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洗尘[快穿] by 八百金(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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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洗尘[快穿] by 八百金(上)(2)
·A和O都有自己的信息素,即使刻意掩盖,旁人也可以感知到他们的大致味道,特别是年轻气盛的A,根本抑制不住泛滥的信息素·而眼前破破烂烂的小乞丐却没有任何令他不舒服的气息,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不是同类。
金发少年本就不好的神情瞬间- yin -沉下来,深沉的碧绿色眼珠在阳光下透不出一丝光亮,无情地下达驱逐的命令:“挡了我路的,被卑贱的Beta碰到的,都是脏东西。
莉莉娅,不要再跟着我了·”围着他转的小机器人慢慢停了下来,蓝色的眼睛黯淡下来··卡夫卡被他- yin -鸷的语气吓得眼睛变成红色,躲在贺洗尘身后不敢出来。
这是旁人的家务事,贺洗尘无权过问,但脸色却冷了下来··“奉劝你一句,退学吧,要不然会被玩死在这里·”金发少年调整了一下手表的位置,冷漠地碾过他放在地上的米袋,走向林荫深处。
贺洗尘抿着唇··“喂你叫什么名字”·金发少年脚步一顿,转过头去看那个不知死活的Beta:“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赫尔西城·你看你已经知道我叫什么了,不告诉我名字的话,”贺洗尘笑了一下,“你是想欠一个卑贱的Beta么”·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我讨厌被人算计。”
“那我就叫你小少爷咯”·金发少年皱起眉头,冷声道:“林德,我叫林德·波斯维尔·”说完转身就走。
贺洗尘嘴角的笑意完全收敛起来,黑色的眉眼在此刻显得异常清冽·他将米袋扛起来,拍了拍在墙角哼哼唧唧的莉莉娅的铁壳头顶:“你要不要先和我走”·莉莉娅那装满程序的铁壳脑袋晃了晃:“Ⅵ号机器人莉莉娅受到心灵伤害,拥有自主接触主仆关系的权利。”
她的眼睛暗下来一瞬,接着又重新亮起,“Ⅵ号机器人莉莉娅为您服务·”·贺洗尘见她自动格式化,便摆摆手:“不用了·”·死板的小机器人忽然跳了起来:“哎哎哎,你不是让我和你走吗怎么出尔反尔”·竟然还有这么情绪化的行为贺洗尘不禁对设计这一款机器人的程序员佩服不已——恐怕掉了不少头发 。
“行吧行吧·”贺洗尘无奈道,“莉莉娅小姐,卡夫卡先生,咱们就走吧”·口袋里的橘猫对刚才的变故完全没有知觉,依旧呼呼大睡。
一人一猫带着两个小机器人,走了大半天才到了单人公寓区··房间已经打扫干净,贺洗尘简单整理一下行李,便瘫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阿斯加德没有开学典礼,校服是白底蓝边的西服款式,把长手长脚的学生们衬得十分清爽英气·他们的年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挺拔的身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蓬勃的白杨树。
其中最蔫不拉几的一棵小白杨,就是坐在后排的贺洗尘——A对B天生的压制让他在这个满是Alpha的班级里暴躁得想揍人,但又不能,只能拼命抑制住自己的拳头。
他没有心思去结识新朋友,Alpha们也不想屈尊纡贵主动和Beta说话,虽然不时有隐蔽的目光从贺洗尘身上扫过,但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毛毛细雨,不值一提··只要一年,一年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他无比想念萨克小镇上古奇婆婆烤的面包··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脸邋遢的胡茬,黑色的卷发盖住锐利的鹰眼··“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巴赫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我说站着,你们不许坐着,我说坐着,你们不许躺着,否则我会免费送你们去上帝那玩一天。”
“现在,全体起立,三号训练场集合”巴赫声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站起··开学第一天第一节 课,便是实战训练课。
阿斯加德信奉强者都是打出来的,一半的课程都是对抗训练,另一半是战略素养的培养··贺洗尘的身高在普通人里面绝对是拔尖的,但这群A跟打了激素一样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反而把他衬得跟营养不良似的。
看来得补点钙·贺洗尘不着边际地神游,忽听巴赫指着他说道:“小矮子,你出来”·贺洗尘左看看右看看,心酸地出列··“你就是赫尔西城”·“是”·“Beta”·“是”·整个队伍顿时乱糟糟吵起来,望向贺洗尘的眼神多半不怀好意。
阿斯加德的入学考试很难,但也不是没有B考进来过·但只要在这里学习上一顿时间,在Beta里面显得超凡出众的身体素质,在Alpha面前却不堪一击·再加上要忍受A们永无止境的骚扰,所以要么常年垫底要么中途退学,几百年来只有一个Beta脱颖而出——盖亚至高无上的元帅奥古斯都。
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安静”巴赫猛然喝道··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如鸡··他满意地点点头,手里翻着贺洗尘的成绩单:“理论六十一分,啧,踩着线进来的。”
·快穿三教九流·众人落在贺洗尘身上的目光更加不屑··“但是实战成绩倒是不错,九十分·”巴赫颇感兴趣地挑起眉。
九十分,是入学考试实战科最高的分数·在场的所有A不由得一悚,看向贺洗尘的目光凝重起来,恍若看怪物一般··“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巴赫摸着下巴粗糙的胡茬,忽然指向肃立的金发少年,“八十八分的实战分,也还不错。
出来,你们两个,打一场·”·贺洗尘顺着他的指尖望了过去·哦豁,这不是昨天和他不欢而散的金发小少爷吗他们两个被分到同一个班里,不过一个在队尾,一个在队首。
巴赫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紫罗兰家族的少爷隐藏身份来到阿斯加德,外面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是想要瞒着谁··“唔,那就请指教咯,林德小少爷。”
贺洗尘笑道,“小心,我要把你打趴下·”·林德已经在他面前站定,皱起金色的眉毛:“狂妄”·两人同时冲向对方,快如闪电,普通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形,刹那间结实的身体碰撞在一起,林德的拳头已经到了贺洗尘眼前。
贺洗尘嘴角一挑,滑溜溜地错开他的手绕到身后··林德警惕地提起手肘往后撞去,调整好身体的角度架下贺洗尘攻来的拳头··“小少爷不错嘛·”·“不要叫我小少爷”林德被他撩拨得火气上头,“小乞丐”·“你能叫我小乞丐凭什么我就不能叫你小少爷”贺洗尘笑嘻嘻地对他做了个鬼脸,右手如同水蛇一样卸去他的手劲,同时抓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卸,咔哒一声,林德咬牙闷哼。
“小少爷,你的右手已经脱臼了,还要打吗”·回答贺洗尘的是势如雷霆的鞭腿,贺洗尘往后退了一步,强劲的腿风正好擦过他胸前的衣襟。
林德眼底闪过惋惜的神色,忽然一滞,眼前依旧捕捉不到贺洗尘的身影··肩膀猛地一痛,他的身体腾空飞起,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嘭·整个过程还没有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输给我这个卑贱的Beta感觉怎么样”贺洗尘对说话不好听的小少爷没有丝毫好感,嘴巴自然也处处不饶人··“我还没输”林德碧绿的眼睛泛起红丝。
贺洗尘猛地低下头,黑瞳深如暗渊:“你已经死了·”·林德身体一僵,脆弱的脖颈掌握在布满茧子的手掌里,后颈的腺体恐惧地跳动了一下,似乎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令人不寒而栗··第15章 ABO法则 ⅱ·“比赛结束,赫尔,停下·”巴赫的声音打破他们单方面的碾压局势··“当然,老师·”贺洗尘抬起头,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林德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左手捂着耷拉的右臂,神色灰败··这个结果让所有Alpha错愕不已,即使事先知道实战成绩,但在林德倒地之前,他们心里都是不以为然的。
一个Beta而已,肯定只是侥幸得了最高分··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从来没有什么是侥幸,最高分自然有最高分的实力··若有所思的巴赫朝面面相觑的众人说道:“所有人根据实战成绩排名两两对战,现在开始不要愣着”·“是”傻眼的A们纷纷通过名单寻找自己的对手。
贺洗尘实在受不了林德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小声劝道:“不要沮丧,输给我的人很多·”说完却发现更像在炫耀,有些尴尬地想给他接上手臂,林德却条件反- she -躲开了。
贺洗尘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看够好戏的巴赫从角落走上来:“你很不错·”·“谢谢·”贺洗尘坦然接受他的夸奖,摸着脑袋笑了笑。
林德的气息更加萎靡··“但是我很不爽”·“嗯”·“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招人恨了”巴赫揪着他的耳朵拧了好几圈,“现在给我出去,绕中庭外五线跑五圈跑完再来上课”·“为什么”贺洗尘想起外五线那可怖的里程,哭丧着脸问道,“明明是我赢了”·“老子看你不顺眼你就给我跑啰嗦什么!”·强权高压下,贺洗尘只能妥协,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跑去。
巴赫瞧着他孤单萧索的背影,得意地冷哼一声,接着才看向心情低沉的林德··“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他太狡猾了。”
林德闷声说道,“从来不和我正面对抗·”·“战场上的狡猾就是保命的招数谁能活下来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巴赫呵斥,“赫尔西城最大的优势就是敏捷,你想让他放弃自己的优势来和你对拼力量吗而且你以为正面对抗你就能打赢他吗年轻人,不要太骄傲了”·林德的头压得更低。
“战场从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地方,只有利用好自己的优势,提升自己的不足,才能活下去”巴赫知道学校里的贵族学生只是来镀层金而已,多半不会上战场,可他为人师者,只能将自己的一切保命招式教给他们。
“赫尔的爆发力、速度、力量都很强,但是耐力却不足,如果你看得出来,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猛攻,而是稳打稳扎,逐步蚕食他的精力·”·“你空有力量,掌控力却不够,要么过头,要么差一点点。
林德,从现在开始我会加大你的训练量·”·“是·”林德没有提出异议,他摸着自己的脖子,依稀可以感觉到贺洗尘拿捏住他- xing -命时的冰冷感。
巴赫猛地朝一个方向大喊,他眼力好,时不时就把每个人的缺点和不足捉出来,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喂你们是在菜鸡互啄吗给我打起来,下死手往死里打”·快穿三教九流·*·为盖亚培养出许多优秀战士的阿斯加德不缺名望、钱财,更不缺土地。
在寸土寸金的米德加尔特,这座军校好比城中城,有交易场所,有教育区位,甚至还有代表- xing -十足的小城镇,平时划出普通的商业铺面租赁给商人,但每年三月,城里的人全都被驱逐出去,为阿斯加德最大的活动——「生存战」腾出空间。
这座小城镇的名字叫「尼龙伯根」,即死人之国,能从里面走出来的最后一个小组,将会获得无上的荣耀·当然,现在它只是一个热闹平凡的小镇··贺洗尘远远听见尼龙伯根里传来热情的吆喝声,心里想着跑完圈得去给家里那只小橘猫买点猫粮。
他眨眨眼睛,沾在睫毛上的汗珠掉了下来··转角的指示牌上用古老的文字镌刻着阿斯加德的校训——「能鹰隐爪」和「死为最终天理」·路两旁种着梧桐树,风一吹,掉了一地金黄的叶子。
梧桐树之间放着一张长椅,扫地机器人追逐着飘零的落叶,仿佛爱玩的小孩子追逐蝴蝶和蜻蜓··贺洗尘身上的校服外套已经被- shi -透,黑发沾在耳边,长袖挽了一半,露出手腕处一条陈旧的五颜六色的手绳。
他抬头看了眼透过树叶照在地上的光线,发现在第十三和第十四棵梧桐树中间的长椅上的男人还没走,每次经过都能看到他保持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这次他总算有了些变化——男人慢慢站起来,推了下金边眼镜,一手搭在腰间的佩剑,走了八步,正好拦在贺洗尘必经的点上。
“停下来·”·贺洗尘不明所以,但还是刹下脚步,轻轻喘着气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你的速度已经开始降低,时间拉长,没办法构成一个严谨的周期。”
男人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发出的音调似乎都认真校准过,严密得好像只是单纯在发出声音,而情绪已经剔除在外,让贺洗尘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仿生机器人。
“你竟然跑了五十钟明明之前是四十六分钟”男人的语气有些暴躁,这时才暴露他是个活生生的人类·他顿了一下,恢复冷静的语气,“总而言之,我希望你不要再跑了,要不然我的心情会很差。”
强迫症啊这是……·“要不你别在这里看我跑步,都已经到饭点了,你先去吃饭吧·”贺洗尘真诚地提议道··“不行”男人斩钉截铁说道,“你不跑完我没办法离开。”
好麻烦啊——·这个世界的- xing -别分化那么奇怪也就算了,为什么这里的人也这么难搞·“啧,把你的扣子扣好”男人忽然嫌弃道,“还有你的袖子两边不对称,重新整理。”
贺洗尘低头看了眼因为太热而解开的顶端两颗纽扣,嘴角一扯:“好,行,我扣还不行吗不过这位同学,我被老师罚跑,要是跑不完就有大麻烦了。”
“你应该叫我师兄·”男人语调冷硬,“我是二年级的提尔·阿克曼·”·“我叫赫尔西城·”·提尔觑了他一眼:“你就是今年的Beta怪不得出了那么多汗也没有难闻的信息素。
一个星期后高年级回校,你要小心一点·”他意味声长地提醒了一句,不等疑惑的贺洗尘提问,继续说道,“还剩下多少圈  ”·“最后半圈。”
贺洗尘无奈道,“所以你就让我过去吧,反正我也不会经过这里·”·提尔抬起手臂,黑色石英表显示时间已经不早,他皱眉想了想,终于让开脚步。
聊了这么一会天,贺洗尘也恢复了点力气,朝他摆摆手:“那我先走了·”·提尔点头,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银灰色头发没有丝毫动摇,看他跑远之后,抬脚往对面的花房里走去。
贺洗尘是新来的,耳目闭塞,也没人和他说过,阿斯加德获得佩剑许可的只有提尔,他是盖亚唯一的公主殿下指名的骑士··透明玻璃的花房隐藏在银杏树林里,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两旁种满垂丝海棠。
提尔轻轻敲了三下门,听见里面传来柔和的女声:“进来·”·“公主殿下,时间到了·”提尔站在缤纷绚丽的花海外,没有踏进一步。
奈姬的脖颈戴着一条金色的丝带,手捧一盆白色的满天星,火红的长发垂在胸前,眼形狭长而锐利,本应该是十分威严的长相,但她的神情过于温柔,瞳眸半敛着,像与世无争的隐者。
“提尔,你先回去,我暂时想留在这里·”·“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对O来说,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吗”·提尔半跪下去,神情严肃:“殿下”·奈姬歉意地笑了笑:“……是我失言了,我们回去吧。
这里的昙花快开了,到时我们再来·”·“是·”·***·贺洗尘不出意料地被孤立了·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一开始还有几个桀骜的少年看不惯他,叫嚣着和他打上一场,最后无一不被按在地上摩擦。
对他实力的异议越来越少,但仅凭Beta的身份,就足够这些眼高于顶的贵族Alpha保持傲慢的态度··幸好贺洗尘不在意这些,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家里还有一只猫和两个小机器人要养活,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耍小心思。
Alpha们没有“自降身价”来招惹他,双方也算相安无事··例行跑完五圈外五线,贺洗尘回到三号训练室时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一个林德还在锲而不舍地和Ⅹ号机器人进行模拟实战。
编号为Ⅹ的新型机器人抗打击能力强,危险程度较低,最适合拿来训练··机器人的铁臂扫过林德璀璨的金发,下一秒便被凶猛的金发少年卸下,电光滋滋啦啦地响着。
他眼角余光见贺洗尘走进来,示威一般抬脚将机器人的脑袋踢飞··贺洗尘捧场地鼓鼓掌··快穿三教九流·林德突生一拳打上软棉花的无力感,撇过头道:“老师说你跑完就可以走了。”
“哦·”贺洗尘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像放学的小学生一样快乐得说话都飘了起来,“再见啦~”·“等等·”·贺洗尘回头,问道:“怎么了”·林德抿了下唇:“今晚高年级回校,你……自己小心。”
“这一个个的,高年级回校到底怎么了”贺洗尘想起提尔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忍不住问道,“就算要我小心,也应该让我知道要小心什么吧。”
林德呼出一口气,让他放下贵族的架子去提醒一个Beta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看在他是个好对手的份上,要是寻常人,他连看一眼都不屑··“今晚是阿斯加德的传统节目,高年级扫楼捉弄低年级,他们不会把Alpha怎么样,但你身为平民Beta,如果被他们捉住,会受到什么待遇,我想你应该心知肚明。
而且扫楼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事后都不得追究·”·“你的意思是,他们会集中来捉弄我·”·不,不止是捉弄·林德咬牙:“A不仅喜欢O,也可以接受B……你知道以前的Beta为什么会退学吗”·贺洗尘似乎明白了,慢慢地歪下头,瞪大眼睛:“哇哦,这也太伤风败俗了吧。”
阿斯加德的校规宽松,他们只负责把学生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战士·至于斗殴、校园霸凌、学生的死活,抱歉那些不关我们的事··“知道的话到时把门关紧一点。”
“小少爷——”·“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少爷”·“——你的耳朵红了哎·”·- cao -·林德暗骂了一句,觉得自己肯定是发神经才会觉得这个比A更像A的贺洗尘会吃亏。
“反正在我打败你之前,你绝对不能消失”林德讨厌Beta,但他更讨厌输··“那你抓紧一点,生存战后我可能就要走了。”
贺洗尘道··“你要退学”·“准确来说,我考进阿斯加德的目的就是夺得生存战的第一名,然后我也没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贺洗尘耸了下肩··“为什么”林德不禁发问·只要能在阿斯加德顺利毕业,对于一个平民Beta来说以后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唉,家里有个小朋友崇拜那个奥古斯都元帅,我不就得帮他弄一个签名回去·”贺洗尘看起来就像个为了弟弟妹妹追星而担忧,却又心软帮忙出钱买演唱会门票的傻哥哥,“听说生存战第一名能见到他,我就来了。”
“就,就这样”林德难以置信地提高声音··“要不然嘞”贺洗尘摊手,那条柔软的手绳藏在袖筒里,只露出半截线头。
“就为了一个签名,你就考上其他人求而不得的阿斯加德”林德握紧拳头,这个理由荒唐可笑,令他不禁更加生气,“生存战我绝不会输给你我们就来比比看,究竟谁能拔得头筹”·门外的夕阳渐斜,红色的霞光照在贺洗尘身上,将他黑色的头发和眼睛,照得似乎燃起一团火焰。
“行啊,林德·”·第16章 ABO法则 ⅲ·阳台上摆着三盆廉价常见的花草,沾着水珠挺拔地舒展着枝叶·碎花蓝窗帘被拉到两边,窗户下是一个藤编的猫窝,里面放着灰色和黄色的毛球,小橘猫埋在柔软的布团里,只露出粉红色的肉垫。
卡夫卡和莉莉娅在玩贺洗尘给他们买的小皮球,小皮球在空中飞来飞去,看得人眼花缭乱··贺洗尘的头发往下滴着水,将肩膀那一块浸透他也不理,拿起在图书馆借的《ABO法则》,一目十行看了一会儿,便将书扔回原位。
全书都在鼓吹Alpha的至高无上,认为Beta天生应该臣服其下,而“惹人怜爱、忍让温柔的Omega的唯一美德,就是乖顺地服从强大的Alpha”,唯一作用就是生育机器(当然该书作者不敢使用这么明目张胆的字眼)。
贵族是ABO法则的拥趸,他们通过强调ABO法则的正确- xing -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贺洗尘忍不住心生厌恶··这个世界非常奇怪·按理来说,随着文明的发展,「人- xing -」会抑制「兽- xing -」,「理- xing -」可以控制「本能」。
但在这个社会,「- xing -_欲」是失控的,只要发情期一到,A就会如同猛兽扑向O,而O也会一昧渴求A的进入,无论他们的真实想法究竟是愿不愿意·Beta虽然被认为是平庸的一类人,但至少不会露出这种丑态。
现在的贺洗尘还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猫窝里的橘猫从布团里抬起头,趴在毛球上喵了一声··“嘘——安静一点。”
他轻声说道,橘猫咂了咂嘴,前爪推着灰色的毛球,不再叫唤··贺洗尘抱着手臂,隔着门板的谈话声有些不清楚,但足够让他确认——高年级的扫楼活动开始了。
“敲不开门,他是不是不在”·“不可能·”·“走开,我有钥匙·”尤弥尔掏出早有准备的铜色钥匙,一边开锁一边说道,“不知道考进阿斯加德的Beta比起其他人怎么样先说好,我要第一个”·“罗里吧嗦些什么,快点开门。”
“看照片长得还是不错的·”·尤弥尔将门推开,房间内一片黑暗,只有两个小机器人的蓝色眼睛亮着,窗户大开,蓝色的窗帘在晚风中飘荡。
“好像真的不在·”·“妈的被他跑了”·快穿三教九流·而此时的0341内,两个高年级生毕恭毕敬地半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只是想来捉弄新生,没想到一开门就见紫罗兰家的小少爷面色如冰地站在面前,吓得他们腿脚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贵族也分三六九等,林德的家族处于金字塔顶端,俯瞰着底下殷勤谄媚的小贵族。
绝大多数小贵族都依附在紫罗兰名下乞活,别说小少爷了,就算只是一个管家,他们也不敢得罪··两名倒霉的Alpha内心痛哭流涕,他们完全没听说过紫罗兰家的少爷会到阿斯加德读书啊忽听靠着墙壁的林德冷声问道:“今晚有Alpha去袭击Beta吗”·两人连忙回答:“是,三年级的尤弥尔大人好像弄到了那个Beta的房间钥匙”·林德眼皮一跳。
在贵族圈里,尤弥尔的名声呈两极分化·她是极其稀少的女A,- xing -格强势又花心,不少Omega都遭到她的毒手·她还是去年的生存战获胜小组成员之一,就算是贺洗尘,对上她都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林德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他不关心贺洗尘的安危,但他还没有把输给他的帐算清,要是那个人真的受不了屈辱退学,或者死了,他的人生污点就永远没办法洗刷干净·……算了,他要是真的消失了,那也只证明他不过如此而已。
“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林德最后这样说道··能在这里读书、又清楚他背景的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精,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三缄其口,替他保守秘密。
两名Alpha忙不迭应声··林德转过身·月华如水,落进窗外的银杏树林,暖黄的路灯下,似乎快速掠过一阵黑色的风··*·银杏树林的面积很大,偷溜的贺洗尘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棵树上,树下还有零星几个学生走向公寓楼。
看来这一年是没办法过得舒坦了,那些针对他的A可不会因为不是扫楼夜,就乖乖地当个好学生·他有些泄气地想着,轻轻叹了一声·口袋里的橘猫细微地叫了一声,他迅敏地跳下树枝,在黑暗中无声地穿行。
花房在银杏树林中心,旁边是一个碧绿的湖泊,在夜色下泛着冷光,让贺洗尘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悄悄溜进后门,宿舍没办法回,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所有的花朵都在沉眠,收起娇艳的花瓣,静静地倚靠在一起。
贺洗尘只知道这里有一个花房,却不知道这个花房这么大·一大簇一大簇的满天星,挂在半空垂下来的绿萝,风铃草放在最角落的木架子上·贺洗尘看得眼花缭乱,转了几圈还没把所有的花草认全。
他把猫放在头上,一边后退,一边数着花盆的数量,忽然脚下一绊,他立刻停下脚步·那是一株与他等高的植株,托着一个尖端露白的硕大花苞··贺洗尘耳尖地听见前门吱呀一声,走进两个人,刚想躲起来,却忽然定住脚步——在这个四处喧嚣的夜晚,在这个寂静的花房里,花苞缓缓绽开洁白的花瓣,素雅的香气沾上贺洗尘的衣襟和乌发。
贺洗尘突然高兴起来·开学以来积累的糟心情绪,因为目睹一朵花开全部都烟消云散··“胖橘,咱们太走运了·”·头上的橘猫瞪大眼睛,好像应和一般奶声奶气地瞄了一声。
“是谁”从前门进入花房的另外两个远方来客隔着昙花枝警惕地问道··贺洗尘把胖橘举过头顶,笑道:“猫·”·皎洁的月光透过花房玻璃落在提尔银灰色的头发上,他面色肃然,将奈姬护在身后,上前两步,佩在腰间的长剑微微出鞘:“到底是谁”·“哎呀呀少年人不要动粗。”
贺洗尘从旁边探出头,“在下只是一介铲屎官而已·”·“是你·”提尔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奈姬从他身后走上来,红色的头发挽在耳边,浅蓝色的棉麻长裙缀着流苏,轻声叫道:“提尔。”
“殿下请放心,是一个无害的Beta·”·贺洗尘把胖橘重新放回头上,呲着牙说道:“Beta是真的,无害就不一定了·”·奈姬笑了一下:“你好,我是奈姬·加西亚。”
“我叫赫尔西城·”他行了个绅士礼,“你好哇,公主殿下·”·……·“所以你来这躲扫楼夜了”·“我一个人可干不过一群A,只能先跑为上。”
贺洗尘坐在最后一级木梯,长腿直直地往前蹬去·旁边是正襟危坐的提尔··“那你没事吧”奈姬坐在第三级木梯,抱着胖橘逗弄,听了他的经历不禁担心道,“我听说阿斯加德除了学业从来不管学生之间的纠纷,你会不会被欺负”·贺洗尘靠在墙上,眼睛微眯,轻哼一声:“我才不会被欺负。”
他说得笃定,让奈姬不禁一怔··“可是,你是Beta啊……”·“可是,我也很强啊·”贺洗尘一只手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理所应当地答道。
那朵洁白的昙花已经逐渐枯萎,在所有人和花都酣睡的夜晚,只有三个人目睹她艳丽极致的盛放··奈姬抓紧自己的裙摆,颤声问:“很强,就能不被人欺负吗”·贺洗尘沉吟一下:“那也不是,你看,这只猫就可以欺负我。”
“猫”·“没办法,谁叫是自己捡回来的小祖宗呢·”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提尔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接着说道:“保持好你的礼仪。”
贺洗尘揉了揉眼睛,勉强打起精神:“平时这个时候我已经睡觉了·”他的训练量大,没有充足的睡眠时间白天就会变成一条躺尸的咸鱼···快穿三教九流“奇怪,你身上怎么没有A的味道”他对信息素的感知在Beta中算是灵敏的,风中除了各种草木清芳,还有奈姬身上属于Omega的甜美香气,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味道。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提尔摸着自己的后颈, Alpha的腺体不像Omega一样可以标记,但由这个腺体所产生的各种激素可以让A的身体更加强壮,同时也容易使他们失去控制- xing -_欲的能力。
提尔是个很严谨的人,扣子永远扣到最顶端,头发永远一丝不苟,以理论和实战双科第一的成绩进入阿斯加德·这样的他无法容忍失控的自己,就像狮子无法容忍羚羊在面前蹦蹦跳跳而不要咬碎它的喉咙。
“我把腺体摘除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浑然不觉得摘除腺体后带来的一切后果有多严重·譬如被家族放弃,譬如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贺洗尘惊讶了一瞬,随即了然,怪不得身为Omega的奈姬公主会由一个A寸步不离地保护着。
他摸了下自己的脖子,问道:“痛吗”·从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提尔回忆了一下手术过程,说道:“在手术台上没有知觉,”他虚握住手掌,“但下来之后可以明显感觉到疼痛,力量、速度、体力都下降许多。”
“确实有这个可能,腺体分泌的各种激素虽然少,但对身体的作用很大·”贺洗尘沉思了一下,抬起头来忽然笑道,“果然,二年级的头名不是那么好当的。”
提尔摘下眼镜擦了擦 ,撇过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头名”·“你连摘除腺体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你做不到”贺洗尘反问。
“有哦,”奈姬忽然笑眯眯插话,“提尔怕虫·”·贺洗尘挑了下眉,戏谑地看向有些羞恼的银灰发骑士··“殿下”·奈姬捂住嘴,宝蓝色的眼睛满是笑意。
***·“林德 ,你要善良,勇敢,要保护弱者,保护那些需要你的人·”金子一般灿烂、柔软的长发垂下来,苍白的女人温柔地抚摸着趴在她膝盖上的儿子的脸颊。
“我会善良,会勇敢,会保护所有人·妈妈,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小孩软糯地说道··女人压下哀伤的笑容,道:“妈妈爱你,妈妈爱你……”·那头美丽的金发忽然一根根落满地,趴在她膝盖上的小孩沉沉睡去。
林德猛地从梦中惊醒,不知何时起已经泪流满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掀开被子赤脚打开门,跌跌撞撞地跑向回廊另一头··扫楼活动已经结束了,公寓楼又重回安静。
地板的冷气通过脚底传到他的心脏,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出暧昧不明的光芒,让他有种仍旧身处幻梦的错觉··0315,0314,0313……0309·林德把门敲得怦怦响,隔着三个房间都能听到声音,但他始终等不到房门打开。
他又想起那个吵吵嚷嚷的葬礼上,纯洁的白玫瑰堆在水晶棺里,紫罗兰的丝巾盖在那个终其一生都在忍让的女人脸上,她到死都要以紫罗兰家族的Omega入土·她从来没有一天是自由的。
“妈妈,对不起……”林德的声音饱含愧疚与痛苦,苦涩的潮水汹涌彭拜将他整个人淹没··咔哒一声,门忽然开了一条小缝,一双惺忪的睡眼半眯着,声音困倦:“小少爷啊……怎么了”·林德愣了一下,无措地后退一步,眼睛闪了闪,脸上的泪痕已经风干,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贺洗尘迷迷糊糊地把门打开,招呼道:“你先进来吧,有什么事吗”·“不用了·”他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你、你没事吧”·“扫楼吗我偷溜了,没人找得到我。”
贺洗尘倚着门框,忽然笑道,“难道小少爷你在担心我”·“不是·”林德冷漠,和他说话,他从来占不到上风,索- xing -拔腿就走。
贺洗尘目送林德走远,才摇摇头关上门··现在的小孩啊,怎么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太不坦率了··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摔进柔软的床铺里,脑海中忽然闪过花房外那一片碧绿的湖泊。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不就是小少爷的眼睛吗·第17章 ABO法则 ⅳ·阿斯加德的圆厅很大,分成三层,大厅里每个人手里都端着银色的餐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
贺洗尘的餐盘堆满各种肉类,只留出一个小角落放着一小碟青菜··学生不能喝酒,他只能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汁,喜滋滋地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大快朵颐·全校就他这么一个Beta,他不想徒生事端,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事实上有些事情还真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一杯冰水从头上倾泻而下,还没融化的冰块掉落在他的餐盘上,水滴沿着脖颈淌进衣服里··“不小心手滑了。”
尤弥尔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到桌子上··嘈杂声瞬时都安静下来,好几个Alpha已经露出挑事的笑容,为尤弥尔鼓掌叫好··“昨晚没有捉到你,今天我们继续。”
她压低身体,故意在贺洗尘耳边吹了一口气,毫不掩饰恶劣的趣味··贺洗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扭过头和她对视,笑了一下,忽然出手··尤弥尔避开他的手,刚想大肆嘲笑一番,却见座位上的Beta如雷电一般伸出另一只手,同时反身将她压在桌上。
她的右手被反剪在身后,还未挣脱开他的束缚,一杯柠檬汁沿着她的脸颊流满整张桌子··“抱歉,本来应该回敬一杯冰水的,但手头上只有这杯柠檬汁·”贺洗尘松开她的手,后退三步,礼貌地笑了笑。
尤弥尔的爷爷是盖亚除了国王之外权力最高的大公,从小她就是混世魔王一般的存在,从来没人敢惹她·她本身实力不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没在一个Beta身上吃过亏。
快穿三教九流·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起来似乎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信息素失控一般狂飙,Alpha们忍不住捂着鼻子连连后退·他们本能地排斥着同类。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她嘶声尖叫着,同时挥着拳头攻了上去·愤怒已经掩埋了她的理智,打起架来半点章法都没有,仅凭反应能力疯狂地袭向那个挑战她权威的Beta。
贺洗尘的力量和速度比起她是稍逊了点,但轮回那么多个世界,身体硬件跟不上,判断意识和战斗技巧却比所有人都来得娴熟·要说杀人自保的本事,整个阿斯加德还没有一个人够格指导他。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势均力敌,一时竟谁也奈何不了谁··对角的巴赫郁闷地喝了一大口朗姆酒,他早知道这个学生不好对付,哪知道这么难搞,看那一招一式的,这哪是在打架分明是战场上杀人的手法。
这一周观察下来巴赫早就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可以教给贺洗尘,跑圈只不过是一项对贺洗尘而言最好的锻炼耐力的方法,就算他不说,贺洗尘也会去做··这个Beta怎么比当年的奥古斯都还要变态·巴赫和奥古斯都是同年,二十年前的扫楼夜,奥古斯都以一种悍不畏死的气势和Alpha们硬杠,肋骨断了五根,内脏受损,住院半个月,但效果很好,从此再没有人敢来招惹他。
昨晚的扫楼夜没传出什么大事件,巴赫还惊异贺洗尘不声不响地就把那群Alpha制服了,现在看来怕是没完没了··他咂咂嘴,将瓶底最后一口酒喝完,打了个酒嗝,站起身。
贺洗尘的身体还在发育,比不上年长他两岁的尤弥尔,持久战这么打下去,肯定会吃亏·好歹是自己的学生,让别人欺负了不是丢自己的面子吗·巴赫还没有动作,却听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银灰色的人影翻过二楼的护栏一跃而下,挡在贺洗尘面前,剑鞘直指暴怒的尤弥尔。
“今天不是扫楼夜,你违规了·”提尔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单纯阐述一个事实··“滚开你这个Alpha的耻辱”·“尤弥尔,你的气度呢”提尔没有丝毫被辱骂的恼怒,神色淡淡,反而把尤弥尔的丑态衬得更加不堪。
“他只是一个Beta他竟然敢违抗我他该死”尤弥尔的信息素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一些弱小的A承受不住她的威压逃出圆厅。
“包括你提尔不要惹我”·提尔啧了一声,他受够这些目中无人的贵族脾气了,要不是怕出手会连累奈姬,以他的傲气早就挥剑砍上去。
“如果我帮你解决她的话,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奥古斯都”身后的贺洗尘忽然说道,眼底带着浓浓的期望和跃跃欲试··提尔觑了眼搭在他肩膀的爪子:“你在和一个救你的人谈条件。”
贺洗尘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倏地目光一凝把他往旁边一推:“没办法了赔本买卖免费送给你”突袭的尤弥尔红着眼睛,一拳打中贺洗尘的右肩,却见一直避而不战的Beta猛地强硬起来,一记重拳撞上她的太阳- xue -。
“要是被退学的话,一定要保住我啊提尔”贺洗尘甩了甩手臂,眉眼间满是凝重·狂暴的Alpha不好对付,但是他今天不把人揍服了,以后永远不得安生。
老实说得罪一名贵族挺麻烦的,但贺洗尘也不怵,昨晚他躲起来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尖锐的嗡鸣声在脑中回旋,让失控的尤弥尔恢复了一点理智·她扶着椅子,忽然抡向贺洗尘那边。
一只强壮的手臂拽住椅子腿,那张椅子忽然停在半空,纹丝不动··“三年级的,欺负我的学生是看不起我吗”巴赫那头黑卷的半长发被劲风吹向两边,露出粗犷的面容和锐利的双眼。
终于忍耐不住打算冲上去将尤弥尔暴打一顿的提尔 顿下脚步··“老家伙”尤弥尔暗骂一声··巴赫在前线奋战十几年,将自己的一切都贡献给盖亚,奖章加身,因伤退役后便进入阿斯加德教课。
尤弥尔今天要是对这样一位忠诚的战士出手,明天议院里的政客们就能借此攻讦她的爷爷·她做事虽然混账,却视家族的荣耀重于一切··她的右手不甘地颤抖着,最后垂下去,冷笑道:“Beta,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Alpha,我之言行,光明磊落,不违道义·”贺洗尘寸步不让,神色坚毅··尤弥尔- yin -毒地盯着他许久,终于迈开步伐,走出一片狼藉的圆厅。
巴赫把椅子扔到地上,忽然踢了贺洗尘一脚:“小子,你在耍什么帅”·贺洗尘踉跄两步,竖起大拇指说道:“比不上你刚才那一手,帅炸了简直”·“老子一直这么帅”·“早知道老师这么厉害我还跟她打什么打”·“老子要早一步出来就得被她的信息素熏死在这里。”
巴赫捏着鼻子嫌弃,他看了一眼提尔,摆摆手道,“你们年轻人的问题自己解决,我先走了·”·贺洗尘随手搬了张椅子跨坐上去,一脸疲倦地摇了摇手:“再见慢走不送。”
他刚才还是太勉强自己了,用力过猛,现在整个人提不起力气··“哼,这会儿知道腿软了”巴赫嘲了他一句,大摇大摆走出圆厅。
“让我歇歇,让我歇歇·”贺洗尘疲倦地嘟囔道,在砸碎的桌椅堆里埋头休息··围观的人不敢上去说些什么,他展现的实力让Alpha们不敢造次。
他们都有预感,废墟中间的黑发Beta会是下一个掀起盖亚风暴的奥古斯都··这里是丛林,所有人都是野兽·他们本以为贺洗尘是陷入兽群的猫,此时才发现,向他们亮出獠牙的是一头凶残的猛虎。
狩猎的食物链忽然发生翻转··“光明磊落,不违道义……吗”提尔抄着双手,踩着破碎的玻璃渣来到他面前,“你的胆子很大,尤弥尔是条疯狗,让她闻到血腥气,不把你的骨头咬碎了绝不会松口。”
快穿三教九流·贺洗尘抬起眼睛,强迫症骑士逆着光嘴角带笑,他的眼珠是通透的琥珀色,太过温柔的颜色反而和他凛冽的- xing -格相悖··“那很麻烦啊。”
他叹了口气,看起来确实在很真心实意地为这件事情而烦恼··“一年级的赫尔西城,奈姬殿下让我替她问你一声,今天愿不愿意和她出去逛街”提尔忽然问道,声音铿锵有力,圆厅里霎时又一静。
贺洗尘抓了抓头发:“不会给她添麻烦吧”·“殿下是盖亚唯一的继承人,谁敢找殿下的麻烦·”·谁知道呢越大的靠山,往往身处旋涡中心,要么沉入海底永不见天日,要么就将胆敢冒犯的船舰全部掀翻。
盖亚唯一的继承人,背后涌动的暗流绝没有听起来那么光彩··但是谁在乎呢小姑娘都已经怯生生地伸出她的大腿,他要是不领情就太不识抬举了·贺洗尘提高声音,笑眯了眼睛:“荣幸之至。”
圆厅三楼的林德俯瞰地下反- she -着阳光的玻璃碎片,漠然转身离开··***·“咱们这位公主殿下怎么那么喜欢花”贺洗尘头戴宽沿草帽,一身休闲,旁边是西装笔挺、目不斜视的提尔。
这是贺洗尘第五次陪奈姬出来“逛街”,他们站在一个卖风车的小推车旁,风一吹,满车的风车呼啦啦地转起来··这两个人的长相实在耀眼,一个和煦如风,一个冷冽似冰,虽然身上没有Alpha的威压,但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
对于众人的指指点点,提尔无动于衷,贺洗尘跟老板买了一个风车,挡在面前,一笑置之··这里是米德加尔特最大的花鸟市场,地面- shi -漉漉的,小道两旁摆满了各种鲜花盆栽,还有透明鱼缸里游动的金鱼,关在铁笼子里的灰色兔子,五颜六色的鹦鹉。
奈姬的打扮就像一位寻常的乡下少女,棉麻长裙,红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草帽子放在脖子后,兴致勃勃地挑选花种,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为了不打扰奈姬的雅兴,他们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保证危险降临的时候能最快赶到她身边。
“唔,但是她喜欢的话就好·花儿和女孩儿,多么般配·”贺洗尘透过风车的间隙注视着那位少女,忽然吹了一口气,风车猎猎地转动起来,模糊了奈姬的身影。
提尔撇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沉思神色··“赫尔,你问我殿下为什么会喜欢花”过了许久他终于缓声道,“因为花香可以掩盖住Omega的香气。”
“殿下她,厌恶自己Omega的身体·”·第18章 ABO法则 ⅴ·盖亚帝国的Omega能享受最好的待遇,享受所有人的追捧,但他们却失去了独立和自由。
金丝笼已经为他们打造好,他们会得到一位强大的Alpha的垂青,然后一辈子依附A的宠爱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老国王只有奈姬一个女儿·如果她分化成Alpha,王位便由她继承,要是分化成Beta,也没关系,他就把奈姬送到遥远的富庶的土地上,她会是盖亚最尊贵的公爵。
但她是Omega··奈姬是盖亚唯一的公主··谁能娶到奈姬,谁就能拥有整个王国·……·“你知道这个市场里有多少双觊觎殿下的眼睛吗”提尔的眼神冷了下来,温暖的琥珀色眼珠凝满冰凌。
贺洗尘迅速扫过街口读报的绅士、卖金鱼的小贩和阁楼躲在晾晒的被单后的女人:“那可多了去了·”·“我的使命就是守护殿下·”·“我知道,你这个强迫症骑士”·挑选好花种的奈姬抱着纯洁的百合花束向他们走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在落日的余晖中温暖照人,却忽然跌倒在地上,她脖子后的腺体猛地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整个花鸟市场为之一震·发情的Omega·措手不及的贺洗尘和提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第一时间来到奈姬身旁,隔绝躁动的人群。
“该死发情期为什么会提前”·贺洗尘将奈姬搂进怀里,余光觑见掉在地上的花束里掺着一朵白色的曼陀罗花,他冷静道:“先找个封闭的房间三楼我带奈姬上去,你把街上的人解决了”·“不行”提尔拽住他的肩膀,“我还无法信任你”·“我去你大爷的”贺洗尘抓住提尔的长剑直直地抵住自己的胸口,“我要是做一丁点对不起奈姬的事,就由你的剑刺入我的心脏”·提尔皱起眉头,却见他怀里的奈姬艰难地抬起潮红的脸说道:“我口袋里……有抑制剂……”·贺洗尘直接挣开提尔的手,头上的草帽被风吹落在街道上,长腿一迈,直奔三楼脸色惊惶的女人家里。
提尔难看的面色变了变,终于缓缓抽出长剑:“殿下就交给你了,我会把街上的暗线都解决掉·”凌厉的目光首先望向蠢蠢欲动的绅士··*·老旧楼房的窄小楼梯长满青苔,滑溜溜地,光线黑暗,只有一盏眼睛一样的灯泡散发出不稳定的光芒。
亚当斯太太紧张地在潮- shi -的小阁楼里走来走去,她看见了她看见那个黑发Alpha抱着那个Omega走上来了他想杀死我不是我做的·她想要逃跑,但手脚发抖,连走出这个房间都做不到,至少在这个封闭的小房间内,她还能找到几丝安全感。
也许我猜错了他只是……只是……·木板门猛地被踹开,亚当斯太太急促地叫了一声,瞬间软倒在地上··“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拿钱办事,有人……有人让我一看到这个小姑娘……就把消息告诉他”不用人逼问,她直接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亚当斯太太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贺洗尘粗暴地拖着后领丢到门外,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她终于大声痛哭出来··快穿三教九流·日暮的橘光透过窗户缝钻进- yin -暗的小阁楼,贺洗尘从奈姬的缝制口袋里掏出抑制剂和针管,他的面色没有丝毫慌张,镇定得不可思议,只有鼻尖沁出一点汗珠。
Omega太过甜腻的香气迫不及待地冲进他的鼻腔,让他有些头晕目眩·Beta尚且如此,要是Alpha……·贺洗尘的脸色冷下来,手脚麻利地将黑色的试剂抽进透明的针管里,不详的黑色试剂沿着青紫的血管进入奈姬的身体。
奈姬情动的潮红全部消退下去,呼吸也逐渐平稳·见效太快,反而让贺洗尘心生疑虑··“奈姬,奈姬……”贺洗尘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却见奈姬猛然睁开眼睛,接着痛苦地尖叫起来。
“赫尔”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他的名字,“我没事……我没事……”·“这他妈的不是抑制剂”贺洗尘气急败坏,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责的好时机,他捏住奈姬的肩膀,“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
奈姬的额头滚下大颗大颗的冷汗,嘴唇发白,却还是笑了一下:“什么都不用做……它能让我清醒……”·Y型试剂,黑市上流通的效力最强的抑制剂,能让O瞬间从发情期脱离出来,相对的,那些无穷无尽的情_欲会转化成蚀骨的疼痛。
许多自厌的Omega都会使用Y型试剂,即使代价是发情期紊乱,生育功能受创··贺洗尘扯下被阳光烘烤得温暖的被单包裹在止不住颤抖的奈姬身上,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她紧绷的后背。
奈姬的手攥着贺洗尘的衣服,用力得指尖苍白,呼吸浑浊沉重,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翻涌··她忽然剧烈地打了个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shi -润了贺洗尘的衣襟。
“恶心太恶心了……为什么我的身体这么恶心我想去死……”·贺洗尘眉头深锁,用力地抱住不断挣扎的奈姬,制住她自残的行为:“小姑娘,活着是挺不容易的,但不要随随便便地想着去死,要不然门外的强迫症骑士会哭的哦再说了,我们奈姬一点都不恶心,我们奈姬最漂亮了。”
“小姑娘,活下去·”·提尔守在门外,他已经将潜在的危险全部根除,长剑回鞘,肃立在门外,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照在他冷硬如同雕塑的侧脸上。
月亮爬上红色的屋顶,深蓝的天空逐渐出现几颗星子,死寂的阁楼没有丝毫人气··贺洗尘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奈姬在里面休息。”
“嗯·”·贺洗尘靠在门右边,和提尔分据两边·他忽然想抽根烟,手指摸向口袋,却只找到一只风车,只能叹气一样把风车吹得呼呼响,直到最后停下转动,他才声音疲惫地问道:“提尔,你为什么会跟着奈姬”·提尔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肃穆的声音在尘埃飞舞的阁楼响起:“我是她指定的骑士,我已经向她起誓会守护她一生,我身上这柄剑就是殿下赐予我的信物·”·“这么庄严神圣啊”贺洗尘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那我要是自作主张,说要跟在她身边会不会太轻浮了”·提尔的脸上浮现出惊疑的神色,却见贺洗尘笑道:“我不会和你抢骑士的位置,我呀——我看这个小姑娘顺眼得很,笑起来挺好看的,便想让她多笑笑。”
·“哎哎,我可不是居心不良之辈·”贺洗尘在胸前打了个叉··提尔颔首:“我知道·”他的目光绵延向窗外深蓝的夜空,接着回到贺洗尘身上,手一横,将长剑举到他面前,以表托付之意,“愿此生光明磊落,不违道义。”
贺洗尘愣了一下,也将手中的风车递出去,慨然道:“愿此生光明磊落,不违道义·”·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孤注一掷的挣扎,终于在破旧的小阁楼内酝酿成一场风暴。
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暴,最后会将盖亚平静的假象撕破··***·因为这次意外,花鸟市场进行了一次大清理·所有贵族在暗地里布下的眼线被一一拔除,被收买的原住民被强制搬离。
而那支被踩烂的罪魁祸首曼陀罗花,或许是不小心掺进去,或许是有心人的- yin -谋,寻不到源头,也只是一支普通的曼陀罗花··盖亚的冬天来得很快,初雪覆盖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上,被神父用柔软的扫帚一点一点扫下来。
许多学生都回到家中度过一个月的寒假,贺洗尘没钱,继续窝在阿斯加德蹭免费的食宿·新年还拉着奈姬和提尔在天台屋顶放烟花,望着一朵朵灿烂的烟花消逝在天际,生存战即将来临。
阿斯加德分成三个年级,每个年级的最顶端都代表着盖亚未来二十年的最高战斗力··三年级,加西亚大公的孙女,尤弥尔,狂暴的Alpha··二年级,阿克曼家族的弃子,提尔,摘除腺体的Alpha。
一年级,萨克小镇的黑街老大,赫尔西城,Beta··这种古怪的排行恐怕再过几百年都找不出类似,然而这种情况确确实实发生了·雄踞在头名宝座的Beta,今天也被巴赫罚跑圈。
“你怎么也在这”贺洗尘问跑在他前面一步的林德··林德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停下,转过身神色坚毅地说道:“一个星期后的生存战我不会输。”
“原来已经一年啦·”贺洗尘感慨了一下时间匆匆,接着面露嫌弃,“你找我就只为了说这个也太无聊了吧”咂了下嘴继续问道,“你找到搭档了吗”·生存战是整个阿斯加德的盛事,每个小组由一个三年级、一个二年级和一个一年级组成,在尼龙伯根里进行一场淘汰赛,直到最后一个小组胜出。
“尤弥尔昨天来找我·”·“那你们这组挺难对付的·”·快穿三教九流·“我没答应·”·林德见贺洗尘面露诧异,没好气地说道:“我和她处不来。”
“也是,咱们小少爷怎么能去受她的气呢”贺洗尘笑嘻嘻地去勾他的肩膀·林德经过一年的挑战然后失败的洗礼,已经能够自如地应对贺洗尘时不时的戏弄。
“对了,我家乡的古奇婆婆给我寄了一箱面包,你要不要试试”贺洗尘问··林德推开他的手臂:“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两人亦敌亦友,关系算不上亲密,但也算是同一类人·他们都是孤独的怪胎,贺洗尘好歹还有一个提尔,林德身边连个鬼影都找不到··贺洗尘牙酸地皱起眉:“小少爷哎,你就是因为老是拒人千里之外,才会没有朋友啊哥哥都看不下去了年轻人,走,哥哥教你,要和一个人成为朋友,首先要学会唔……吃面包”·林德白了他一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
还有,卑贱的Beta不配做我的朋友·”·“好,行,您说的都对·林德少爷,不知小人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面包呢”贺洗尘无奈摊开手,“其实是面包太多了,我吃不完,浪费。”
他拉着不情不愿的林德,朝公寓楼走去··“还没跑完圈呢”·“吃完再跑,年轻人,放宽心·”·等他们开完小差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巴赫直接给了一人一拳,看似用力,其实也就起了个红印。
贺洗尘捂着红印哎呦呦地痛呼起来,十分不走心·林德看了眼他卖力表演的模样,认真地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学一下··“都快要生存战了你们两个在搞什么玩意儿赫尔,肯定是你这个臭小子带坏林德”巴赫一顿臭骂,“妈的今天在圆厅吃饭还被隔壁班那个臭老头冷嘲热讽,你们两个要是不把第一名拿回来,出去别说是我的学生”·“二班连林德的脚趾头都摸不到,还想打败我”贺洗尘惊异于他们的目标之远大。
“还不是因为你是Beta,所以就觉得有机会呗,指不定心里还在想头名是林德让给你的·”巴赫不屑地冷哼··林德捏紧拳头,反驳道:“我没有。”
“对嘛,也不看看我们小少爷为人多光明正大”贺洗尘似乎在为林德鸣不平··“闭嘴吧你这个臭小子”巴赫粗声粗气地骂了他一句。
贺洗尘委屈,闭上嘴不说话··林德在旁边看他们吵吵闹闹,忍不住心生羡慕·他不是善于交际的- xing -格,一年下来和他说过最多话的竟然他一直视为对手的贺洗尘。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贺洗尘表面嬉笑怒骂,内里却是个温柔的好人,或许是同情他独来独往,所以才会找他说说话 ··他很感激,有时候却又感到难堪·但是没关系,他不是来这里交朋友的。
“嗯你问妈妈最崇拜谁”记忆中那个苍白的女人似乎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 ,笑了笑说道,“妈妈最崇拜阿斯加德勇敢的战士。”
林德抿住唇·这就是他到阿斯加德的目的,所以——·“老师,我会取得生存战第一名·”他忽然坚定地说道··已经在和贺洗尘讨论晚饭的巴赫一怔,竖起大拇指:“好小子”·“哦豁,你说这话明显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贺洗尘挑起眉毛,“抱歉,第一名已经被我预定了·”·第19章 ABO法则 ⅵ·萨克是位于边陲的小镇,贫穷混乱,像伊恩这种孤儿被欺负是家常便饭。
他还记得那天他流浪到黑街,从古奇婆婆那里偷了一块面包,还没走出街口就被拎住后衣领,吊在半空胡乱瞪着腿··“想吃饭就说呀,偷东西算什么本事”黑发黑眼的Beta将他带回古奇婆婆的面包店里,看他吃得狼吞虎咽,还好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说你要真活不下去,做我的小弟怎么样”·伊恩怔愣地抬起头,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面包··“我穷是穷了点,但跟着我至少能保证有活干,能吃饱肚子。
你别只顾着傻,同意的话就点个头·”·伊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压着脑袋摁了下去··“好,我就当你同意了·记住了,我叫赫尔西城,以后要叫我老大,这条黑街是我罩着的”·就这样,伊恩糊里糊涂地就被贺洗尘收入麾下。
后来贺洗尘到阿斯加德,黑街的大伙估摸着快到生存战的时间了,便派他出来送一只老母鸡给老大补补身体,等老大拿到奥古斯都的签名再一起回家··尹恩一路抱着老母鸡,从轮船上下来的时候扒着码头吐了一个下午,最后走进盖亚的时候,不禁被满城繁华迷了眼。
这、这里和萨克也太不一样了吧·他瞅了眼身上寒酸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赔着笑问路,总算摸到阿斯加德··今天的阿斯加德大门敞开,形形色色的贵族面带喜色,打扮华贵,相互寒暄着走了进去。
伊恩踟蹰了几步,哆嗦着脚走了过去··贵族们看见一个缩手缩脚的Beta抱着一只老母鸡凑了过来,矜持地用香帕捂住鼻子,目露不屑··伊恩差点被那种眼神吓退,手臂收紧,把怀里的老母鸡勒得咯咯叫出声。
“哎哟别叫别叫”他手忙脚乱地安抚母鸡,欲哭无泪··两个小机器人突然在人群中滑出风骚的走位,一左一右到了这个Beta面前,嘴里叫道:“咦咦耷拉眉,驼背。”
“老母鸡,陌生人·”·“请问你是伊恩吗”两个小机器人一唱一和,把伊恩吓得一惊一乍··老母鸡再次惨叫出声,伊恩慌忙答道:“是”·“太好了”卡夫卡和莉莉娅凑到他脚下,“主人一直没等到你,就叫我们来接你快点走比赛要开始了”不由分说伸长机器手臂,一个拉着伊恩挤开重重人海,一个拿着贺洗尘的身份卡在感应区打卡,迫不及待挤了进去。
快穿三教九流·观众席在阿斯加德的体育馆,3D立体投影技术将整个尼龙伯根的赛况投影到中间的角斗场上,每个座位右手边有一个控制屏,输入小组编号,可以实时跟踪他们的情况。
伊恩被推着到了第五排中间的时候,投影上正是贺洗尘小组的影像··“哇是老大老大”他激动地指着中间的黑发黑眼的青年大叫,那只老母鸡又咯咯地叫起来。
“主人主人”两个小机器人扒着栏杆,兴奋不已··*·三百个小组均匀分布在尼龙伯根周边,只等着时间一到,便冲进小城·城中秘密分布着X号机器人,每个机器人代表一分。
比机器人诱惑力更大的是活生生的人,只要将一个参赛人员“杀死”,就能获得十分,并且被淘汰者的分数会转移到自己身上,在规定时间内分数最高的小组便是生存战的胜利者。
贺洗尘将裤脚整整齐齐地塞进长靴里,抬头见提尔满意的神色,笑了笑站起来··“那个……两位师弟,我要是拖你们后腿……”旁边怯怯的三年级生艾泽哭丧着脸道,“到时你们就别管我”·三个年级,一共三百个小组,除了确定成员的小组,其他由学校的机器随机分配。
艾泽是三年级的垫底,知道自己被分配给贺洗尘和提尔组成三人小组,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想当年他也是志得意满考进阿斯加德,但学校怪物太多,被打击得太多也就心死了,好好的Alpha变成现如今一副扭扭捏捏、唯唯诺诺的模样。
“话怎么可以这样说呢”贺洗尘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膀,“对自己没信心就算了,对我们俩要有信心啊”·这话说得艾泽更加沮丧。
“想要赢吗”贺洗尘忽然严肃起来··艾泽一怔,闭上眼睛狠狠地点头·谁不想赢呢即使说出来只会让人耻笑,但谁都有好胜心,谁都想万众瞩目·“我想赢”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贺洗尘左手揽着他,右手勾过提尔的肩膀,三人围成一圈,“那咱们就赢”·三人整装待发,忽听城中心内的教堂大钟发出恢弘苍凉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城市回荡。
生存战正式开始·“走吧,商场里有得分点·”提尔将简略地图扫了一遍,记在脑中,淡定说道,“不过确实要谨慎,小心被「养鱼」。”
「养鱼」是由特殊的得分制度催生的得分手段——先养肥弱小的小组,再跳出来收割分数··“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艾泽摸着鼻子,“去年我就被养了。”
贺洗尘亮出一口大白牙:“咱们就来看看,谁眼光那么不好,养到咱们三头鲨鱼·”·艾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充其量也就是鲨鱼身后的小丑鱼,怎么够得上他们那个等级。
这条大街好像只有他们一个小组,废弃的报纸在风中飞扬,商场中的X号机器人感应到人声,立刻亮起红色的眼睛,发起进攻··黑发Beta利落地将机器人的脑袋卸了下来,戴在脖子上的智能项圈显示分数——1。
“护住心脏”贺洗尘一下子就发现端倪,提醒道··所有参战人员的衣服胸前都被植入感应芯片,只要被攻击到,便会模拟现实的痛感释放相同程度的电流。
如果被空包弹- she -中心脏,一般会被直接淘汰出局··“去年的机器人没有这个程序啊”作为被两度“- she -杀”的老前辈艾泽差点哭出来,他体验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三人将商场外的机器人扫荡完,便进入商场侦查情况··商场里的货架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商品,饼干糖果,面包牛奶,各种体育器具和家居用品,还有……稍不注意就会爆炸的小型火_药·贺洗尘抓起炸_药往里一扔,同时大喊:“撤”打碎窗户一个鱼跃,计时器恰好走到最后一秒。
·整栋房子被颤了颤,灼人的热气从窗口和大门喷涌而出··“我靠今年玩这么狠”灰头土脸的艾泽骂了一句,前两年的生存战虽然也有小型爆破的陷阱,但远远没有这个威力。
·“放心,受伤了学校会免费治疗·”贺洗尘拍了拍头发上的灰··“那要是死了呢”艾泽惊恐地问道。
“唔……免费下葬”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提尔一下··“别吓唬他”提尔淡定道,“布置尼龙伯根的老师还是很有经验的,顶多就是残废而已。”
更恐怖了好吧·艾泽深感自己的队友不仅能力出众,连脑子都有点缺根弦——缺了一根叫怕死的弦··“对了,艾泽师兄,你的逃命本领怎么样”贺洗尘忽然问。
“还可以·”这个真不是他自谦,在阿斯加德他打又打不过,只能拼命练习逃命的技巧,就如何快速、有效、可行地进行逃命的归纳总结他甚至可以出一本书。
提尔撇了下嘴,刚才这家伙跑路的速度连他也望尘莫及··“那就好·”贺洗尘松了口气,把刚才自己在商场里顺手拿出来的高尔夫球杆分给他和提尔,“形势有点恶劣,看来他们不敢来养我们这三头鲨鱼,反而拉开网子打算把我们收拾了。”
提尔默契地点头,转向北街口··“什么情况”艾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简而言之,就是我们太强了,小鱼们联手要来造反。”
贺洗尘面相南街口,挤在中间的艾泽左看右看,不知所措··尼龙伯根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战区,每一个战区都有一个种子小组,理所应当的,他们会成为最显眼、最拉仇恨的红心靶子。
快穿三教九流·南战区S-01种子小组成员——贺洗尘,提尔,艾泽,如今面临生存战的第一次小围攻·成群结队的Alpha们出现在街口,十五个小组气势汹汹地涌向街中心孤立无援的三人小组。
“怎、怎么办我有点腿软”艾泽哆哆嗦嗦地说道··“别介,打不过就跑,留给我和提尔对付”贺洗尘挥了挥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气定神闲得好像只是面对一堆……高尔夫球·“不要跑太远,我们会留下一些人头给你。”
提尔从容不迫地解开袖口的扣子··艾泽忽然冷静下来·这两个人给人的安全感实在是如山一般稳重可靠,让他无来由地充满信心··个鬼啊·不要以为跟在怪物后面自己也是怪物艾泽在心里狠狠地唾骂自己。
他知道提尔的训练量是阿斯加德要求的五倍,他知道提尔为了摆脱摘除腺体带来的不良反应和劣势,没日没夜地泡在中心湖里锤炼自己的力量和速度·而那个史前怪兽Beta,除了遛猫的二十分钟,其他时间都在进行实战训练,相比起来,巴赫每天的跑圈任务可以说是在放松筋骨。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提尔和贺洗尘的强大来源于自身不懈的努力,而不是靠什么Alpha的天生优势·什么狗屁天生优势一个主动放弃,一个压根没有,这样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是如今阿斯加德的顶端·艾泽狠狠地用球杆将扑上来的Alpha的脑袋扫到一边,后背却已经感受到无穷的压力。
无数人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他来不及防御,瞪大了眼睛看着凶神恶煞的敌人手里的铁棍落下来··嗙!·艾泽的冷汗流进眼睛,刺得他忍不住半眯住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烈,他看着扛着高尔夫球杆的贺洗尘和提尔,总感觉他们耀眼得好像救世主一般··“拜托,这个师兄,我们罩着的”贺洗尘痞里痞气地用球杆横在倒地的Alpha脖子前··提尔皱起眉,不满说道:“注意你的言辞。”
贺洗尘让开位置:“来来来,您来说·”·提尔看了眼他脸上调侃的神情,把球杆杵在地上,沉声说道:“敢惹鲨鱼,就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噫,「鲨鱼」听起来好像一个不入流的黑帮团伙·”贺洗尘认真地想了想,“叫「黑龙」怎么样”·艾泽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就「鲨鱼」和「黑龙」的实用- xing -和恐怖度争论起来。
不是,「黑龙」也没好到哪里去吧他忍不住现在心里槽了一句,回过神来扇了自己一巴掌··他们疯你也跟着疯·“受伤了吗”贺洗尘忽然转过头问他。
“没、没有·”·“很好·”提尔朝他撇了下头,“那边的人头都是给你留的·”·艾泽看过去——堆成小山的Alpha哎呦呦地惨叫着,地上更是“横尸无数”,鼻青脸肿的,气息萎靡。
“这些都是你们搞定的”他惊异地大喊出声··贺洗尘和提尔点头,扛着高尔夫球杆颇有君临天下的气势··“不过你也太弱了吧。”
“嗯,太弱了·”·“老师布置的训练要求好好完成了吗”·“建议你增加一些反应速度的训练·”·“原来阿斯加德还有这么弱的学生。”
“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人一句,仿佛利箭差点把艾泽的肺管子戳穿··他含着眼泪收割完人头,问道:“接下来去哪里”·贺洗尘望向四个战区交叉的危险地带:“中心教堂顶端的旗帜值五百分,当然要去拿下来。”
*·尼龙伯根,西战区··林德的腰上别着两把手_枪,他们这个小组还挺走运,找到了藏在货柜里的枪支,但他的情况却不是很好··他被背叛了。
W-01组的其他两个Alpha趁他下车加油的时候,将后备箱的一整袋枪支弹药都拿走了·排名由小组总分决定,与存活人数无关·那两个人要么是自信能拿到第一,要么就是看林德不顺眼,存心不让他好过。
思考这些完全无济于事,现在他身上只剩下这两把手_枪——伯莱_塔92和格洛_克18,还有填充在弹匣里的三十发9㎜帕拉贝鲁姆子弹··林德烦躁地揉乱一头金发,在加油站里转了一圈,总算还有一台废旧的越野车。
虽然部分零件已经老化,刹车也不太灵敏,但只要发动得起来,就够了··无论如何,就算单枪匹马,他也要夺得生存战的胜利·灰扑扑的越野车从停车库里倒出来,接着驶向中心教堂——那里有大量的猎物。
·第20章 ABO法则 ⅶ·尼龙伯根的四条主街道正在上演不同程度的混战,到处都是爆破声和枪击声,贺洗尘听得十分艳羡··“为什么我们找不到枪”他转过头问开车的艾泽。
三人霸占了公交站一辆无人的的公交车,在宽阔的大街上横冲直撞,犹入无人之境··艾泽看他这么一副渴望的模样,斟酌了一下言语还没回答,便听闭着眼睛养神的提尔冷漠道:“运气不好。”
贺洗尘顿时皱成苦瓜脸,车顶忽然一阵晃荡,陷下一个大坑,接着又陆陆续续发出几声巨大的声响,带着金属碰撞的冷硬·刀片高速旋转的刺耳声传入三人的耳朵,尖锐的刀片逐渐划开车顶的铁皮。
“是机器人”艾泽手一抖,差点把车开进沟里··“你专心开车,这些杂鱼交给我们就行了·”贺洗尘沉稳说道,朝提尔打了个眼神,接着打开玻璃窗户,锋利的气流灌进车厢,把他的头发吹乱。
快穿三教九流·贺洗尘敏捷地从窗户探出上半身扒住车顶,衣服往上跑了跑,露出劲瘦的腰肢和精壮的腹肌线条,双手用力一撑,整个人直接翻了上去,顺势躲过袭来的尖刀。
许多机器人站在路两旁的建筑二楼上,红色的眼睛一捕捉到路过的车辆,便饿狼扑食一般跳上车顶,有些准头不好或被急速的车辆甩在地上,还在后面狂追不舍··“五个。”
贺洗尘喊道··“五个·”车厢内的提尔回应··声音刚下,两人挥舞着拳头开始与机器人互搏··在飞驰的车顶上站稳尚且不易,但贺洗尘的下盘很稳,三下两下把麻烦撂倒在车尾气后,便扒着漏风的大洞往里面看去,提尔正好将最后一个机器人的胸口洞穿。
“哼·”他得意地笑了笑··“啧·”提尔别过头··一身冷汗的艾泽心想你们是小孩子吗为什么总是比这种无聊的事情·“我就在上面待着,再有袭击的话也好应对。”
贺洗尘盘坐在车顶上,将手腕上的手绳解下来束住乱舞的头发,“临近中心,人越来越多了·”·话刚说完,一颗子弹飞快地疾驰而至,正好擦过他的脖子,红色的血痕有些火辣辣地疼。
“停车”贺洗尘眼睛一亮,大喊道,“提尔,我们的好运来了”·自以为拿到枪就天下无敌的三A小组尚不知大魔王已经向他们伸出罪恶的双手。
*·林德的处境非常不妙·大概就像关在笼子里的蟋蟀,进不得退不得,头顶是几双恶毒的戏耍意味十足的眼睛··“现在后悔拒绝我了吗”尤弥尔嚣张地将长刀刺进越野车的车前盖,接着对着车门狠狠一踢,瞬间将车头踹得在地上旋转了半圈。
车内的林德抓紧方向盘,咬牙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Alpha,其中站在前头的,赫然是背叛他的队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两人是尤弥尔的人,林德犹如掉队的孤狼落入狮群,进退维谷,难以招架。
“林德·帕特里克,为什么你要拒绝我呢”尤弥尔不解地歪着头,邪气俊美的脸庞忽然咧出一个笑容,“你的父亲要是知道你用母亲的姓氏,会不会气得爆炸哦对了,他根本不管你。
让我想想,我记得你母亲葬礼的那一天,他还在和一个下贱的Beta调情·”·林德的神色瞬间- yin -沉下来,怒声道:“不要再说了”·“戳中你的痛脚了怪只怪你的母亲身体太弱,身为一个Omega,连让Alpha尽兴都做不到,那她还有什么生存的意义”她是Alpha至上主义者,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丝毫不对。
林德的眼睛充满红血丝,他猛地踩下油门撞向尤弥尔,却被几个A挡住,车轮在地面打滑,发出刺耳的声音··“太没用了,林德,你竟然自甘堕落地和一个Beta成为朋友明明我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回来吧,只要你回来,大家就会重新接纳你什么狗屁Beta,我们一起把他撕碎”尤弥尔笑得蛊惑人心,“我们的父亲是好朋友,我们应当也是好朋友。”
林德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汗水打- shi -他的金发,那双碧绿的眼珠暗沉下来,好似妥协一般打开破旧的车门,走到尤弥尔面前。
尤弥尔绽出一个热烈的笑容,张开双手:“欢迎回来,我的朋友·”·沉重的拳头猝不及防地砸到她的左脸上,周围一圈Alpha发出惊呼,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踉跄了一步的尤弥尔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往下压了压,制住他们的动作。
“我们从来都不是同一种人·”林德冷冷说道·他已经做好出局的准备,但在那之前,他要把对他母亲不敬的尤弥尔狠狠揍一顿··犹如雷霆一般的信息素猛地扩散开来,把弱小的A压制得抬不起头。
林德厌恶自己的信息素,厌恶它的侵略- xing -和不可控- xing -,厌恶它的高高在上,但在这个时候,他却有些庆幸它的强势,才能给他腾出余裕和尤弥尔好好打一场··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母亲刚刚在寒冷的白露夜逝去,他睡不着,光着脚在冰凉的回廊上游荡,宛若游魂。
惨白的月光从巨大的玻璃窗透进来,把豪华的城堡照得- yin -森恐怖如鬼屋··“救救我·”一个秀美的Beta揪着他的裤脚哀求,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求求你,救救我·”·林德知道这是他父亲的“情人”,说是情人,其实和畜牲也差不多··“我为什么要救你母亲的葬礼上,就是你在勾引我的父亲。”
Beta已经泣不成声,只知道摇着头:“我没有……我没有……求你……”·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赶来的管事拖了下去。
面对管事恭谨的问候,林德只稍稍点了下头,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被拽住手臂的Beta发出无助的悲鸣,频频回头,崩溃地大喊大叫··“我没有我没有……”·他听见Beta的悲泣,如同久远的时光以前心伤至死的母亲,后来便不再哭了。
林德从来像这一刻如此厌恶自己,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清醒··Omega一旦和Alpha结合,终生只能拥有对方,但A呢他只能有一个O,但他可以拥有无数的Beta。
他自欺欺人地以为都是肮脏的Beta在勾引他的父亲,但其实不是,最肮脏的是Alpha,是践踏人尊严的信息素……是他自己··十五岁的林德忽然发了疯一样地扑上去,把人从管事手里拽回来。
那个柔弱可怜的女人,趴在他稚嫩的胸膛上哭泣··他第一次顶撞自己的父亲,然后成为别人口中的“不听话不讨人喜欢”的小少爷··……·“你已经做好准备去死了吗”戾气逐渐浮上尤弥尔的眉间。
快穿三教九流·林德掏出只剩下十发子弹的伯莱_塔92,对准她的心脏:“我已经做好准备送你去死了·”他不再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小少爷··敌对的Alpha们纷纷拿出手_枪朝向中间的金发少年。
被枪口瞄中身体的林德和尤弥尔面色不变,泰然得仿佛只是在喝一杯下午茶,加上玫瑰花饼··子弹悄然上膛,一颗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滴落在地上,忽的一声枪响,风驰电掣的公交车从拐角处冲出来,像头悍不畏死的犀牛撞了上来,把围成一圈的人撞得七零八乱。
一旁的铁车门被拆卸下来,黑发的Beta手拿冲锋_枪一阵扫- she -,嘴里嚣张地喊道:“举起手来抢劫”·分秒之间,不少外围的Alpha们已经被收割了分数。
林德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立刻就地一滚,躲过朝他而来的子弹,同时凝目,扣动扳机,命中尤弥尔的手臂·子弹都是空包弹,但由阿斯加德研发定制的衣服会瞬间在命中的部位启动电流,保证痛感逼真。
疯狂的公交车最后闯进包围圈,在一干人仰马翻的Alpha中,贺洗尘跳下车·他背后是两把冲锋_枪,腰间别着一把沙漠_之鹰,墨镜悬在鼻梁上,下巴往上一扬,说道:“抱歉,这位小先生我们要带走。”
提尔跟在他身后,手中双刀在日光下闪着雪白的锋芒··“林德,过来·”·公交车司机座位上的艾泽簌簌地流着汗,内心却动荡不已,畅快又恐惧,难以名状。
今年的一二年纪,太抢风头了完全不给三年级留一条生路·他扭头看了眼窗外,不知道体育馆里现在得沸腾成什么样子··如他所料,体育馆已经躁动得连天花板都要掀翻了。
投影中的两个青年单枪匹马闯进龙潭虎- xue -,就像老电影里的英雄,扛着机关枪只为拯救自己的朋友·盖亚崇尚强者,只要你有碾压一切的实力,所有大门都会为你敞开。
国王已经太老了,没有力气出来参加这种盛事,代表他而来的奈姬端坐在正中间的宝座上,抓着嵌满宝石的扶手,身体微微往前倾去,眼睛里满是跳跃飞扬的神采··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剑眉,星目,薄唇抿着,收敛不住满身可怖的杀伐之气。
他凭借自己的军功强硬地获得所有人的尊重,他是盖亚最尊贵的Beta,他是帝国唯一的元帅,奥古斯都·“殿下认识他们”奥古斯都轻声问。
奈姬惊讶了一瞬,随即点点头,声音中带着她没有发觉的愉悦和温暖:“是,他们是我的朋友·”·奥古斯都若有所思地望向投影中笑得嚣张、抓着小辫的贺洗尘,不禁眉头一松。
*·通体刷成蓝灰色的公交车在前方急奔,后方是围追堵截的各式车辆·贺洗尘打破后车窗,架着一把步_枪和尤弥尔对- she -,完全没有因为人数悬殊而手忙脚乱,甚至可以说更加镇定,一瞄一个准。
林德守着右车窗,提尔守着左车窗,三个人便将这辆千疮百孔的公交车打造成铜墙铁壁··“你他妈的吃饱了撑的来救我”林德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肾上腺激素的大量分泌和后颈腺体喷薄而出的信息素让他亢奋得只想好好干上一架,连一个简单的疑问句也冲得像在挑衅。
贺洗尘嘴里哼着优雅的咏叹调,瞄准左边的车轱辘一枪打破,才应声道:“救你还不乐意了”·“别吵啊”艾泽欲哭无泪,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打,拐了个弯继续逃亡。
他被林德的信息素弄得有些烦躁,一看贺洗尘和提尔没事人的模样,整个人又蔫不拉几地萎下去··“放心,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你出局·”·艾泽总觉得贺洗尘的信心来得十分莫名其妙,就算他们这组有两个双第一,但后面是千军万马,是轰隆隆的子弹上膛声,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万幸。
他只是听着混战的声音,便心惊肉跳,要是处在他们那个位置,恐怕早已崩溃··“男人的承诺重如泰山,说要赢,就一定要赢”贺洗尘笑道,却听提尔疑惑地问道:“泰山是哪里的山”·“噫,提尔你太孤陋寡闻了,拿到第一后自己去图书馆找吧”贺洗尘没有丝毫愧疚地诓他。
哦凑你们竟然还有时间说这个艾泽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因为他们的一番插科打诨,也冷静下来不少··“离教堂还有多远”提尔问道。
艾泽连忙看了眼导航:“十分钟”他看了眼后视镜,尤弥尔仍旧紧跟在后,但存活的Alpha剩下不多··真是三个怪物·提尔摘下眼镜挂在衣领上,拔出长剑试了试手感。
“哇哦,要下去吗”贺洗尘透过反光玻璃看到他的动作,不禁跃跃欲试··“你留在车里吸引火力·”提尔一脚踩上窗沿,“我去去就来。”
说完跳上和公交车并排的敞篷越野车,车上的三个Alpha反应不及,脖子上已经架上长剑,接着胸口一痛,短匕没入皮肉一寸,正好是感应芯片判定死亡的范围··“酷毙了”贺洗尘喊道。
提尔迎风而立,对他夸奖只微微一笑,接着避开子弹跳到另一辆车顶,迅速敏捷地送他们出局··十分钟的路程,正好解决掉一半·提尔重新回到公交车上时,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贺洗尘递给他一张干净的纸巾,他擦干汗水,将衣领上的金边眼镜重新戴回去··“好了,大家都没子弹了,现在就靠肉搏了·”S-01小组和林德跳下公交车后,尤弥尔也跟着停了下来。
中心广场只剩下寥寥十几人,其他的要么躲了起来,要么就已经被送回老家,总而言之——·提尔看了眼钟楼墙壁上的大钟表:“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无论存活多少人,总分最高的小组会是这一届生存战的胜利者。
贺洗尘他们的分数奇高,毕竟尤弥尔的人几乎都让他们送回老家,不高就奇怪了··“保护好自己,该跑路的时候就跑路,别管我们·”贺洗尘叮嘱艾泽,艾泽摸了下项圈显示的分数,总觉得周围的 Alpha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快穿三教九流·事实也确实如此··尤弥尔当机立断第一个攻向贺洗尘,却猛地被林德挡住··林德冷翠的双眼盯着她,沉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爱谁谁小少爷,交给你了”贺洗尘拍了下林德的肩膀,赶紧拎着高尔夫球杆跑去救东躲西藏的艾泽的小命。
“早就听说帕特里克家的小少爷是个不听话不讨人喜欢的小孩,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尤弥尔戴着半指作战手套的手捏成拳,长腿一提,率先攻向林德。
林德凝神一躲,应道:“很高兴我不讨你的喜欢·”·教堂钟楼前,巨大的黑色秒针嘀嗒嘀嗒地旋转着,孜孜不倦,在混战中时间逐渐流逝··艾泽躲在墙角边,在狼群中宛若无助的绵羊,身前是提尔和贺洗尘两人,偶尔从他们手下会漏出一两条半死的肥鱼,全让他捡了漏。
钟声忽然咚咚地响起,整个尼龙伯根安静了一瞬,接着更加疯狂地乱斗起来··距离结束只剩下五分钟·尤弥尔望了眼钟楼,她的分数远远不及贺洗尘他们,忍不住慌了一下神。
嘴角猛地中了一记重拳,她迅速回击,抱住林德的脖子提起膝盖撞向他的肚子··广场上除了几只杂鱼,尤弥尔的人存活不多··“过来”她大喊,在贺洗尘他们尚且反应不过来时,几个Alpha已经倒地,尤弥尔的分数一跃成为最高。
“他……他们不是同伴吗”艾泽躲在贺洗尘身后,怯怯问··“他们是自愿被豢养的池鱼,怎么能称得上同伴。
你留在这里,等我们把胜利带回来·”贺洗尘松了下脖子,头一撇,“提尔,走·”·“等一下·”提尔转身给贺洗尘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领带和乱糟糟的头发,接着伸手帮沮丧的艾泽捋平袖口后,才迈开脚步,“去狩猎最后的猎物吧。”
“四分钟,足够了·”贺洗尘看了下时间,把自己的高尔夫球杆扔给艾泽,“交给你保管了,师兄”·艾泽抱着三支球杆,用力地点点头。
两人疾驰冲向尤弥尔,而占领顶端的尤弥尔正恶狠狠地将林德摔在地上,余光见他们两人冲来,立刻将林德当做盾牌挡在身前··“哦豁敢打我们家小少爷”贺洗尘欺身而上,身形之快,让尤弥尔根本捕捉不到影子,手腕一痛,霎时手臂脱臼。
尤弥尔后退两步,刚把手臂接好,下一瞬提尔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赫尔西城,我们的比赛还没结束·”林德的鼻血滴在板砖上,溅出血花,触目惊心。
这小孩怎么这么倔呢贺洗尘扶着他的右手臂,应道:“我没忘,还有两分钟·”·提尔和尤弥尔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每一拳每一脚带出的劲风剐得人刺骨痛。
贺洗尘叹了口气,猛然提高声音问道:“提尔,尤弥尔交给你可以吗”·提尔摘下眼镜:“可以·”·贺洗尘笑了一下:“小少爷,看见钟楼上的旗帜了吗我们便来比比看,谁能拿到最后的五百分。”
林德抹了一把鼻血,站了起来:“我不会输·”·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教堂··教堂内藏着许多暴力机器人,感应到人声立刻发动攻击。
贺洗尘旋腿一扫,清出一条道路直冲而上,林德直接踩着机器人们的尸体一路攀登而上··钟楼的大钟又开始响起来··咚……最后十秒·林德听不见机器人倒地的声音,也听不见倒数的钟声,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他耳边轰鸣,终于到了千叠万叠的石梯顶端。
在风中猎猎飘扬的旗帜印着阿斯加德的校训「能鹰隐爪」和「死为最终天理」,他伸长了手,却在最后一刻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另一个人拔地而起··贺洗尘呼出一口气,汗水- shi -透他的后背。
“林德,我赢了·”·太阳渐渐沉落地平线,天边染上绚丽的红霞·林德忽然脱力地整个人往后倒去,贺洗尘连忙揪住他的衣领,费力地将人拖上屋顶。
“……你不担心提尔吗”林德的声音有些酸涩··贺洗尘躺在他身边:“那小子不会输的·”·话音刚落,整个尼龙伯根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生存战结束。
本次胜者,S-01小组艾泽·采尼,提尔·阿克曼,赫尔·西城·”·“你听,我就说他不会输的·”贺洗尘得意地笑了笑,提尔和艾泽踩着石梯走上教堂天台屋顶时,便见金发的Alpha和黑发的Beta躺在一起,在晚霞辉映下,沉沉睡去。
*·颁奖典礼十分热闹,贺洗尘朝眼神- yin -毒的尤弥尔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弯下腰接受奈姬的绶带··“高兴吗”·“非常高兴。”
贺洗尘笑眯了眼,三人一起站上角斗场中央,接受众人的欢呼··礼炮和烟花升到天空,在黑色的夜幕下绽放出缤纷的色彩·整个体育馆都在震动,所有人都在用热烈的掌声表达他们的敬佩之情。
贺洗尘附在艾泽耳边大声喊道:“怎么样我说会赢的吧”·一片嘈杂声中艾泽听不太清他的话,但也大致清楚他的意思,亮着眼睛揽住他的肩膀。
三人肩并肩,举起手中的奖杯··*·林德没有出席典礼,他的襟怀还没有广阔到可以立刻站在贺洗尘面前祝贺他的胜利,一出尼龙伯根便回到宿舍·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将他与黑暗融为一体。
窗户外的天空亮起绚烂的烟花,林德猜想他们现在应该在大肆庆祝,他用被子蒙上头,心中想道,等明天再去,再去干什么来着·……·快穿三教九流·第二天早晨,林德猛然从床上惊醒,迷迷糊糊之间恍惚记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拿到奥古斯都的签名后,我就要走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赫尔西城大约已经走了·他雷厉风行的,可能昨晚就走了·他已经走了,现在赶过去也无济于事……·- cao -·林德自认为他和贺洗尘勉强能算得上朋友,现在朋友要启程离去,也许以后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无论如何也得去道别·衣衫不整的林德穿过走廊,远远地看见一个耷拉眉的Beta背着大包小包,看起来是来接人的。
·“等等”林德大喊,不由分说闯进贺洗尘屋内,见奈姬和提尔逗猫的逗猫,浇花的浇花,不禁一愣··“咦小少爷啊,来得正好,我刚好煲了汤。”
贺洗尘从小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林德进退两难,支支吾吾道:“你、你不是要走了吗”·“那个啊,”贺洗尘解下围裙,笑道,“舍不得我们小少爷,就不走了。”
第21章 ABO法则 ⅷ·伊恩早知道自家老大嘴欠喜欢撩闲,却没想到他这么不着调·要是这个小Alpha当真了怎么办哎呦呦真不让人省心·他连忙挤进房间,嚷嚷道:“老大,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吗”他身上是一大早在米德加尔特的跳蚤市场淘的各种半旧丝织品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古奇婆婆和安特瓦他们肯定会很开心··“我这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贺洗尘帮他把东西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车票,“你在这里我不放心,还是尽快回去,两天后的车票我已经买好,直达萨克,然后……”·伊恩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老大留在这里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但米德加尔特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这里有那么多位高权重的贵族,要是看老大不顺眼怎么办不过他转念一想,以前在黑街只有贺洗尘套别人麻袋的份,还真没见过他吃亏。
贺洗尘不知道他心里的千回百转,只说道:“奥古斯都的签名你也一起带回去,莫利亚肯定很高兴·”·他摸了下鼻子,还记得昨晚找奥古斯都索要签名的时候,对方那一言难尽的神情。
……·远处的篝火足足有三米高,古典音乐团队在高台上演奏激昂的乐曲,中间搭成擂台,不断有人上去挑战胜者,学生们围成一个圈,发出热烈的起哄声和喝彩声。
人迹罕至的拐角处,一身黑色军装的奥古斯都停下离去的脚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同类,金色的纽扣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我还以为你……算了,没什么,签在哪里”·贺洗尘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本子和钢笔递给他,手腕上的彩绳在夜色下灰扑扑地不起眼。
奥古斯都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小孩稚嫩的笔迹——莫利亚·他继续往下翻,每一页都贴着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他的照片和报道文章··“莫利亚很崇拜你。”
贺洗尘轻声说道··“代我说声谢谢·”奥古斯都恍然,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被硬拉着坐下来的林德扫了一圈房间里的景象——阳光透过飞舞的窗帘照在干净的地板上,两只小机器人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莉莉娅和他对上眼神,还哼了一下扭过头。
胖橘推着毛线团四处乱跑,窗台上的两盆杰罗草往下滴着水珠,青翠得像团翡翠··真没品位,竟然养了两株随处可见的杰罗草··他撇了撇嘴,见伊恩和奈姬聊天聊得欢快,心想还真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Beta,大喇喇地对公主殿下一点敬畏之意都没有。
事实上伊恩一点都不知道眼前的温和少女就是盖亚唯一的公主,生存战的时候他们的座位隔了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鬼才看得到她的样子·现在看她和自家老大那么熟,那肯定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还怕个鸟哦·五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天,提尔颇为好奇地说道:“我以为以你的秉- xing -,会直接叫那小孩自己考上阿斯加德来拿奥古斯都的签名”·伊恩手一抖,瓷勺子撞上碗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贺洗尘平静地摸了下手绳,道:“莫利亚死了·”·众人霎时一静··伊恩有心想缓和一下气氛,结果扯出个比哭还丑的笑来,蔫哒哒地垂下脑袋。
五年前萨克小镇的莫利亚在河里捞起一个Beta,这个Beta醒过来后,说自己无家可归,可怜兮兮的,孤单一人的莫利亚便好心收留他在家养病·后来这个十一岁的小孩被黑街混混围殴,死了。
贺洗尘还记得他在家等不到莫利亚,跑出去四处问人的时候,在黑暗的小巷子里发现莫利亚只余一丝气息的温暖的躯体·彼时贺洗尘的身体还不大好,没有力气,背着莫利亚一步三踉跄地跑去找附近最好的医生,他人生地不熟,兜兜转转才摸到杜洛克医生的家门口。
白发苍苍的杜洛克医生在手术台上努力了三个小时,那双明亮的眼睛却终究没办法再睁开··“抱歉·”杜洛克医生眼含怜悯·他从莫利亚身上的伤势大致可以猜出事情的缘由,但却无能为力。
他时常遇到这样的伤患,为了能在残酷的黑街有一席之地,所有人都在争斗,止痛药只能让他们感到一丝安慰··他们连自己的- xing -命都不在乎,可能路过那个黑暗的巷口的时候,听见莫利亚的哀求和呼救,也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更甚者还会加入其中成为施暴者。
贺洗尘站在手术台前,凝望着莫利亚青紫的面孔,说道:“谢谢你……莫利亚这孩子已走完他在世间的路,虽说短暂苦痛,但他是个好孩子,绝不会希望我们为此悲伤。”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杜洛克医生却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气袭上头顶,令人无端胆战心惊··快穿三教九流·“莫利亚死的时候痛吗应该是很痛的。”
贺洗尘慢慢地将他手腕上染血的手绳脱下来抓在手中,黑瞳中是铺天盖地的暴怒的风暴,“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奉还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我要他们跪在泥潭里祈求死亡”·这个孱弱的Beta说出这等不自量力的话来,杜洛克医生却被其中杀意震慑得连连后退几步,撞上墙角摆满试管烧瓶的玻璃柜子。
黑街发生第一次大肃清,由一个Beta的死作为导_火索,掀起一轮权力洗牌·至今提起那个腥风血雨的夜晚,无数躲在暗处的蝼蚁还是会打个冷颤··……·“哎,我说这个可不是想让大家的心情变坏。”
贺洗尘眉眼间满是怀念,却无一丝悲伤,“那孩子每天都在我面前叨叨奥古斯都,我总得帮他了却一桩心愿·”·他这样说,其他人却怎么也提不起劲。
贺洗尘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懊悔,眼前的几个人也才十几岁,对生死恐怕没那么看得开,他挠了挠脸道:“对不起·”·“对不起·”·两句话交叠在一起,贺洗尘看向神色严肃的提尔,突然笑道:“咿呀呀,那就抵消了。”
*·米德加尔特很大,两天的时间不长,伊恩在贺洗尘的陪伴下勉强把当地名胜玩了一遍,吃遍各种美食,最后背着如小山一般的旅行包登上火车··“老大,你要照顾好自己。”
伊恩扒着窗口两眼泪汪汪··“放心啦·”贺洗尘揉了一把他软绵绵的头发,“告诉古奇婆婆她们我很好·”·火车开动起来,他目送逐渐变成小黑点的伊恩远去,才慢慢将挥动的手放下。
“呼”贺洗尘塌下肩膀,把连帽衫的帽子兜上头,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走回阿斯加德··火车站的候车厅上方是恢弘的彩色玻璃壁画,一笔一划勾勒出壮阔的上帝创世传说。
阳光透过长方形的石窗,形成一道圣洁的落地光柱,贺洗尘走过,身上光影变幻莫测··***·生存战后尤弥尔就毕业了,贺洗尘在阿斯加德基本上行走无忌,经过一年的沉淀,威名更盛,其他人大多敬而远之,不敢招惹。
提尔也快要毕业了,依旧还是一丝不苟的老样子,在他对面落座时,餐盘上的刀叉纹丝不动,摆放整齐··“听说你接了一个C级任务·”·阿斯加德规定二年级下学期开始,学生便可以开始接任务接触各个部门的事务。
“这么快就传到你的耳朵里了”贺洗尘问··“大家都在说你不思进取·”提尔也有些疑惑,任务的等级直接关联以后从军的军阶,别人都抢着高等级的任务——当然,等级越高危险程度越高——但这是霸占头名的贺洗尘,接这么低级的任务实在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嗬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贺洗尘假模假样地装作惊讶的样子,看提尔蹙起眉,笑道,“那个C级任务在萨克小镇,我都两年没回家了哎不趁着公费顺道回去看看不是亏了吗”·提尔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
又问,“你的任务编号是多少”·“C-73654·怎么了吗”·提尔摇头,将餐盘里的葱姜蒜拣出来。
“你不强迫症吗这样挑食不会难受”贺洗尘好奇地问道··提尔板起脸,义正词严:“把它们吃了我才会难受。”
*·萨克小镇位于北部边陲,常年受风沙侵袭,除了黑街,其他地方基本上十分混乱·即使贺洗尘已经离开,但由他建立的秩序依旧固若金汤··“所以呢你为什么跟过来”贺洗尘撇了旁边的提尔一眼。
“防止你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提尔推了下眼镜··贺洗尘不服:“我明明安分守己得很·”·“嗯·”提尔一边走路一边说道,“但你不安分守己的时候,发起疯来没人拦得住。”
这是他的第一次任务,任务的完成度会影响以后的成绩·提尔认为还是防微杜渐比较稳妥,别让其他人(这个其他人特指尤弥尔)寻到错处,要不然殿下会难过的。
而且这个任务,确实有些特别··“大爷您走错路了”贺洗尘忽然拽住他的领带往左拐去,“算了,你跟着来也好,带你去我的地盘看看。”
黑街上没什么大变化,倒是多出许多生面孔,看着像是新来的流浪儿童·贺洗尘要是还在,每个人都得在他这过一遍脸,认完老大后还得带几个小孩四处遛遛,叮嘱一些规矩,总的来说,说是老大干的都是老妈子的活——如果忽略这个老妈子超高的武力值的话。
一路走下来便有无数居民认出贺洗尘,纷纷惊喜地和他打招呼,一边奔走相告,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伊恩本来还在古奇婆婆的面包店里工作,一看街上人头攒动,也跟着出去看热闹。
结果看到是贺洗尘,登时使出吃奶的力气挤进人群,口中喊道:“老大老大”·“你的人缘好得有些奇怪·”不太适应黑街热情的提尔别扭地调整了一下领带。
“我的人缘一向很好·”贺洗尘抬起下巴··“不见得吧·”提尔伸出两根手指,意指他在阿斯加德的窘况——只有他和林德勉强算是他的朋友。
贺洗尘不为所动,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头——你只有我一个朋友··“啧·”提尔撇过头··黑街的人委实太过热情洋溢了些,连贺洗尘都有些招架不住,好不容易回到住处,伊恩自告奋勇要帮他打扫房子,却被他推出房门。
“快点回去工作吧古奇婆婆找不到你又要扣你钱了”伊恩晕乎乎地摸了一把被他揉乱的头发,晕乎乎地回到面包店,才猛然想起没告诉贺洗尘杜洛克医生的事情。
快穿三教九流·“这次任务你有头绪吗”提尔拧干抹布,擦掉桌子上的积灰··窗户边的杰罗草还顽强地活着,只是最近天气干燥,有些蔫头耷脑。
贺洗尘给它浇了一些水后,收拾被单丢进洗衣机里··“Y型抑制剂的源头·”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原因··贺洗尘调好程序,按下启动按钮,望向提尔:“这里是我的老巢哎你在看不起我吗”·提尔勾起嘴角:“不敢。”
*·黑街最偏僻的小巷尽头是杜洛克医生的住所,门前长满杂乱的杰罗草,招牌锈迹斑斑,歪在一头,看起来十分荒废破败··杜洛克医生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将滴管里的绿色液体滴入试管中的蓝色液体,只听嘭的一声,试剂顷刻变成凶神恶煞的黑色,抓得人心慌。
“老师·”他身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 xing -Beta上前一步··“没事·”杜洛克医生摆摆手,捶了两下酸痛的腰板,“我再改良改良,这才实验了多少次……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下去。”
路易斯抱紧手中的记录表:“一定可以的”·“哈哈刚才外面吵得很,发生什么事了吗”杜洛克问。
“听说赫尔西城回来了·”·“赫尔先生”杜洛克医生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赫尔先生是个好人·”·路易斯将试管、烧瓶和滴定管等各种实验仪器放到清水池里清洗,眼神中闪过异样的神色:“赫尔先生……一定会支持老师的”·“希望如此。”
杜洛克捏了捏疲惫的眉间,“这毕竟是一个,与全世界为敌的研究·”·*·第二天的清晨,伊恩早早就提着一袋面包推开贺洗尘家的大门,娴熟地打开窗户通风,接着给窗户上的杰罗草浇水,把买来的水果洗好摆在盘子里。
做好这一切,贺洗尘刚好走下楼梯··“老大”伊恩大声叫道,把他吓了一跳··贺洗尘瘫在沙发上神游,等缓缓回过神来才叫道:“是伊恩啊。”
晨跑回来的提尔手里捧满鲜花,这都是黑街的居民送给他的礼物·他们崇拜尊敬贺洗尘,连带着对和他一起回来的提尔也爱屋及乌·贺洗尘见他被花儿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略显无措的眼睛,不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等他们吃完早饭,伊恩才犹豫着开口:“老大,杜洛克医生最近好像在做些很……不寻常的事情,有些人经常过来骚扰·”说到这,他连忙摆摆手,“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兄弟们也都把人赶走了,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
贺洗尘有些惺忪的睡眼顿时一亮:“你这个消息,真是瞌睡遇上枕头,正是时候”·“是、是吗”他不好意思地摸头。
贺洗尘拿起一个苹果抛到空中,然后接住咬了一口:“杜洛克医生啊……”·第22章 ABO法则 ⅸ·十五年前杜洛克医生从米德加尔特来到黑街时,依靠高超的外科手术技术从没让任何人欺负过,也没人敢欺负。
他足不出户,整天躲在屋子里捣鼓一些古怪稀奇的药剂,极少与外人接触·三年前他收养了一个女孩路易斯后,更是深居简出··杜洛克医生的门前满是杂乱的杰罗草,木板门敞开着,明亮的阳光在地板上徜徉,屋内意外地整洁干净,各类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让强迫症患者提尔看了十分舒心。
“打扰了,医生·”贺洗尘站在门口,裤脚挽了半截,摘下头顶的编织草帽,礼貌地鞠了一躬,“有些事想找你谈谈·”·还没说清缘由就见厨房里走出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手里拿着菜刀挡在杜洛克医生面前。
“你们想要干嘛不要再来了老师不是说过不会帮你们的吗”·贺洗尘眨眨眼睛,笑意温和:“哦呀,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一批不速之客。”
“你们……你们”路易斯皱着眉狐疑地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提尔,又转向贺洗尘,总觉得面熟得很,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身后的杜洛克医生将手里的医学杂志放到桌子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下她的肩膀: “把刀收起来吧,赫尔先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随便伤人·”·路易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局促地把菜刀藏到背后:“赫、赫尔先生,是我失态了。”
她咬着唇,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慌乱跑回厨房里··“请进,赫尔先生·”杜洛克好笑地摇摇头,“我大概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贺洗尘轻轻将门关上,屋内骤时暗下来··“请跟我来,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杜洛克趿拉着拖鞋,悠哉地走在前头,最后拐进一个门上刻着“Ⅰ”这个字样的老旧房间。
贺洗尘瞥了眼Ⅰ号房对面的Ⅱ号房,他还记得那是当年莫利亚做手术的手术室··“说起来,整条黑街只有赫尔先生没来我这看过病疗过伤·”杜洛克说道。
“我皮糙肉厚,抗造·”贺洗尘不置可否,走了进去··屋内的温度比室外略低一点,横亘在中间的大实验台上是装着各种颜色试剂的试管,试管上的标签记录了相应的名称和浓度。
“这就是我十五年来的心血·”杜洛克神情颇为感慨,“从你回到黑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提尔死死地盯着实验台上的那支显眼的黑色试剂,沉声说道:“叙旧的话还是免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克制严谨的提尔一遇上和奈姬相关的事情总会更加暴躁粗鲁一些·即便奈姬在他们的劝说下已经停用这种过于烈- xing -的抑制剂,身体也慢慢调养回来,但Y型抑制剂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提尔从来没有放弃追究。
快穿三教九流·贺洗尘面带歉意:“我这位朋友脾气不太好,见谅,见谅·”却没阻止··杜洛克笑了几声说道:“赫尔先生,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ABO法则的”他并不需要贺洗尘回答,只是提出一个问题帮助自己捋清思路。
“动物最大的本能就是- sheng -殖繁衍,在战争时期,生育后代是非常重要的课题·那也是ABO法则最兴盛的时期,Alpha强大的武力和Omega较高的受孕几率,将Beta衬托得一无是处……但事实真是如此吗我们的社会、我们的文明制度构建在「繁衍」这个基础上,就像用塑料泡沫作为高楼大厦的基座,脆弱不堪,摇摇欲坠。”
实验台上的蓝色试剂在昏黄的灯光下浮起细碎的气泡,杜洛克的手指不自觉地捻在一起,那是他烟瘾犯了的表现··“听说南部的梵格尔夫又掀起Omega平权运动,那是自然的,有谁会愿意一辈子都被禁锢在牢笼里有谁会愿意一生的价值只有子宫但悲哀的是一旦被标记,她们的价值就只有子宫。”
提尔没有说话,神情严肃·他清楚明白杜洛克的言论要是流传出去,会让贵族不顾体面把他活活撕碎··贺洗尘问道:“你研究的Y型抑制剂应该还只是半成品,为什么会流通到黑市里”·“……为了钱。”
杜洛克面带羞愧地说道,“这个实验需要钱,我需要钱·”·“只要再给我五年的时间五年我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杜洛克医生忽然激动起来,“我躲在这里这么久了,我像只老鼠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生怕被哪个贵族捉到,一辈子担惊受怕……但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我可以拯救这个世界”·“只要把A和O的发情期抹除,打破标记关系,那种野兽一般的- xing -关系就会崩塌。
世界秩序重新建立,任何人都是独立的,任何人都是自由的”·提尔忍不住后退一步,实在是杜洛克说出的话太过异想天开、匪夷所思,如果他描述的世界成为现实……提尔出了一身冷汗。
贺洗尘的头脑依旧清晰得很,他冷静问道:“Omega的试剂你已经研究一半,那Alpha呢”·杜洛克没想到贺洗尘会问他这个,因太过激动而一片空白的大脑回想了一下才回道:“Alpha的已经研制好了,但是还没有在其他A身上实验过。”
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毕竟Alpha高高在上,一旦抹除标记能力,地位一定会有所下降·”·“这些药剂的作用机制是什么”贺洗尘问,“对人体有没有危害后遗症或者副作用是什么”·一连几个问题一下子把杜洛克医生砸懵了,他慌忙道:“等、等等”一边从角落里的大柜子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实验日记。
“ABO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后颈腺体,后颈腺体除了释放信息素,平时分泌的激素对人体的作用也十分巨大·后颈激素使A更加强大,但也使A更加排他、好战易怒。
O拥有极高的受孕能力,但瘦弱不堪,寿命一般不长,许多Omega都有一定程度的心理问题·”·“起先我也设想过直接将Alpha和Omega的腺体摘除,但对人体的伤害太大了。
Alpha身体素质好,或许可以撑过手术,但术后由于缺少后颈激素,身体有相当大的几率会崩溃·Omega更别说了……”杜洛克医生摇摇头··贺洗尘看了眼提尔,赞叹道:“啧啧,怪物。”
又推了他一把,“医生,你来瞧瞧他,这家伙就把自己的腺体摘除了·”·“是吗”杜洛克激动地戴上眼镜。
你们当这是学术研究交流大会呢提尔忍无可忍地按下贺洗尘的脑袋:“继续·”·杜洛克窘迫地放下眼镜:“我研究的方向主要是阻断后颈发情激素与靶细胞受体结合,也就是说抹除AO的发情期,抹除其中「- xing -」的部分,保留其中「力」的部分。”
“有成功的例子吗”·“有·”杜洛克医生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贺洗尘仔细打量了一下杜洛克医生,鼻子稍微动了动——Alpha,没有信息素的味道,虽然年纪大了但衣服下的肌肉依旧蕴含着不容小觑的爆发力,内部身体状况不明,还需进一步检验。
“从十五年前开始,每一种药剂都在我身上实验过,不完善的药剂对我的身体破坏很大,所以不能完全当成一个典型的例子,但说服力足够了·”·贺洗尘肃然起敬。
“医生,你确定有把握将你所说的变为现实”·“只要给我时间……赫尔先生,我知道你是个不同寻常的Beta,求求你了放过我”·贺洗尘也不啰嗦,扫了一圈实验室,点头道:“那就收拾包袱,跟我们走吧。”
“你想要做什么”提尔抓住他的手臂,神情有些慌张··贺洗尘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么个心肝大宝贝当然要藏起来啊 。”
他拍了下提尔的肩膀,“慌一下可以,但别慌太久,咱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人”·提尔心里明白他的想法,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关乎整个国家命运的分叉口,由他们两个擅作决定,责任太大太重了。
“你冷静一点·”·“是你要冷静一点·”贺洗尘沉下眉眼,“提尔,你怕了吗”·抿着唇的强迫症骑士沉默了一会:“有点怕 。”
“那做还是不做”·提尔的喉结动了动,缓缓松开手:“做”·“什、什么意思”杜洛克医生差点把手里的眼镜捏碎。
下定决心的两个男人侧过身,一个庄重严肃,一个眼笑眉飞,光线从门缝里钻进来,恰好将他们笼在微弱的光芒里··“你负责拯救世界,我们负责给你开路。”
快穿三教九流·*·时隔两年再度回到萨克小镇的贺洗尘又再度引起黑暗中瑟瑟发抖的恐惧·第一天还没任何动作,第二天直接把镇上一个越发嚣张无忌的贩卖违禁药品的团伙一锅端了,引得人人自危。
可接下来又只是四处游玩,笑嘻嘻地把他们吓得更呛··萨克小镇外的公墓外是一片橡树林,枝丫伸展开来,像一个个华盖·沿着曲折的山间小径行走,绿色的杰罗草在风中摇曳。
放眼望去,一个个灰色的墓碑伫立在山顶,沉寂安静,只有风吹过带来轻微的脚步声··贺洗尘在莫利亚墓前放下一束沾着露水的鲜花,盘腿倚坐在墓碑旁,好像和那个小孩相互依偎着。
他没说一句话,安坐了十几分钟,便站起来拍了拍墓碑:“我先走了,如果还能活着回来,再来看你·”·山下的提尔靠在一棵橡树身上,见他手里拿着一丛杰罗草,缓缓走了下来,便向他走去,两人并肩同行。
“你真打算就这样把任务报告交上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你在糊弄·”提尔问··贺洗尘认真地研究着手里的杰罗草,一边答道:“放心,医生已经先走一步,我们善好后,其他人要想找我的麻烦,”他对提尔的笑了一下,“我是黑街的老大,袒护徇私,不是很正常吗”·提尔叹了口气,心里琢磨道他的完成度这么低,可能接不到好任务了,以后得捎上他多接些任务。
“提尔,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贺洗尘忽然将杰罗草举在眼前,阳光透过叶片将里面的纹路照得清晰如人体的血管··提尔也看了过去,点点头。
谁能想到制作AO阻断剂的原材料,就是路边这小小的不起眼的杰罗草·从一次次失败中提取出来的一滴绿色汁液,足以动摇盖亚的根基··“走吧,殿下还在等我们。”
他决意已下,自然不会再犹豫,上前一步,径直往萨克小镇的火车站走去··身后的贺洗尘嘴角一抽,喊道:“等等啊大爷,你又走错路了”·提尔脚步一顿,面不改色换了个方向。
***·贺洗尘的名声在阿斯加德一落千丈,毕竟连一个C级任务都没办法完成,实在配不上头名的荣耀·周遭众人对他指指点点,面色讥诮,更加坚定这个卑贱的Beta已经穷途末路。
“有本事直接当面说,背后说人坏话真让人恶心”林德冷眼嘲讽,接着走过去把餐盘重重往贺洗尘面前一摔,恶声道,“坐过去一点”·被吓得呛了口气的贺洗尘瞥了他一眼,挪出一个座位。
他本以为小少爷是来质问情况的,却没想到对方不言不语地吃着饭,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小少爷不问,贺洗尘也不说·两人吃完饭走出圆厅,林德才终于忍不住捏紧拳头砸向贺洗尘。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怒声道··贺洗尘躲过这一拳,口中道:“就是他们说的那么一回事·”·林德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失望。
他以为贺洗尘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结果在现实面前,这座他一直翻越不过的大山,也只是沉在河底的小石子吗·“林德,我一直都是如此,从未变过。”
贺洗尘极少叫他的名字,每次都是嬉皮笑脸地“小少爷小少爷”地叫着,这样认真的神情,让他不禁怔愣,回过神来,梧桐道上孤身一人的背影早已走远。
他一直都是如此……什么意思他不是很强吗他不是可以把混账的Alpha揍翻吗他不是……·林德忽然发现自己才是最卑鄙的人。
原来自己一直把这个不同寻常的Beta当成反抗父亲、反抗全世界的路标,自顾自地沉溺在自我满足中,一旦这个挺立的路标被风卷走,他却只能在这里质问埋怨,无能无耻之极·贺洗尘从未允诺,他却妄图他永远不变,永远光芒万丈,永远无所不能。
……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你还是那个懦弱的小孩··*·深夜的花房里只有千万朵花和三个人的耳语,细微得像猫走过落叶时发出的声响··贺洗尘和提尔将杜洛克医生的事情全盘告诉奈姬,只见少女惊讶地捂住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喜。
“我……我……”她语无伦次起来,“我可以摆脱Omega的身份我可以自由这个国家的Omega都可以自由”·提尔神色欣慰温和,琥珀色的瞳孔里不见冻人的冷意:“是的,您所畅想的一切,都能变为现实。”
贺洗尘也笑起来,接着却严肃道:“ABO平权法案很久之前就提过,但一直都不了了之,其中艰难,我想大家都知道·”·草丛中的蛐蛐孜孜不倦地叫着,在月色下显出几分苍茫。
贺洗尘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醒奈姬发热的头脑··她皱起眉毛,沉思道:“这件事很难,但还是要做·我需要找到一个赞成平权法案的婚约者……”·提尔瞬间不悦地沉下脸色,便听贺洗尘无奈道:“我的傻姑娘哎你是在看不起哥俩儿还是在看不起你自己”·“你就是最好的执行者”·他的语气认真而笃定,让奈姬心头一跳。
她有些茫然地摇头道:“可,可我是Omega……从来没有Omega……”·“你不是Omega,你是王”·“请再给我们几年时间,我们会掌握军队,然后把您送上最高的宝座”·这些话要是让别人听见准得笑掉大牙,两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妄想的权力和未来太遥远,相信他们鬼话的人肯定是疯了。
奈姬知道自己现在很不理智,知道只要她一点头,脚下的路要么通向黑暗深渊,要么前往尊贵的王座··这个想法很疯狂,却仿佛野草一般在心中肆虐·她可以感受到热气袭上脸庞,甚至熏得她想流泪。
贺洗尘忽然笑了一下,好像乌云裂出一道灿烂的光··快穿三教九流·“但有一个要求哦,·请坚定起来,我的王……”·第23章 ABO法则 ⅹ·瓦尔哈拉宫是盖亚最金碧辉煌、最庄严雄浑的宫殿,宫殿外壁上端雕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战神雕像,威武不凡。
连接外宫与内宫的长廊由享誉全国的建筑家、装潢家设计而成——全长一百米,长廊的一面是二十扇巨大的拱形窗门,窗外是积雪苍翠的花园;另一面镶嵌着与拱形窗对称的镜子。
画家克里斯花费两年时间在拱形天花板上绘制巨幅油画,气势磅礴,富丽堂皇··两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行走其中,不时低声细语,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响··纯白的骑士团战服从肩膀到胸口缀着金色的链条,阳光照耀下更加耀眼。
提尔将白色的手套摘下来,缓缓舒展着手指·贺洗尘则与他截然相反——战栗的黑覆盖在修长挺拔的身躯上,银饰的胸章刻着锐利矫健的雄鹰·鹰团是由奥古斯都统领的盖亚最强大的军队。
毕业后提尔进了骑士团,贺洗尘打包好行李跑去参军·初期两人吃了多少苦头,现在说出来也没意思,总而言之,当初刁难他们的人还继续在底层庸庸碌碌,而提尔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晋升为骑士团骑士长。
贺洗尘这货东征西伐,战功累累,也混成了个少将——最年轻的Beta少将··“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他打了个哈欠,眼睛底下一片青灰,只是眼神依旧清亮。
提尔觑了他一眼:“你那个不要命的打法还是收敛点好·”·为了能在短时间内拥有进入权力中心的地位,贺洗尘在行军作战上颇有点透支身体的疯狂。
“等这段时间风头过了再说·”他敷衍地点点头,“欧德姆那个老家伙最近的小动作特别多·”·欧德姆是尤弥尔的爷爷,现任大公,也是平权法案最大的反对者。
“新年快到了·”提尔意味不明地说道··“今年王宫的巡逻由你负责”·“不……”提尔话没说完,就见拐角走来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上红下黑的骑马装映在镜中,给满园白素抹上跃动的色彩。
“赫尔西城”尤弥尔的眉毛高高飞起,意气风发地迈着大步,金发仿佛璀璨夺目的金子,“你还没死啊”·她和贺洗尘在阿斯加德结的怨延续至今日,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提尔的嘴巴瞬间抿下去,反观贺洗尘却一脸笑呵呵:“命硬,怎么着也还能活个四五十年·”·尤弥尔在他们面前站定,她的个子很高,与提尔差不多,却比贺洗尘高出不少,低下头眼皮半敛着,蔑视地伸出手摸上他的左脸一道粉红的伤疤:“你说这颗子弹怎么不往上跑一点,把你的眼睛戳瞎才好”·贺洗尘拿下她的手笑道:“一想到会被尤弥尔阁下取笑,我躲不过去也得躲过去啊”·“哼”尤弥尔冷下脸,“你得意不了多久”说完穿过贺洗尘和提尔中间大步离开。
两人回头望去,神色逐渐凝重起来··“战争……要开始了……”·“这不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吗”贺洗尘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今年王宫的巡逻由她负责”·“嗯。”
“一切小心·”·“你也是·”·两人转身继续往奈姬的宫殿走去,一路无言,直到在巨大的门前才停住脚步··“你们来了”屋内的红发公主惊喜地扬起一个笑容,把手中的鹅毛笔放下。
贺洗尘抬起手挥了挥,一直在窗户边晒太阳懒洋洋地睡觉的胖橘猛地竖起耳朵,拖着肥硕的身体晃悠悠蹭到他脚边·贺洗尘弯腰把胖橘一把抱起来,手指挠着它的下巴把它舒服得眯起眼睛。
侍奉在两旁的侍女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她们知道公主和骑士长、赫尔少将待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旁人在场··桌上全是老国王交给奈姬的文件,里面涉及军事、贵族和经济等一系列问题。
加西亚七世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女儿的野心和毅力,或许比起将盖亚交给狼子野心的外戚,他更愿意让奈姬亲手毁灭这个王国··“新年舞会的准备工作好多,我快要累死了。”
奈姬趴在桌子上,撒娇一般说道·她也只有在他们两个和父亲面前才能放松一下··几年前摇摆不定的小姑娘已经逐渐露出峥嵘的头角,端坐在高背椅上时,高贵冷淡的眼神令人难以亲近,没有人敢把她当成柔弱的Omega。
“奈姬越来越出色了·”贺洗尘不吝赞扬,“我从南边一路回来,耳朵里都是称颂你的声音·”·奈姬害羞地把脸埋进臂弯,问道:“真的吗”·“当然”贺洗尘郑重地点点头。
“那平权法案的反响怎么样我才不相信欧德姆大公呈上来的消息·”她瘪着嘴,“他竟然说有很多Omega反对平权法案, Alpha也就算了,Omega怎么会反对”·贺洗尘心想公主还是太年轻了,失笑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这里有一个自愿摘除腺体的Alpha,一个比A更A的Beta,还有一个尝试打破ABO法则的Omega,我们三人在别人眼里就是怪胎·”·提尔说道:“平权法案第一条就是抹除AO发情期,相当于抹除AO的特殊。
有些人想要继续享受这份特殊带来的特权和追捧,反对也不足为奇·”·“可是,”奈姬抬起头反驳,“自由和独立不是更重要吗”·“哈哈,”贺洗尘笑道,“自由和独立对你来说很重要,但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权势,或许是众人的追捧,或许是什么狗屁东西。”
提尔最后冷冷总结道:“那些O被养成了废物·”把贺洗尘乐得拊掌大笑:“就是如此·”·快穿三教九流·“所以啊小姑娘,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平权法案的颁布势必会导致很多避无可避的社会问题,现在只是提出阶段尚且就有这么多困难,等杜洛克医生把阻断剂研制出来,到时还会有更多让你抓狂的智障冒出头给你添乱。”
奈姬长叹出声··提尔按住腰间的佩剑上前一步:“我会永远保护您·”·奈姬心头一暖,抿着唇笑了笑,期盼地看向贺洗尘··“唔,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贺洗尘撸着胖橘光滑的皮毛,见小姑娘露出失落的神情,忽然狡黠地对她眨了下眼睛,“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和你们一起看花·”·沙发上铺着绵软的毛毯,铃兰台灯散发出暖黄的光,窗台的鹿角海棠长出粉红色的小花。
三人在明亮的房间里畅所欲言,北边的冰山发现一种奇特的生物,西边的风沙席卷都城,东边四季如春的花田,还有南边惨烈的战争尸骸··*·傍晚提尔要带骑士团绕着整个王宫巡逻一圈,贺洗尘只能一个人走出瓦尔哈拉宫,手里还捏着一个从奈姬宫里顺手拿的苹果。
“赫尔西城·”王宫大门忽然传出威严熟悉的声音,贺洗尘扭头看去,是同样身着黑色军装的奥古斯都··贺洗尘脸色一苦,他确实有些怕了这个奥古斯都,自从进了鹰团,这人每天都盯着他的训练情况,他那么拼,少说有一半是被逼出来的。
“元帅·”贺洗尘敬礼,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过来·”奥古斯都似乎专程在这里等他··等贺洗尘到了他面前,他才问道:“见到奈姬了”·“是。”
“商量好了吗”·“什么”贺洗尘不解··“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欧德姆的动作·”·贺洗尘眼神一凝。
奥古斯都笑了一下:“看来你知道·”·“我对谁登上王位不感兴趣,但是如果是一个Omega称为国王的话,不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情吗”奥古斯都乐衷于将A踩在脚下,“既然你知道的话我就无话可说了……期待新年的舞会。”
他抬脚离开,忽然回头说道:“虽然我不打算帮任何一边,但林德·波斯维尔是个不错的苗子,你可以带带他·”·奥古斯都还记得当年的生存战,他夺得第一后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径直走回公寓楼,没有参加篝火庆祝会。
静谧的梧桐道上亮着路灯,那个Omega在花园里迷路了,羞怯地出现在他面前··“先生,请问可以……啊,你受伤了”·年轻的奥古斯都远没有二十年后成熟稳重,闻到她身上的信息素后瞬间不悦地皱起眉:“你一个Omega竟然敢在这里乱晃”·“对不起……”少女捏着裙子,“我是来找我哥哥的。”
奥古斯都盯了她许久,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嘟囔道:“麻烦”转过身喝道,“跟我来·”·“不行。”
少女连忙拉住他的手指,“你受伤了,要先去疗伤·”她焦急得蓝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奥古斯都被她触碰到的手指好像被火烧到一样灼热,猛地甩开她的手怒声道:“我没事”·“一定很痛”少女执着说道,“我、我们先去医务室吧”·星河满天,远处传来欢乐的歌声。
奥古斯都窘迫地撇过脸,好一会儿才故作凶恶道:“你跟在我身边,别走远·”·“嗯”少女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我叫爱丽丝·波斯维尔。”
“尼禄·奥古斯都·”他转身,藏在黑发里的耳朵红彤彤的··那个时候的奥古斯都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眼前的Omega是少有的可爱明媚,金发宛若阳光,蓝眼睛就像蓝宝石一般珍贵。
直到那场不幸的婚礼的发生··奥古斯都发现自己是喜欢那个蓝眼睛的女孩的,直到现在,问起他真正心动的时刻,不过只有爱丽丝搭上他手指的那一瞬··林德在帕特里克家族的处境并不太好,虽说他已经把自己上头那两个无能的哥哥送到乡下的庄园里“养病”,但由于支持ABO平权法案,与贵族们理念不同,现在也是举步维艰。
因为二十年前那一点微薄的情意,奥古斯都不介意帮林德一把,但也只是帮他一把·其余的,就看那个他压不住的赫尔西城怎么做了··深受期待的贺洗尘此时刚找到提尔,扶着墙气喘吁吁,等喘匀了气,才抬起头骂道:“新年舞会妈的老家伙胆子真大”·***·盖亚的史册上记载,奈姬·加西亚登上王座之路铺满了血腥的荆棘草,在最混乱也是最伟大的新年伊始便由子弹奏响反叛和胜利之歌。
帝国的欧德姆·加西亚大公在米德加尔特郊外举兵,王宫内巡逻兵叛乱,但被当时还只是少将、骑士长和公爵之子的贺洗尘、提尔、林德镇压下去··“- cao -赫尔西城你他妈的跟我说是来聚会的”林德手起刀落,砍下一颗人头,同时往旁边一扑,避开爆炸的炸_弹。
“- cao -我都叫你暗搓搓带兵过来了还猜不到要干什么吗”贺洗尘也破口骂道··鹰团最精良的部队加上帕特里克的家族军团,人数足以和欧德姆大军抗衡。
两人背靠背,手里拿着冲锋_枪,弹壳不断掉落在地··“王宫里怎么样”林德问道··“放一百个心,提尔守着呢”贺洗尘把打光子弹的冲锋_枪扔到地上,抽出绑在大腿处的匕首,割断敌人的喉咙。
……·王宫··快穿三教九流·骑士团和巡逻军混战在一起,尤弥尔疯,带出来的兵也疯,个个红着眼睛不要命地冲向紧闭的奈姬的宫殿··“父亲,我有点怕。”
奈姬趴在老国王的床头,握着他的手,除了眼睛流露出一丝惊恐之意,面上四平八稳·她越来越像一个君主了··老国王皱巴巴的脸提起一个笑容:“你的骑士正在为你而战,没什么好怕的。
听着奈姬,守护一个国家并不容易,有时候需要你牺牲很多东西·”老国王眼角滑下眼泪,“亲情、爱情、友情,从我一点点长大直至衰老,这些东西也逐渐离我而去。”
“父亲·”奈姬眼圈泛出一点红色,“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老国王摇摇头:“没有谁可以永远陪在谁身边,只有死亡才是所有人最终的归宿。
我可爱的女儿,我真的很想见到你找到心爱之人的那一天·”·他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才疲惫地继续说道:“门外的战斗已经获得胜利了……哈哈,人老了,总是容易做出糊涂事,我是,欧德姆也是。
但是没关系,他注定会失败,而我,会是胜者”即使病入膏肓,他依旧保持着国王的威严··“不要害怕奈姬,胜利归来的将士们聚集在宫殿门外,等待他们的王的嘉奖。”
老国王指向放在桌上铺垫红色天鹅绒的托盘里镶满宝石的王冠,“去吧,戴上王冠,去宣告你的权威去安抚人心惶惶的子民”·大门打开,提尔白色的骑士服上溅满红色的血,异常醒目,他看见病床上的老国王颤巍巍地为奈姬加冕,亲吻她的额头,怜惜地说道:“这个国家就拜托你了,陛下。”
奈姬泪流满面,站起身,眼神坚定起来,提着白色的裙摆朝王宫外走去··“走吧提尔,去迎接战胜的勇士们”通往二楼的螺旋阶梯繁复而高耸,汗水漫过她的眼睛,流进衣襟里。
提尔连忙扶住脚步不稳的奈姬,鼻端骤然盈满甜美的信息素:“殿下”·“我没事……没事”奈姬颓然地捂住脸,突然抽出提尔小腿上的短匕,对准后颈划了一刀。
蠢蠢欲动的腺体终于安静下来,空气中血腥味混合信息素的味道,昭显着国王真正的诞生··“我不会再让这个该死的腺体左右我的意志”奈姬冷冷地把刀扔下楼梯,黑暗的地底不断传出金石碰撞的脆响。
她昂首挺胸地踏上正门二楼的城墙,插在垛口的金色旗帜在风中飘扬,宫门前是黑压压的鹰团大军,前方站着两个年轻男人·贺洗尘的手臂受伤了,嗒嗒往下流着血,却还硬要去勾林德的肩膀,痛得五官扭曲。
奈姬深吸一口气,扶着旗杆站上危险的垛口,底下的人瞬间哗然出声,见她戴着王冠,更加大声喧闹起来··“我的臣民们感谢你们的忠诚和勇敢我是你们的王我会带领盖亚走向独立和自由”奈姬高声说道,背后林立的战神雕像手举刀枪,似乎在为这个少女开辟成王的道路。
在其他人来不及反对之前,贺洗尘和林德率先半跪下去,接着他们手下的军团也呼啦啦地跪下去一片,此情此景,没人敢发出一点声响,不由自主地也低下头向新生的国王表示尊敬。
预示着舞会开始的钟声在米德加尔特响起,庄严神圣··“唉,小姑娘长大啦·”贺洗尘感慨颇多··“那是陛下,不是你的小姑娘”林德训道。
“她先是我的小姑娘,才是你们的陛下·”贺洗尘哼了一声,幼稚得不得了··***·王宫里有一面挂满历代国王油画的墙壁,其中有一幅是加西亚七世和奈姬的母亲,还有一个金发鹰眼男人的画像。
那个男人酷似尤弥尔,按照年龄来算,大约是欧德姆··“以后这里还会有加西亚八世·”奈姬的颈部缠着白色的缎带,神色怀念··“不觉得奈姬一世更好听吗”贺洗尘问道。
奈姬愣了愣,随即笑道:“嗯,奈姬一世·”·“陛下,克里斯先生已经到了·”一名侍女小跑着过来通报··提尔忍不住紧张地将本就整齐服帖的燕尾服又检查了一遍。
“很好看很帅啦”贺洗尘一派轻松,“画个像而已嘛·”·“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提尔皱起眉。
奈姬端坐在红色高背椅里,怀里的胖橘呼呼大睡,左边站着严阵以待的提尔,右边是笑意盈盈的贺洗尘·克里斯拿着画笔,开始在素白的画布上勾勒线条··“哦对了,”贺洗尘似乎想起了什么,“今年的蒲公英开了,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看看吧。”
第24章 且行乐 ㈠·水面上浮着一朵朵橘红的河灯,映得江水一片旖旎,虹桥之下,轻舟相逐,两岸勾栏青楼,轻纱如云雾漫漫,乐游阁上的少年们身着青衣校服,叫着,喊着,气氛热烈。
“杨钧,教训他”·“就是,不懂规矩的山野村夫也敢拿乔”·“徐衍慎言那可是——”·“怎的镇国将军的儿子又如何一介武夫,给我们提鞋都不配”那少年借着酒劲,说出口才知失言,却兀自强撑,不肯露怯。
去年镇国将军班师回朝,权势正炙,不是他们这等二世祖能够诽谤的人物··水上一叶小舟,贺洗尘循着他的方向望过去,眉眼间一片冰冷··那少年忍不住移开目光,嘟囔道:“也就几分颜色能看……”·却也太慑人了……·窄细小船不过一肩宽,贺洗尘与杨钧对立其上,其余人都有眼色地把船划到远处,以防惹到这两位身份贵重的公子。
潮- shi -的空气里夹着各式脂粉香气,不知哪处高楼之上有人高唱- yín -词艳曲,有人围观这场闹剧,更多的人满心满眼都被乱陵香的纸醉金迷勾住··快穿三教九流·贺洗尘被咄咄逼人的杨钧拽住衣领拉扯着,青色的衣袍凌乱,脸上显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他抬眼看了下天空,深蓝的夜色仿佛浸润着海水,宽阔宁静,与地上的喧嚣浑浊截然相反··……回去吧,沉舟约莫等许久了··楼上的人忽然都停下叫喊,连窃窃私语也消失了,扶着栏杆讷讷地说出话来。
或许多年后这些楼上看客们回想起今日的琐碎,只能记起江上青衣少年忽然粲然浅笑,恍若千万重的锦绣山河摔入粼粼江水,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清新的水汽··更别提杨钧,他本来占据优势,气势汹汹,却不禁目眩神迷起来,突然胸口遭受一下重击,整个人往后倒去。
众人哗然··湖水从四面八方灌入他的口鼻,他扑腾着抓住了船舷,却被人按住了脑袋往下压去··“服不服”·杨钧听见船上的少年问道。
“不服”·“不服就给我下去”贺洗尘也不手软,四溅的水珠浸- shi -他的袖子衣裳,小舟左右摇摆着,在江上动荡好似下一秒就要沉了,他愣是把人淹在水里不让上岸。
诸位看客不禁咋舌,这小公子生得光风霁月,折磨人的手段却一点不含糊,狠厉乖张,到底是将军之子··杨钧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咕噜噜地喝着苦涩的江水,却不肯认输,仍旧恶狠狠地威胁道:“李……李不易……你给……你给小爷等着”·“呵呵。”
贺洗尘松了手,微微倾身,嘴角带笑对浮出水面、形容狼狈的杨小爷放话,“好啊,我等你·”江水荡漾,把圆满的月色和十里春风乱陵香化成柔情碧波。
杨钧咬牙瞪着居高临下的贺洗尘,被袭击的胸口一阵一阵地疼··“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何必来惹我喝够水了吧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贺洗尘像个老学究一样教训不通人事的学生··杨钧觑着他伸出的手,玉色如云山雨雾,嘴角陡然绽开一个恶劣的弧度··“好,好个鬼下来吧你”他猛地抓住贺洗尘的手臂将人一拽,自己顺势一翻上了船,“李不易哈哈哈哈再给小爷狂啊”他趴在船舷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大笑,心想非得让贺洗尘好好求他一把不可。
江水的涟漪慢慢消散,几盏被水打灭的河灯最后也安稳下来,却始终不见有人浮出水面··杨钧的脸色从得意转为疑惑,忽然煞白,提高了声音焦急地叫道:“李不易喂,李不易”·无人应答。
近旁亭台楼院上的众人声音一窒,下一刻尖叫声起,掀翻了乱陵香的屋顶:“不好了——将军公子落水了快来人啊”·州桥下的蓝衣书生被慌乱的人群撞得歪歪扭扭,隐约间听见什么“大事不妙”什么“公子爷”,蹙着眉头退到桥洞下。
远远望去,江面上的小舟皆举着火把,善泅者扑通下河四处寻找溺水者的踪迹··怕是哪个醉鬼落水了……下次还是不来了……·他本是为老师打酒才会到这风月欢场里走一遭,现下四处乱糟糟,不如归去。
蓝衣书生沿着无人的堤坝慢悠悠地往回走,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河里传来凌凌的水声,似乎有一尾大鱼在水中游动·他侧耳细听,却忽然听见一阵破水声,自水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在昏暗的月光下将- shi -透的长发往后捋去,臂弯挂着半截袖子,淅淅沥沥往下滴着水花·州桥上人影晃动,州桥下只有蟋蟀虫鸣,外加一个岑寂的书生··他倒也还算镇定,眼瞧水色共月色将贺洗尘的面容映照得清晰起来,只不禁轻轻“啊”了一声,眼角眉梢却还是冷冷淡淡的模样。
贺洗尘循着声响看向岸上的蓝衣书生,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贺洗尘来到这个世界时,所宿的身体是个发着高烧的小屁孩,窝在一个清瘦沧桑的男人怀里,被送到山上一间破落的道观。
贺洗尘心大,就这样在寒山道观里住下了,一住就是十二载,直到去岁才知道自己是平定北狄、收复西北的大将军李惊风的儿子··他不喜纷扰,如果可以的话更想待在从小长大的道观里,和师父、几个师兄师弟和师侄儿们,听松下风肃肃而起,泛舟采莲,待时机一到,便下山去找个有缘弟子,岂不快哉·然而三清四御在上,大概看不得他这副胸无大志的闲散模样,某一日便让他未曾谋面的老父亲将人接下山,红尘遍地是劫数,也不知是让他去历劫,还是让他去成为别人的劫。
·“莲动,你下山后便别再回来了·”眉毛胡子花白的师父最后摸着他的头,说出的话却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外头威名盛传的李将军在家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溺爱孩子的慈父。
贺洗尘叫他一声阿父,李将军顿时眼泪汪汪;给他夹菜,李将军直接哭出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随侍左右的小厮,连国子监的名额也给他弄了一个回来··贺洗尘倒不是很想去上学,但见李惊风摸着他脑袋一脸慈爱地说道:“儿子啊,你阿父我吃了没文化的亏,幸好有你爹才没被人坑了,你好好读书……不想读也可以,老李家不兴这一套,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缺钱吗库房里的黄金你随便拿你要是看上哪个街上的小公子就告诉阿父,阿父去给你提亲”·……这沉甸甸的父爱啊·这个世界颇有几分奇妙,只有男子,没有女子。
男子结为夫夫,亦可生育后代·贺洗尘在山中道观待了十几年,甫一下山还有些被满街你侬我侬的情侣骇到,随后便用强大的脑神经和宽阔的胸怀淡定地接受了这个世界观。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产生要开启一段禁忌之恋的想法——小公子就敬谢不敏了,孤独终老的画风非常适合我··贺洗尘只能止住李惊风越说越无厘头的话语,收拾好书包滚去上学。
今天便是他插班的第一天,老李那个紧张,天刚蒙蒙亮就把贺洗尘从被窝里挖起来,洗手做了一碗鸡蛋羹,在亡夫林暗的牌位前下了三炷香,又啰啰嗦嗦地嘱咐了许多,大意是——儿子你尽管浪,可劲儿作,出什么事有你老子兜着。
快穿三教九流·看起来是要把他培养成京中一代纨绔··贺洗尘认真地思考了一碗鸡蛋羹的时间,觉得当个纨绔子弟也挺有挑战- xing -的,便严肃地点了点头·傍晚没回家,直接被国子监里的公子哥们邀去乱陵香聚会。
李大将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甚为快慰——聚会好啊,不易能多交上几个朋友最好,就不会整天想着回去山上了也不在意乱陵香那一带不是正经地方,尽是烟花柳巷。
他这边乐滋滋地想着再给贺洗尘娶个小公子,早日实现三年抱俩的(不切实际的)愿望,却见大门推开,自家儿子浑身- shi -透,衣角往下滴着水珠··李惊风顿时什么“天伦之乐”的心思都抛到脑后,急急迎了上去:“儿子你怎么了哪里伤着了快点让我瞧瞧哪个不要命的竟敢伤你”他心疼得不得了,忽而暴怒道,“沉舟,你将今天的事说与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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