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哥儿穿成星际雌虫 by 北边有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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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哥儿穿成星际雌虫 by 北边有狼(3)
·诺厄怔了怔,思索了一下才回答:“你要问的是意识体吧,很多科学家都这么叫·”·虫族的科技发展到今天,很多基因里的秘密已经被解码,如果法律允许,他们甚至能够随意排列基因序列,“生产”出最为完美的幼崽作为后代延续。
但这个项目早就被帝国法律禁止,只要是帝国公民,都不得以任何人为手段干预基因生成··于是无聊的科学家们又开始研究意识体与脑部结构的关系,并试图将其分离出来。
如果他们的身体是一部结构精巧的仪器,思维则是- cao -纵它们运行的算法,那么意识体会是什么·核心程序·只要程序保存完好,那么套进任何一个适配的壳子都可以重新启动运行,从一定角度来说几乎实现了永生。
躯壳老了坏了换一副就是··这些理论在前几年的社交论坛上很是火过一次,不过后来顺风鬼扯的越来越多,慢慢也就销声匿迹了··关于尝试剥离意识体的研究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问这些做什么不会又在论坛上看了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吧”给薛鸣科普完后诺厄补问一句,他知道薛鸣某些常识是真的匮乏,学习欲又很旺盛,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
相比这个,他更关心以薛鸣的体质是怎么受伤的··“就,和左越……伤了一下·”薛鸣含糊其辞,不想他卷进这件事··听在诺厄耳朵里却变了味,只见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即撞了撞薛鸣的肩膀:“挺激烈的啊”·“什么”薛鸣问号脸。
“别害羞·”诺厄冲他挤了挤眼睛,凑上来小声八卦地问:“怎么样,左上将的技术是不是很好”·薛鸣被这么直白的话问得脸皮发热,他脚步顿了一顿,想避开这个话题。
诺厄却已经兀自说开了:“上次你看到的那个动态还记得吗,说左上将不行的,已经盖了高楼了,现在好多网虫都觉得左上将不行,气得我带着粉丝三天两头去撕x,左上将只是伤了腿,那里又没毛病,怎么可能——”·话音未落薛鸣已经停下脚步:“他们是嫉妒。”
“对,就是嫉妒·”诺厄说··“左越又没把他们干哭过·”薛鸣说··“当然没有干哭——啊”诺厄瞠目结舌看向薛鸣,后者神色不变,将门一推一关,隔绝了诺厄宛如见鬼的眼神。
差点被门拍上鼻尖的诺厄保持了这个姿势足足五分钟,突然低声“- cao -”了一句,神色复杂··“真是令虫羡慕啊·”·*·这里是小陛下艾拉的休息室,左越正守在里面。
薛鸣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背压了压烫热的侧脸,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进去··为防止艾拉出幺蛾子,左越启动防护罩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隔离起来,透过玻璃罩小陛下正闭着眼睛躺卧在床上,四肢拴上了细细的银链,延伸至衣服下。
同样昏迷的大白鹅窝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怎么样,伤口上药了吗”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一直像雕像般守在床边的左越才动了动,抬手去摸他。
薛鸣自然地把包扎好的手伸过去让他放心··“辛苦了,休息去吧,这里我守着·”确认薛鸣已经包扎好后,左越拍拍他的胳膊,让他回他们的卧室休息。
薛鸣摇了摇头,把藏在身上的小圆罐拿出来给了左越,顺带说了下自己的猜想··既然帝国有科学家研究过意识体,那么会不会是一些敌对势力利用了这些技术将意识体剥离储存起来,从而达到某些目的呢·左越颔首:“你想的有道理,但有几点不合逻辑。”
第一,据我所知帝国关于剥离意识体的实验从未成功过,并且现在已经被禁止··第二,虫族的科技水平在可探索宇宙内是遥遥领先的,外族知道并能熟练应用这种方式的几率极小。
第三,目前而言被入侵的几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体能强化,伊凡、伊森利尔、小陛下……单纯剥离意识体应该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第四,它们对宿主有一定的模仿能力,但遇到意识体超级强悍的宿主也可能被反吞噬……·左越依次列下疑点,越往深了讲薛鸣越觉得毛骨悚然,这才发觉自己所窥见的仅是冰山一角,左越曾经对未来抱有的消极绝望态度并不过分。
它们潜伏在同族中,悄悄蚕食入侵着,没有谁能保证一觉醒来再见到的亲人爱人朋友是不是还活着,亦或只是那些恶心东西伪装成的一副躯壳··薛鸣收紧了手指。
他似乎感受到了左越之前的心态,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神经紧绷到了极致,谁也不敢相信··“别怕·”察觉到自家雌夫的不安,左越抬手抚了抚他的侧颈,声线温柔:“我会保护你。”
说这话时他神情郑重,字句间隐隐含着希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薛鸣还等着他打完怪生幼崽呢··“我也可以保护你·”薛鸣顿了顿,压下心里的赧然握住左越的手,俯身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左越微微仰头,算是对他的回应··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两人分开时听到防护罩内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冷笑··艾拉醒了··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大噶的评论,小天使们也太有才了吧,那个大鹅是小陛下cp攻的(我竟然隐隐有丝心动怎么肥事)不过都与真相擦肩而过啦~·ps:文中提到的意识体之类的概念都是作者瞎掰的,大家看个乐呵就好哈,爱泥萌,mua·甜文生子强强星际·第33章 ·在他出声的瞬间薛鸣已经站直身体, 走到左越身后,目光垂下,面无表情地直视艾拉。
大多数时候他对别人的冷嘲热讽都不在意,因此被看到和左越亲密内心也毫无波动,更何况面前这只已经被他划入了敌人的范畴··艾拉被他盯着,冷笑声渐渐收了,转而直奔主题:“马上就要回帝星, 你们能绑我多久不如现在放了我,以后我做我的皇子, 你们继续在军部发光发热,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它顶着艾拉的身份, 因此笃定了左越不敢拿它怎么样。
左越颔首, 语气听不出息怒:“是个不错的建议·”·艾拉露出得逞的笑容:“你还算识时务,要不是- yin -差阳错让我进了小陛下的身体, 现在死的就是你了。”
首领给它下达的命令是入侵在薛鸣身上, 借此杀掉左越, 谁知艾拉突然打开圆罐……·不过也不赖, 好歹身份是个皇子, 到时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连首领都只是个少将呢··艾拉想着, 左越突然开了口:“你打算怎么弄死我,暗杀、陷害、栽赃”·他语气平稳, 丝毫看不出被激怒的样子。
艾拉愣了愣,意识到这是块难啃的骨头,干脆闭了嘴, 只用- yin -沉的眼神看着他··在这里放嘴炮有什么用,时间一到他就得毫发无伤将它放出来,擦伤点皮虫皇都能大发雷霆。
左越指了指防护罩内晕睡的大白鹅:“祝你们相处愉快·”·艾拉脸色一变,想把大白鹅踢开,奈何手脚被束缚,只能扯开嗓子大喊:“喂,别以为我怕这个愚蠢的家伙,快把它带走——”·左越和薛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三天后,军舰抵达帝星··左越将艾拉放出防护罩,后者呲牙咧嘴地松松手腕,十分配合地走在了前面··因为是迎接小陛下回皇宫,这次内务大臣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左越在阔别一年后,终于名正言顺踏进了虫皇寝宫。
“父皇,我好想你”见到虫皇的那一刻,艾拉飞奔而去,伏倒在他身上撒娇··不得不说意识体的模仿能力十分出色,一举一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左越停在阶下,垂首静听··虫皇声音虚弱,说一句话能喘上三口气,看样子是真的身体不适··至于是病了还是被下毒,两说··虫皇半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摸着艾拉的脸,眼中隐隐泪光闪烁。
小艾拉是他和虫后唯一的幼崽,也是他坚持活下去的动力,幸好他的宝贝回来了··感谢造物主··情绪稍稍平复后,虫皇才将注意力从艾拉身上扯开,放到阶下侧坐一旁的左越身上。
去年左越出征前还是他亲手签的授令,没想到再见已成了这副模样··“左上将辛苦·”他隔着床帘说道··“为帝国尽忠是末将的使命。”
左越微微弯腰,向虫皇行了个军礼··虫皇“唔”了一声,说:“上将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本皇能拿得出的都给你·”·左越:“陛下还记得微臣递交的关于K-301号军舰返程爆炸致使三千军士无辜丧命的述职报告吗”·虫皇神色一顿,眼角余光扫到默立一侧的内务大臣身上,含糊道:“记得。”
“陛下什么时候能批复好,给枉死的将士们一个交待”左越说··“这个——”虫皇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他批了也没用,他的寝宫现在就是个罩了金刚罩的笼子,里面的话传不出,外面的东西也传不进。
要不是在塞卡尔星球发现小陛下的消息直接在星网被捅出来,而众所周知艾拉是他的心头宝,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左越见上面,更别提传递求救信息了··左越见状心沉了下去,虫皇的处境比他预估的要糟糕。
当时的报告他用的加密传输,直接上呈虫皇,如果被批复应该早就公示了,事实则是拖了一年都没动静,甚至在他当面询问时都不敢直接回答,可见以伊凡为首的背后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对了,左上将的雌夫是不是今年入校的新生,听说表现很优异,不知有没有意向的军团”拖延半晌,虫皇终于转移话题··军校的学生就是源源不断输入四大军团的新鲜血液,每年都有军团来军校挑人,表现优异的更是时常遭到哄抢,所以虫皇才有这么一问。
提及薛鸣,左越的心跟着跳了跳,斟酌道:“末将当然是想他跟着我的,您也知道我如今不必从前,饮食起居都需要照顾,带着他比较方便·”·就好像薛鸣于他而言只是个会洗衣做饭暖床打扫卫生的雌虫。
重要,但也不到非要不可的地步··虫皇脸色稍霁:“既然如此那就把他提到你们第一军团去,薛鸣也好就近照顾你——”·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一直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内务大臣出声提醒:“陛下,薛鸣还是个寸功未立的学生,贸然将他提到副官的位置恐怕于理不合,其余学生看了也寒心。”
虫皇的脸色有些难看,闭了嘴不再说话··寝宫内寂静得几乎连空气都凝滞,内务大臣臊眉耷眼躬身在床前,看似恭敬实则纹丝未动··良久,坐在下方的左越才打破僵局:“也并非一定是副官,先将他提到第一军团名下,无论做个什么都好,让他自己慢慢熬——”·只要能在他保护范围内。
内务大臣没说话,眼尾耷拉得厉害··一只伏在虫皇身上假装乖巧的艾拉转了转眼珠,突然说道:“是那个叫薛鸣的大哥哥吗我好喜欢他哇,父皇可不可以让他陪我”·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虫皇被一语惊醒,既然自己被严防死守,那就让左越的雌夫过来做亲卫,久而久之总能找到机会传递消息的。
他扫了眼内务大臣,后者已经退回角落,显然默认了这个建议··“好,就让薛鸣来皇宫当值吧·”他快速说道,生怕又被驳回··虫皇口令已下,断无再更改的可能,从皇宫出来,左越的心已经沉至谷底。
把薛鸣送进皇宫,跟送进虎狼之- xue -有什么区别·入侵在艾拉身上的意识体说这么一句,究竟为了什么·*·护卫队早在将艾拉送至皇宫后就解散了,薛鸣抱着昏迷不醒的大白鹅回先回上将府,自然收到了螣蛇宝宝的一顿热烈欢迎,草坪上刚种下去的草皮差点又被它抽掉一层。
连小O都放了串虚拟烟花··薛鸣被艾拉搞得抑郁的心情略微放晴,先给大白鹅搭了个窝,嘱咐螣蛇宝宝好好看着,别欺负它后便开始忙前忙后··公共区域有小O打扫,卧室却是没有的,薛鸣将被子被套全部拿出来声波除尘,窗帘拉开让阳光尽情倾泻在床上,这样晚上睡觉时才会蓬松柔软。
冰柜里的菜小O已经填满,他估算了会左越回家的时间,便开始叮叮当当- cao -作起来,做饭于他而言并不繁琐,反而极大地满足了他对家的定义··三餐四季,一生两人,如此而已。
他做好晚餐,左越还没回来,薛鸣便将菜热在保温台上,向自家雄夫发了个通讯请求··后者却挂断了,只简单地回了一句话:“有事要忙,你先吃·”·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薛鸣回了声“一起”,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
这几天精神极度紧绷,骤然放松竟然有些昏昏欲睡,电影还没放到一半薛鸣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连左越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再次醒来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他已经从沙发被挪到了床上,眼睛半闭半睁之际薛鸣抬手朝身边摸去,却只摸到一手冰凉。
左越呢·他翻身而起,直到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才略略放下心··左越有回家沐浴的习惯··薛鸣掀开被子下床,隔着浴室门喊左越。
后者“嗯”了一声,随即浴室门打开一条人宽的缝,里面水汽弥漫,左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也要洗澡么”·尾音仿佛也带了- shi -润的水汽。
薛鸣心里一勾,鬼使神差般推门进去,嘴里却说着:“我刷个牙,你洗你的·”·说完果然拿下牙刷,低头快速做起个虫清洁··浴室内间的门被打开,热气扑了薛鸣一身,他边刷牙边有些疑惑,左越平时好像没用过这么热的水。
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过毛巾打- shi -,拧干了再递给他,薛鸣接过搓了把脸,这就洗漱完成,推着左越走出浴室··昨晚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保温台上,薛鸣摸了摸还是热的,征询左越意见后便端下来凑和了早午餐。
结果饭吃到一半,草坪上突然响起噼里啪啦地声响,紧接着振聋发聩的“嘎嘎”声再次响起,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落地窗前窜过,留下一地鹅毛··薛鸣赶过去时大白鹅正扑棱着翅膀往外飞,而螣蛇紧跟其上,蛇尾甩出,像缠猎物一样缠住大白鹅,硬生生将它从半空中拖了下来,硕大的蛇头怼到大白鹅面前,张开了长着利牙的巨嘴。
作者有话要说:腾蛇宝宝(疯狂摇头):我就吓唬它一下,真的·第34章 ·薛鸣疾步上前, 从蛇嘴里抢救下大白, 后者毫不吃亏, 伸长脖子就要去叨螣蛇,被薛鸣拎着翅膀往后提了提。
“闹什么”他揍了大白屁股一巴掌, 横在螣蛇面前··“哈”·“嘎嘎”·鹅和大蛇纷纷不服气地朝他告状,上将府霎时热闹得成了菜市场。
薛鸣手指点了点它们两个:“好好说,不许打架·”·螣蛇宝宝尾巴甩了甩, 灯笼似的黄金瞳满满委屈··明明是两脚兽朋友要它看好这只小东西的。
接触到它的目光,薛鸣竟神奇地读懂了,眼疾手快把又要往外溜的大白逮回来, 近乎笃定地问:“它要出去”·螣蛇狂点头, 凑过来蹭了蹭薛鸣, 后者摸了摸螣蛇宝宝脖子上光滑的鳞片, 语气放缓:“那也不能吓唬它, 万一被你吓死怎么办”·面对可爱的幼崽,他的耐心总要比平常多一些。
“怎么回事”左越驱使轮椅来到他身边问道··“它要往外跑,可能是去找小陛下·”薛鸣提起大白鹅的翅膀,后者冲左越“嘎嘎”了两声。
那天见到的异象薛鸣原封不动说给了左越听,所以他知道这只鹅有特殊的办法可以把意识体从被入侵的虫族身上叨出来, 但碍于不同物种语言不通, 他无法从大白鹅身上获取更多信息。
“嘎嘎嘎嘎……”大白鹅躁动不安地叫唤,似乎非常焦急··“小O,给它植入翻译芯片试试·”左越沉思几秒吩咐道。
大白鹅物种不明,贸然放出去绝对不可能, 但它如此焦躁,兴许会有线索,或许可以拿星际间智慧生物通用的翻译芯片尝试一下··小O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芯片植入大白鹅的脑袋里,翻译器传来一阵杂音,接着自动转化成虫族的语言响起,断断续续,就像仪器不适配时发出的噪音。
·“救……艾拉……一个月内……核心能源……入脑,让我消……亡·”·左越和薛鸣屏息凝神,随着信息的摄入脸色越发凝重。
大白鹅反复重复着上述几句话,翻译器有的能解析,有的只剩“滋滋”的杂音,说到最后往后一栽,又晕了过去··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小O及时将芯片取出,又替它做了全身扫描:“身体跟不上思维,被芯片频段冲击晕了,休息几个小时就好。”
小O自己也拖了个破烂身体,囿于硬件的低级,很多功能都无法使用,顿时对大白鹅的状态感同身受,电子屏上浮现一个同情的表情包··没有人回答它,空气沉闷而安静,就连螣蛇宝宝也乖乖地伏在地上,用角去拱栽倒在地的大白鹅。
喂,不吓唬你啦,快起来跟我玩··薛鸣将大白鹅抱起放进昨天给它做的小窝里,螣蛇也跟着滑过去,将身子盘在窝上,脑袋垂在窝门口,安静地守着大鹅··左越正在和小O低声交流,听到薛鸣的脚步声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准备避开他们回客厅的薛鸣:“我去烧茶·”·左越有他的布局和谋略,他不是那种时刻要将雄夫动向抓在手心的雌虫··透明冰凉的精神丝缠绕住他的手腕,轻轻往身后拉了拉。
左越:“过来好不好”·他语气放软时有种奇特的撒娇感,尾音压得又低又轻,薛鸣就吃这一套,转身顺着精神丝走到他面前··左越唇角不太明显地提了提,收回精神丝。
芯片虽然只翻译出几个词,但都很关键,至少得知被意识体入侵需要一段时间的融合期,左越根据自己被入侵的经验推断,这个时间有长有短,取决于宿主自身意识体是否强悍,小陛下因为心里惦记大白鹅,所以并没能被意识体完全入侵,兴许现在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而意识体与意识体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它们也和虫族一样各有- xing -格喜好,伊凡作为首领并不能完全统领它们,薛鸣猜测他应该是带了一部分听话的过来,像大白鹅这种则被遗弃了。
目前亟需弄明白的是,核心能源到底应该怎样入脑,以何种形态,剂量多少,入脑后的反应是什么·差一分一毫被入侵的宿主恐怕就再也救不回来。
“不是还有个实验体么”左越说,核心能源矿石造价高昂,而且因为其特殊- xing -,只定额供应几种指定的职能部门,左越手里不多,都划给了小O,让它先实验着。
如果确实可行,他再想办法大规模采集··吩咐完一切他才发现薛鸣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便伸手在身边探了探:“薛鸣”·“我在。”
薛鸣回神,上前伸手任他握住··左越握着他的手指揉了揉:“在想什么”·薛鸣被他揉得指根发痒,为了不打断思维,另只手连忙压住他的,皱着眉头说:“你有没有想过,大白为什么想要……消亡”·一个无限接近于永生的物种,如果按照它们设想的蓝图执行,他想不出有要消亡的理由。
这里头一定存在他们还没发现的弊病··左越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闻言低头思索了几秒,说:“也许死亡才是活着的意义·”·薛鸣目光落在左越脸上,刚才思索的那几秒,他想到了什么·被意识体入侵的瞬间,他是怎样挣扎求生的·薛鸣自己对生死向来看得极淡,活着就好好活,对得起每一天日出日落,这样死去时才会坦然接受,对于左越强烈的执念他无法感同身受,但不妨碍包容他的想法。
夫夫之间互相理解扶持,才能走得更远··*·大白鹅醒来后又要一个劲儿往外窜,这回螣蛇学乖了,用嘴轻轻衔住它带到薛鸣面前··薛鸣奖赏- xing -地摸摸它的脑袋,后者舒服得半眯眼睛,尾巴将生无可恋的大白鹅往前顶了顶。
被虐无数次的大白鹅脖子往地上一贴,装死··薛鸣替它接上芯片,虫族的语言通过翻译器转化成波段输入大鹅的脑袋,后者两只璞爪一抻,突然从原地蹦起,接着摇摇晃晃又要倒。
薛鸣迅速拔掉芯片装置··大白鹅身体晃了几晃,等站稳后脖子一缩一伸,突然张开翅膀对着薛鸣大声叫起来··“嘎嘎,嘎嘎嘎,嘎——”·你们真的可以救艾拉吗·薛鸣点头:“可以。”
大白鹅欢快地在屋里扑腾了个圈,激动之情就连薛鸣都感受到了··等闹腾够大白鹅终于不焉头搭脑了,它决定要等小陛下复苏后再去死,现在先填饱独自再说。
这么想着,小O已经给它端来了玉米拌成的精细食物,它嘎嘎几声,扇起翅膀踩着小O 的脚步朝小窝而去··薛鸣略略松了口气,虽说他人的意愿要尊重,但小陛下如果能复苏看不到大鹅的话,一定会很伤心吧。
眼前闪过小陛下那张漂亮的小脸,薛鸣刚松快些的心又提了提··但愿左越的实验能成功··*·接小陛下有功,左越及其带过去的护卫队都记了军功,包括薛鸣在内的新生队伍各自评了优秀,早早下放到各大军团历练。
薛鸣的调令也下来了,是皇宫亲卫,当场就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能去皇宫的虫,在起跑线就比他们高了好几个等级,前途不可限量··薛鸣并不意外。
左越原想找个由头让他避过去,是薛鸣拦了下来·龟缩在别人身后遮风躲雨不是他的作风,入侵艾拉的意识体既然开口要他去,那就是被盯上了··避开这次还有下次,不如迎头而上,看到底它要干什么·“唉,为什么我的是第二军团的啊,一点也不想被那只笑面虎统率。”
诺厄连声叹气,他被调到了伊凡直属的部队,以后每天训练就要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伊森利尔那事虽和他们无关,但伊凡因为此足足被骂了好长时间,最近风波渐渐平息才敢出来走动,谁知道会不会迁怒到他身上,到时给他使点绊子就够他喝一壶了。
更何况,上次打完交道后他总觉得伊凡笑里藏刀,让人不自觉想绕道走··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调令是由皇宫直接签发,当然不能更改,薛鸣只好同情地向他行注目礼。
他头一抬,耳垂上的金属耳钉晃了晃诺厄的眼睛,后者突然凑近,惊奇地问:“什么时候戴的耳钉,怪好看的·”·耳钉是个简单的圆形,黄豆大小,掩在鬓发间,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因为凑得很近的缘故,诺厄甚至眼尖地发现了耳钉底下刻着的荆棘图徽··那是独属于左氏家族的印记··“啧啧·”诺厄柠檬了,他将距离拉到正常范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耳钉:“我不酸,我一点也不酸。”
薛鸣按住耳钉:“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左越给他的军用通讯器,连接了小O的系统,以后可作为主人向它下达命令··但这个他不能和诺厄解释太清楚,后者见他说得含糊,更加笃定是左越送给薛鸣的礼物,心里直冒酸泡。
等薛鸣走后,他立即点开终端,发了一条动态··“啊啊啊啊上次我说薛鸣被左上将干哭了你们不信,连带着家族印记的耳钉都带上了,明明他们超恩爱的,我好酸……”·第35章 ·为避免扒马, 诺厄上的匿名账号, 之前就因为星网上猜测左越x功能不行时狠狠和他们撕过一次, 攒了不少新腿毛,这会动态一出, 许多关注他的左越粉丝瞬间疯了·粉丝A:“不,这不是我认识的左上将呜呜呜呜”·粉丝B:“为什么柠檬它总围绕着我,我哭得好大声。”
粉丝C:“lz造谣,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粉丝D:“……”·诺厄手指翻飞,一个一个回过去,斩钉截铁力证自己说的是事实, 他也是左越多年的老粉, 现在正在流着泪恰柠檬。
面对偶像的配偶, 粉丝的情感总是磅礴而复杂的, 独占欲令他们恨不得偶像做一辈子的单身情人, 但心底的强烈喜欢又令他们希望偶像过得比谁都好,这种感情反复拉扯的后果是,诺厄这条动态的热度被顶出了新高。
诺厄边酸边帮薛鸣和左越洗粉秀恩爱,整只虫都快成了个黄澄澄的柠檬··在他的- cao -作下,果然引来不少娱记和媒体大号的转发, 这下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全帝国都知道薛鸣被左越干哭过并且戴上了左氏家族印记的信物。
啊,好酸··被雄虫认可一定是件非常满足的事吧··左氏家族放在四五十年前,绝对当得起帝国第一家族的称号,最鼎盛时帝国核心权力层有一半都是这个家族的人, 只不过后来时任帝**部总元帅的族长突然宣布卸任,并带走了一大批在帝国任职的族人退隐而居,直到八年前左越以极其优秀的成绩考入帝**校,这个家族才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无论如何,相比要得到雄虫家族印记的信物,也许在战场上得到一等军功会更容易些··星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当事虫却不知情,左越在书房忙碌,薛鸣则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cao -纵精神力在……穿针。
虫族会精神力的- cao -控需要后天强化,越强悍的精神力越能做最精细的动作,在左越的指导下,薛鸣才学会将混沌成片的精神力分成小股的精神丝,此时正颤颤巍巍捏着线往针眼里穿。
这份训练需要对精神力具有十分精准的掌控力和极度凝聚的注意力,薛鸣屏息凝神,眼睛都快盯成了斗鸡眼··所幸,有惊无险地穿过去了··他心下却不敢放松,反复练习成功几次后才将工具收起,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声汗,浑身手软脚软,连放出去的精神力都懒洋洋的不想收回。
休息几分钟,薛鸣正准备把满地乱爬的精神丝收一收,却发现其中有一根已经暗戳戳摸到了书房门口,顺着门缝探头探脑··薛鸣扯了扯,没扯回··精神力继承了主人的意志,很显然现在它的主人也很好奇家里的雄主在干什么。
但这违背了薛鸣一贯以来不多听多看的作风,此时就显得格外纠结,精神丝已经顺着门缝溜了进去,欢快地朝书桌前的左越爬去··精神丝捕捉到的画面传导回薛鸣脑海,书房里很安静,因为左越不需要眼睛的缘故,整个环境都很暗,只有- cao -纵台前几块虚拟光屏散发着浅淡的光。
左越就坐在- cao -纵台边,几根由精神丝拧成的实体化精神触手正在光屏上敲击,他左手摁着耳朵上的终端,正在低声部署着什么,冷白的光照在他脸上,越发显得肌肤如玉剔透。
精神丝对他办公内容不感兴趣,找了个最适宜观看的角度,趴着一动不动起来··真好看哪··精神丝将左越的动态实时传回薛鸣的脑海,鼻梁削直唇瓣如花,薛鸣还记得那上面的触感,软得像团云。
精神丝随着他的心意往前蹭了蹭,想要再回味一下那如云的触感,半路却被另一根比它粗壮许多的精神触手缠裹住··“偷偷摸摸看我干什么,小东西”左越不知何时已经关了屏幕,书房内彻底陷入黑暗,因为被屏蔽了视觉,精神丝的触感变得格外敏锐。
它往外挣了挣,属于左越的精神触手纹丝不动裹住它,甚至将它拖到了面前··“嗯”伴随鼻音喷洒出的呼吸温热,精神丝突然害羞地将自己蜷成了蚊香状。
黑暗中响起极低地一声轻笑,他往后靠了靠,鼻音慵懒:“不说就把你剁下来扣在这里·”·精神丝当然不会说话,但不妨碍它被吓得一激灵,竟然大着胆子上前,用前端轻轻触了触他开阖的唇瓣。
透明的丝状物擦过,留下过电一般的触感··左越怔了怔··远在客厅的薛鸣默默捂住脸,趁左越慌神的功夫哧溜一声将精神丝收了回来··太丢人了。
书房传来开门声,不一会左越就来到客厅,垂眸“注视”着盘坐在地毯上,试图假装在做练习的薛鸣··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心越慌越穿不进去,感觉到薛鸣的精神丝抖得像筛糠,左越不忍再逗弄他,粗壮许多的精神触手缠上他的,带领它轻松穿了进去。
“做得很好·”·精神触手奖励- xing -地蹭了蹭精神丝的前端,薛鸣浑身一僵,强烈的刺激令他差点心跳失衡··原来精神力互相抚触的感觉比做那种事时的感觉要刺激一百倍。
他僵坐在原地,等脑海中的那阵酥麻感稍稍过去才找回神智,轻而缓地吐气··雄虫对雌虫的压制果然是天生的··这谁遭得住啊,他想··薛鸣不知道的是,很多雄虫一生都不会与雌虫进行精神力交流,他们小气而吝啬,肯让雌虫亲近都算大方了。
传感是双方的,抚触完左越也怔了几秒,他没想就下意识这么做了··薛鸣的精神丝“哧”地一下从他的缠裹中溜走,彻底收了回去··他胡乱拿起茶几上滚成一团的针和线,站起来讷讷说道:“我收拾一下。”
谁知因为腿盘坐得太久,血脉不通,刚刚起身太急,一抬脚才发现大腿以下又痛又麻,整个人都往左越身上倒去··怎么尽犯低级错误·即将摔倒的瞬间薛鸣竟然还有空在想。
一双手臂牢牢接住,左越被他下降的势头冲得往后仰了仰,幸亏轮椅是特制的,及时启动了刹车功能,否则薛鸣这一下得把他冲到墙上去··“真重·”左越打趣,脸上现出几分笑意,胳膊却将他往怀里一带,搂住了他的肩膀。
薛鸣果真怕压疼他,手忙脚乱要起来,揽着他肩膀的手却往下压了压,左越垂眸问他:“为什么偷偷亲我”·薛鸣:“不是——”·左越:“不是什么”·薛鸣:“不是偷偷亲。”
是光明正大亲,他的雄夫他爱怎么亲就怎么亲··但这话他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所幸左越没继续追问,而是抬起如玉般的指尖,轻轻在自己唇上点了点。
“那就再亲一下·”·亲就亲,薛鸣抬头在那压着指尖的唇上啄了一口,随即翻身站起,端着针线盒迅速闪进了工具室··坐在原地的左越捻了捻指尖,脸上笑意弥漫。
这时,小O从草坪的方向过来,家里住下两只新成员后,上将府广阔的停机场成了它们的游乐园,螣蛇宝宝本就是个人来疯的- xing -格,有了新玩伴简直要上天,一会儿不看着连草皮都能给掀掉一层。
偏偏家里两位主人财大气粗,任它们玩儿,小O扒拉着算盘,为这个月多出来的维修清理费叹气··它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管家了··“什么事”左越问道。
小O先把这个月的维修清单汇报完毕,然后提了一下星网上关于他和薛鸣炒得沸沸扬扬的“干哭”梗和家族印记梗··左越颇有兴趣地笑笑:“他自己说的我把他干哭了”·隐隐有些得意怎么回事·重点也跟着主人歪了的小O顺着他的思路汇报:“拒爆料虫说,是的,亲口承认。”
左越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些··他的感觉没错,薛鸣喜欢激烈一点的x生活,以后会尽量满足他的··“但是,您的账号私信上又出现了很多攻击雌主的言论。”
小O继续说,他没有私虫账号,唯一一个对公的首次发动态就是为了替薛鸣打官司,谁知那次表态后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许多他的粉丝开始恶意揣测薛鸣,甚至私信他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左越私下里动过一次怒,让星网把这些账号和言论全都撤了,但仍有不少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他恐遏制太过起反效果,对薛鸣不利,便让小O实时监测着,将舆论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谁知这八卦一出,虽整体舆论向好,但某些激进分子又如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星网首页一片群魔乱舞··薛鸣对此不在意,左越却不能不管··正在他思考怎么彻底断绝这些诋毁薛鸣的言论时,左越的通讯终端接进一条新消息,来自他的雄父,已经卸任多年的四大军团总元帅,左毅。
消息简洁明了,是左毅一以贯之的命令作风··“带上他来见我·”·作者有话要说:那么问题来了,是左越的唇软还是棉花糖软呢·下午六点二更,爱你们呀么么哒~·ps:“柠檬树上柠檬果”来源于某站的中文原创梗曲《你今天恰柠檬了吗》,后来逐渐演化成饭圈的常用语。
第36章 ·左越蹙了蹙眉, 面无表情将信息拖进了垃圾箱··过了十来分钟, 左父等不到回信, 直接拨了通讯电话,提示音断了又响,左越轻叹口气,还是点了连接。
“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刚接通就迎来劈头盖脸一句质问,左越偏了偏头, 将通讯器声量调小后才开口,语气生疏:“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听话过”·后者一噎,干脆单刀直入道:“你那个匹配的雌夫,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现在星网铺天盖地都是你们的消息么, 你就非要什么事都跟我作对”·左父从小教他低调、安分守已, 偏偏这个最优秀的雄子什么事都和他反着来, 瞒着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军校, 次次表现优异,军功更是豁了命去挣,从来都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后来左越有了单独的居室, 就和他更疏远了··“如果追求想要的东西也算与您作对, 那就当是吧·”左越懒得争辩,父子多年矛盾已成沉疴, 并非三言两语能和好。
那头窒了一窒,接着听见缓慢地吐息声,左父终于退后一步,用尚算平稳的声音说:“那只叫薛鸣的雌子, 带他来见我·”·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他既已让步,左越也不再针锋相对,只是语气仍旧谈不上熟稔:“他马上要去皇宫任职,现在恐怕不行。”
“皇宫”左父重复这两个字眼,接着陷入沉默,左越再想开口时那边已经挂断了通讯··左父的想法他总是捉摸不透··他关掉通讯,这才察觉薛鸣早就从工具室出来,静静地站在客厅的对角,不知听了多少。
“过来·”他招了招手,语气温和··薛鸣大步走近,蹲下.身平视他的脸,神情难得带上几分紧张··“其实我可以有空的·”·正式入职在三天后,应该足够去雄父家了,再说左父毕竟是家长,还未见面就甩他这么大个脸,薛鸣觉得过意不去。
左越捏捏他的后颈:“我和他关系不好,去了只怕会让你受气·”·薛鸣摇头:“不去于礼不合·”·说起来他和左越领结婚证这么久,的确没拜访过他的亲人,虽然虫族的亲缘关系浅淡,幼虫成年后与父辈来往得少,但在薛鸣的观念里父母命不敢辞,长辈还是要尊重的。
因着他的坚持,左越最终还是点了头··雄父对他并不友好,薛鸣在左越与他的对话中感受得很清楚,以至于吃晚餐时都心不在焉,差点让汤碗烫了手··左越接过,让他去餐桌上等着。
这时门铃响起,薛鸣正无所事事,便走过去开门,看清来人后愣了愣··面前的雄虫和左越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不过五官要更锋利些,目光深邃如海,因年岁增长而生出的法令纹令他更显严厉。
薛鸣下意识挺腰并膝,利索地站了个军姿:“雄父好·”·左父目光扫过他,无甚表情地“嗯”了一声··薛鸣让开身体,将他迎进,正好听到左越从厨房传来的喊声:“薛鸣,汤的盐会不会淡了”·左父面色一沉,不等薛鸣反应就大步往厨房走去,在门口撞上端着汤出来的左越。
薛鸣呼吸一屏,心脏狠狠往上提了提··在虫族的家庭结构里,雄虫不沾手任何家务事,至于厨房,那是进都不可能进的··让雄夫进出厨房,甚至动手烹饪,是属于雌虫的严重失职。
这一幕对左父的冲击可想而知有多大··左越对雄父的气息不算熟悉,经小O提醒才知道,他越过横在门前的左父将汤碗端上餐桌,这才不急不忙喊了声:“雄父。”
气氛陷入凝滞··薛鸣目光在默然对立的两父子中间扫过,绷了绷唇没说话,去厨房取了三双碗筷回来··左越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神情淡淡:“雄父不如一起用餐”·后者脸色比他更冷,兴许觉得现在不是发作的好时机,便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径自拖开椅子坐下。
薛鸣还要去盛饭,被左越暗自拉着坐下,让小O去盛··左父余光瞥见,额角青筋跳了跳··因为暂时清闲的缘故,薛鸣做的菜比较丰盛,看着倒不至于寒酸。
左父夹了一□□炒节胸蜈蚣肉,停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新学的”·左越天资聪颖,又喜欢钻研,虽然雄虫学习烹饪很丢脸,但他这个雄子从小就喜欢拧着来,做得出这种事。
左越:“不是,薛鸣做的,肉也是他打的·”·左父脸色缓和了些,转头目光落在薛鸣身上:“你就是薛鸣”·他身上有股肃杀的气质,那是经历无数战场锤炼出来的,薛鸣下意识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回答:“是。”
不像见雄父,倒有点军礼阅兵见首长的即视感··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而过,薛鸣目不斜视,放在裤子上的手心悄悄起了汗··只有左越在舀汤,汤匙在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先吃饭吧·”他将盛好的汤放在薛鸣面前,说··薛鸣便当真喝起汤来··相比雄父,当然是雄夫的话比较重要··见到这一幕左父正要开口,突然面前也放下一碗汤,左越收回手:“您也先吃饭。”
滚到嗓子眼的斥责硬生生被堵回去,左父瞪了他一眼,奈何左越现在眼盲,并没接收到他眼中的恼怒,径自低头喝汤··左父只得把气压下,品尝雄子破天荒给他盛的汤。
饭毕父子去了书房,薛鸣把餐桌清理了,洗碗的工作交给小O,自己则开了灶上的火,将最后一段蛇蜕放进瓦罐里,小火慢慢煎水··等待的间隙他翻出看到一半的复健手册,逐字逐句地学习。
左越的腿痛感明显,但无法动弹,现在的处境也不允许大张旗鼓找医生,他便让小O下载了一些关于复健的权威资料,自己摸索着给他锻炼··左右蛇蜕煎水喝完了,左越身体里的余毒也清的差不多,薛鸣悬着的心总算放了放。
最初跟他回家时压根没想过左越的腿可能会好,现在有希望就是好事··小瓦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打扫完卫生的小O走进来,电子屏上滚出一只萌萌哒的迷你机器虫,活灵活现地挠了挠脑袋,看上去欲言又止。
相处这么久,薛鸣知道面前这只不能用一般管家型机器虫看待,便主动开口道:“什么事”·电子屏上闪出一堆缠绕成团的绳线,足可见其纠结。
它与左越一直处于精神连接状态,所以在书房不小心听到一个对薛鸣不太友好的消息··“虽然您可能会不高兴,但是上将先生可能要纳雌侍了·”·薛鸣一愣:“雄父说的”·小O点头:“争吵很激烈,上将先生的雄父认为您不能胜任雌夫的职责,想替他再纳一位温柔勤快的雌侍照顾他。”
温柔勤快·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他虽不善言语了些,但自认没有比他对左越更上心的了,他和左越小日子过得挺好,左父这是- cao -的哪门子心·薛鸣心头的火一拱一拱,脸色也冷了下来,他关了火,走到书房时恰好看到门从里面打开,左父走了出来,面带寒霜。
他抬眼头碾了薛鸣一眼,隐约带上了十足的恶意:“你挺有本事·”·薛鸣莫名,但不妨碍他还在生气,没了面对他的忐忑心情,便只剩漠然··他侧立一旁,等左父过去。
谁知左毅走到他身边时突然顿住,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离开他·”·薛鸣内心巨震,却硬生生压住,一点情绪都没透出来。
左父见他没有反应,心下恼怒无处可发,只得冷哼一声离开··关门声响起,薛鸣才轻轻吐了口气,推门去找左越··书房的灯亮得刺目,左越背对他坐在窗边,薛鸣一眼看过去,入目所及竟然是一片血红。
“你怎么了”他疾跑过去,单膝跪地托起左越受伤的小臂,那里血肉模糊,看起来就像被剜去一块肉··如果没记错,这个位置之前纹着左氏家族的荆棘族徽。
左越冲他笑了笑,这点小伤对他不算什么,反倒安抚地摸了摸薛鸣的侧脸,说:“别害怕,我不会纳雌妾·”·第37章 ·薛鸣心疼得不知说什么好。
他起身赶着找来毛巾, 将左越小臂上不断蜿蜒而下的鲜血拭净, 又打开小型治疗舱将他受伤的手臂放进去,没一会伤口就被消毒清洗,喷上一层薄薄的药雾··期间两人都十分安静,只能听到薛鸣- cao -作治疗舱时产生的提示音。
左越收回被处理完成的手, 耳边响起治疗舱被阖上的声音, 接着薛鸣将之提起离开··全程没说一句话··左越苦恼地撑撑额头,神色无奈··他就知道要生气。
薛鸣生气的直接后果是当晚没进卧室,左越没滋没味在床上等了半晌, 还是穿了鞋出来,在薛鸣的- cao -作间外逡巡不去··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知薛鸣又在做什么,面对薄薄的门板, 左越难得带上了几分犹豫。
亲手剜去家族徽记不光是因为纳妾之事,还有他与左父多年的不和, 怪不到薛鸣头上··若是他的雌夫因此内疚, 那就本末倒置了··左越敲门的手抬了又放下, 屋前屋后转了一圈,终于在厨房的灶台上找到已经煎好的蛇蜕水,他捧了那只已经变凉的瓦罐,像终于找到借口般坐在- cao -作间门口:“薛鸣, 我的药冷了。”
里面的声音果然一停,接着门被打开,手里的瓦罐被接过去, 薛鸣重新开火将药热上,后背抵在光滑的墙壁上深呼吸··轮椅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他身边停下,左越探了手去勾他的指尖。
薛鸣动了动,没挣脱,不过也没看他··“还在生气”薛鸣的手指不算柔软,骨节分明指腹带茧,左越却从他的指根捏到指腹,力度不大不小,麻麻酥酥地感觉传来,薛鸣剩下那半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左越惯会用这种方式服软··薛鸣无声叹了口气,终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自家雄夫受伤的手臂上··谁家雄夫谁家疼,薛鸣现在恨不得驾着飞行器出去拦住左毅干上一架。
“喝药吧·”他说··气氛终于缓了些,左越暗地松了口气,莫名觉得自家雌夫生起气来不亚于面对一次大型战役,甚至比那紧张多了··暖融融的家住过一段时间,就不再习惯回到冷冰冰的生活。
温情攻击最为致命,捧着碗喝药的左越心想··薛鸣低落的心情已经散得差不多,此时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膝盖,语气带上几分希冀:“有感觉吗”·“有。”
左越闭了闭眼,药力裹挟着血液开始冲击麻木的筋脉,他用力抓住轮椅的扶手,白皙手背上的青筋纤毫毕现··很痛,但还在可忍受的范围内··薛鸣目光一眨不眨,每次服完药左越都是这个反应,但过后依旧不能动,这已经是最后一付了,应该要起点不同的效果才对。
过了十分钟,药效散去,左越的腿依旧不能动··薛鸣失望地收回目光,嘴里还不忘安慰雄虫:“没事,或许要再等等·”·左越低头垂眼,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
应当也是失落的··奈何薛鸣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幸好左越自我恢复的能力很快,不到一分钟就拉了薛鸣的手,唇角扬起几分勉强的笑:“我们去睡觉。”
薛鸣心被揪了揪,哪里还记得起生气那码事,跟着他上了床··因为心情不佳的缘故,两人早早便睡下了,第二天清晨薛鸣准备起床做早餐,左越依旧是规矩的睡姿,双手合十叠放在小腹上,昨晚受伤的小臂已经结了淡褐色的痂。
轻轻起床的薛鸣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俯身在他光影流转的眼尾印了印··好不了也没关系,我会一辈子护着你··他无声开关门出去,不多时厨房传来轻声的响动。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停机坪外的螣蛇卷着大白鹅的小窝,和它的小伙伴还在酣睡,小O才从休眠中苏醒,正指挥扫地机器人开始新一天的卫生打扫,所有窗户和防护罩被打开,晨曦裹着清爽微凉的风照进来,薛鸣深深吸了口气。
太舒服了··他将粥熬上,包子蒸上,竟当真搬了把睡椅躺在客厅落地窗外,一边等早餐熟一边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昨晚他把耳钉上刻着的荆棘徽印磨去了,左越不要的东西他也不要。
坚决与自家雄夫站在同一战线毫不动摇··“砰……啪……”卧室突然传来几声重物坠地的声响,薛鸣眼一睁,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进卧室。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怎么——”卧室的门被猛然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一响,薛鸣往前奔的势头止住,待看清面前情形后嗓子眼霎时被堵住,眼前竟然开始弥漫水汽。
眼前的雄虫背对他而立,双腿笔直修长,沿着裤线往上绷出有力的弧度,此时正循着声音迈步而来··走得近了才发现,左越竟然比他都要高一点,平时坐着轮椅不显,现在薛鸣平视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他把目光往上移了移,停留在左越垂着的双睫上,眼中有晶亮的液体在闪动。
“真的,好了吗”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左越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却被薛鸣抓住,又问了一遍··“真的。”
左越回答完突然踉跄几下,差点直接倒了下去,幸亏扶住了墙壁··薛鸣心跟着一提,神色焦急:“怎么回事,我找小O来看看·”·说完按住耳钉就要呼叫小O,被左越抬手关掉了。
“不用,就是有些腿软·”左越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按在薛鸣耳珠上,不轻不重开了个玩笑:“可能只是太久没使用了,需要上点油·”·刚才他从床上起来,一如既往- cao -纵空轮椅行驶到床边,谁知僵硬的膝盖突然跳了一下,接着麻痛感传遍整个双腿,左越惊奇地发现自己能动了。
不过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麻痒疼痛,双腿仿佛生了锈的发条,接连几次摔倒在地,在听到薛鸣从外奔来的脚步声时才再次站起,硬生生以不算难看的姿势撑到雌夫看到。
他想将这份喜悦率先与薛鸣分享··可惜坚持不过三秒,薛鸣还是给他推来了轮椅,让逞强的上将先生暂且歇一歇··左越坐上轮椅时还不太高兴,觉得自己现在能立即跑马拉松。
薛鸣善解人意地没戳破他膨胀的自信,唇角绷了又绷,最终还是抿出些微的笑意来··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天薛鸣和左越哪都没去,光顾着研究怎么做复健了··至于对外,他们达成了意见一致,那就是装弱。
敌人还未完全浮出水面,现在任何利好左越的消息都可能导致它们计划变动,不如维持原样,以不变应万变··左越的腿一天比一天复原起来,薛鸣也去皇宫入了职,以那天的情形,他以为至少会将他安排到艾拉身边,这样也好有机会试试左越给他的核心能源针。
这东西是从核心能源矿石里抽取而成,每一百公斤仅能提炼出一小支的剂量,能源矿石本就是军部管制物品,只有远在星系边缘的一个资源星球上有,每年定额开采,金贵得很。
但没想到薛鸣被安排的是巡守虫后寝宫的活··现下这位虫皇拥有的雌虫众多,生下的皇子少说也有二十七八个,却偏偏最宠爱晚年生的艾拉,艾拉的雌父也一跃而成虫后,只不过英年早逝,后位还没坐稳就因病去世了。
虫后寝宫也空置许多年,常年人迹罕至··和薛鸣一道值守的兵士早就混成了老油条,这会不知摸到哪里躲懒去了,薛鸣百无聊赖地围着寝宫转圈,脑海中却在思索怎么接近艾拉。
距离艾拉被入侵已经过去半个月,不能再拖了··寝宫四周十分安静,杂草长到腰深,很多此前用来行走观赏的小径被掩埋,薛鸣走得慢,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隐在草丛中的侧门,上面的门把手光滑锃亮,一点都不像风吹日晒后的模样。
他拨开野草,果然看到一条小路直通侧门··这里经常有人光顾·怕贸然闯进会打草惊蛇,薛鸣留了心思,此后巡守时每天都路过这里,果然让他发现了不一样。
门把手上挂着的吉祥物时而向内,时而向外,并且向内的时间远远要少于向外,也就是说吉祥物对内时,很可能在向知情者传递一个信息··里面有人··于是某天晚上,薛鸣特地多逗留了一会,等到夜深人静时才循着小径来到废弃的侧门前,用小O压箱底的解码神器打开了门上的密码锁。
里面传来不甚真切的说话声··作者有话要说:“薛鸣,我的药冷了·”·“薛鸣,还在生气吗”·“薛鸣,我腿软。”
请问左上将宁是薛鸣牌复读机吗,啊哈~·ps:高估了手速的本咕咕忏悔,以后二更还是不定时了,早晚随缘吧,爱泥萌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to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吕小曦 5瓶;爱糖的小猪、沐樰、sto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8章 ·薛鸣收敛气息, 先在门口探了探。
面前是一条不算宽敞的通道,向前延伸, 消失在黑暗里··确认通道内没人后他才闪进去, 动作像猫儿一般轻, 顺便带上门··说话声影影绰绰, 像隔了几层墙,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算没见过他也知道虫后的寝宫不可能是这样子, 面前的通道倒像是被从内部改造过后的··薛鸣循着声音而去,很快来到一个较空旷的大厅后面, 他没再往里走,反而一闪身藏在外围的一根粗大到可以遮挡他身形的柱子后, 屏息凝神听他们在说什么。
大厅内灯火通明,十岁的小艾拉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底下趴着瑟瑟发抖的虫皇, 而他的儿子们围绕在旁边,个个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么没用干脆把他变成我们的人算了。”
“是啊, 居然企图向外发求救信息,早就该让同伴入侵他了, 省得麻烦·”·“还不是伊凡大人压着, 说虫皇身份特殊, 容易被发现破绽, 否则哪能让他活到现在。”
……·坐在上首的艾拉一声冷哼,神情不屑··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什么特殊不特殊,胆子小就直说, 我们都掌控了整个皇宫,杀个把虫皇又算什么”·它是这批意识体中与身体融合程度最高的,各方面能力相对高出一大截,自然成为了这群“皇子”们的头,野心也跟着大了起来。
等它把小陛下的意识体全部吞噬,到时伊凡或许都不是它的对手··占据了各皇子身体的意识体们露出各自神色,细数起来它们已经蛰伏了很长时间,已经迫不及待要大肆蔓延,享受虫族给它们准备的一切了。
但伊凡总是让它们再等等再等等,迟迟不下达攻击的命令,它们嘴上不说,其实心底焦灼透了··新鲜的空气、美味的食物、刺激的x爱与梦寐以求的繁殖率……所有关于“活着”的美好体验就在眼前,怎么能忍得住·虫皇已经泪流满面。
他苦心积虑将小艾拉送出帝星,对外营造出小皇子离家出走的假象,没想到还是遭了这些东西的毒手··“别说这些了,艾拉,这老东西怎么办”踩在虫皇肩上的一名皇子踢了他一脚,那是虫皇曾经挑选的继承人之一。
虫皇被踢倒在地,艾拉鄙夷地看了一眼,指挥另一名皇子道:“捆起来带着去找伊凡大人·”·几只皇子果然用绳子将虫皇五花大绑,他被长期用药,现在身体就是副空架子,毫无还手之力。
艾拉从王座上下来,带领它们进入了大厅的另一个通道··从薛鸣的角度看过去,大厅里四面八方都连接着通道,少说也有七八条,他推测这里应该是中枢点,以皇宫为中心的一定范围恐怕都已经被它们控制。
薛鸣心沉了沉,待它们走得远了才轻轻跟上去··虫后寝宫俨然已被它们改造成了地下集散区,到处灯火通明,四通八达的通道像蜂窝一般多且密,岔路丛生,薛鸣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缀着,沿途撒了点随身带着的喷嚏粉。
这是他上次雨林考核时偶然发现的一种草药,晒干后磨成粉撒在空气中会狂打喷嚏,螣蛇那么大的个头都遭过殃,更不用说别的了··薛鸣用布条蒙住鼻子,前面的意识体已经停下,通道门被打开,伊凡的身影出现在它们面前,脸色- yin -沉。
“又怎么回事”他说,脸色颇为不耐烦··“这个老东西又要向外传递信息,被我们发现了·”其中一只意识体抢着回答。
伊凡早没了装出来的那副如沐春风的假象,脸色- yin -沉得能低水:“不是说了让你们看好他,内务大臣呢”·一个身影站出来,正是内务大臣,他眉眼耷拉得厉害,说:“没成功,信号被及时截断了。”
他是这群里面唯一没有被意识体入侵虫族,态度也称不上恭敬··伊凡- yin -晴不定地看了他几秒,很给面子地没发火··“带进来·”伊凡侧过身体,让它们进了通道,接着门被关上。
薛鸣从转角走出来,贴在门上听了会,但隔音很强,什么都没听到··眼看不知要守到什么时候,本着多打探一点是一点的想法,他脚步一转,去了邻近的通道··越往里走墙上出现的壁画图腾越多,都是一些难以理解的线条和图案,间或几个从未见过的文字,薛鸣走一路看一路,慢慢意识到这可能是属于意识体种族的文明。
·他原想联系小O,但这里的信号似乎被屏蔽了,只能先开启拓印功能,等回去后再交给左越研究··通道的尽头也是一个开阔的大堂,等看清面前的景象时,薛鸣怔住了。
大堂里竟然密密麻麻放满了小圆罐,一层摞一层,少说也有上千数··阳光从高高的穹顶缝隙漏下,将飞舞的细碎灰尘照得纤毫毕现,薛鸣突然重重喘了口气··数量惊人的“种子”。
这还不是全部,若这些东西突然全部投放至虫族,灭族分分钟的事··左越、诺厄、小艾拉、螣蛇和大白鹅……统统都面临被吞噬的危险··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小家,决不允许就这么散了。
薛鸣狠狠攥拳,脸上现出坚毅的神情··*·过了两个小时,通道门终于再次打开,几个意识体将奄奄一息的虫皇抬出,艾拉坠在最后,伊凡正吩咐它些什么··“回去给他打点针剂吊着,务必问出秘钥是什么……我知道你们心急,但别小看这些虫子……”·艾拉点头听着,眼底却闪过一抹不以为然。
低等种族有什么可怕的,首领实在太胆小了··“去吧·”伊凡抬抬下巴,示意艾拉跟上队伍,等后者缀在后头后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关上通道门。
艾拉正低头走路,突然一双手从背后伸出,捂住它的口鼻往后拖·“唔——”声音被捂进喉咙,薛鸣死死制住他的手脚,将其拖到拐角,迅速将能源针扎进他的后脑。
“唳——”听不见的尖啸再次响起,穿透头皮直达脑海深处,小艾拉挣扎的身体软下去,开始剧烈抽搐··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队伍突然有人打了个喷嚏,它似有所感地四处张望,突然问道:“艾拉陛下呢”·“阿嚏”随着它的带头,更多人开始觉得鼻子发痒,打喷嚏的声音不绝于耳。
“去找找阿嚏——是不是还在和阿嚏——伊凡大人说阿嚏——说话·”·意识体们便把虫皇扔下,开始往回走··而通道的拐角处,薛鸣按住小艾拉抽搐的身体,额间已经见了汗。
左越的实验不会出错,他说艾拉能回来那就能回来,但现在时间紧迫,他不能再等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薛鸣背起小艾拉,准备先进旁边的通道躲一阵子,等它们过去了再沿原路返回。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不知是这群意识体不太聪明还是对通道的保密- xing -太自信,竟然将虫皇丢在原地,成群结队顺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薛鸣躲在隔壁,等脚步声离开才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几乎停止的心跳重新跳动。
终于走了··他背着艾拉轻而快速地往回跑,恨不得立刻出去,来之前给左越发了定位消息,不出意外他就在外面接应··这么想着,薛鸣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从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见过一个人。
抽搐的艾拉没了动静,取而代之的是后脖颈有温热的呼吸拂过,薛鸣头皮一麻,尚未来得及反应,身后突然横出一只属于幼虫的手臂,牢牢勒住了他的脖颈·*·收到定位消息时左越正在训练室艰难地做复健运动,他的腿一年多没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般剧痛,好几次险些摔倒,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偶像包袱的上将先生坚决不肯在雌夫面前失态,总要等薛鸣不在家时才会默默训练。
这天他才训练完,下颌上的汗珠还没滴下,终端就传来特殊提示音··那是他与薛鸣的专用通讯渠道,使用了最高加密等级,军部拥有的功能它只多不少··左越一顿,定位消息显示在虫后寝宫的西南角,正是薛鸣巡守的范围。
薛鸣自然不会无聊到动用加密渠道只为了给他发个定位··能发生在皇宫的意外,只可能与虫皇或者艾拉有关··左越当机立断从家里出发,临走前还将睡得四仰八叉地大白鹅抱走了。
地下仓库升起,超小型军用飞行器从里面开出,快速升上夜空··“启动隐形系统与反追踪系统,武器库准备·”左越命令,手指在- cao -作台上点击如飞,多年的行军生涯令他将每一个按键的位置深深刻在了脑海里,眼盲并不影响他发挥。
飞行器尾灯在空中闪了闪,消失不见··“哈”被落下的螣蛇宝宝惊奇地看着原地消失的飞行器,黄金瞳里露出兴奋的光芒··它也要去玩·螣蛇宝宝张开翅翼腾空而起,追着飞行器消失的方向而去。
*·薛鸣喉间一窒,骤然的袭击令他眼前发黑,而艾拉的手臂还在不断收紧··猝不及防之下,他整个人都被带得向后仰去··痛苦的气声在通道内回荡,薛鸣五指抠住勒住脖颈的催命符,手背爆出青筋。
抗衡中艾拉的手臂被一寸寸拉开,薛鸣得以大口喘气,反拧它的手腕就要将背上的东西摔下去,却感觉它松了力道,接着艾拉的声音响起··“叔叔我醒了,你快走”幼虫的声音清脆童真,薛鸣的手一顿,接着用更大的力气将它摔落在地,并用膝盖狠狠顶住幼虫的胸口,让它无法动弹。
意识体被摔得七荤八素,前胸后背的骨头都快散架,连气都倒不过来··“闭嘴,否则削了你”·他抽出匕首抵在艾拉的指根处,一改往常的沉默寡言,眼睛像野狼一般又凶又狠:“我知道你不惧怕身体的死亡,但痛感总会有对吗,你若敢动我就切你一根指头,直到把你削成人棍还能吊口气不死。”
意识体打了个寒颤,在这具躯体死之前它是无法脱离的,薛鸣死死抓住了它的弱点··见它服帖,薛鸣却不敢松气,扯散绑虫皇的绳子将它扎捆结实,像拎货物一般拎了起来。
艾拉的状态很不稳定,时而哭泣时而冷笑求饶,应该是打进去的能源针削弱了意识体的能力,使得被压制的艾拉觉醒,在争夺这副身体的控制权··虫皇委顿在地,看着几秒钟一变脸的艾拉,目光盈满了悲伤。
早在发现第一个皇子异常时他就该采取措施,但因为片刻的犹豫导致这群东西像瘟疫一般蔓延了整个皇宫,他的儿子们,他的小艾拉,甚至自己都遭了毒手··皇宫,已经被它们蚀透了。
艾拉的大喊大叫迟早会引来同伴,薛鸣一不做二不休索- xing -将他敲晕了,这次不敢往背上背,拎着就要快速离开··经过瘫坐在地的虫皇时却还是停了停脚步。
以他的力量不可能同时带两个人,而且虫皇被折磨成这样还能吊着一口气说明伊凡暂时不想让他死,这种情况当然先救艾拉··虫皇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央求哪怕一句,只有目光定定地追在艾拉身后,看得令虫难受。
薛鸣蹲下.身低声问:“能不能走”·虫皇摇了摇头,他刚被用了药,别说走了,连动动手指头都困难··“艾拉……还有救吗”他撑着力气问道。
薛鸣目光在暂时安静下来的艾拉身上落了落,斩钉截铁回答:“有救·”·虫皇的眼珠一轮,落在薛鸣脸上:“我记得你,左上将的雌夫·”·“嗯。”
耳边听到脚步声临近,薛鸣没空与他唠家常,站起声准备离开··既然已经闹出动静,至少得救一个出去··虫皇却突然爆发极大的力气扯住他的裤腿,干瘦的五指几乎要撕穿布料:“蹲下,听我说”·饶是薛鸣都差点被扯个趔趄。
他只得再次蹲下,将耳朵凑近虫皇,后者嘴唇开阖,一串加密的数据从他嘴里说出:“秘钥是……”·“告诉左上将,快”他用尽全力最后推了薛鸣一把,声色俱厉。
“在那里,站住”终于发觉不对的意识体群奔而至,薛鸣只好将艾拉扛上肩,全速朝通道口飞奔··边跑边将最后一点喷嚏粉撒出去,果然后边响起一大片打喷嚏的声音,个个眼泪鼻涕糊了一把,追赶的速度竟果真慢了下来。
眼见通道口就在眼前,薛鸣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他刹住脚步,抬手去拧门··门把手纹丝不动··薛鸣大骇,输入密码也显示不正确,身后追兵已至,层层堵住了他的退路。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伊凡的声音响起:“又见面了,薛先生·”·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直播左越霸气救夫现场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糖的小猪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9章 ·薛鸣以背抵门, 双肩向前倾,冷漠地盯着从人群背后走出的伊凡, 或者说意识体,正面带微笑看着他。
那笑容令薛鸣感到极度不舒服··在他面前站定, 伊凡故作遗憾地叹气:“你可真是只无趣的雌虫·”·他身着快及地的黑袍, 整个身形都笼在- yin -影中,脸在通道炽白灯光的垂照下泛起吊诡的笑意。
薛鸣目光在他身后十来只意识体上掠过,呼吸放得越发轻而缓,他不给面子地开口:“我是否有趣不需要你定义·”·伊凡怔了怔,似乎没想到薛鸣会回嘴, 过了几秒才低低笑起来。
“你说得对,是我鲁莽了·”·薛鸣:“废话少说,你要做什么”·伊凡指了指他肩上扛着的艾拉:“你不该带走我们的同伴。”
说这话时薛鸣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意识体们往前聚拢一步, 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似乎只要伊凡一声令下就能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形势不容乐观··但他不能露怯, 只要能坚持到左越来就还有希望。
“艾拉已经不是你们的同伴了·”能源针的效果已经发挥得差不多,入侵至艾拉身上的意识体就算没消散现在也应当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不可能在这时候作妖。
“是啊·”伊凡顺着他的话点头:“你把它杀死了,想想看我该怎么报仇呢”·说这话时他面色陡变, 语气变得- yin -冷,薛鸣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贴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他心中一动。
虫后寝宫没被改造前这里只是供虫侍进出的小道,安保级别并不高, 门的材料是最普通的合金,大约一个手掌的横截面那么厚,以他的体能,硬要撞出去也不是不可以··总比被前后困死在这里强。
思绪电转间伊凡已经五指成爪向他抓了过来,薛鸣及时闪避,近乎尖啸的风声擦着他的耳廓而过,插进合金门里··有戏·薛鸣心中一喜,同时对意识体入侵后躯体的惊人破坏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伊凡一抓无果,直接横扫,门上顿时被划出四道凹槽似的指痕··可见其手指的硬化程度··薛鸣低头成功闪避伊凡的攻击,抓住面前的手臂一拉一推,后者反应迅速,另只手瞬间绞缠上他的,肘部狠狠击在他胸口。
肘骨与肋骨相撞,发出脆生生的喀擦声··薛鸣眼前一黑,硬生生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他带着艾拉只有一只手能用,行动处处受限,闪避间已经吃了好几下重击,薛鸣的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但他始终没有离开门后,那是他和艾拉的最后一线生机··“砰”又是一声碰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伊凡突然疑惑地“嗯”了声。
当面拼体力,薛鸣竟然毫不输与他,还是在单手的情况下··就在这空挡,薛鸣突然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伊凡本就在疑惑,骤然被叫的状态下竟然走神,薛鸣抓住这瞬间的破绽,伸手摸向腰间,将最后一点喷嚏粉朝他迎面撒过去。
伊凡躲闪不及,被撒了个正着··“阿,阿嚏”那张挂着和煦笑容的脸在薛鸣眼皮子底下扭曲抽动,鼻翼翕张,接着一个大大的喷嚏打了出来,薛鸣及时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以防被鼻涕口水溅到。
“你,阿阿阿嚏——”伊凡弯着腰喷嚏不断,一句话都说不圆··众意识体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首领被喷嚏搞得涕泗横流,威严全无··趁它们没反应过来之际,薛鸣看准机会抬肘和肩狠狠往门上一捣,门板瞬间被撞出个窟窿,顾不得清理门板上尖锐的金属片,薛鸣弯腰躬身从门内剐出去,扛着艾拉就跑。
一个红点突然从身后打过来,定格在不远处的一株高大的树干上··“别动·”·薛鸣狂奔的脚步猛然一停,竟当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军用追踪式激光枪,锁定目标后不死不休,他跑再快都没用。
伊凡带人追上来,其中一只意识体抬起枪托对着他的后脑就来了一下,转到他面前泄愤般骂道:“狗杂种,让你跑”·他还要再来第二下,在看到薛鸣的眼神时却打了个哆嗦,枪托怎么也砸不下去。
他眉眼生得锋利,眼瞳乌黑发沉,浑身的血腥气裹着煞气几要冲天而起,看起来凶狠至极··意识体讪讪地放下枪托,请示伊凡怎么办··伊凡还在打喷嚏,他从另外一只意识体手里接过纸巾,捂住口鼻擤了擤,装出来的优雅假象荡然无存。
“去,这么好的容器别浪费了·”·遭了回暗算,伊凡谨慎许多,拿出一个圆罐给递手帕的那只意识体,让他去- cao -作··意识体毕恭毕敬地接过圆罐就要打开。
薛鸣扛着艾拉的手臂紧了紧,脑海中飞快计算如果现在拼命一搏的胜算有多少··熟悉的圆罐出现在眼前,薛鸣头皮发麻,如果让他被这恶心的东西入侵- cao -纵,那还不如去死。
他打定主意,身上的戾气渐趋化为无形,脑后指着的激光枪对他已经没有了威胁··只是可惜答应了大白鹅的事没有做到,左越也等不到他回家吃饭了··薛鸣心中叹息,调动全部精神力蓄势待发。
小圆罐的盖子被顶得哗啦直响,里面的东西迫不及待要跑出来品尝人间的美味了··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就在这时,一束强光突然照亮,直接打在圆罐上··意识体抬起手臂挡住眼睛,正欲呵斥,接着砰砰砰几下,一排强光打出,将薛鸣身后的意识体照得无处遁形。
一台超小型军用舰在空中浮现,舰身黑沉如铁,透出与他主人般杀伐铁血的光泽··左越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冷而淡:“放了他·”·薛鸣一直提着的心脏狠狠落回胸腔,顿时剧烈地跳动起来,鼓噪不已。
舰前另一束柔光落在他身上,莫名有股安抚的味道··伊凡的喷嚏终于止住,此时又恢复了那副优雅做派,他站直身体,冲舰艇内的左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还真是冤家路窄,左上将也来了,正好和你的雌夫凑一对。”
左越:“你说错了,我是专门来堵你的·”·说着启动按钮,军舰前端响起机械转动声,接着一左一右伸出八个炮口,对准下面的意识体们··伊凡脸色终于变了:“这里是皇宫,你敢”·左越冷笑:“在得知我重新踏上帝星土地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伊凡一滞,以它对左越的了解,别说一个废弃的寝宫,炮轰整个皇宫的事他都做得出。
可恨这样的对手竟然几次暗算失败,平白替它入侵虫族增添难度··炮口缓缓伸出,对准它们··“我知道身体死亡之前你们无法脱离,所以这里面装的不是武器,而是浓硫酸,你们尽可以享受身体被腐蚀的快乐。”
左越提醒它们··下面的意识体果然慌了,有几只甚至不太明显地往后退了一步··伊凡脸色青白交错,死死盯着舰艇不说话··左越:“薛鸣,过来。”
听到他的呼唤,薛鸣莫名心中安定,不再管瞄准自己后脑的激光枪,大步朝军舰走过去··舱门打开,悬梯放了下来··“等等·”·伊凡突然喊道,他目光在薛鸣和军舰之间来回逡巡几次,不甘地说:“你真的不考虑与我们合作我们的文明比你们先进了不知多少个等级,神经修复与器官再生对我们而言根本不算难事。”
他是指左越的腿和眼睛··“我愿意为当初入侵失败对你造成的伤害道歉并做出补偿,但人总是要往前看,虫族被更高等级的文明取代是大势所趋,而你作为这个种族金字塔顶尖的一份子,当然有资格与我们一起分享胜利的果实。”
伊凡谆谆劝诱:“当然,你的雌夫也很强,我们不介意加上他·”·薛鸣已经走至悬梯下,此时抬眼就能看到驾驶舱内的左越,他脸色冷白,嘴唇也褪去了血色。
左越虽然不说,但心底是很介意自己的伤残的,尤其眼睛这种不可逆的损伤,难以想象嘴唇醒来时对他的打击有多大··薛鸣心跟着揪了起来··沉默··随着时间的推移,伊凡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大。
万物以利趋之,在明显它们占优势的情况下,它不信左越对虫族的忠心能始终如一··“对不起,我记仇·”轻而淡的声音响起,却仿佛夜空中炸响的惊雷。
伊凡脸色骤变,疾声命令:“拦下他”·意识体一哄而上,在左越出声的那刻薛鸣就果断攀住悬梯往上爬,很快已经过半··“该死”伊凡推开这群没用的家伙,抢过圆罐打开。
里面被关着的意识体尖啸而出,直冲薛鸣后脑而来··正在这时,一只雪白色的影子扑棱翅膀而下,叼住那团透明的能量体,只见它一仰脖“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嘎嘎”吞噬了意识体的大白鹅十分兴奋,扇起翅膀就朝其它意识体扑去··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薛鸣攀住悬梯最上沿,先把扛着的艾拉扔上去,左越已经在舱门口等着,此时伸出手掌拉了他一把,后者借势翻身而入,脱力般滚在左越身上。
空中再次传来振翅声,尾随而来的螣蛇兴奋地哈气,看到大白鹅在下面追着意识体叨,以为他们在玩,顿时收起翅翼俯身而下,一头扎进混战中··宝宝也要玩··它体型巨大,一落地就滚倒一片,简直惨不忍睹。
军舰的地板上,薛鸣压在左越身上喘了口气,突然看着他笑出声··作者有话要说:报,历经十万字,薛鸣第一次笑出声,放烟花庆祝·第40章 ·笑声通过胸腔的震动传来, 左越仿佛也被感染,抱着他笑得乐不可支。
薛鸣收了笑声,问他:“你笑什么”·左越也收了笑容, 面露茫然:“不知道·”·后者从地上爬起,拉过左越的胳膊就要抱他坐回轮椅, 谁想雄虫竟然顺着他的力道直接站了起来, 双腿修长笔直, 稳当不已。
他与他离得近时, 竟还要比薛鸣高出几公分, 越发显得肤白唇红, 除了那双始终微垂的眼睫,整张脸无一处不精致夺目··出于基因优势, 雄虫的确要好看许多, 而左越正好是站在颜值巅峰的那一个。
难怪在星网会有那么多粉丝··摒弃这些让他走神的想法,薛鸣这才转身朝下面看去··透过大开的舱门便能看见底下一片混乱, 螣蛇和大白鹅默契地一个缠一个叨,意识体们像穿串似的栓成一条线, 这时大白鹅就颠颠跑过去一口一个,叨出来后哧溜哧溜几口就吃了下去,像吸果冻一样。
面对螣蛇这种庞然大物, 伊凡即便虫化后的战斗力也堪堪能在它黑金光泽的鳞片上留下浅浅划痕, 最终不得不放弃抵抗,带着几只漏网之鱼退入通道仓皇而逃··眼见底下残局已定,薛鸣以指撮口打了声呼哨, 螣蛇大脑袋一扬,卷起已经进入兴奋状态的大白鹅,张开翅翼直飞冲天,尾随军舰而去。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第二天皇宫通过各大通讯平台发出讣告,虫皇膝下十三位皇子昨晚遇不明袭击全部身亡,最宠爱的艾拉小陛下被挟走生死不知,得知噩耗后虫皇猝然病逝,因虫皇未指定继承人,暂时由内阁与军部共同接管,直到选出新的虫皇。
举国悲恸,同时要求彻查皇子遇袭身亡的呼声一浪比一浪高,全虫族子民都陷入深深的愤怒中··整整十三位皇子被杀,还是在防护最森严的皇宫,想想就不寒而栗。
帝国中央频道,伊凡身上缠着绷带,面对镜头做悲痛状··“是我没有保护好小陛下们,军部出了叛徒,我用珀西家族的名义起誓,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以告慰虫皇和小陛下们的在天之灵……”·“嘎嘎”坐在沙发前看实时直播的大白鹅不满地叫了叫。
放屁·它窝在螣蛇的背上,两只蹼爪撇开,翅膀软塌塌的,正在消食··一次吞噬了太多意识体,有点消化不良··螣蛇半个身子横在沙发上,因为体型太大另外一半还留在草坪,他扬了扬搁在地毯上的脑袋,附和地“哈”了声。
上将府自配的医务室,艾拉双眸紧闭躺在治疗舱里,迟迟没有苏醒··“体征一切正常,昏迷原因不明·”·报告吐出,薛鸣和左越一坐一站在床边,脸色不太乐观。
左越被入侵时尚且需要自爆精神力才夺回身体的主控权,艾拉脑子里的意识体虽然被溶解,但对自身总归有些损伤,昏迷不醒就是表现之一··左越对此一筹莫展,更不用说薛鸣了。
“小O,把他挪到床上吧·”左越说,接着艾拉被挪到了和主卧相对的房间,好好照顾··大白鹅消食完扑棱扑棱翅膀跑进来飞上床,朝薛鸣嘎嘎叫了几声,窝在艾拉脸颊边不动了。
客厅开着的投影仪还在回放伊凡满口谎言的画面,薛鸣看了眼双双闭眼的大白鹅和艾拉,眉头微微皱起··十三位皇子被入侵已久,意识早就被吞噬,所以大白鹅叨出意识体后才会立即死去,至于虫皇——·早在薛鸣抛下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
他并非三头六臂,当时的情况能救一个已是万幸,艾拉的意义远比虫皇要重大··薛鸣不后悔昨晚的选择,但心情不可避免沉重,为死去的虫皇和皇子,甚至已经被入侵而不自知的虫民们。
以现在的局势,胜算实在太低··他正胡思乱想间,左越突然牵了他的手,说:“跟我来·”·说完迈开长腿带他离开··薛鸣定定地看着两人相交的手指,心底突然浮起一种很奇妙的感情。
他从未被人这么牵着走过··明明只是相连的两只手,薛鸣却有种将自己的所有都交付上去的感觉,不用探路,不用劳心观察周围环境,不用时刻将自己绷成一张弓,只要跟着前面的雄虫走就好。
他是可信任的,薛鸣心想··书房,左越当着他的面输入了虫皇最后告诉他的那串秘钥··光屏面前显示的是一个非常简洁的页面,左上角用小字写着“帝国四大军团统战系统。”
统战,即为统一作战的意思··自从左父卸任后,帝国总元帅的位置一直空悬,虫皇直接攥紧了四大军团少将以上的任命权与调配权,而这个系统作为临时存在,只要输入正确秘钥,其余军团的总指挥官的信息ID将在此系统被激活,只要通过这个系统发布的命令,四大军团总指挥官必须遵从,直到帝国局势再次稳定。
界面成功登陆,与此同时,远在边缘星系的第三、第四军团总指挥官的通讯器闪了闪··尘土飞扬的训练场上,第三军团的士兵正挥汗如雨,他们的总指挥官,四大军团唯一的雌虫上将,维·塞克娅一头利落短发站在跑道边,语气严厉。
“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没吃饭吗”·“没有雄虫抚慰没劲”其中一只军雌边跑边大声回答,被总指挥官一脚踢在屁股肉上。
“加跑五十圈·”·军雌们一阵哀嚎,队伍逐渐远了··维这才看向通讯器,上面显示统战系统被激活,临时统战者为第一军团总指挥官左越……刚才还暴躁不已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左越么·另一边,相当于被流放的第四军团头头正扎起裤脚爬在树上摘果子,接到通讯吓得直接从树杈上翻了下来··“头儿头儿头儿没事吧。”
底下小弟们一拥而起,搀的搀手,抬的抬脚,那叫一个热闹··“吵吵什么,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是么”·他们偷进的是当地一位农户的果园,养了两只贼凶的魔狼兽,堂堂第四军团总指挥官,帝国上将衔的万伦·路想到上次被追咬的痛,后怕地龇了龇牙。
他将果子抛给小弟们拿着,低头仔细看了看通讯器,是统战系统发来的无误··“什么鬼,加强训练原地待命,时刻准备作战……”·小弟们至少也是校级军衔以上,此时集体失声,作贼似的兜着果子猫腰跟他往外走,闻言啊了一声:“训练咱们有那玩意儿么”·其他虫也开始七嘴八舌。
“对啊,全团上下就一台帝国退休下来好多年以前的老军舰,一启动就哗啦哗啦往下掉零件,不会让我们开着那东西去作战吧”·“星网都覆盖不了的破地方,平时不想着我们,现在这是干嘛呢”·“去个屁,千里送人头老子兄弟的命还没那么贱。”
万伦关闭通讯器,不修边幅的脸上一派无所谓··“怎么又是你们,大黑咬他”身后传来农户气急败坏的声音,接着一声兽类的高昂叫声响起,朝他们迅猛扑来。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魔狼兽咬合力惊人,后面两只虽然被驯化了,但凶- xing -依然可怕,偷果小分队顿时撒丫子往外跑……·*·左越书房,系统弹出新消息,是维·塞克娅的回复,只简单两个字:“收到。”
因为薛鸣的缘故,今天的书房灯终于亮起,左越后腰倚在- cao -作台上,以缓解长期站立腿部产生的酸痛··他的腿依旧不能久站,但薛鸣似乎很喜欢看他站着的样子,视线一直在他和光屏之间逡巡。
落在他身上的时间仿佛要更多些··他不介意满足雌夫这点小小的爱好··“维·塞克娅所领军团驻扎于牧马星系主星,距离帝国正常航行需要两个月,跃迁需要七个日夜,那片星系资源星球集中,且大部分为军部特供品,核心能源矿的产地也在那片星域,是四个军团中手里最富裕的。”
左越向薛鸣介绍,普通虫民只知道第一军团能征善战鲜有败绩,第二军团护卫帝都装备雄厚,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军团,却不知道第三军团才是闷声发大财,只不过他们的指挥官一直安分守己,不加戏而已。
至于由珀西家族掌管的第二军团,他进入系统的第一件事就是屏蔽他们··秘钥已经被他拿到的消息,绝不能让伊凡知道··“第四军团还没回复”左越问道。
薛鸣站在他旁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光屏:“没有·”·左越露出了然的神情:“第四军团的前身,是横行星际最大的星盗团伙·”·薛鸣惊讶地抬头:“星盗团伙”·左越看不见他的神情,但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他惊讶的样子,眉峰挑起一些,眼微微睁大,带点懵懂与纯真的求知欲。
与平时的冷眼少语截然不同··真想看看他的眼睛,左越心中突然浮起这么个念头··有些想法产生只在一瞬间,却能迅速在心底疯狂蔓延,左越忍了忍,最终还是朝薛鸣的方向点了点下颌:“你过来些,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又撩感谢在2019-11-12 06:00:05~2019-11-13 23:1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疯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玉雅 6瓶;青衣 5瓶;凌霄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1章 ·薛鸣凑近, 闻到左越身上的冷香。
他吸吸鼻子, 某些亲密的记忆突然窜上脑海, 薛鸣按在桌角上的手指紧了紧,呼吸微微急促, 目光跟着下垂,落在左越脖颈与锁骨连接的一线··真白··薛鸣盯着那块白皙到泛光的肌肤想。
视线中的肌肤突然朝他靠近,近得薛鸣能看到雄虫锁骨上生着的一颗极小的痣··左越偏转头, 准确挨近他耳边:“我可以亲亲你的眼睛吗”·温热呼吸喷洒在耳后,薛鸣觉得那一小片肌肤都起了战栗, 像火烧云一般开始起热发烫。
他近乎慌乱地想转头, 却被左越抬起的手按住了肩膀··“不要看·”左越的声音沿着耳侧来到眼脸, 唇轻轻触了触他的睫毛··在之前的床上生活中, 薛鸣总是表现得主动而配合,左越身体战损多有不便, 他自觉应该动得多些,这种被小心对待的体验仿佛从未有过。
“乖,闭上眼睛·”·薛鸣顺从照做, 眼皮上传来极熟悉的触感,左越的唇游移在他眼脸上,突然轻轻叹了口气:“真可惜……”·薛鸣还未来得及问他可惜什么,薄唇已经被衔住咬了咬,雄虫特有的气息围绕在身边,升起的疑问霎时被忘到天边。
薛鸣微微仰头,像往常一般认真地回应雄夫的索取··*·傍晚时分, 薛鸣坐在停机坪前替螣蛇宝宝洗澡,它在某些方面洁癖得要命,昨晚缠了一堆讨厌的东西,感觉难受得要命,见下午薛鸣从房间出来洗了澡后便死缠烂打也要洗。
举着浴室的可拆卸花洒充当支柱,薛鸣则拿了块崭新的毛巾顺着鳞片仔细擦洗,螣蛇乖乖躺在地上,尾巴一翘一翘··它的鳞片锋利而坚硬,为了避免划伤薛鸣的手指,此时柔顺地贴合在身体上,翅翼向内收起,薛鸣的手经过时还轻轻勾了他的一下。
蛇类的身体并不需要这么清洁,螣蛇只是借此机会撒娇而已··“薛鸣,帮我洗澡·”左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将薛鸣手里的毛巾转交给小O,自己则拉了他的手就走。
“哈”螣蛇不满地喷了口白汽,尾巴尖卷上薛鸣的小腿··我还没洗完·左越转头,脱离可以为他自动导航和确定障碍物的轮椅后,他的五感反而没那么敏锐,所以此时只虚虚对着一个大致的方向:“放开他。”
就不放·螣蛇缠着薛鸣的小腿更紧了些,大脑袋得寸进尺就要往薛鸣肩头上蹭··“啪”地响亮一记,螣蛇重重挨了一下。
左越收回精神触手,语气暗含警告:“我的雌夫·”·“我的”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螣蛇缩了缩,金黄色眼瞳里突然凝聚起一汪眼泪,大眼皮一眨,扑簌簌掉下泪来。
薛鸣抬手摸了螣蛇被抽到的地方一把:“乖,让小O帮你把泡沫冲掉,我一会再陪你玩·”·听到他的话螣蛇才松开尾巴,眼泪汪汪地放他走··等进去左越才发现自家雌夫安静地跟在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生气了,嗯”他问道··薛鸣跟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眉间皱起:“它还只是个幼崽·”·不至于跟它怄气。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窗外,被称作“幼崽”的某蛇宝宝耀武扬威地扬起脑袋,冲左越无声做鬼脸··幸而后者看不到,所以上将先生只是垂眸静听,不认可也不反驳。
连自己都没有享受过雌夫的洗澡服务,怎么能让那家伙占了便宜·于是他抬手按上薛鸣的肩膀,顺着紧实有致的胸膛滑落至小腹,手指微微曲了曲。
“我们也会有的·”左越神情郑重,一字一顿:“抵抗意识体的能源针已被证实可用,只需将那些侵蚀至核心权力层的钉子一颗颗拔除,如果那时候我还——”·“别说”薛鸣打断他:“安全最重要。”
·安静片刻,左越摸索着握住他的手指递到唇边吻了吻:“嗯,但接下来的安排,你要听我的·”·*·虫皇的殡葬日定在七天后,到时长期驻扎在外的行政长官与军团的总指挥官们都会被召回吊唁,各大臣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注意不到虫后寝宫的小小薛鸣。
后者正常轮值上岗,虫后寝宫还残留战斗的痕迹,通道入口已经被焊死,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薛鸣推了推门把,纹丝不动··伊凡绝对不敢将里面的一切暴露,所以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对着镜头假惺惺暗示军部有叛徒,却不敢带人明着找上门。
撕破脸的时机还没到··现在最重要的是采集足够多的核心能源矿,然而那座矿星远在牧马星系,由那里的原始住民自治管理,连虫族都只能从他们那里购买··制作能源针需要提取大量核心能源,仅仅交易现成量是万万不现实的。
巡守时间已到,同组的队友是一只母胎单身的老雌虫,一直在叽叽咕咕昨晚的惨状,并且十分庆幸和薛鸣换班了,不用面对来自议会的盘问··正如此时··“昨晚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换班”巡守队出入皇宫的通道,薛鸣被卡住带到一边盘问。
“我和雄夫闹了点小矛盾,暂时不想看到他·”薛鸣八风不动回答··审问他的官员有着和内务大臣一样的吊梢眼,斜着看他,嘴角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编个谎也应该编圆一点,帝国的雌虫永远不会对尊贵的雄虫生气,更何况你的雄夫还是左上将。”
薛鸣:“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审问官直接嘲讽出声,他也是一只雌虫,面对雄夫毕恭毕敬是基本,在他的认知里从不会有敢违逆雄虫的雌虫。
雄虫的青睐是恩赐,他们欢欣接受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他们闹矛盾··薛鸣面无表情任他嘲笑··审问官自觉无趣,继续问道:“既然是你值班,为什么没有你的销班记录,昨晚发生的事你知道多少”·薛鸣:“我早退了,昨晚的事一概不知。”
审问官:“为什么早退”·薛鸣:“我雄夫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四周一片安静,连正排队走过宫门的士兵们都惊讶地看过来。
审问官眼角都要吊到天上去了:“谁你的雄夫左上将叫你回家吃饭”·他脸上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仿佛听到了某个极为荒诞的笑话。
周围的士兵也跟着笑了起来,觉得薛鸣在信口开河··事实薛鸣也的确在瞎掰··与其选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不如出乎意料些,至少被证实后他就不再会被怀疑。
审问官揩了揩眼角笑出的眼泪,向薛鸣出示协作令:“抱歉我无法相信你的回答,请跟我走一趟·”·这时,薛鸣的通讯响起,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抱歉,我的雄夫来电。”
审问官一顿,帝国约定俗成的规矩,在不违反帝国法律与社会秩序的前提下,雌虫应任何时候均以雄虫为先··薛鸣目前只是潜在的事件相关人,自然需要先接雄夫的电话。
“鸣儿,火锅已经准备好了,你还有多久到家”薛鸣在审问官的示意下开了外放,左越的声音清晰传来··薛鸣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审问官,低声解释:“可能要晚点,我昨天偷溜回家的事被发现了。”
“这样啊,可是锅底很快就烧干了,我学习了很久才熬制出来——”左越尾音拖得老长,似乎不太满意这位审问官的不识时务··四周的虫以薛鸣为中心齐齐打了个颤。
审问官是被吓的,士兵们则是被震惊的··万万想不到如此清冷禁欲的雄虫竟然还有撒娇的一面,尊贵的上将大人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透过外放让至少几十号虫都听见了呢·不不不,重点难道不是左上将真的在等雌夫回家吃饭,而且还亲手替他熬了火锅汤吗·话说火锅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很好吃的亚子……·薛鸣面色不动,和那头说了几句后便把通讯转接给了审问官:“他要跟你说。”
“左上将您好……是……没有没有……好的·”·审问官战战兢兢接起通讯器,又战战兢兢地挂断,看向薛鸣的目光复杂难言。
薛鸣指了指门口:“我可以走了吗”·审问官僵硬地点头,和同样震惊脸的士兵一起目送薛鸣的身影离开··左越真的煮了火锅。
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飘进玄关,薛鸣深吸口气,果然看到左越站在灶台前,右手拿着长柄勺正在搅拌汤底··他身上穿着围裙,是薛鸣买的,上面绣了一排可爱的穿甲兽,憨态可掬地挂在一棵大树上,锅底的热气蒸腾而上,柔化了左越的侧脸。
薛鸣驻足门口,为这一刻的安宁··“去洗手,快好了·”听到他的脚步声,左越头也不抬叮嘱道··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薛鸣走到他身边接过汤锅:“你先去。”
左越不在这种事上纠结,闻言洗手去拿蘸碟,家里的一切构造他都很熟悉,薛鸣倒不担心他出差错··鲜香浓郁的汤底上桌,因为左越吃不了辣,便分了两个锅底,一红一白看着格外诱人。
“下次我回来做就好·”瞥见左越手上又烫了几个水泡,薛鸣顿了顿,还是委婉地要求左越做戏不用那么逼真··左越放下衣袖遮住水泡,将第一筷子烫菜夹给他:“尝尝味道还可以吗”·正在吃着晚餐,大白鹅突然“嘎嘎”跑出来,叨住左越的衣角就往房间里拖。
看方向是艾拉的临时卧室··它力气似乎比以前更大了些,结实的衣料被它一叨“撕拉”一声裂开,大白鹅用力过猛摔了个屁股蹲,茫然地看向他们··薛鸣和左越齐齐放下筷子,朝艾拉的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dbq隔壁老人去世要唱三天三夜的大戏,在老家的作者菌头疼到炸裂,但一定会保证更新的,啾咪感谢在2019-11-13 23:17:53~2019-11-15 17:3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疯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小娘 10瓶;喵了个咪 8瓶;张玉雅 6瓶;泥头1128 5瓶;三疯 2瓶;sto、凌霄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2章 ·刚走几步薛鸣忽然顿住, 并伸手按住雄夫的肩膀,左越也适时停下,站在原地等待。
客厅的拐角站着金发褐眼的艾拉小陛下, 他光着小脚, 双手抱着小被子,在看到左越的身影时眼睛一亮,蹬蹬蹬跑了过来··“是你救了我吗,上将大人”艾拉直接略过身边另一只雌虫, 仰起脑袋脆生生问道。
十岁的幼崽还不到成年虫的腰部那么高,仰起脑袋看人时,清澈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 没有成虫能抵抗得了这种攻势··可惜左越是个瞎子··于是他摇头果断否认了, 并指了指薛鸣:“是他冒死救的你。”
艾拉这才将视线转向旁边的雌虫,只见他皱了皱鼻子, 似乎非常失落的样子··尽管如此,皇室的良好教养依旧驱使他向薛鸣微微躬身,软糯道:“谢谢你, 英勇的雌虫先生。”
被幼崽道谢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 薛鸣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刚摆出自认为温和的表情,却见艾拉迅速扭过脑袋, 甚至伸出小手抓住了左越的制服衣摆··“上将大人, 艾拉有点饿。”
说完抽了抽鼻子,显然被客厅浓郁的香味吸引了··薛鸣目光定定地落在幼崽抓着的那片衣角上,温和的神情绷了绷, 走回厨房拿碗筷··再回来时艾拉已经坐在餐桌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缠着左越问问题, 被入侵的这半个月,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混乱和停滞,某些部分甚至与意识体产生了融合,能清晰地说出它们内部的一些构造与分工。
“它们是通过时空裂缝偷渡而来的流浪者,没有自己的领土、没有实体、没有家——很久以前是有的,但后来毁灭了,它们拥有永恒的生命,以意识存在的形式,直到某天从裂缝降落,第一个入侵者由此诞生……”·薛鸣脚步放缓了些,不欲打断艾拉的回忆。
“裂缝在哪里”左越问··“不清楚,我要吃涮肉·”·艾拉摇头,边指挥左越给他涮肉边回忆道:“只知道那里黑乎乎一片,有一条狭窄又弯曲的路,经常有士兵在里面守着,第一批‘种子’就是落在他们身上,再由他们带出去发散,现在那里应该已经成了首领的储存和实验基地——我不吃肥肉。”
艾拉将左越涮好的肥肉剔掉,满足地吃了一大口,麻辣鲜香的味道顿时充满口腔,好吃得眯了眼··上将大人做的食物,实在太美味了··“实验基地它们在做什么实验”容忍了小陛下的挑食,左越将最后一种调料倒入蘸碟里,均匀地拌了拌,端起蘸碟。
艾拉理所当然伸手··谁知左越方向一转,稳稳将蘸碟搁在身边另一侧的位置上,并朝侧后方的位置点了点下颌:“怎么不过来·”·艾拉落了个空,低头瘪了瘪小嘴。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薛鸣神色如常走近,拉开椅子坐下并将新调好的蘸料与筷子放在左越面前··左越那份已经优先让给了小陛下··艾拉悬在椅子上的小腿晃了晃,小嘴撅了起来,指着薛鸣面前的蘸碟要求:“我也想吃上将调制的佐料。”
薛鸣眉头皱了皱,突然觉得外界传闻小陛下骄纵任- xing -不无道理··“不可以·”左越干脆利落拒绝··艾拉十年的虫生中大概还从未被拒绝得这么不留情过,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为什么”·“他是我雌夫,你不是。”
左越回答,脸上的笑容淡了··“我也可以做你雌夫”·此话一出空气顿时一静··来自虫族小陛下并且很有可能成为未来虫皇的结偶邀请,对左越的现状而言无疑是一大助力。
薛鸣眼观鼻鼻观心,目光落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上··一个泡,两个泡,三个……·“不可以·”左越再次重申,声线清冷,显然心情已不大愉快。
虽然但是,薛鸣唇角依旧几不可察地提了提,心情颇佳地开始涮肉··左越那边就不太美妙了··只见艾拉将蘸碟往内一推,褐色的大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质问左越:“我比他好看,比他有钱,还是全帝国最尊贵的小陛下,你娶了我就是全帝国最尊贵的王夫,为什么不可以”·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左越脸色已经彻底冷了,渐渐现出严厉的线条:“就在前天晚上,虫皇和你的十三个兄弟死于意识体之手,而那些东西正占据了皇宫,试图将整个虫族变成它们播种的卵巢,而你,虫皇最喜爱的儿子,却还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幼崽任- xing -妄为,艾拉——”·左越微微启唇,轻而残忍地说:“虫皇一定对你失望透顶。”
艾拉怔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喃喃念道:“我知道的,可是我要怎么办……我才十岁,我一无所有,你和你的军队很强,我只能,我只能……”·他说着说着垂下头,大颗眼泪滴在餐桌上,溅起小小的水珠。
语气仓皇无措,微微发着抖,似乎想要极力压抑细小的哽咽··左越顿了顿,神色缓和了些,他抽了张纸巾准确放到艾拉面前,带着轻微的斥责:“小小年纪在想什么”·艾拉被他一安慰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我怎么办啊,父皇什么都没留给我,上将大人也不愿意帮我呜呜呜……”·幼虫的哭声震得空气波在颤动,左越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语气无奈:“我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
然而沉浸在悲伤中的艾拉已将他屏蔽,抱着大白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鹅张开雪白的翅膀抱住艾拉的小身子,朝夫夫俩不满地嘎嘎两声··左越:“……”·历经无数次战役都面不改色的上将大人,被熊孩子的一汪眼泪打败了。
他从桌子底下伸手,勾了勾薛鸣的手背,后者侧头,正好看到他微微蹙眉,像在求助··薛鸣也很头疼··他印象里幼崽一直都是软软乖乖的,没想到长大后哭起来这么惊天动地。
他想了几秒,朝站在墙边的小O招手:“小O,你会哄幼虫吗”·小O红灯亮了亮:“为您搜索到‘哄幼虫’相关10807条信息,请问需要尝试吗”·薛鸣:“……算了。”
他将目光转回不停掉金豆子的艾拉身上,深呼吸口气后突然提高音量:“别哭了”·艾拉被他吓得打了个嗝,像只哭红了眼的小兔子,面带惶然。
有用··薛鸣心中窃喜,还未整理好语言,下一刻艾拉抽泣一声,两颗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滚落下来··他连忙就要憋住,谁知口水倒流回气管,顿时呛咳起来,小脸迅速红成一片。
薛鸣连忙抽了纸巾替他擦鼻涕眼泪,小陛下一边咳嗽一边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委屈巴巴··薛鸣又好气又心疼,胡乱替他抹了抹脸:“想哭就哭吧。”
小陛下放开声哭了一场,郁积在心里的惶然害怕也尽数发泄出来,抽噎着睡了过去··薛鸣替他盖上被子,幼虫睡梦中也极其不安稳,泪水又顺着眼角淌出来,不多时便- shi -了枕头。
薛鸣微微叹气,一夜之间亲人横死,自己又被意识体入侵压制了半个月险些被吞噬,害怕之余想找个靠山也情有可原··他虽感觉有被冒犯,但不是不能理解··熟悉的轮椅声响起,左越停在房间门口,心有余悸地问:“睡了吗”·薛鸣朝他走近,并轻轻在身后关上房门:“睡了。”
上将大人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神色都轻松不少··“怎么又坐上轮椅了”薛鸣自然地推着他离开房间,准备补一顿宵夜。
火锅是没心情再吃了,薛鸣从厨房找出一袋生鲜面下了,切点鸡丝放进去,转眼两碗鸡丝汤面就做好了··餐桌已被清理干净,薛鸣端了一碗给左越,自己则大口吃了起来。
氤氲的热气下,左越没有立刻动筷,反而单手撑着下颌面向薛鸣,神情像见到情人一般温柔··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吃到一半薛鸣才注意到他纹丝未动的面碗,顿时面露疑惑:“不好吃”·左越摇头,唇角扬起一抹轻微的笑意。
“如果我们的幼崽也像小陛下这么爱哭,你会不会揍他屁股”·薛鸣看着他的眼眯了眯,单刀直入问道:“你喜欢小陛下”·左越一怔,突然低低笑了起来,他靠近了些,连声线里都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亲爱的雌夫,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薛鸣坦然点头:“你说得对,我在吃醋。”
左越唇角抖了抖,终于忍不住伸出食指刮了一下雌虫的侧脸:“你真可爱·”·薛鸣唇角也跟着抖了抖··他是第一次被人用“可爱”两个字形容,心底有那么一丢丢的违和感,但他绝对不想承认雄虫一定是饿昏了头才会说这种话哄他。
说不定还是为了迷惑他,让他忘记吃小陛下的醋··想到这里,薛鸣下颌线绷了绷,突然觉得碗里的面条不香了··听到雌夫放下筷子,左越的笑声收了收,拉住他要离开的身体:“怎么,生气了”·薛鸣端过他面前的碗,一板一眼说:“面坨了。”
他去换一碗··左越连忙将他手里的面碗抢下来,挑起筷子吃了一口:“不坨,很好吃·”·薛鸣眼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坐下等着他将那碗坨掉的面条吃完。
正在这时,餐桌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软绒绒的毛擦着薛鸣的脚尖而过,后者低头去看,顿时愣住了··“大白,你什么时候长个头了”·作者有话要说:左越:吃醋的雌夫好可爱·薛鸣:莫挨老子(冷漠脸jpg.)·甜文生子强强星际·ps:村里老龄化真的好严重,今天吃酒席一眼看过去都是老人和留守儿童,年轻人屈指可数,心里还蛮感慨的,赚钱和尽孝真的难两全,希望小天使们的家人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呀~感谢在2019-11-15 17:32:45~2019-11-16 21:0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飘过ing15、sto、千年雨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3章 ·客厅里, 膨胀了至少一倍的大白从桌底下探出头,与薛鸣大眼瞪小眼。
“嘎”·薛鸣回神,抱起它掂了掂, 果然入手沉重, 以前艾拉能抱着到处跑,现在恐怕不行了··大白不满地去叨薛鸣衣服上的口袋,只听“撕拉”一声,同是军部制服的布料被撕了下来, 挂在大白橙红色的喙上。
“别动·”薛鸣按住扇起翅膀就要逃的大白,揪住它脖子往自己这边拉,大白誓死不从, 差点将那截长长的脖颈扭成麻花··它似乎一直不喜欢薛鸣。
后者心中有疑惑, 暴力镇压了大鹅的扭动,伸手去掰它的喙嘴··大白鹅“嘎嘎”两声, 衔着的布料飘下,薛鸣眼疾手快卡住它脑袋,果然看见橙红喙嘴边缘内部生着一排极细密的尖齿状物质, 在日光灯的照耀下隐隐闪着锋利的光, 上面挂着几根布料丝线。
什么时候长的·就在这时大白蹼爪一蹬一扭,薛鸣一时不察被它挣脱,目送它飞快往艾拉房间钻去, “砰”地关上了门··薛鸣若有所思地看着它离开的方向, 边向左越说明情况。
最近大白鹅唯一称得上异常的举动只有吃掉十三个意识体的那晚,难道——·“吞噬意识体会促进进化”·两人异口同声,接着一起沉默。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单个意识体已经非常难缠, 如果能凭借吞噬同类而进行再次进化,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当初它们入侵我无果, 最终选择了军舰上第二战斗力的伊凡,而在回帝星后不久就传出他升阶S级的消息,就是因为它吞噬了伊凡的意识体。”
左越近乎肯定地推断··时至今日提起伊凡他不会再有太大情绪波动,因为他对意识体的区分已经足够清楚,他面对的不是背叛他的战友,而是不怀好意的敌人。
总有一天他要将它们彻底赶出虫族,以慰惨遭毒手的亡灵们··*·出殡日前天,接到讣告的各星球执政官陆续赶回帝星,薛鸣被临时抽调执行接待任务,竟意外和诺厄编到了一组。
一组分为十二人,薛鸣为组长,带头去接待第三军团的总指挥官维·塞克娅··这位长官一到帝星就马不停蹄将自己和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关进了会议室,薛鸣一行人到的时候门还紧紧闭着,会议室走廊外正一左一右站着两只军雌,应当是维的亲兵。
据说第三军团上下全由军雌组成,无一只雄虫,看来可信度不低··薛鸣朝他们点头说明来意,两方互相敬了个军礼,便各自站回各自岗位··不多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面率先走出一只高大笔挺的雌虫,他身着上将制式的军装,迈步间凶悍利落,守在门口的两位亲兵唰地朝他敬礼。
维·塞克娅··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是同样穿着制式军装的伊凡,不过是少将衔,此时正低声在和他寒暄,维神色漠然,倒看不出什么态度··随后鱼贯而出的是各参政官,都围着这位手握各大资源矿命脉的雌虫上将,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薛鸣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左越坐着轮椅最后一个出来,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他朝这边侧了侧脸,抬起手指搭在耳后,嘴唇翕动。
薛鸣的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像雨滴从屋檐落下般清柔:“来接我的”·语带调侃··薛鸣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放空:“不是。”
通讯器里响起叹息声:“我真惨·”·他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薛鸣心里发软,正要开口却看到维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连忙说:“等我一起回家。”
挂断通讯,薛鸣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上前几步向这位金元宝上将“啪”地敬了个军礼··“维上将,皇宫亲卫队第十三小队队长薛鸣奉命安排您的住宿”·伊凡最先扫了他和身后的诺厄一眼,笑道:“好巧,又见面了薛鸣,没想到你和诺厄调到了一组,可别欺负他呀。”
薛鸣连眼神都欠奉,只对维做了个引领的手势:“维上将,请跟我走·”·伊凡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面具隐隐有龟裂之势··站在他身后的诺厄已经憋笑憋出了内伤,被伊凡- yin -鸷的眼神扫过,顿时僵住,随着队伍离开会议室。
维的府邸离皇宫很远,加上明天一早要参加虫皇的出殡仪式,便就近在皇宫住下,死了这么多皇子,现在皇宫空得很··薛鸣将他带到安排好的住处,敬了军礼后便要离开,谁知维却叫住了他。
“你就是薛鸣”他脱下手套,眼中暗含探究··被这样一双眼盯着,薛鸣脊背微微绷紧,虽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身体已经快过大脑做出反应。
“是·”·维的审视还在继续,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薛鸣头顶,他甚至从里面敏锐地分辨出几分敌意··以及……别的复杂情绪。
他藏得很深,薛鸣无法全部窥见,只感觉如芒在背,全身肌肉绷得死紧··募然,那股压力一松,维朝他抬了抬下颌:“回去吧,告诉左越,稍晚我会联系他。”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维说这话已经表明了立场··虫皇出殡后就该轮到选储,气氛看似悲伤,实则内里已经暗潮涌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
薛鸣从房间出来,站在门口的亲兵均向他行了注目礼··后者停住脚步,朝其中一个低声询问道:“请问,我有哪里冒犯到你们吗”·那名军雌“哈”了一声,待理解他的意思后连连摆手:“当然不是,只是不可思议,竟然让左上将这么优秀的雄虫愿意为你烹饪,到底是什么样的无敌魅力”·薛鸣被他的彩虹屁吹得脸热,又听到那名军雌说道:“没想到帝星有这么多优质雄虫,要不是国丧真想拐一只回去,恕我冒昧当时你是怎么把左上将拐……”·“狄波进来”房间里传来维的呵斥,那名叫狄波的军雌猛地闭嘴,大声答了一声“是”推门而入。
被缠问得无法的薛鸣这才能松口气,正要安排队员站岗却被告知不必,他只得原地解散队伍··“诺厄,你跟我来一下·”薛鸣叫住要跟着队伍离开的诺厄,带着他往回走。
他被分配到伊凡手底下进行全封闭式训练,平时联系都少,薛鸣不放心,便趁这个机会问问··“训练强度还行,伊凡亲自带的时间不多,但——”诺厄叹了口气,一段时间不见,他身上那股朝气蓬勃的气息淡了许多,脑后的金发小揪也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薛鸣抬手扯了扯··诺厄受惊般捂住脑袋:“干什么”·“别丧·”薛鸣说··诺厄闻言放开小揪,肩膀又垮了下来,满脸写着一个愁字:“我也想不丧,但是我爸竟然丧心病狂瞄准了伊凡,我现在恨不得逃离帝星,有多远跑多远。”
纳尔森家族以热衷联姻出名,整个虫族都知道的事··诺厄羽翼未丰,的确无法与家族意志对抗··“他和伊凡说了”薛鸣问。
“或许吧,反正最近那家伙总是言语调戏我,全营都知道他看上我了,就……不太友好·”诺厄头疼地说··其实他是往轻了说,军雌间的比武斗狠往往比平民尺度更大,三天两头被挑衅都是轻的,要不是诺厄体质优秀,早被他们揍进泥里去了。
想起提前回家又要和雄父起冲突,诺厄又叹了口气,央求薛鸣道:“要不你让我去你家待会吧,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别的心思,他再三赌咒发誓天一黑就走,绝对不和靠近左越一米以内,不和他说超过三句以上的话云云。
既然认他做朋友,薛鸣就不会再防着,正好也有东西要给他,闻言便直接带他去接左越··左越果然就在会议室门口坐着,低首垂眉,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下翻飞,不知在编什么。
薛鸣靠近,见他手指上缠着幼虫们时兴玩耍的花绳,在他灵巧的动作下逐渐变成一条闪着光的链子··“手伸过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左越头也不抬的命令。
薛鸣依言,后者突然将手链往他腕上一套,语气竟然带了几分调皮:“套住了·”·跟在身后的诺厄突然剧烈地咳了几声··薛鸣面上浮现一丝尴尬,但仍旧顺从地让左越替他把手链系好:“谢谢,很好看。”
·他转了转腕上的手链,流光溢彩,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不用想就知道出自小陛下之手··左越这才放下手,抬了抬下颌,指向他的身后:“你的朋友”·薛鸣点头,侧身让开:“诺厄,他去我们家做客……我想给他一支能源针。”
最后那句话是贴着左越耳朵说的··后者被左越刚才孩子气的一面震惊得才回过神,连忙向他打招呼··左越点头,只说了一句:“你做主就好。”
能源针总共制出来三支,一支做了实验,一支救了艾拉,另外一支左越交给薛鸣储存以备不时之需,虽有担心,但他尊重雌夫的决定··就这样,诺厄莫名其妙跟着他们回家,莫名其妙带回一支叫能源针的药剂,因为是薛鸣和左越给的,被他郑重地收进空间纽,加了层层防护。
当晚,维果然通过特殊加密通道向左越发来了通讯请求··两人就明天的计划进行了严密的部署,直到夜将明才告一段落,即将切断时那位雌虫上将突然开口,语气冷硬:“薛鸣在旁听”·“嗯。”
左越回答··那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左上将,你昏头了·”·作者有话要说:套住你·第44章 ·严格来说, 左越与这位维上将的关系并没好到能互相谏言的地步,因此当维说出“你昏头了”这种话时,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
薛鸣朝他打了个手势, 接过通讯:“你好维上将, 我是薛鸣·”·后者似乎没想到他没有识相离去,反而主动与他对话,那头一时竟然没有及时发声··抑或只是想给他难堪。
薛鸣对对方什么态度毫不在意,飞速表明自己的立场:“我的权限的确不足以插手这个等级的机密, 但作为与意识体多次正面交锋过的知情者,我想我有义务向帝国尽一份力,再者——”·“护大国即为保小家, 我的愿望仅此而已。”
薛鸣轻声说··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长久的沉默··就在薛鸣手心微微汗- shi -时, 维突然笑了:“听说你木讷寡言极不讨喜,看来传闻也不可尽信。”
他语调下压, 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薛鸣那种被盯视的感觉又从心底升起,令他全身汗毛都在倒立··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一只手切过了他的通讯。
“别吓唬他·”左越说, 语气已暗含警告··后者果然没有再针对薛鸣, 略略说了几句便挂断通讯,此时天已大亮,距离虫皇出殡日不到两个小时。
艾拉早早醒了, 抱着大白鹅在床上发呆, 左越叫了几声才将发散的瞳孔聚拢,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机械地点了点头··时间紧迫, 左越没时间再去开导他,便关了门让小O过来引领。
关门的一瞬间, 艾拉摸了摸大白,将脸埋在它柔软干燥的毛上,带着哭腔:“我很害怕·”·大白毫不保留地将最柔软的腹羽献出来给小陛下擦眼泪,拢住他的根根翅羽朝外散开,在日光灯下闪着锋利的冷光。
薛鸣去盥洗室冷水搓了把脸,疲惫的神经受到刺激再次绷紧,今天关系重大,不能出一点差错··用于盛大典礼的军礼服漂亮而繁复,薛鸣将它们从衣柜取出,一件一件替左越穿上,光是挂勋章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意思意思几个就行了,我快被坠塌了·”左越开玩笑,嫌勋章挂太多的恐怕全虫族都只有他一个··薛鸣看了眼盒子里仅剩的几块军功章,最终还是给他全挂了上去。
“啪·”皮带扣吻合声响起,整装待发··*·“第四军团长真的不来”出发前薛鸣最后朝左越确定了一遍,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
“不来,说没钱修军舰·”左越说··发出统战指令后,曾经的星盗头子,如今的第四军团总指挥官万伦·路十分赖脸皮地回了一条信息。
打钱,修军舰··被无视后再没了动静,看样子是想将咸鱼做到底了··因为各自有各自的任务,左越的飞行器将薛鸣送到目的地才返身去军部··皇宫的亲卫系统几近瘫痪,几位参政官伙同伊凡把持了皇宫内外,有眼色的不站岗开始站队,几个大家族进来混资历的世家子弟更是早早被召回,不趟这趟浑水,只剩一些平民出生,由军校选拔而出的还真情实感沉浸在失去虫皇的悲痛中。
值班表排了又排,每天都乱成一锅粥,因着薛鸣被划为左越一派,重要的事自然轮不到他,便被胡乱塞到后勤处负责燃放礼花··虫族天- xing -向往银河与星空,历代虫皇的葬礼都在距离帝星不远的太空举行,当他们的骨灰撒向星空的那一刻,这才意味着他们终于回归星河,灵魂得以消亡,进入下一个轮回。
民间还有另一个说法则是虫皇命太强,星空会阻隔分解他们的灵魂,才不至于回来游荡祸害下一代··后勤处是单独一台小型军舰,缀在军舰仪仗队的最后面,在地面无数黑压压的送行人员的注视下缓缓升空,进入浩淼无垠的太空。
通过军舰上连接的显示屏,可以实时监测到前方的画面,以便及时做好补充··此时前方正在进行哀悼仪式,画面里是虫族一众执政高层的讲话,以左越为首的军部人员则立在左前方沉默着。
画面拉近,那位参政官的脸被放大,讲话内容冗长而无趣··随着左越淡出,薛鸣也跟着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驾驶舱的- cao -作台上,那里坐着一个驾驶员,是伊凡的人。
自动驾驶已被广泛应用于各大航行器,并且往往比手动驾驶更为准确,所以此时那名驾驶员正抱着手臂打盹,隔着玻璃能看到他面前的- cao -作台上正执行着设定的线路。
军舰加上他一共九人,其余七个躲在休息舱聊天打屁,说话声透过通风口隐隐传来,薛鸣突然起身来到玻璃门前敲了敲··“笃笃笃”·驾驶员被惊醒,见薛鸣打了个求助的手势,骂骂咧咧起来,却没有开门,而是走到门口按下了通话键。
“干什——”话音未落裸露在外的手臂一麻,他低头看去,脸上顿时布满不可置信的表情:“麻醉针,你是怎么……”·人已经晕倒在地。
薛鸣收回精神触手,卷起他的手臂按下指纹,驾驶室的门应声而开,后者无声潜入,将晕迷的驾驶员绑结实塞进- cao -作台底下,这才在驾驶座坐下··做完这一切他浑身已经出了不少汗。
将精神丝凝聚成触手并且破窗而入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换成左越兴许会轻松许多··仪式已经进行到尾声,盛放虫皇骨灰的太空舱被推出,按照流程此时应该燃放激光礼花,最后一记离子炮将太空舱击个粉碎,让骨灰散落星空,这场仪式就彻底完成了。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这一刻··伊凡盯着屏幕,呼吸微微急促··只要仪式完成他就顺势推出手里的傀儡,整个虫族就在它的掌控下了··到时想有多少卵巢就有多少卵巢,它们会成为这个维度新的霸主·屏幕闪了一下,突然从太空舱切到另一个画面,是小艾拉。
他似乎在某个军舰的角落,此时正努力镇定地朝屏幕微微躬身,小脸一派庄重··“大家好,我是父皇的第十一子,艾拉·”·“接地面频道。”
薛鸣将这台军舰的网络权移交小O,片刻后,帝都网络电视全线跳频,艾拉的脸出现在所有有屏幕和投影的地方,正在工作和生活的虫民纷纷仰起头,看向这位接二连三失踪的小陛下。
艾拉神情哀伤而愤怒,他按照左越教的,隐去意识体内容,强烈控诉了以伊凡为首的政党们拉帮结派害死他父皇和兄弟,意图谋反之罪··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除了帝星的老油条们,还有许多驻扎在外的执政官和军部高层,数量与帝星的不相上下。
“打开公共频道·”薛鸣再次命令··果然刚一连接,质问声如潮水般涌来,顿时整个频道都是吵杂声··艾拉藏在镜头下的手臂无助地抱紧了大白鹅,父皇的骨灰就在太空舱里,他是被它们杀死的,他很害怕,但绝不能退缩。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我愿向造物主起誓,我所说句句属实,否则死后灵魂不得安息,永远徘徊于星河之上·”艾拉绷着小脸,一字一句说道··公共频道一静。
虫族迷信造物主就如古人迷信神祇,没有谁会拿这个随意发誓··接着伊凡的声音响起,仍旧是那副笑面具,语气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隔着屏幕谁知道你是人是鬼,小陛下明明在我这里。”
说完只听一阵窸窣声,接着听到伊凡温柔地叫道:“小陛下,该起床了·”·“滚啊·”通讯里出现一道与艾拉一模一样的声音,熟悉的骄纵任- xing -味道。
音频切回伊凡这边:“既然连军舰通讯系统都能被你们控制,大家也该相信我之前说的内鬼存在了吧,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把小陛下保护起来,只等虫皇葬礼过后再护着他顺利即位,没想到你们竟然搞了个假货出来。”
“你才是假货”早在听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时,艾拉的脸色就变了,现在更是气得小脸通红,眼眶里又要掉出泪来··“还不承认众所周知小陛下年幼受宠,又生来尊贵,哪会像你这样掉眼泪——”·“不,我就是,你们都是坏东西,坏东西”艾拉大声反驳,眼泪越掉越凶,却坚持站在镜头前,不肯退缩半步。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都怪上将大人太冷漠,艾拉受挫几次后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他,曾经支撑他任- xing -的底气此时正躺在太空舱里准备被一炮打成星尘,他便学会了忍受委屈。
到底只有十岁,不能要求他更多··左越轻叹口气,朝副官打了个手势,接着属于他的两台军舰齐齐转向,面对伊凡那台伸出炮口··“伊凡·珀西。”
他接过通讯频道,开了争端发生以来的第一次口,依旧是那副清而冷淡的语气:“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伊凡一窒,突然大笑道:“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左越,上次战役连累死你整个军舰的兵士还不够么,这次又玩挟持上位的戏码”·被这么明显摆了一道,他大约是气疯了,什么脏水都开始往左越身上泼,整个频道都围绕着他的大笑声。
后者却不为所动:“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别逼我扒下你最后一层皮·”·“可笑,我有什么怕你扒的·”伊凡算准了他现在不敢揭开它的真面目,说得坦荡而无畏,这么一听倒显得左越心里有鬼。
他边尽力表演边朝身边的意识体打了个手势··去查,就地绞杀··一台小型飞行舰驶离主舰,绕到后方朝薛鸣所在的军舰漂去··与此同时,主舰切断了薛鸣所在的网络线,屏幕再次闪黑,出现了伊凡的身影,以及他身后坐在床上揉眼睛的幼虫。
与艾拉如出一辙五官、金发褐眼,此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脸不满地推开了镜头··作者有话要说:意识体的文明等级比虫族高感谢在2019-11-18 15:46:09~2019-11-19 05:5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圆圆的圆汤圆 56瓶;不送酒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5章 ·军舰上各参政官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
面前屏幕一黑, 接着出现的冒牌货令薛鸣也跟着呼吸急促,伊凡的后招终于暴露了··开始有军舰站位, 朝左越伸出了炮口, 两拨队伍呈对抗之势··小O正在加紧抢夺网络的主控权, 薛鸣从驾驶室滑出, 休息舱内的同伴正齐齐抬头看着上前方充斥着假艾拉的屏幕, 整台军舰安静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薛鸣上前推了推, 那人背对他突然直直摔倒在地, 脖颈处缓缓流出鲜红一线,后者脸色一变,强烈的敏锐直觉令他迅速转身后仰, 躲过从背后袭来的劲风, 雪亮的刀尖沿着他的鼻尖削过。
几个动作间碰倒好几具尸体,这台军舰里的人竟然全部被无声抹杀··薛鸣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暴戾的情绪,他无视刺杀者对准他的激光枪,反而迎头而上,精神触手缠住他手里的枪一扭一掰, 千钧一发之际枪口方向调转, 随之而来的蓝色激光一闪,刺杀者“噗通”倒地,没了声息。
喘息片刻,他再次检查了军舰的大小角落,确定没有刺杀者藏身后才返回驾驶舱,将- cao -作台上的自动驾驶改为手动驾驶, 军舰缓缓脱离队伍最后方,朝主舰的方向而去。
对峙仍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一台脱离队伍的后勤军需舰··“维上将你也要叛变么”已经有大臣替伊凡说话,指责临阵倒戈的第三军团总指挥官。
·“我仅仅忠于帝国和虫皇·”维冷冷说··虫皇将统战系统秘钥交给左越后第二天就死了,其中蹊跷不言而喻,他长期驻扎边缘星球,对帝国的明争暗斗并不精通,但这不妨碍他作为军虫的服从- xing -。
“不是,他是冒充的,父皇你快看看我……”网络系统的主控权在被不断争夺,艾拉的声音断断续续,间或一两个画面闪现出他泪流满面的小脸。
而另一端仍是懵懂的样子,闪回的画面中在专心玩自己的玩具··结合小陛下之前的表现,反倒哭泣的艾拉处于劣势,众参政官的天平也在慢慢倾斜··包裹虫皇的太空舱安静地漂浮在寂静的太空中,来送行的军舰此时以他为中心对峙两岸,聚光灯交错打在白亮的舱面上,这个葬礼似乎注定无法平静。
募然,一声光离子炮自远方穿透而来,准确击中太空舱,漫天粉尘无声散开,双方如临大敌,齐齐调转炮口对准离子炮发- she -的方向··只见一台破破烂烂的军舰出现在视野里,伸出的炮口仿佛溶胶一般坏掉,正在冒着青烟。
“第四军团”其中一个参政官勉强从生锈的舰体中看出模糊的徽印,语气骇然··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他是比较年长的长官,亲历了当年星盗大为猖獗的万伦时代,收编后才有所好转,这位星盗头子被意思意思封了个上将,远远发配去了边缘星系。
这些年不闻不问,大家都以为他们早被同化成了当地土着,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来,还是以这种惊天动地的方式··请求通讯、接入,频道内响起万伦的声音,有些粗哑。
“我没来晚吧,你们看我这破军舰差点半路抛锚,- cao -作系统失灵得能自个儿跳键盘舞,这会把我炮筒都给抽坏了,啧啧啧没伤到大家吧·”·频道内一阵默然。
大家是没事,虫皇的遗体提前被你炸成了渣渣··良久,左越低咳一声,主动接过话语权,暂时稳住这颗来意不明的炸.弹··高出虫族频率的奇异尖啸声再次响起,正在铺展精神力试图潜入主舰的薛鸣一顿,直觉让他往窗外看去,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知道刚刚有东西擦着玻璃窗过去了。
是意识体··他加快速度,这时频道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假艾拉不知什么时候抽搐倒地,和一种无形的东西撕咬起来,狰狞的面部表情看来格外可怕··星际网络实时将这一幕传送到各大军舰上。
反转实在太快,薛鸣顾不得是否惊动,暴力破开主舰的外舱门,S级的体质令他在体能方面占有绝对优势,配合精神触手的使用,很快便潜入内舱,顺着声音摸到假艾拉所在的房间。
种种迹象令他可以确定,假艾拉是被入侵后的意识体··房间内的缠斗还在继续,伊凡已经第一时间切断了通讯频道,但在小O的主控下,主舰的画面仍然孜孜不倦地朝各军舰发送中。
事情早已脱离控制··伊凡脸色铁青,它不知道半路杀出的意识体是怎么来的,也无法与它建立连接,更不用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了··“小陛下,您被什么袭击了左越你是不是给他下毒了”它愤怒地跑到屏幕前指责左越,至于假艾拉是死是活不重要,死了更好,左越的罪名又添一条。
说话间身后的假艾拉动作变缓,逐渐没了声息,伊凡却还浑然不觉··薛鸣迅疾无声地奔跑在主舰的走廊上,也许是怕假艾拉暴露,这一段都没有值守的士兵,只余走廊尽头房间传来假艾拉的嘶吼和伊凡的厉声质问,接着那嘶吼声戛然而止,尽头房间的门被冲开,带着奇异韵律的意识体呼啸而出,薛鸣停了脚步。
那东西却没走远,反而悬浮在半空中,距离薛鸣一个照面的距离··曾经近距离接触过这东西的薛鸣屏住呼吸,放出精神力警戒,但愿这只不要对他产生敌意··空间粒子似乎发生了扭曲,薛鸣眼前的空气几乎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泛起波纹,接着意识体的真容逐渐显现。
它只有篮球大小,浑身像一只泛着蓝色光点的透明水母,长长的触须在空中漂浮,如果忽略它的入侵力,这会是一个非常具有观赏- xing -的物种··那东西似乎对薛鸣很感兴趣,往前漂了一点,后者立刻往后退一步,密密麻麻的精神丝横亘在面前,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以外。
意识体似乎很挫败,蓝色光点一闪一灭,包裹着它的透明物质也在逐渐变薄··它在消散··薛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个想法,下一刻他不假思索用精神丝朝意识体卷去,竟然没有落空。
精神丝触感下的意识体外壁滑而软,像果冻般Q弹,在薛鸣卷上它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意识通过精神丝传导而来··保护艾拉··薛鸣被那股意识冲击得头脑发昏,脑海中有个猜想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开口,下一秒被他卷住的意识体突然溃散,蓝色光点漂浮着隐入舰艇的舱壁,继而出现在外太空,仿佛受到什么召唤似的朝远处漂去,逐渐隐匿不见。
虫皇一生懦弱无为,但他是个好父亲··薛鸣压下心底的诸多猜测,无声接近房间,伊凡背对房门正在大声驳斥着什么,死去的假艾拉躺在地上··“推近。”
薛鸣命令小O··接着就看到镜头推进聚焦在死艾拉身上,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从刺杀者手里抢过的匕首正闪着寒光··“那个,伊凡少将,您冷静一点……”中途有参政官试图打断处于激动情绪中的伊凡。
“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难道你们都甘愿做左越的走狗吗……”·不得不说伊凡的演讲很有感染力,但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被他身后的画面吸引。
“您的身后……”还有参政官不死心地提醒··下一秒只见薛鸣蹲身扬起匕首,如砍瓜切菜一般剖开了假艾拉的头颅··“啊——”频道内传来极为短促但异口同声的尖叫,只见薛鸣像掀西瓜壳似的掀开假艾拉的后脑勺壳,里面空空如也,脑组织不翼而飞。
这是什么怪物·众人因太过震惊而失声,伊凡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猛然回头,看到被掀了脑壳的意识体时瞳孔骤然一缩··薛鸣唇角提起,朝他露出修罗般的笑容。
“伊凡·珀西,或者我该称你为入侵者”·镜头被击碎,所有军舰的传送画面同时一黑,彻底没了动静··“摄像头被破坏,无法获取主舰动态,雌主正与伊凡缠斗中。”
小O正在报错,同时通过连接的精神感应像左越报告薛鸣身周的状况··屏幕骤黑仿佛是一个讯号,对着左越方的军舰开炮,两方正式开战··“卧槽这什么走向,我就是个来参加葬礼的别打我啊……”频道里只剩下万伦的大呼小叫声,左越手指翻飞,边指挥战斗边护着文官们撤离,还得抽出空关注薛鸣那边的情况。
“伊凡的战斗力非常强,雌主与他对抗很吃力,目前分不出精力与我沟通·”小O反馈主舰信息··“萨姆,点两支队飞行舰从侧翼包抄突进主舰,支援薛鸣。”
左越吩咐:“对伊凡千万不能击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留它一口气·”·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萨姆领命而去,很快率领手下登入主舰··因着主舰上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武力值较低的参政官,左越与维只能用火力压制,试图将其逼到航空港降落,以伊凡为首的意识体们也不傻,仗着手里有人质左冲右突,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对它们而言,躯壳是最容易被换掉的东西··被左越抓住才是噩梦的开始··进阶S级后的伊凡战斗力变态到极点,薛鸣甚至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比左越更强大的压力。
“砰”又一设施报废,主舰上已经一片狼藉,仪表上的数据乱闪,到处都在冒烟,广播正在提示主舰即将损毁,请舰员及时前往逃生舱。
薛鸣脚下的地板晃得厉害,他且战且退,很快来到逃生舱附近,火速穿戴逃生衣··“你以为跑得了么”追赶而至的伊凡脸上现出疯狂的笑容,它苦心筹谋这么久,竟然被毁于一旦,它现在恨不得扒薛鸣的皮喝他的血。
薛鸣扣上呼吸管,精神丝密密麻麻布在伊凡面前,为自己争取了进入逃生舱的时间··“十、九、八、七、六……”倒计时响起,薛鸣透明舱壁最后看了一眼冲破精神丝防护的伊凡,下一秒逃生舱弹出朝外太空漂去。
同时,不堪重负的主舰从头部开始爆炸,火红色的冲击波散开,在太空中无声开出一朵又一朵蘑菇云··“准备打捞·”萨姆派出的两支飞行舰队呈八字形散开,围绕住弹出来的逃生舱,只等它进入打捞范围。
冲天的气浪往外扩散,将逃生舱冲得左右漂动,萨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银白色的椭圆状物体,里面装的是左上将的雌夫,他不能有一丝疏忽··近了··二十三米、二十二米……·飞行舰伸出接驳口,巨大的机械手臂朝逃生舱抓去。
这时,爆炸成一团火云的主舰上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触手,猛地卷住逃生舱,直直将它拖回火海·作者有话要说:进化了·第46章 ·“啊——”萨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逃生舱就已被卷回火海,无声的爆炸气流一波接一波荡开, 飞行舰的外壳开始融化。
这种程度的爆炸,不可能会有人生还··与此同时,密切关注主舰动态的左越收到爆炸的讯息心脏狠狠一跳··薛鸣还在舰上·“接萨姆。”
他命令, 通讯被连接,那头传来萨姆颤抖的、无力的声音··“对不起, 下官有辱使命·”·变数太快,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睁睁看着逃生舱被拖进了爆炸中心。
左越呼吸一窒, 按着- cao -作台的手指猛地收紧,现出苍白发青的血管脉络··“连接已断开,无法联系雌主……”小O报告,电子合成的语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足足一分钟,左越沉默着没说话, 五官在窗外因激战产生的无数光影下显得晦暗莫名, 宛如一头即将爆发的野兽··空气宛如被胶水黏住, 窒息得令人想逃离··下一瞬他按着- cao -作台的手指猛地一松, 驾驶军舰脱离战场,庞然大物穿过激- she -的炮火,来到熊熊燃烧的火海边。
萨姆的通话请求一直在他耳边提醒, 被左越全然无视,他冷静地- cao -作军舰将全部能源转化成救火所需资源,无数个巨大的水管似的东西伸出, 同时释放二氧化碳气体。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露出主舰被烧得焦黑的架子,被气流一对冲,瞬间支离破碎,朝周围四散漂去··没有任何生命体存活的信息··如果左越眼睛完好,看到这一幕的那刻便能知道绝无可能有人生还,但此时他像疯了一般打捞残骸,从未有过的侥幸心理充斥在他脑海——·万一呢。
没有了伊凡的统领,剩余的乱党很快溃败,被维派出的精兵一一抓获··因着与左越沟通过的缘故,所有人全部生擒,不少想靠自杀逃脱的意识体都被五花大绑等候发落。
“爆炸发生时左上将雌夫的逃生舱未及时脱离至安全范围,现在恐怕已经和乱党一起牺牲了……尸骨无存·”·亲兵向维报告主舰的状况,当时他们正是火力最集中的时候,根本抽不出空进行援救。
何况以当时的突然- xing -距离主舰更近的萨姆都无法作出反应,他们这边更是爱莫能及··“通知航空港开放接收被捕人员,你负责押送·”维将后续工作交给副官,目光透过军舰的舷窗摇摇望着还在不断进行捕捞动作的另一台军舰。
“那您——”·“我陪他一会·”维说··*·对意识体的审判长达一个月之久,伊凡藏在帝星的“种子”被全部揪出,艾拉以十岁之龄即位,左越被平反,擢升总元帅,珀西家族彻底没落,第二军团暂由左越接手,其余参战的将士或多或少都受了嘉奖,全新时代来临,被称为艾拉一世。
伴随而来的是对意识体的各种研究与报道,左越作为资料的第一手掌握人,上将府门口每天都像菜市场一样热闹,本该最春风得意的他却闭门谢客,除了艾拉即位大典时短暂地露过一次面,其余事务均交由他的副官出面打理。
时间一晃八年··除去最初闭门的两年,后来的左越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他不再靠着那堆残骸睡觉,也不再半夜惊醒,甚至得益于破解意识体文明后的重大科学进步,左越通过神经的记忆- xing -修复再生出了双眼,重新成为星网排名第一的男神。
·但这双眼宛如一潭死水,不会再有任何波动··他尽心辅佐小陛下直至成年,某天突然自请卸任,理由是捕捉到了薛鸣的生命反应要去找他··左越每年都要来这么几次,每次都不获而归,艾拉对此已经习惯了,也没说准不准,只批了他的假,让他好好休息。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谁知当晚左越谁也没带,开着航船就出发了··距离帝星航程两个月的某边缘星球,巨大的植物遍布地表,高耸入云的树冠将阳光遮得严密紧实,手腕粗的藤蔓缠绕而上,伸展开宽阔的叶片,汲取着阳光与养分。
- yin -暗潮- shi -的树根底下生着不计其数的灌木丛、菌类、苔藓……间或有硕长的爬虫经过,在叶片留下水- shi -粘滑的痕迹··它们无一例外都绕过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
洞里隐约有磷光闪烁,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白骨堆,不计其数的骨头散落在洞口,上面附着的蓝色磷火在幽深的环境下闪光··一根透明的白色丝线蜿蜒而上,停在一根大腿骨上,那些蓝色磷火像被吸住一般朝它靠近,逐渐隐入其中。
越来越多的丝线蔓出,几乎将所有的白骨覆盖,黑暗中只听见骨头与骨头摩擦的细微声响,直到丝线触及到一个硬质的圈状物··这是什么·白色丝线好奇地戳了戳那东西,接着如潮水般往后退去,露出底下已经完全没有了磷火的白骨。
无数丝线聚拢至山洞深处,几秒后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他赤足踏过那些干净得仿佛仿真玩具的骨头来到洞口,微弱的光亮令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他抬手遮住阳光缓了会,这才低头去看那个圈状物。
那是一根手链,长期的风吹雨打令它蒙上一层黯淡的灰尘,有些地方已经出现磨损,但不妨碍薛鸣想象它刚被织出时有多漂亮··是的,他叫薛鸣··但是他为什么叫薛鸣呢·记忆只停留在他被拉回爆炸中心的最后一刻,逃生舱被血红色触手缠裹破裂,伊凡浑身已经被烧得炭黑站立在舱门口,后背伸出的触手却鲜活而嗜血,直直朝他的脑子钻去。
后来发生什么了·他记得自己放出精神丝斩断了那截触手,但同时后脑也被狠狠插穿……·“嘶·”倒抽口气,薛鸣抬手摸了摸平整的后脑,那种深入灵魂的剧痛他不想再感受一遍。
手链旁散落着一套衣物,似乎是某种制式军装,已经有些破烂,上面溅着泥水··薛鸣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身体发生了变化,但不穿衣服出去好像不太好。
下一秒只见他的身体迅速溶解,散落一地白色丝线,拱起那套衣物就往外面爬,爬出几米后又返回,拈起那串手链和别的遗留物··拿了别人的衣服,还是先替他保管吧。
或许哪一天遇到他的家属还能还回去作个念想··白色丝线爬行的速度很快,贴着地面一阵风似的飘过去,已经到了视线不及的那端,大约十来分钟后,薛鸣终于找到了一个水潭。
谭边有些小动物在喝水,看到一团白丝顶着衣服从一面滑过,吓得四散而逃,薛鸣落得省心,“噗通”潜进水里,白色丝线聚拢成人形,他站在及腰深的水潭里,开始搓洗衣服。
身后水波一圈一圈晃开,似乎有水生动物在无声靠近,薛鸣恍然未觉··潜伏在水下的肉食动物突然暴起,张开巨鳄朝面前的猎物咬去··这时,薛鸣后背突然伸出无数白色丝线,如钢丝般朝捕食者勒去,如棉绳切豆腐般,鳄鱼的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一秒,突然四散崩开,肉块掉入水中,水花飞溅。
良久,从潭底缓缓泛起深红的血色··世界彻底安静,剩余的窥伺者望风而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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