恪眼睛一亮··楚棠披了件外袍,站在门口,表情冷冷淡淡的,一眼都没看郁恪,对许忆道:“进来·”·郁恪晃了一下,脸色更苍白了··“是。”
长杨宫的宫侍一如既往地端水进去伺候国师洗漱,只是经过院子时都低着头,恨不得将头埋进衣服里··过了一会儿,早膳也送了进去··郁恪抓着- shi -透了的衣服,手指抠了下,呆呆地想,楚棠以往会和他一起用早膳的,今天怎么不等他了·他眼眶一红,低下了头,看着那些鹅卵石子发愣。
虽然以前都是他缠着楚棠才能换来一起用早膳,可、可是……·他想不下去了,只想抱着楚棠哭·可楚棠怎么可能还理他他哭了也只是徒增楚棠对他的厌恶。
……·“这雨下了一晚,现在终于停了·”走廊上,宋双成负手走来,摇头晃脑道··然而他还没踏进长杨宫,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诡异的沉默,连忙抓住一个在门口当值的侍卫:“国师怎么了”·侍卫摇头:“回禀将军,属下不知。”
“昨晚发生了什么”宋双成问道,“陛下是不是在里面”·侍卫点头:“好像是的·”·宋双成脑子一转。
今早起来,他听说昨晚皇上将国师身边的舞女召了过去,刚才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两人师生情深,从来不会有什么大的争执,他一直看在眼里,羡慕得很。
·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妥·昨天看国师和那女子相谈甚欢的样子,应该算是将她定下了吧,皇上见色起意也不能这样啊,和自己的老师抢人,真是不尊敬长辈。
既然皇上在里面,想来昨晚国师责罚了一顿皇上吧·但楚棠那- xing -子,淡薄冷淡,应该也不会罚得太狠··宋双成一边想着,一边走了进去,没看到侍卫欲言又止的样子。
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那个跪着的人影,宋双成开始时没当回事,定睛一看,先帝爷爷这不是皇上吗·宋双成吓得腿一软,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发生了什么陛下为什么要跪国师呢·悄咪咪蹑手蹑脚过了院子,宋双成进到宫殿时,国师在用早膳。
菜式不多,精贵清淡,和主人一个样,慢条斯理地吃着··见到他来,楚棠放下碗筷,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语气冷淡:“将军怎么来了”·“无甚要紧事,过来问一声安。”
宋双成等下人收拾了东西出去了,才急急道,“你和陛下怎么了”·楚棠说:“起了些争执·”·宋双成心说连你们都起争执了,那天底下还有什么关系是打不了架的·他道:“不是,是什么争执连你都生气了”·为了一个外人,这两个人居然起争执了皇上生气就算了,毕竟每个月都起码生一次气,但楚棠竟然也动怒了,这简直震撼。
宋双成已经感觉到暴风雨要来了··“不值一提·”楚棠淡道··宋双成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那个小梨”·楚棠没回答,忽然思考了一下,看向宋双成,道:“我记得将军当初答应过我,在契蒙救人的事不会和陛下说的。”
宋双成额上立刻冒了冷汗,缩着脖子,讪笑道:“真抱歉,国师大人,我脑子笨,一时忘了·”·楚棠不置一词,笑了笑,却比直接生气还令人害怕。
宋双成看着他一笑的样子,差点失了神,连忙收回目光,道:“都是我的错,国师想要什么,我一定给你找来给你赔不是”·“将军既无事,便回去罢。”
楚棠摇头,“顺便的话,麻烦将军将陛下带出去·”·他垂下眼睫,雪白的面容像天山薄薄的霜,从不因人融化··宋双成呆呆地“哎”了一声,在回过神时,他已经走出了宫殿。
站在门口,他愣愣的,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心里狠狠骂道,想什么呢王八羔子,叫你喝了**汤,居然敢那样看国师,是不是嫌命长了·然而方才楚棠轻笑的样子不由自主就浮现在脑里。
宋双成猛地晃头,止住想法,走向院子里··还是劝皇上重要些··……可是他好像并不知道楚棠和郁恪争执的真正原因,怎么劝·郁恪脑袋晕乎乎的,低着头,骤然看见眼前出现一双靴子,一阵狂喜涌上来,抬头道:“楚……”·宋双成急忙跪了下来,拜道:“参见皇上。”
郁恪眼神黯淡:“是你啊·”·宋双成小心道:“哎,陛下,是臣·”·郁恪左侧脸颊上透着明显的指印,冠发被风雨吹乱了,几缕黑发黏在额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颓然地跪坐着,有气无力道:“你走吧·”·宋双成哪里敢起来,伏低道:“陛下先起来吧,地上这么凉,冷着了怎么办”·郁恪摇头:“楚棠生气了,朕受罚是应该的。”
宋双成心说,果真是因为小梨·“国师对陛下不比旁人,肯定很快就消气的·”宋双成劝道,“况且为了这么点儿事,国师不至于动怒。”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郁恪低下头,没说话··宋双成只得道:“是国师让陛下起来的·”·郁恪猛地抬头:“真的”·宋双成点头:“哎,是真的。”
他伸手要扶起郁恪,郁恪却一把推开他,道:“朕自己来·”·郁恪东摇西晃地站了起来,脚下有些虚浮,僵硬极了,脸上却是欢喜的:“他是不是还不想见朕那朕先离开好了。”
宋双成恭立在一旁,心想,国师生气是有多可怕,连陛下都这样害怕了陛下也真是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还和自己的老师抢女人··郁恪不知他想什么,苍白的唇色涌上抹血气,眼睛亮如火炬:“哥哥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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