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哥儿穿成星际雌虫 by 北边有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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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哥儿穿成星际雌虫 by 北边有狼(5)
·“没用的,幼卵已经进入高速生长期,这点手段压不住多久·”通体雪白的大鹅与他并排站在玻璃罩外,通过翻译器转换的粗嘎声音传来··它是昨晚自请上门的,看在薛鸣救过小艾拉的份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变回人形,将他体内的卵一个个取出来,血液放空,确保不会再有残余感染源·”大白继续说··左越仍旧站着没动,眉眼在惨白的人造灯光下削出几分锋利的弧度。
薛鸣体内的卵密集到几乎看不到别的组织,还要放空血液,这样的他还能活吗·“能活·”大白点头:“看他的耐受力,取卵不是最痛苦的,关键要熬过术后等待器官重新生长的那段时期,而且化为人形后被强行压抑的发/情期也将被激活,对他而言会更难熬。”
“如果没熬过呢”左越沉声,目光落在营养液中漂浮的一小团上··现在即便不依靠任何仪器,他都能看到白丝内部鼓出的一个个突起,那些卵在里面挤挨着,迫不及待想钻出来了。
“元帅,你应当比我清楚,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大鹅摊开翅膀,做了个无奈的姿势··与其等待薛鸣被破体而死,不如放手一搏··左越不语,抬起指尖轻轻触在玻璃外罩上,团成一团的白丝动了动,伸出一根丝线与他相贴,算是微弱的回应。
室内陷入长久的安静··大白看着左越,左越看着玻璃罩内的白丝,谁也没先开口说话··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细细地水波纹突然开始晃荡开,白丝颤颤巍巍地离开左越,在旁边的玻璃罩内壁有规律地滑动。
·一笔一划,是“取卵”两个字··薛鸣替他做了决定··反复写完,猜想左越已经看懂后白丝才收回丝线,隔着玻璃壁依恋地贴在左越的指尖。
后者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盯着它半晌终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因为经常受伤的关系,元帅府的医疗设备相当先进且完善,考虑到薛鸣的状态越少人知道越好,左越将手术地点定在了家里,- cao -刀的是接过了机械系统主控权的小O,而他自己早早被薛鸣赶到了手术室外面。
一只正常成年虫身上的血量在5000毫升左右,左越却觉得薛鸣身上的远远不止于此,一盆接一盆稀释过后的血水被端出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他目光死死盯着倾倒在大容器缸里的血水,抵住墙的后背冰凉。
手术室的门开阖不断,间或逸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哑的嚎叫,左越突然捂住脸,削瘦的肩剧烈抖动起来··“雄主,或许您可以回到客厅,我为您放一段轻缓的音乐。”
小O分出进程提醒他··里面的情况堪称血腥,若是左越在开关门时看到了什么,只怕他会遭不住··“不·”左越咬牙拒绝,薛鸣让他不听不看不问,他就站在外面等他。
等一个好结果··薛鸣一定会撑过去··左越松开捂住脸的手掌,脸色苍白得仿若一张纸,眼中的神情却是坚定的··“告诉他我在,我会一直等他。”
他低声对小O说··也许是小O立即转达了左越的话,门内透出的嘶嚎声消失,似乎是不那么痛了··血腥味冲天手术室内,薛鸣死死咬住枕头,将痛苦难捱的声音全部扼杀在喉咙口,偶尔泄出一声似呜咽的鼻音。
汗水已经将枕头浸- shi -,他半边身体已经被包扎好,正在源源不断地向里输入新鲜血液,另外半边暴露在无影灯下,血管被剪开,机器- cao -纵的镊子从附着的血管壁上拔出一颗颗米粒大小的卵状物,扔进旁边浸着特殊溶液的容器里,容器底部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那些卵扭动挣扎着,透明的外壁包裹着血红色的一点,像是鼓动的心脏,短短几秒就失去了活- xing -,沉入容器底部。
“呜——”附着在内脏上的血管壁也长满了这种卵,每拔出一粒都仿佛在揪扯灵魂般剧痛,即便心里想着在外面的左越,薛鸣也恨不得立刻死去··麻醉对他变异后的身体根本没用,深入灵魂的揪扯令他意识无比清醒,有那么一两次他甚至听到了门外徘徊的脚步声。
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的心口··“好了,内脏清理完成,血管缝合完成,包扎后我们休息两个小时,等这部分的血液流通恢复,再清理左臂上的,可以吗”·- cao -纵镊子的仪器放下,漂浮在虚拟屏中的小O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即便它是被虫族创造出的、被判定没有真正情感的智能系统,也不妨碍它为之动容。
薛鸣重重喘了口气,张了张唇,无声做了个口型··别让他听到··小O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明白薛鸣为什么不再嘶嚎,不是不痛,而是不想让左越心痛··它郑重地点了点头。
薛鸣目光转动,隐约露出一分笑意··他就这么躺在手术台上,全身千疮百孔,插满了管子和各种仪器,胸腹大开,自动缝合机器在他的内脏上流畅- cao -作,身下的汗与血淌了满床。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那点笑意宛若初春早上载着阳光的露珠,亮得眩目,再无其他能撄其锋芒·作者有话要说:熬过最艰难的时刻,从此鲜花与阳光相伴,不惊不扰,安度一生。
感谢在2019-12-05 05:56:16~2019-12-06 05:5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漓 72瓶;单俞、不送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2章 ·手术进行了两天一夜, 左越便整整两天一夜没合眼, 门再次打开,小O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结束了, 手术很顺利·”·左越腿一软差点跪下,几乎跌撞着冲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被关在无菌罩下的薛鸣··他闭着眼, 全身上下都浸泡在愈合液里, 淌出的血与汗已经被清理干净, 皮肤到处可见细小的针脚,胸腹处更有一条手掌长的豁口,可以想象被缝合前它有多么可怕。
“雌主的耐受力很强,相信经过短暂的休息很快就能恢复·”小O在旁边说··薛鸣拥有罕见的治愈系精神力,可自行修复身体内部出现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作为母体却比万伦发作得更晚的原因。
左越耳边嗡嗡直响, 已然听不清身周的一切,他弯腰扶住床台边沿, 心疼的目光落在雌夫脸上··他脸色是从未见过的苍白,薄唇上咬痕累累, 泛起干枯的死皮, 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左越的心非但没有落回原处, 反而剧烈揪扯着,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小O,带大白出去吧,我陪陪他·”他头也不抬地说··小O朝大白打了个手势, 门缓缓开阖,全程盯着现场的大鹅难得没有咋呼,无声跟它走了出去。
待门关紧,左越才仿佛脱了力一般缓缓、缓缓跪了下去,光洁的额头死死抵在无菌罩的玻璃上,良久,室内响起他低到极致的反复呢喃··“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这是诺厄在元帅府前蹲守的第30天,他前年刚升了少校,搬进了军区总部办公,家族为此高兴得很,再也不拿一些奇奇怪怪的雄虫搪塞他了··他还记着薛鸣。
事过之后他才知道薛鸣当时赠送给自己的能源针剂有多么珍贵,如果当初是他自己拿着,兴许就能扎进意识体的脑袋里,从而为自己赢得胜算··哪怕只是一分呢·因着这份感念,他时常来元帅府打探薛鸣的消息,和府里的主人一般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元帅都没放弃,那就一定会有转圜··但没想到这次左越让他等得有点久,诺厄踢了踢酸痛的脚,他一下值就来了这里,目测站了得有四五个钟头了,元帅府的大门依旧紧闭,没有漏出一丝风声。
不应该的··一个多月前左越自外星回来匆匆赶往皇宫,据说在陛下寝宫内发生了不小的争执,随后便回了元帅府,期间将陛下的爱宠大白接了进去,此后再没了消息传出。
·难道连左越也心死了·诺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就在他拿不准主意要不要离开时,面前的大门突然打开,小O的立体影像出现在面前。
“晚上好,少校先生,请您跟我来·”说完飘在前面引路··诺厄怔了怔,快速跟上它的脚步··元帅府他来过两次,一次是帮薛鸣送红殷果,另外就是薛鸣送他能源针的那次,不过都是薛鸣带他直接降落在客厅面前的停机坪上,从大门走进去才发现元帅府荒凉极了,植被漫无目的地生长、用作观赏的雕塑因无人打理落满了灰尘,甚至连脚下都长满了青苔,似乎它的主人已经多年未曾踏足于此。
“抱歉,府内久未打理,这些以前都是雌主来做的,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作品,小心别踩到藤蔓·”小O提醒道··诺厄低头,果然差点踩到生长到路中间的阔叶植物,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心底已经升起了巨大的波澜。
八年他来这里无数次,从来没有听到小O主动提起过薛鸣·是不是,是不是……·“到了·”小O带领他来到一处玻璃房前,尽职尽责说:“雌主现在身体虚弱,元帅说您可以探望他十分钟,好让您安心。”
玻璃房门被打开,诺厄屏住了呼吸··这是一处花房,室内培育着各种品种的奇珍异草,薛鸣向着阳光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毛被,他侧着头仰躺,似乎在熟睡。
阳光经过玻璃房的过滤倾泻在他身上,映衬着背后大团大团的鲜花,衬得他锋利的眉眼都温柔些许··走近了才发现薛鸣的脸色很白,神情倦态,与八年前那个拥有冷峻眉眼与强大心脏的雌虫大相径庭。
诺厄心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嗯——”似乎是因为有人挡了他的阳光,薛鸣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待看清来人是谁后顿了片刻,随即眼神柔和下来。
“你来了·”他轻声问好,仿若这八年时光从未流淌,他只是睡了个午觉,醒来正好看到好友来串门般平淡··诺厄眨眨眼睛,将汹涌的眼泪憋回去,即便他如今当上了少校,在薛鸣面前似乎还是那个没有丝毫掩饰的雌虫。
“我,我不知道你回来了,什么也没准备——”他结巴着,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虚弱,出口却成了寒暄··“嘘”薛鸣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口型:“别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诺厄点头,还如以前那样,只要薛鸣说的话他都听··薛鸣的精力很不济,说两句要缓上很久,诺厄也不忍心他辛苦,连连让他好好养病,自己等他好些了再来看,随后脚不沾地离开了。
他的身影远远消失在路的尽头,薛鸣的目光才收回,落在自己的指尖上··甜文生子强强星际·手术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左越把全帝国最先进的疗伤药都用在了他身上,此时手上只有缝合留下的淡淡白痕,再过不久就会彻底消失。
但他感觉自己不一样了··他变得嗜睡,动几下就觉得累,整个人的精力仿佛都随着那些虫卵被拔除了,有时候甚至都维持不住人形,随时随地都可能“膨”地一下变回一团白丝。
削瘦的指尖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关节消失,化成一团白色丝线,在他面前延展着··“还好吗”左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他一手端着食盒,弯腰单手抱了抱他。
白丝倏地收回,重新化为手指的模样··薛鸣回抱雄虫,顺便蹭了蹭他的脖颈:“很好·”·“看看今天有没有想吃的·”左越按下花房墙壁的开关,将餐盘放在伸出来的桌台上。
餐盘里的食物大约有十几种,都用小碟盛着,放在以往薛鸣能一口包圆··但现在的他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他的胃似乎坏掉了,多吃一口都是勉强。
左越看着几乎没有动过的吃食,掩下眼底的担忧收了餐具,蹲下/身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这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骨节支棱着突起,咯得左越掌心都跟着发疼。
“想要出去走走吗,今天阳光很好,也许你可以逛逛前面的园子,已经荒了很久了,正好可以想想怎么打理·”左越说··自从醒来后薛鸣的话比以前更少了,每天不是坐着发呆就是躺着发呆,他得给他找点事做。
“好啊·”薛鸣说,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扬了扬唇角:“我记得刚被你接回家里的时候就修剪了一次园子,连小O都说很有设计感,可你看都没看我的一眼。”
他语气愤懑,眼底的光却是怀念而柔和的··那时他还不大会用这个星球的各种高科技,硬是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将园子修整好,结果就迎来左越一句“你看着办就好”,害他失落了好一阵子。
左越跟着低笑:“才没有,其实我偷偷去看过很多次,还让小O拍下照片传导进了脑海,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我作证”安静跟随的小O跳出来说:“雄主早就喜欢上您了,还强迫我改变对您的称呼。”
薛鸣垂首不语,勾住左越的小指晃了晃··给他找点事做的决定是正确的,至少薛鸣不再每天混沌昏睡,而是早早起床让左越或者小O推他去园子里,指使他们修理园中的植物、清理建筑上的灰尘,忙得还挺有成就感。
又过了两个星期,薛鸣的身体逐渐恢复,小O给他做了例行检查,被痛苦短暂压抑后的发/情期再次返潮,甚至比以前更凶猛··“不能再拖了,但雌主目前的身体很脆弱,交.合会令他感觉疼痛,但不这么做对他的身体也会产生反噬。”
小O疯狂比对着数据库,希望能找出更完美的解决方案··处于初次发/情期的雌虫如果欲/望得不到纾解,很大概率会成为- xing -冷感,以后每次发/情期到来都会痛苦无比,在虫族有很多这样的先例。
“要轻,尽可能让雌虫在愉悦放松的环境下引导他享受这一过程,以他的反应和心理感受为先,以精神抚慰为主……”小O将整合的资料摊开至左越面前,一条一条念过去。
“算了,- xing -冷感就- xing -冷感吧,没必要——”薛鸣打断它,脸皮发热发烫,让左越在生活中照顾他已经是极限,他不想连床上也要被照顾。
而且,他不认为还有什么疼痛能比得过取卵··左越却握住了他的手,琥珀色的眼珠宛如盛满的美酒,专注而深情··“我还欠你一个蜜月,对么”·作者有话要说:带你去看星辰·第63章 ·蜜月是个新鲜词, 至少在他最初与左越结婚时从未肖想过。
那是属于小年轻的、恩爱夫夫的浪漫, 与因基因匹配而结合的他们理应很遥远··直到被打包抱上航船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左越是来真的··“不用——”他挣扎着想往下跑,身体却不允许过于剧烈的运动,没几下便喘息不已。
他也是三十好几的虫了,被雄虫特意照顾补过蜜月什么的, 薛鸣打从心里觉得没必要……·他的挣扎力度其实很小,左越轻松便能制住, 身体下倾,与他胸膛贴着胸膛,隔着一层血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跳动的心脏,轻而急促,雀跃得仿佛要扑出来。
左越虚虚搂着他, 突然头一低,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低低笑了起来··口是心非的雌虫··笑声通过身体的震动传给薛鸣, 后者渐渐停止挣扎, 有些茫然与莫名:“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左越笑了好一会才收声,他抬手刮了刮薛鸣的鼻子,眼中泛着晶莹的光··“你真可爱·”·被他如盛满美酒的琥珀色眼眸看着, 薛鸣耳根发热, 被他指关节蹭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几乎要烧起来。
他从未被人用“可爱”两个字评价过··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冷情冷- xing -……这是外人眼中的他,也是薛鸣眼中的自己··“听我的,嗯”舱门关上, 左越在他身边低声耳语。
薛鸣攥紧了他衣袖上的一颗搭扣,黑色瞳仁里的张皇散去,终是点了头··*·在虫族,中将衔以上的军虫可以拥有私人星球作为名下固定资产,左越要带他去的就是其中一颗,在未被开发成旅游星时就被他看上并买了下来。
原因无他,这颗星球附近围绕着的星云美到爆炸,他看到的第一眼就生出了把它买下来的想法,想着等找到薛鸣了要带他过来看一看··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左越开航船的技术很稳,薛鸣几乎没有感到颠簸,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精神倒是好得飞快。
这天,他惯例按照航船上的生物钟起床,并拉开了休息室内遮住的窗帘··太空里没有日升月落的说法,所有星体都在遵循既定的规律运行,无垠黑暗中恒星的光芒缩成微弱的一小点,还不如偶尔划过星空的陨石产生的光亮大。
薛鸣整个脸几乎都贴在了舷窗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船外,去数到底飞过了多少颗陨石··这些陨石都带着长长的尾巴,在广袤无垠的星空里拖出雪亮的痕迹,宛如被涂黑的画纸上“唰”地划过一道星光,在人的视网膜上留下耀眼的残影。
他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窗外,手里却下意识按下了通讯器,想和左越分享些什么··“看到了吗,陨石飞过的痕迹”薛鸣低声说。
那头传来几声低笑,接着左越特有的清透嗓音通过无线电传来,低而悦耳:“傻阿鸣,别眨眼·”·薛鸣怔了怔,下一秒他感觉前进中的航船似乎转了个弯,巨大的船体改变方向,散落的陨石雨逐渐脱离视线,接着他眼前一亮,撞进一片如云似雾的绚烂光芒中。
斑斓色彩在眼前炸开,勾着金边的天青蓝、深浅不一的绚丽紫,外围裹着一层翻卷的烟云黄,无数星子般的光点闪烁其间,在不存在季节的宇宙空间中,仿佛动人的冬季盛景,给人以视觉上的无限震撼。
薛鸣忘记了呼吸··这时他贴着的墙壁忽然变得透明,美丽的星云如画卷般在眼前铺展,宛如置身仙境··宇宙中真的有星辰,左越没有骗他··手中的通讯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中断,过了几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左越无声走了进来。
“好看吗”他端着一杯水,俯下/身用脸贴了贴雌虫的,感觉他比之前有活力了许多··薛鸣抬手揽住了他脖颈,鼻尖胡乱蹭了蹭,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说不出话来。
他呼吸灼烫,鼻音低而黏,搂住他脖颈的手指无意识曲张,左越腾不出手,只得就着弯腰的姿势任他抱了好一会··“好啦,看个星云激动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左越低声玩笑。
后者也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不好意思地松手,视线下垂,盯着脚下的星子看··左越揉揉他的耳垂:“乖,先喝药·”·他将水杯递到他面前,怕他吞咽难受,左越便将药片碾碎了放进温开水里。
薛鸣抬眼看着杯里的水:“是那个药吗”·左越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他稳了稳心神,道:“是,分泌更多的雌- xing -激素不会让你觉得那么疼。”
也更容易受孕··薛鸣绷了绷唇,他现在看见椭圆形的物体都会激起生理- xing -胃痉挛,身体内部自动记忆起那些卵涌动着吸食他血液的恐慌感,很难想象肚子里揣着一个蛋的他会不会疯掉。
左越眼底神色翻涌,最终只是把水杯放在桌上,在沉默不语的雌虫身边坐下,伸出双臂抱了抱他,喉中逸出几分叹息··“阿鸣,怀上了也可以不要,帝国的科技很先进,不会让你感觉到痛的,现在最主要的是让你安全度过发/情期。”
薛鸣:“可是帝国的法律规定——”·不许打胎··只要怀上虫蛋就必须生下,如果不想抚养可以交给政府,帝国和雄虫一样,重视每一只新生的幼崽。
“嘘——”左越轻拍他背:“这些交给我,都没事的,没事·”·他的声音仿佛有种穿透的魔力,直达大脑皮层,安抚了薛鸣躁动不安的神经。
他一咬牙,拿过床头的水杯一股气喝了个干净··“如果是你和我的蛋,我会尽量克服·”他低声说,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阿鸣……”左越的吻落在他眉梢眼角,顺着笔直微凉的鼻尖滑下,衔住了那两片薄唇,心里酸胀不已,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薛鸣攀住左越的脖颈,给了他作为雌虫的回应··浩瀚星空下,由无数气体与尘埃堆积而成的绚烂星云变换着斑斓的色彩,它们铺展在薛鸣的身下,宛如置身梦幻般的仙境中,极易让人忽略身体的痛感,产生飘飘然的感觉。
·“还好吗”左越低声问,白皙下颌悬着一滴晶莹的汗珠,被一只比他肤色稍深的、明显不属于他的手抹去··“嗯。”
薛鸣鼻音低沉:“不用那么忍耐·”·说完又道:“我也想——”·剩下的话语淹没在呢喃低语中,左越再没给他说一句完整话的机会。
*·再次醒来时外面天是亮的,薛鸣睡在柔软的床上,正枕着雄虫的手臂··他小心翼翼挪开脑袋,将左越的手臂解放出来··雄虫睡得很熟,没有被他惊动,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眼睫上,有光点在上面旋转跳跃。
薛鸣抬手拨了拨,光点便洒落指尖,欢快地与他玩耍··真好··他伸了伸懒腰,意外地发现精神很好,昨晚的交.合并没有耗去他太多精力,反而像满血回笼了一般,两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独自下床洗漱。
他们的航船停在了一片原始森林里,从内向外看过去郁郁葱葱,各种飞禽走兽从身边经过,几只松鼠在舷窗上跳来跳去,吱吱嘎嘎地挤在一起朝里看··系统已经测试过空气含量,显示适宜虫族生存,薛鸣便将舷窗打开一条缝,喂了它们几颗从厨房找到的松子。
小家伙两粒门牙剥壳剥得飞快,三下两除二吃完了伸着爪子还管他要,一点也不怕生··薛鸣想了想,索- xing -打开舷窗将这几只放了进来···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小松鼠们一落地就认准了薛鸣,叽叽喳喳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其中一个爬得最快,站在了他的肩上,另外两只则挂在他的寝居服上,随着他走路的姿势一晃一晃,像个小型的挂件。
它们体型轻巧,最大的也才手掌长短,就算再多挂几个也不吃力,薛鸣抓了一把松子放在上衣口袋里任它们抓取后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不得不说变异后的身体很好用,任何部位都可以化成蔓卷的白丝,可以同时兼顾切菜洗菜烹饪等种种工作,薛鸣感觉自己变成了像小O一样的系统,只要内存足够,他可以分出无数进程来进行不同的事件。
三只小松鼠边吃边叽叽喳喳,将他的身体当成了游乐场,顺着肩背滑下去,又拽着裤腿爬上来,循环往复乐此不疲··薛鸣从小就招动物喜欢,见状不但不驱赶它们,反而伸手托了一把因为玩得太过开心差点摔个跟头的小松鼠。
米粥混合着鲜虾的香味传出,薛鸣解下围裙洗了洗手,准备去叫左越吃饭··一日三餐,两人四季,再没有比这更平淡更幸福的生活了··他刚擦干手上的水珠,舷窗外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是一只巨大的兽类在森林里行走。
薛鸣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猩猩正朝这边走来,路过碗口粗的树木被它折树枝一样折断,径直站到了舷窗外面··“吼”它耸动鼻子在周围嗅了片刻,突然大吼一声,一拳砸向玻璃窗。
作者有话要说:满血复活感谢在2019-12-07 05:42:31~2019-12-08 05:5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吕小曦 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4章 ·飞船的外壳很结实, 沙钵大小的拳头砸下硬是纹丝不动,只听“哐”地一声响, 大猩猩龇牙咧嘴地收回手, 还未完全退化干净的毛脸贴在舷窗上,压成鼻孔朝天的扁平状。
它在朝里窥看··棕黑色的眼珠咕噜转动着, 看到正在做饭的薛鸣时龇了龇牙,两根粗壮的手指曲起,改砸窗变成敲窗··动静不小··薛鸣恐惊动左越的睡眠,正准备将它驱赶走, 这时钻进他口袋抢食吃的三只小松鼠突然齐齐钻出脑袋看向大猩猩。
“吱哇吱哇”的声音响起,小松鼠们吵嚷成一堆,扒着薛鸣的上衣口袋要往外跑, 爬到一半又猛地顿住,六只灰溜溜的小眼睛不约而同看向他……的上衣口袋。
薛鸣十分善解鼠意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剩下的松子,又从航船上找出一块布, 剪了三个不到一半巴掌的围兜装满松子给小松鼠们系上, 这才将舷窗打开两指缝隙让它们离开。
窗外的大猩猩已经停止了敲窗的行为, 转而紧紧盯着这边,显然已经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小松鼠··围兜里各装着小小一把松子, 挂在它们身上可爱得很, 薛鸣用一根手指推了推它们毛茸茸的身体:“去吧。”
后者伸出两只前爪抱住薛鸣的指尖蹭了蹭,吱吱哇哇叫过一通后顺着舷窗开启的缝隙溜出去,黑毛大猩猩伸出厚实的手掌接住了它们··小松鼠顺着它长毛的手臂飞快爬到耳朵边,似乎和大猩猩交流, 后者朝这边看了一眼,突然吼了一声,随后转身前足接地快速消失在莽莽丛林中。
那眼神在某一刻与星际中的智慧生物肖似极了··每个星球在千万年的演变中都有可能孵化出智慧生命体,何况大猩猩本就是与古地球人种在基因上十分接近的类人猿,拥有智慧思维并不奇怪。
薛鸣只念头一闪便将之放到了脑后,将熬好的粥点端上餐桌,准备去休息室叫左越吃早餐··昨晚升起的落地玻璃窗还未收起,薛鸣一打开休息室的门便仿佛身处郁郁葱葱的大自然中,脚下踩着松软的落叶层,时不时就有好奇的动物隔着玻璃朝里张望。
床的中间隆起一团,左越似乎连人带脸埋进了被子里··以前的元帅大人睡觉都是规规矩矩,身体平躺,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连头部摆放的角度都严谨得仿佛贵族礼仪范本,这种任- xing -随意的睡姿他倒是第一次见。
他走到床边,只能看见枕头处露出一点黑色头发··“左越,起来了·”他拉了拉被子,动作和声音都放得很温和··左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腕骨精致,他抓住薛鸣的手,后者顺势拉他起来。
谁知左越猛地发力,扣住他的手臂往下一拖,薛鸣脚下不稳,被拽得扑进柔软的被窝,后者扣住他的腰一个翻身,已经将雌虫压在了身下··“太容易被骗了,傻子。”
左越噙着笑看他,眼中哪有半分睡意··薛鸣腰被托着,后背陷进柔软的被窝里,两人鼻尖相贴,视线迅速绞缠在一起··左越垂首俯视着雌虫,依稀觉得薛鸣哪里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棱角分明的轮廓,淡漠的黑色眼瞳,挺直如削的鼻梁,双唇薄成一线,唇角翘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所有一切组合在薛鸣脸上,令他移不开目光。
左越喉结动了动··下一秒他心中警铃大作,果然见薛鸣的身体整个散开,化成一团柔软的白丝,倏忽从左越手底下溜了出去··被美色迷了眼的左越一着不慎,只抓了满手空荡荡的寝衣。
白丝飞快溜至床尾,所有丝线朝四面八方炸开,活像一个鼓鼓的刺球,洋洋得意朝左越示威··左越总算看出来了,薛鸣变成白丝时要比原身活泼许多,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傻子。
他两指夹起薛鸣金蝉脱壳留下的寝衣在白丝面前晃了晃,语气威胁:“衣服不想要了”·白丝一顿,探出一根丝线勾住衣角往自己的方向拖,左越捏着不放,挑眉看向它,目光□□地写着给我回来。
寝衣被拉平绷直,再多加一分力便会被撕开,白丝心疼地松了手,委委屈屈撞进左越的怀里,闷着不动了··甜文生子强强星际·生气··左越伸出手指戳了戳它,清透悦耳的声音响起:“变回来,不是要吃早餐么”·白丝不满地推开他的手指。
左越只得抱着蓬松柔软的一团去餐厅,一边喝一边还不忘馋它:“海鲜粥很美味,你真的不要尝一点吗”·薛鸣:“……”·我做的·它将自己整个埋进了左越的衣领,不听不看不闻。
左越这个大混蛋·某个大混蛋故意用粥匙将碗底刮得哗哗响:“没有了哦,真可惜你没有吃到·”·团成一团的白丝“啪”地一下抽出一根丝线抽在左越的下颌上,后者“嘶”了一声,接着感觉到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带着又好笑又无奈的语气。
“下手真重,都出血了·”·白丝“蹭”地一下从领口钻出来,伸出的丝线却没探索到伤口,反而被左越一把抓住拖出来撴在餐桌上。·好好反省··他故意留下这句话去了洗漱间··白丝东张西望一会,确定他进入洗漱间后才沿着餐桌溜达了一圈,发现给自己的粥点早就盛好了,最上还搁着两只剥了壳的大虾,鲜香浓郁得它吞了口不存在的口水。
没记错的话,左越把仅有的两只大虾都让给了自己··还算有良心··白丝沿着桌腿儿往下滑,迅速溜去休息室,片刻后穿好衣服的薛鸣从房间走出来,趁雄虫还在洗漱间迅速消灭早餐,左越出来时桌上已经被席卷一空,薛鸣木着脸不搭理他。
雄虫在他身后盘腿坐下,开始调试一会出去玩要使用的飞行器··薛鸣面前正好嵌着一面光滑锃亮的金属墙,他抬眼就能看到盘坐在身后的雄虫,他换了一套衣服,是野外探险的专用款,袖口和裤口扎得很紧,头发还带着- shi -润的水汽。
他垂首在- cao -作面板上点按,下颌上的一道红痕格外显眼··好像被抽得不轻··谁让他拿自己开玩笑的·薛鸣绷了绷唇,决定按兵不动,今天绝对不能认输。
片刻后他起身走进休息室,从里面拿了一瓶喷雾往左越面前一递,后者怔了怔,看了一眼喷雾后转而抬头看向他,目光已然带上笑意··薛鸣被他看得火气直燎,直接将喷剂往他怀里一扔,抬脚就走,下一秒手腕被拉住轻轻一扯,他便跌倒在左越怀里,后者两腿压住他的,下颌往他肩膀上一搁,轻易制住了薛鸣。
“别动,看路线·”左越说··薛鸣也觉得挣扎无意义,索- xing -卸了力道,顺着左越的讲解详细研究起路线来··这颗星球的地貌和西卡星类似,中间是一片原始大森林,四周被海洋环绕,再往南便能看到长年不化的雪山与冰川,生活着各种帝星见不到的耐寒动物。
薛鸣进过的森林很多,但从来没见过大海与冰川,便将第一站设置在了大海边,在那里搭个小棚子,他要试试海里的鱼是不是也像小溪里那样好叉··说着说着一天恍然过去大半,两人停下时才觉得饥肠辘辘,除了早上那顿稀粥竟然一天都没进食。
左越倒还好,薛鸣饿得差点虚脱,起身的时候脚下打飘,差点站不住··“我去吧,你先吃这个顶一顶·”左越给他一根能量棒,是各种营养素压缩而成的方便食品,口感不是很好,但他和薛鸣以前都不是爱吃零食的主,所以航船上没有别的零食了。
习惯了吃烹饪食物的薛鸣皱眉啃了一口便放在一旁,他宁愿饿着等饭吃··这艘航船就是为了寻找薛鸣而准备的,里面的配置全是遵照他的喜好而来,因此厨房的食材很齐全,但为了不让雌夫饿得太久,左越发挥了自己的初始技能——蛋炒饭。
薛鸣离开的那八年左越想他想得发疯,有一段时间便疯狂沉迷于学习古地球菜,将拷贝出来的薛鸣在厨房做菜的视频一帧一帧反复研究,连放调料的顺序、用料多少都和薛鸣一模一样。
如今的他不再会被溅出的油点烫伤手背,左越熟练地起锅,将炒得澄黄的米饭盛进餐盘,端到薛鸣面前··“有进步·”薛鸣尝了一口,表扬得相当隐晦。
左越却不依,俯身看他,眼中似笑非笑:“只是有进步”·薛鸣不解风情地点头,表情一派认真:“确实很好吃——”·话音未落便被攫住了唇。
温热柔软的感觉一触即分,偷吻得逞的左越从喉咙里逸出几分轻笑:“奖励·”·*·**苦短日高悬··令人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仿佛喂了狗,尤其在左越拉着他一起睡懒觉的情况下,睁眼又是快中午,薛鸣从床上一弹而起,伸手去摸床上的衣服。
“再晚今天赶不上去海边了·”薛鸣说··两人快速起床各自洗漱,薛鸣去厨房端上昨晚就热好的早餐,眼角余光瞥到舷窗外时脚步却顿住了。
玻璃外挂着一串黄澄澄的香蕉··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8 05:59:02~2019-12-09 05:5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啦啦啦啦卡卡 5瓶;夜灵雪 4瓶;30798951 3瓶;不送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5章 ·薛鸣快步走到舷窗边朝外望了望, 玻璃窗后冒出三个圆溜溜的脑袋,拱着两只爪子齐齐朝他作揖, 并极力想把那串香蕉往他手里推。
·可惜它们太小的, 身体还没香蕉大,推了几次都无疾而终··薛鸣伸手接过香蕉,转身又打包了一点松子送给小家伙们,并摸了摸蓬松的大尾巴:“谢谢你们,回去吧。”
小松鼠似乎听得懂他的话,高兴地抱着他的手指啄了啄, 几个跳跃消失在森林里··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于是薛鸣与左越的早餐各多吃了一根香蕉作为饭后水果。
今天要去海边, 左越开出用于观光游览的飞行器, 带上薛鸣顺着昨晚制定的路线起飞, 随着视角的拔高,广袤无垠的森林全貌逐渐出现在他脚下··原来这片大陆并不全是森林, 中间存在很大一块沙漠区,外围浅浅围着一圈繁茂的绿色,应当是靠近海边, 常年受- shi -润海风吹拂的原因。
薛鸣他们就停在森林与大海交界的地方, 轻而易举就能看到那片蔚蓝色的海洋··帝星没有海, 当然也不会有冰川,连太阳都是人造的, 虫族无时无刻不处在改造出的适宜环境中,因此几乎都忘了自然界的阳光是很凶猛的东西,薛鸣和左越发现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晒得红肿发烫了。
海边的树荫下, 薛鸣光着上身,露出精悍结实的后背,至脖颈一线被晒得红通通的,左越正在给他喷舒缓剂··“别动·”制住他想抓挠的手,左越收起喷剂,等待药物起作用。
火烧刺痒的皮肤逐渐被清凉感取代,薛鸣悻悻地低头,接受来自雄夫的口头教育,无非是一些不注意之类的,可在帝星和他以前生活的星球从来是不需要防晒的,左越自己还不是也忘了……·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左越细致地喷完喷剂后将他按坐在树下示意休息,薛鸣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的鱼上。
“我的鱼——”那是他刚刚叉上的海鱼,晚上想吃这个··左越无奈敲了敲他的额头:“我去弄·”·只见他熟练地使用精神触手在森林边缘砍下一些树木的枝干和阔叶植物,又从飞行器上找出工具叮叮当当一阵,很快就弄好了一个搭着绿叶的小凉棚,前面搁着一张自带的小茶几,茶壶里煮着的解暑茶不到十分钟就咕嘟咕嘟开始冒泡。
薛鸣心心念念的鱼也被挪到了凉棚外,左越挽着袖子,露出半截精致白皙的手臂,正严格按照小O提供的资料剖鱼··左越的优雅气质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即便做着最日常最烟火的工作也依旧赏心悦目,他神情认真,在经过几次比对后剖鱼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已然是个熟练工了。
看着看着薛鸣打了个哈欠,眼睛渐渐阖上,靠在树上眯了过去··意识沉入睡眠,他梦见自己还是一颗蛋的时候,被拐卖的贩子从家里偷出来和许多蛋摆在黑市,以三十个星币的价格一起卖了出去。
他似乎被运送了很长距离,最后和那些蛋一起被送进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许多仪器连接在它们的外壳上,白大褂们围着他反复实验研究,时不时注入一些不知名液体,过程中很多蛋都变成了死蛋,被科学家惋惜地扔进垃圾桶。
缩在蛋壳里的幼崽薛鸣抱着自己的身体反复抵抗实验带来的痛苦与刺激,意识处于混沌状态,有时他会觉得自己是一只没有形体的鸟,翱翔在无尽太空中;有时又会觉得自己是一条巨大的鲸鱼,穿梭于静谧暗黑的海水中,头顶地乌云黑沉沉地压着他,令他缩起鳍翅,做一条不能动的鱼。
直到某一天,外界传来吵嚷的声音,他隐约听到是虫族元帅攻破了这里,其中一个科学家怪叫着扑过来开启了什么仪器,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抛进了时空的乱流中··“哗啦”一声,雪白的菌盖抖了抖,薛鸣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朵蘑菇。
他被随意扔在蘑菇堆里,刚才的响声就是大量蘑菇被倾倒的声响··薛鸣下意识想要摸摸自己的脸,丝线伸出却只摸到了滑溜的菌盖,他又戳了戳左邻右舍,发现它们才是货真价实的蘑菇,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如果此时的薛鸣不是蘑菇视角,他会觉得它们非常适合作汤。
他怎么来了这里·左越已经发现他不见了吧,会不会着急地来找他·周围似乎很嘈杂,脚步声走来走去,薛鸣从伞柄里伸出几根白丝试图从蘑菇堆里探头看看情况。
因为拖着笨重的菌盖,蘑菇的移动变得十分缓慢,在它好不容易越过一座蘑菇山爬到山顶,还未来得及看清情况,只见眼前一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 yin -影罩住,接着一桶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薛鸣被冲得滚了几滚,重新落回蘑菇堆里,发了好一会懵··冷水接二连三的泼下,很快蘑菇们漂浮起来,像一朵朵小巧的雨伞,白白胖胖地转着圈,薛鸣被转得晕头转向,随手伸出白丝扒住了什么东西,这才固定住自己。
白丝传来的触感很奇怪,冰冰凉凉,带着一股清香,薛鸣转头一看,可不就是这里的阔叶植物么·它再往外看,这里哪里是蘑菇堆,分明是几张阔叶做成的一口大锅,底下已经架起了火,外头的猩猩们这是要把他炖成蘑菇汤呢·看看那一双双如饥似渴的眼睛·薛鸣一个激灵,仿佛那把火直接烧到了他屁股上,它白丝猛地炸开,顾不上菌盖沉不沉重了,拖着它从叶子锅里一跃而起,安全落在地上后狂飚。
在大猩猩眼中就是一朵蘑菇突然从锅里跳了出来,拖着菌丝哒哒哒准备逃跑··当然不能让食物跑掉··于是蹲坐在地上的大猩猩抬起手指一按,轻松将蘑菇状态的薛鸣按住,两根粗粝的手指拈起来提到面前,似乎很好奇为什么这朵蘑菇长了腿。
薛鸣“倏”地一下收回白丝,假装自己只是一朵普通的、安静乖巧的蘑菇··毕竟此时盯着他的猩猩都有十几个,目测个个两三米,虎背熊腰,黑色或红棕色的毛发油光发亮,一看就不好惹。
捏着他的大猩猩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接着他张开大嘴,将蘑菇状的薛鸣往嘴里送去··“嘭”地一下他手里的蘑菇菌盖以下的部分炸开一团白丝,死命推拒着猩猩长着獠牙的大嘴。
别吃我,我不是真的蘑菇··薛鸣越急越变不回人形,身体内部仿佛多了什么东西,拟态所需要的能量被它全部吸收,拼尽全力也只能炸开一团白丝,徒劳无功地抵抗着越靠越近的大嘴。
突然,那只黑毛猩猩停住了,它似乎并没有被糊在脸上的白丝吓到,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薛鸣怀疑它的智商已经远超星际关于智慧生物的判定准则。
·它不再把蘑菇薛鸣往嘴里送,反而拨了拨它,发现这朵蘑菇真的不会说话后还苦恼地皱了皱脸,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比较好··扔了我扔了我扔了我……·薛鸣在心里默念,他要去找左越,还有他的鱼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烤熟。
看了片刻大猩猩终于失去兴趣,手一扬准备扔掉,这时吱吱嘎嘎地声音响起,两只爪子飞快夺过大猩猩手里的蘑菇,是那天见过的小松鼠之一··它全身披着棕色的皮毛,有着红褐色的蓬松大尾巴,两只爪子细细小小,看起来有些抱不太住。
要不是蘑菇重量轻,恐怕它现在连鼠带菇都栽到地上去了··大猩猩伸出一根手指扶住了它··小松鼠这才摇摇晃晃站稳,用动物间的语言交流··可以看出它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不到片刻大猩猩便用手掌托着松鼠和蘑菇一起放到地上,任它玩耍去了。
就这样薛鸣被抱回了小松鼠的窝,一棵大树的树洞里,作为储备粮和一堆坚果放到了一起··小松鼠把蘑菇搬回窝可累坏了,四仰八叉往洞里一躺,身体下垫着一块颜色素雅的布。
薛鸣越看越觉得眼熟,可不就是那天他给松鼠做包袱时用来装松子的布吗·他气愤地伸出白丝,戳了戳松鼠软软的肚皮··快起来,我昨天还送你松子吃了呢。
松鼠不耐烦地拨开白丝,咂了砸嘴,睡梦中似乎都在想好吃的··薛鸣:“……”·作为一朵蘑菇,它只能身体力行地挪动菌盖,窝里储存的坚果实在太多了,连洞口都被塞得满满的,不知道松鼠是怎么挤进来并且找到一个地方酣然大睡的。
白丝爬过松鼠的身体,蹭得后者痒痒地,它挠了挠耳朵,终于醒来了··薛鸣大喜,连忙摆正菌盖,伸出丝线朝洞外指了指··我要回去··松鼠不解地偏了偏头,小眼睛里透着疑惑。
薛鸣灵机一动,白丝在地上画出星际通用求救信号,又抽出底下的围兜抓了一把松子打包系在松鼠背上,完美还原那天的场景··既然这里的大猩猩那么聪明,松鼠应该也不差吧,薛鸣想。
随后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因为松鼠用两只爪子将他抱回原处,并且为了防止储备粮逃跑,十分聪明地用围兜塞住了他的去路··作者有话要说:正在学习剖鱼的左越:我老婆呢·作者:你老婆变成一朵蘑菇被松鼠偷走啦·ps:阿鸣怀蛋了,被蛋蛋吸收走了能量·第66章 ·好闷、好挤, 薛鸣被埋在围兜和各类坚果堆中,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如果蘑菇也需要呼吸的话··红尾松鼠还在熟睡,半个身子堵住洞口,为他的逃跑又增加了一道天堑··夜幕四合, 天慢慢黑了,七个月亮在天穹挂起,洒落的清辉将这个星球照得宛如白昼。
左越收了翅翼, 悄无声息降落在地,径直来到一棵大树面前,盯着树干与枝杈之间的树洞面露纠结··距离发现薛鸣不见已经过了两小时, 左越循着他的气味找到了这里。
这颗星球早在被买下时就做了危险等级评定,结论为不到A级,普通虫族都可以来去自如的安全地, 更不用说军校成绩第一的薛鸣, 因此学习处理鱼时左越没有刻意看着他。
谁知一转身树下那个休息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左越当即铺开精神力,飞过外围成群聚居的大猩猩, 停在了树洞面前··如果薛鸣变成一团白丝的话, 这么小的洞也不是塞不进去。
犹豫几秒后左越叫了一声薛鸣, 同时手指在树干上扣了扣,发出沉闷地笃笃声··松鼠挠了挠耳朵,睡得连身都不翻··薛鸣半梦半醒听到左越的声音,顿时急切地想要出去,但它被堵得死死,又不能说话, 挣扎了许久才从洞口勉强挤出一根白丝,感知到左越的存在后欢快地绕上了他的指尖。
它不让我出去,委屈··看到熟悉的白丝,左越提着的心松了松,虽然知道薛鸣不会发生危险,但担心总避免不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洞里掏了掏,掏出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红尾松鼠。
左越将松鼠放到树杈上,再次伸手去掏··花生、松子、核桃……吃剩的各种坚果壳,一把又一把,在脚下堆积成了一座小山,最后终于掏出一朵雪白的蘑菇,它抖了抖柔软的菌盖,从菌柄分出的白丝尽数缠上左越的手腕,在上面挨挨蹭蹭,看起来委屈极了。
左越托着它,指腹摸了摸菌盖,手下的触感凉凉滑滑,外表柔软里面却是硬的,和一团白丝时如云般轻飘飘的触感大不相同··“怎么跑这里来了差点找不到你。”
左越说··后果抖抖菌盖,白丝在他手上写字··左越僵了僵,眼中浮起凝重的神色:“你变不回来了”·菌盖抖了抖,看起来像点头。
“我带你回去·”左越手掌一合,轻轻包裹住蘑菇,抬步就往外走··这片森林唯一有点武力值的就是大猩猩,对已经进阶双S级的左越来说不足为惧。
谁知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啪”地一声响,被搁在树杈上的松鼠翻了个身,啪叽一下掉进松软的落叶层里,它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发现自己的窝被人掏了后瞬间毛发直立,像小炮弹一样朝左越后背直冲而去。
左越略一转身,眼疾手快夹住了即将把自己撞上另一根树干的松鼠··“叽叽叽叽叽叽……”·松鼠手舞足蹈地控诉,只见它两只爪子指了指空荡荡的窝,又指了指地上堆成一堆的坚果,表情激愤声音高昂,蓬松的大尾巴甩来甩去,如果不是距离不够,它会抽到左越脸上去。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薛鸣从左越的领口探出头,眼尖的松鼠立即发现了他,顿时更气愤了,指着蘑菇又是一顿吱吱哇哇··原本正在复原松鼠窝的左越哪还有不懂的,薛鸣十有□□睡着睡着变成了一朵蘑菇,被这只松鼠采了来当做过冬的粮食储备在洞里,现在还想管他要回去。
自然不可能··他还没找这只松鼠的麻烦呢··左越将张牙舞爪的红尾松鼠扔回洞里,并施展了一丁点精神力暂时压制它别动,谁知松鼠开始尖叫,不同于平时鼠类细小的叽叽声,而是一种蕴含了能量波动的高频次音律,通过周围的空气一波一波往外扩散。
它在呼朋引伴··很快林间发出簌簌的声响,一只黑毛大猩猩堵在左越面前,发出警告- xing -质的嘶吼声··随后第二只,第三只……不多时四面八方已经聚集起了十几只大猩猩,震天的嘶吼声惊飞了林子里的鸟,不住在上空盘旋,一时热闹极了。
薛鸣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为什么松鼠的朋友不是松鼠而是大猩猩,其中一只看起来最威武健壮的猩猩头领站了出来,耳朵两侧生着两簇白毛,赫然就是那天来到舷窗外接小松鼠的那只。
薛鸣认得它,也和左越讲过,但这只猩猩没见过左越··猩猩头领走到树洞前,掏出被左越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的红尾松鼠,后者有气无力地叫着,抬起爪子指了指左越的方向。
左越及时收回了精神力,只面上一片冷然··他只想找回薛鸣,无意打扰这个星球的原着民,但被紧咬不放又是另一回事了··猩猩头领和松鼠交流了会,目光落在左越的领口上。
那里趴着今晚纠纷的起源,一朵蘑菇··它仰天嘶吼一声,四周此起彼伏的吼声戛然而止,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围着他们的猩猩们朝两边分散,让开一条道路,垂手默立等左越过去,与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左越抬步往外走,面色泠泠··猩猩群不敢异动,连松鼠激愤的叽叽声都被捂住了,似乎恨不得他们赶紧走··空气中涌动着一种仇恨、厌恶与惧怕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虽然它们不能说话,薛鸣还是敏锐感觉到了这些情绪与左越无关,全都冲自己而来。
它微微倾斜菌盖,将自己贴在左越温热的脖颈上,感受着雄虫血液的流动··左越穿行过猩猩群,走到它们的尽头,在一处空地上展开了翅翼··连月光似乎都暗了暗。
身后又传来嘶吼声,那是一种混杂着兽声与星际语的奇异音节,宛如生物在漫长进化过程中自发形成的通用语言,古老而苍茫··猩猩头领说:“你会死·”·巨大的翅翼带起小型旋风,左越升空而起,飞行的身影掠过圆月,直向海边而去,将反复强调的嘶吼声抛在身后。
*·“雌主受孕了·”·飞行舰内,小O的虚拟影像漂浮在半空,旁边是不断滚动的数据··它又给自己换了一副英俊的面孔,被左越大半夜叫起来远程连接给薛鸣做检测,没想到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空间内响起节奏欢快的音乐,是当下流行的一首儿歌··被左越掐断了··他站在检测舱旁,通过玻璃窗注视着里面正在熟睡的薛鸣侧脸,琥珀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宛如凝固的美酒。
作为与主人绑定的智能系统,小O轻易便探测到了左越的情绪··“你不高兴吗”它问··左越轻轻摇了摇头,反而问道:“他为什么有一段时间变不回人形”·小O:“拟态所需的能量是从自身转化,只有身体保持在相对稳定的状态,雌主才能维持人形,否则就会变为初始状态,雌主因为受孕,身体内部的能量优先供给了虫蛋,直到生产前恐怕很大一部分时间都会是蘑菇状态。”
说完它又补了一句:“长出菌盖是为了保护体内的种子轻易不受伤害,这是基因决定的·”·“有先例吗”左越轻声问。
“没有·”小O顿了顿,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左越:“雌主的基因在很早前就被彻底改造过了,连我也无法对他将来的状态做准确预估,受孕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它说得委婉,主要原因是不想刺激左越··他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好不容易失而复得,难以想象若再发生什么意外他会如何承受··“等他醒来吧。”
左越定定凝视了薛鸣半晌,最终下了决定··天将亮时,薛鸣醒倒是醒了,不过又变成了一朵蘑菇,左越担心他体内的能量不够,学习了一晚上的蘑菇种植大全,连夜做出了一缸“营养土”用来给蘑菇生长。
于是出现了以下画面··左越吃早餐时,蘑菇贴着玻璃缸眼巴巴看他;左越换衣服时,蘑菇无聊得在营养土上打滚;左越对接工作时,蘑菇终于滚腻了,开始扎根营养土,认真补充能量……·当左越把积压的工作处理完,蘑菇也补充得差不多了,菌盖似乎往外长了一点,表面光滑雪白,是一朵白白胖胖的蘑菇。
左越打开玻璃盖,蘑菇顺着他的袖子爬上去,白丝勾住了雄虫的脖颈··下一秒,薛鸣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他火速放开挂在左越脖颈上的手,大步走到吧台前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冷水,试图压下脸上的热意。
每次变成初始状态就控制不住向左越撒娇打滚卖萌,仿佛那个状态的他被强行降智了一般,这是什么毛病·虽然在意雄虫,但喜欢藏在心里就好,整天黏黏糊糊就过分了。
脸上的热度还没下去,手中的水杯已经被横插进来的一只手拿走,左越倒掉冷水,重新给他接了一杯温的··“你怀孕了,喝冷的不好·”他看着薛鸣说。
后者宛如晴天霹雳,霎时愣在原地,久久没能缓过神··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好几个读者反映没看懂,我在评论里做了解释(含轻微剧透),不明白的小天使可以翻回去看一下,不看也没关系,记住是伏笔章就好啦,谢谢每一位支持正版的读者,爱泥萌mua~·感谢在2019-12-10 05:51:13~2019-12-11 05:5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科科 10瓶;不送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7章 ·薛鸣捏紧了水杯, 眼底下意识划过一丝茫然与紧张。
他视线下移,似乎想要看看自己的小腹,但移到一半又生生卡住了,转而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他就知道··发情期与雄虫结合怀崽的概率是99.99%, 何况他还喝了助兴的药物。
毫不否认某个瞬间薛鸣是惊喜的,但想起自己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身体,那些惊喜就化成了无尽的隐忧, 如果生出来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小怪物,还不如不生··卵在身体里拱动吸血的恐惧感被唤起,薛鸣突然捂着平坦的小腹弯了弯腰, 嘴下意识张开,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等那股难受劲儿过去··作为实验体, 渴望繁衍的基因早就被植入了薛鸣的体内, 影响着他的意识,令他分不清过去到底是他自己想要幼崽还是被植入的基因左右了他。
一想到这, 薛鸣只觉得恶心至极··一只手掌落在背上, 轻轻拍打了几下, 左越带着心疼的声音响起:“还好吗,喝点水压一压·”·随即水杯便被端到面前,杯沿抵了抵他的唇边。
薛鸣接过水杯,仰脖大口灌了下去,多余的水沿着唇角下滑至脖颈,被一只白皙优美的手挡住, 逆方向擦了上去··喝完水的薛鸣再次陷入愣怔状态,他攥着空杯目光发直,脸上的表情一片放空,久久没有说话。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乱,令他丧失了平时的自持与冷静··或许从在荒星那晚被触手怪种下虫卵的那一刻开始,薛鸣过往的一切被悉数打破,多重身份产生的特征交织,令他时常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作为盛卵容器的雌虫、被基因改造的实验体、抑或只是被送往哥儿世界避难的虫蛋·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连意识都不是自己的,说不定是那群家伙撬开他的脑壳换了个芯子,表面看着是人,其实不过是个被- cao -纵的提线木偶。
可笑这木偶还十分天真地以为它是自由的··很多事不能细想,察觉自己快要钻进牛角尖后,薛鸣及时打住了这种想法,将空杯搁在吧台上,抬眼看向左越··那双眼深邃,瞳孔是少见的纯黑,看人时很容易产生一种被盯着的错觉。
左越呼吸顿了顿,几乎要为这样的薛鸣着迷,但理智告诉他接下来的对话将很艰难··薛鸣盯着他,眼底情绪翻涌变化,深而浓的暗潮在深处激荡,就这么看了他几秒,突然卸了力一般转身往里走。
“我冷静冷静,不要过来·”他大步走进休息室,并将门关上了··左越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飞行舰继续往北边开,蔚蓝色的海面逐渐被冰川取代,放眼望去满目皆白,在阳光的折- she -下散发出棱棱的光辉。
抵达北部冰川的第二天,薛鸣终于打开了房门,坐在驾驶舱的左越将飞行舰设置自动驾驶路线,迈开长腿来到后面的舱室,正好撞上取下围裙的薛鸣··两人目光相对,各自怔了怔。
薛鸣绷了绷唇,低头默默系围裙,小小的空间内顿时鸦雀无声··手指却僵硬得仿佛生了锈,薛鸣绞缠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把带子系上,反而把手指勒出了一道道白印。
眼见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细细的带子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左越才像被按了开关键一般,抬步绕到他的身后,接过系带十分顺利地打了个活结··薛鸣垂手敛目,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却因为不善口舌而闷在了心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左越系完带子后静静站在他身后,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薛鸣深呼吸口气,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左越从背后抱住他,双手搂住他已经瘦了许多的腰,下颌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的热气尽数被喷洒在耳后至侧颈一线。
薛鸣腿软了软··他不愿转头看左越的眼睛,便将目光落在面前的墙壁上,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你是什么想法”·他感到左越的呼吸顿了顿,接着有些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侧颈,左越额头抵了抵雌虫温暖的皮肤,声音干涩喑哑。
他说:“阿鸣,我喜欢你·”·薛鸣“嗯”了一声:“我知道·”·他们是生死相托的爱人,但现在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比生死要棘手得多。
谁也无法预知薛鸣如今的身体是否适合受孕,有没有被基因污染,孕育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一切一切的不可知摆在眼前,关于虫蛋去向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打掉吧·”左越再次开口,亲密相偎的姿势令他有了些许安全感··只要怀中这副躯体是热的,别说幼崽,他什么都可以不要··薛鸣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左越不舍,他也同样不舍··幼崽软软乎乎,好玩又好摸,其实只要捱过怀蛋期就好了吧·“阿鸣·”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左越将他转了个身,两人鼻尖蹭着鼻尖,琥珀色的瞳孔近看如美酒般流淌,直直望进了薛鸣的眼里。
左越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蜻蜓点水般呢喃:“不要给自己负担,救济院那么多等待被领养的幼崽,不一定要亲自生,明白么”·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薛鸣点头:“可是不一样。”
左越以指抵住了他的唇,语气轻柔:“没有不一样,对我来说幼崽只是生活中的调剂,但你是必需品·”·薛鸣睁大了眼睛,瞳孔微缩,突然失去了声音。
虫族对于- sheng -殖的狂热不亚于意识体,尤其在雄虫稀少的情况下,繁衍变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雌虫们都抢破了头恨不得分分钟怀孕生崽崽,因此在家庭结构中幼崽的地位要远远高于雌虫,从来没有雄虫说过像左越这种话。
他以为左越会劝他留下,所以才将自己关在房间那么多天,无法做出真正的抉择··可当雄虫说出这句话时,薛鸣便释然了··只要自己多留心多检查,发现异变就立即切除,将风险控制到最低,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如果蛋蛋能安全降生最好了··薛鸣将心里的想法与左越说了说,后者收起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点了头··冰川的风景很美,冰层上生活着很多有着白色皮毛的动物,它们有大有小,大的人立起来比薛鸣和左越都高,长着尖锐的獠牙;小的还不到两人膝盖,背后生着两个黑色的鳍,可以像浆一样在海水中划动。
神奇的是,这种大的类似于熊一样的动物只捕食鱼虾,有时还会分一点给小的,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薛鸣和左越对视了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内容··森林里猩猩和松鼠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物种也是这种关系,而且明显大的武力值智商值要高出一大截,不可能是结盟关系,倒像是照看与被照看。
有些大熊甚至会将捕上来的鱼撕成一条条方便小的吞咽··薛鸣观察得津津有味··也许是大气层比较干净的原因,这边的太阳很亮,薛鸣坐了一会便被晃得睁不开眼,他站起身准备活动活动。
旅行的日子总是安逸的,离开了权力纷扰的帝国,薛鸣下意识忘记那些潜伏的危机,全身心投入到孕期的保养中,每周至少保持两到三次的检查频率,迄今为止蛋蛋在肚子里生长得很好,没有发生异变。
·就是在身体能量不足时,经常猝不及防就变蘑菇··正如此时,薛鸣才站起身,突然“膨”地一下原地变成了一朵白蘑菇,悬空着迅速往下掉。
吓得薛鸣赶紧伸出白丝,将自己拉到透明玻璃上紧紧贴着··从外面的玻璃看过去,只见一朵蘑菇颤颤巍巍贴在玻璃窗上,雪白的菌盖正一点一点往下滑,看起来十分小心翼翼。
肚里揣着个蛋,不小心不行··飞行舰停靠在一块巨大的冰层上,与那些动物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离他最近的那只不到一米远,也就是薛鸣看得入神的那只··它正把鱼撕成条,眼角余光却看到了薛鸣变成蘑菇的全过程,顿时爪子里的鱼都掉了。
下一秒它就炸了··这台飞行舰停留在这里这么多天它们都没有反应,此时它却浑身白毛直立而起,坚硬的背毛仿佛牛毛针一般在阳光的折- she -下闪着寒光,它弓起脊背,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正低吼着朝他靠近。
薛鸣伸出的白丝也炸了,贴着玻璃窗的菌盖一动不动,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朵真蘑菇··白熊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眨眼就来到他面前嘶吼着,- shi -润的鼻子几乎顶到玻璃上,满口獠牙剐蹭着飞行器的外壳,发出渗人的刺啦声响。
毫无疑问白熊就是冲他来的··薛鸣全身的皮都跟着一紧,再也伪装不住撒开白丝就朝休息舱跑去,连滚带爬拖来了正在准备冰钓用具的左越··白熊朝他们龇牙咧嘴,凶恶不已。
吼声一波一波传来,越来越多的白熊直立起身子,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咣郎·”开始有白熊撞击,飞行舰的前翼被撞出一声巨响··其他白熊纷纷效仿,撞击声不绝于耳,在它们的不懈努力下,舰体突然朝一个方向偏了偏。
作者有话要说:白熊和大猩猩发源于同一物种,但它们明显是暴躁老哥哈哈哈·第68章 ·飞行舰外已经围了一圈白熊,正嘶吼着拱动着, 仿佛与里面的人有多大血仇一般, 薛鸣紧紧攀住左越, 生怕因为舰体的偏移不小心把自己甩出去。
蘑菇状态的他易惊易怒,总是胆小得不得了··地板再次传来偏移,飞行舰在白熊的合力下滑出两米远,堪堪悬在冰层与海水交接的上方,再进一分就要掉进海里。
左越稳了稳身形,大步朝驾驶室走去··他一手捂住薛鸣, 另只手在主控台上飞快地点击, 轻巧的小型舰体尾部喷出两道白汽, 没有任何缓冲地直飞而起, 眨眼就到了半空。
白熊却没那么好说话, 在骚乱片刻后它们开始叠罗汉,一只踩着一只的肩膀摞起来,最上面那个伸出熊掌去够盘旋在低空的飞行舰··左越脸色- yin -沉得厉害。
屡次三番让薛鸣受到惊吓, 旅行的愉悦感被破坏殆尽, 他下手也就不再留情··飞行舰尾部再次喷出气体,这次是可以致人昏迷的药物, 最上面那几只白熊晃了几下,纷纷栽倒在地。
后者迅速从舰体里伸出一只钢爪,提起一只大熊后不再流连,就这么顺着原路往航船最初停靠的地址返航··“没事了,别怕·”左越设置好自动航程后摸了摸紧紧贴在他身上的蘑菇菌盖, 低声安慰道。
离开那些白熊,薛鸣的心悸感总算少了许多,它探出蘑菇头,透过舷窗去看钢爪悬吊着的白熊,后者已经昏迷,对即将要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蘑菇:“”·秒懂意思的左越弹了弹它的菌盖,力道不大,舒服得薛鸣打了个哆嗦。
他卖了个关子:“有用·”·说完捧着薛鸣来到培育箱,不容置疑地开启了种蘑菇模式··后者软软地任他折腾,左越的手仿佛带着魔力,指尖拂过哪里哪里就被激起一阵电流,舒服得直打颤。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薛鸣就在他的抚摸下逐渐睡了过去··确定蘑菇已经睡熟,左越轻手轻脚盖上培育箱的盖子,转身时和煦的脸色已经彻底消失,蹙着眉头大步离开。
*·繁茂森绿的丛林里掩映着一台巨大的航船,此时它的内部正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咆哮,犹如陷入困境的某种猛兽,声波传出很远,惊得小动物四散而逃··正躺在石头上晒太阳捉虱子的猩猩群耳朵一竖,渐渐也跟着躁动起来,但它们不敢贸然行动,便齐齐望向头领。
耳朵生着白毛的猩猩头领站起,它轻而易举就能分辨出吼声就是从左越航船所在方向传出,它不想招惹那两个人,但吼声的来源就是它们的同伴……·猩猩头领突出黝黑的面部露出思索的表情。
自从定居在这个星球,它们就决定将过去的一切抛弃,猩猩也好,白熊也好,甚至变成这片大陆上的其他动物都没关系,只要别让它们再碰到和纳约族有关的任何事物··显然那天那只会动的白蘑菇就是纳约族的一员,且等级不低,虽然它不知道白蘑菇为什么没认出它们,但这不妨碍猩猩们讨厌它。
“吼——”白熊的嘶吼声再次传来,似乎非常恐惧··猩猩头领烦躁地撅断了手里的树枝,它朝猩猩群发出原地等待的命令,随即前足着地迅速朝航船的方向奔跑而去。
航船内··左越将各空间的门关得紧紧,偏偏舷窗开着,任白熊恐惧的吼声传出去··清醒后的白熊被铁索捆绑在墙上,面前游动着一只机械手臂,上面的屏幕显示着电流增幅,白熊就望着屏幕,黑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声声不成调的凄厉吼声在森林上空回响。
站在一侧的左越面色沉静,锋锐的眼眸没放过白熊的任何神态,过段时间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的笃定已经大过询问··“你认识仪器上显示的数据”这超出了低等生物的认知范围。
白熊凄惨的叫声诡异地停滞片刻,随即它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露馅了,立刻大声嚎叫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左越自然捕捉到了它眼里瞬间闪过的慌张,更加确定了心底那个不成形的猜测。
白熊还要装模作样嚎上两声,好逃避被电击的悲惨命运··这时舷窗外快速奔来一个身影,正是那晚对峙时放他们走的黑毛大猩猩,左越还记得它唯一说出口的语言。
它说:“你会死·”·猩猩头领奔近,在舷窗外朝它打了个停止的手势,那种奇异音调的语言再次响起··“放开它,我们谈谈·”·左越注视着它,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通过大开的舷窗猩猩头领与他对视,它不再掩饰自己是个智慧生物的事实,眼中明明白白写着我可以给你想要的,气场竟然丝毫不输左越··靠近舷窗的舱门打开,升降梯落下,猩猩头领自然地攀住绳沿往上爬,动作熟练得仿佛经常爬这玩意。
它上来后先看了一眼白熊的方向,后者早已停止了嚎叫,改成低声呜咽,似乎在向猩猩头领告状··猩猩头领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目光在房间环视一圈,没有见到那天的蘑菇。
“我本不想与你们有瓜葛·”它说··左越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唇角:“我们只是来旅游的,但你生活在冰川的朋友不太友好地攻击了我们。”
猩猩头领扭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白熊一眼,直瞪得后者缩缩脖子,脑袋都快埋进地板上了··“它们那一支融合度不高,被原宿主的意识侵蚀了大半,才会出现不过脑子的动物- xing -/行为,请你不要和它计较。”
时隔八年再次听到熟悉的单词,左越眼瞳颜色渐深,几乎凝固成两块琥珀色的宝石··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蜷起又张开,指尖微微发着抖··即便心里已经猜了个□□不离十,左越的声音依旧稳如平线:“或许我可以听听你们的故事。”
事到如今,猩猩头领不说也得说··它们果然是意识体,也就是纳约族的分支,在漫长的宇宙漂流中,越来越多的纳约族人从永生的狂热状态中清醒,它们不再享受成为意识体带来的自由与畅快,反而渴望拥有身体,摆脱无尽的意识漂流状态。
其中激进派认为要找到一个能完美容纳它们意识的种族作为容器,以延续它们辉煌的文明,而另一派则丧失斗志,一心只想结束这无止尽的意识体状态,哪怕立刻消亡都没关系,这一拨群体被视为颓废派。
两派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它们意外来到荒星,发现了虫族这一完美容器,于是激进派开始入侵,并弄来各种虫蛋做培育母体的试验,颓废派奋力反对,却被激进派镇压甚至吞噬,它们只得趁机逃走,跟着补给船散往其他星球,两派之间的仇恨就这么结下了。
这也是它们为什么见到蘑菇状态薛鸣时的第一眼会那么狂躁,矿山深处的实验室里曾经反复演示过完美母体的样本,和那天见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要大上无数倍,当它发育完全时,伸展的白色丝线能覆盖整个星球表面。
到那时它将完全丧失虫族的意识,无法自如行动,只能任凭意识体在它身体里繁育后代··左越凝神听着,唇线几乎绷成一条直线,白色冷光由上而下打在他脸上,使他宛如一座冰雕,白到透明的皮肤上隐隐露出淡青色血管,一突一突地跳着。
猩猩头领闭上侃侃而谈的嘴,沉默着垂手站立··他也觉得太过残忍··如果种族的复兴需要以杀戮为起始,它还不如就此消亡,亦或者在这颗未开化的星球上当一只无忧无虑的动物,直到生命完结。
这是造物主赐予它们逾越规则的惩罚··培育箱里,蘑菇从沉睡状态苏醒,它伸了个懒腰,白丝在箱盖上顶了顶——·被关上了··左越最近已经不盖箱顶了,这次又怎么了·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蘑菇贴着玻璃壁往外看,房间里除了摆设空空如也,门也被关上,雄虫不知去了哪里。
它失落地从玻璃壁上滑下,白丝在营养土里扒拉,竟然被它找出一个漏水孔来·那孔有半个拳头大小,刚好够蘑菇卡着菌盖钻出来··“噗通”一声,蘑菇滚落在地,还弹跳了几下。
它抖抖菌盖上沾着的营养土,确认自己干净后便欢快地往门口爬去,爬到门底下时心底突然升起一个坏主意,它要偷偷跑到左越身后,吓他一大跳·这么想着蘑菇放慢了速度,它伸出一股白丝在门把手上绕了几圈往下掰,门被打开一条缝隙,蘑菇哧溜一下就钻了出去。
厨房没有、卫生间没有、驾驶室没有、储物间也没有……·蘑菇飞快爬过一个个房间,最终在走廊尽头感觉到了左越的气息··它伸出白丝掰了掰把手,纹丝不动,门是锁着的。
蘑菇在敲门和回去之间纠结了会,丧气地贴在墙角边,选择了原地等待··陌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奇异的音调,薛鸣记得是那晚猩猩头领的声音··它说:“没用的,母体的发育不可逆,到时它会疯狂吸干身边所有营养体,除非让他死亡。”
母体·他们在说自己·蘑菇抖抖菌盖,一根白丝顺着门缝探进去贴着墙根,以便“听”得更清楚··室内空气沉重,左越身周的气压低得可怕,白丝觉得有些发冷。
一秒、两秒、三秒……·仿佛过去一个世纪,左越才再次开口,声线喑哑难言,仿佛被砂砾磨过一般干涩··他说:“取出阿鸣的意识体,为他再找一个容器呢”·作者有话要说:左越:逐渐疯狂ipg.·放心,有阿鸣在不会让他黑化哒~·感谢在2019-12-12 05:57:11~2019-12-13 05:5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送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9章 ·“理论上可行。”
猩猩头领愣怔当场好一会才回答,忍不住问:“你们已经掌握了意识剥离技术”·左越没有回答他, 他似乎又陷入静止, 甚至连身周的空气都隐隐结冰。
被绑着的白熊也不假嚎了,和猩猩头领面面相觑··蘑菇收回白丝, 默默从墙角爬走··它觉得很难过, 想找个地方呼呼大睡, 最好谁也找不到它··难过的蘑菇经过吧台时默默卷走了橱柜上摆着的一瓶酒,它用了好大力气才将酒塞拔开, 用白丝举着瓶身颤颤巍巍倒了一大杯酒。
但是一朵蘑菇要怎么喝酒呢·它原地思索片刻, 随后灵光一闪, 顺着敞口的玻璃杯爬上去,“咕咚”一声掉进了澄黄色的酒液中··高度酒的醇香顺着菌盖表面钻进去, 有些凉和辣, 像薄荷糖的味道。
蘑菇觉得很舒服,索- xing -放开攀住杯壁的白丝,放空自己漂浮在酒液中,不到片刻脑子就晕成一片··它彻底散开白丝,在盛满酒液的玻璃杯里愉快地畅游起来。
·*·左越和猩猩头领谈完正要去看看薛鸣,培育箱的盖子完好无损,里面的营养土却被撬得乱七八糟, 他的蘑菇顺着通风孔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他心口一提,火速找遍航船的所有角落,最后在吧台的角落里发现了正在自由泳的蘑菇。
它全身都浸泡在酒液中,只露出一点雪白的菌盖, 底下的白丝垂下散开,在碗口大的玻璃酒杯中浮上浮下,看起来很快乐··左越哭笑不得得捞它出来,后者还不满地抽了他的手背一记。
别动我,游着泳呢·触手的菌盖滑溜溜的,表面似乎分泌了一层黏- xing -物质用来保护自身,左越差点没拿住让它蹦出去,只得放进怀里兜住,扯了干净毛巾替蘑菇擦干。
多余的酒液被吸干,蘑菇瞬间变得清爽,它东偏西倒地站在左越掌心,浑身散发出的酒香味醉人··左越摸摸它的菌盖,好笑又心疼地叹息:“这是喝了多少酒——”·蘑菇伸出白丝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当成了人形秋千荡来荡去,荡着荡着突然“膨”地一下变回了薛鸣。
他双臂挂在左越脖颈上,两人几乎以面贴面,脸颊两侧飞起带着热度的薄红,平时冷锐的一双眼半眯着,薄唇轻启,醇香酒气夹杂着温热呼吸尽数吐在左越脸上··后者呼吸顿了顿,抬手揽上他的腰,似乎想将醉酒状态的薛鸣从身上撕下。
薛鸣却因为这个动作搂得更紧了,他靠近左越,朝他耳垂上无声吹了口气,满意地看着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变红变烫,这才将那片薄粉含进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咀嚼··“阿鸣,乖一点——”左越眼眸渐深,推开他的手掌变为扣住,甚至下意识往身上按了按。
“最不乖的就是你·”薛鸣低低地笑声响起,两人紧贴的胸膛传导过相同的震动频率,仿佛已经融成了一体··左越近乎贪恋地注视着薛鸣的五官,似乎想将他的面容分毫不差地镌刻进记忆里。
“你这里,太能装事了·”薛鸣手指下滑,点了点他的胸口:“大家说你是虫族的定海神针,只要你在,虫族就能永远安稳无忧,免受外族侵袭,可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我们认识伊始就是在那个特殊时段,即便那样狼狈无力,我也从未见你露出过一丝颓丧,没有谁生来钢筋铁骨一副,好的坏的活该他统统撑住,大可不必。”
左越舌尖泛起一抹苦涩,即便如此他仍旧柔声道:“阿鸣你醉了,我们回去休息,这些话等醒来后再说好吗”·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说完要带着他往休息室走。
薛鸣却突然扣住他的肩膀,张开的五指几乎要陷进肉里,近乎低吼:“我说大可不必,左越你听明白了吗”·左越顿了顿,揽住他的手指也在收紧,一时小小的吧台旁气氛剑拔弩张。
他怎么可能没明白··不必万事两全,必要时刻做出取舍··缓过那一阵激动,薛鸣扣着他的手指慢慢放松,情绪也骤然低落下来··“这就够了,以前我十分渴望生个软软乖乖的幼崽,但错过了,现在这个活不活得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带着它死在你的手下……”·“别哭,这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他的轨迹,我们最终都将赴往星河,没什么大不了。”
薛鸣反复擦着左越- shi -漉漉的脸,眼泪却越擦越多,仿佛泉眼一般冒个不停,他瞬间升起一股慌乱地情绪,想也不想吻上了雄虫的眼睛··“我难受得心脏都要爆了。”
薛鸣低声说,醉酒的他话变得特别多,坦然而真诚··薄唇贴在急剧颤动的眼皮上,左越心口发堵,却不得不压下今晚过于澎湃的情绪,看似冷静地问:“你听到了对吗”·薛鸣抽噎一声。
左越瞬间慌了,伪装的冷静不到一秒全然崩盘,他安抚地拍着薛鸣的脊背,连声道:“我不问了不问了,忘掉它好吗”·自从变蘑菇后薛鸣的情绪就不太稳,常常无缘无故生气,或者躲起来一个人发很长时间的呆,左越知道他承受的压力,也能想象每日充塞在他心里各种惶然害怕的情绪,慢慢便不在他面前提起任何有关意识体、触手怪、母体、实验之类的字眼。
甚至连帝星的公务都避开他,就怕他多想··扣在腰上的手被握住,薛鸣垂着头低声说:“它还只是一团血肉,只要我的身体死去,它也会死·”·他声音放得极低极轻,凌厉的眉眼划过几分不舍,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乍现温柔。
左越无言将薛鸣紧紧抱进怀里··事情似乎走到了僵局,薛鸣不接受意识剥离的手术,如果真有猩猩头领所说的那种情况出现,他宁愿左越亲手结束他和幼崽的生命。
但这几乎不比要左越的- xing -命轻松··“还有一种办法,矿山内部的实验室有一台能传说时空的仪器,那是我们纳约族文明的巅峰产物,母体……也就是那只蘑菇当时就是通往它被送往其他位面世界,据说它还有个功能就是回溯时光,但这东西需要的能量巨大,所以从来没被开启过,是否可行不确定。”
猩猩头领说··他们此时正在返程的航船上,左越以放走白熊为条件,要求猩猩头领跟他去帝国走一趟,提供对纳约族更为全面详细的信息··薛鸣还在培育箱睡觉。
它变得嗜吃嗜睡,原本一天更换一次的营养土变成一天更换三次,短短几天菌盖也胖了一圈,用猩猩头领的话来说已经进入发育阶段,很快它就会迅速膨胀,并且吸收一切能吸收的营养物质,到那时离它最近的左越将第一个被吸干。
至于什么时候失去意识彻底成为母体,猩猩头领也给不出具体的时间,薛鸣是唯一一个实验成功的母体,一切都在探索阶段··不管它说的那仪器有没有用,矿山内部必须要走一趟了。
与此同时,黄沙漫天的荒星到处可见全副武装的虫族士兵,他们身着作战服,头盔戴得严实,全身上下包裹得分毫不露,荷枪实弹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巡逻··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呜呜风声在整个荒星地表回荡,显得空旷而荒凉。
矿山早就停止了开采,整个山体被架设在外的粒子炮包围,碗大的炮口从四面八方对着矿山,只要一有异动就立即开炮,对山体实行无差别轰炸··炮机外围是巡逻的士兵,士兵外围停靠着军舰,悬梯上进进出出,是换班的士兵。
·萨姆坐在临时改成的办公室内,正向左越发送信息··这是荒星戒严的第84天,发现两例被感染人群,已被当场击毙并进行火化,目前城内秩序良好,居民闭门不出,由军队统一提供食物,请求下一步指示。
信息刚发出去,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回来了··萨姆捏了捏鼻梁,再次敲下一份邮件··近日发现士兵作战服有一定磨损,恐遭触手怪攻击,请求总部补发。
那边很快发来回讯,是左越的账号··收到,七日后我将到达荒星··“笃笃”敲门声响起,一名身材健壮的军雌走了进来,是第三军团一直驻守此地的中校,大家叫他哈伦。
“副官”他朝萨姆敬了个军礼,脸色是第三军团祖传的硬朗刚毅··萨姆是左越的副官,军衔本来就比中校高两级,又是奉元帅命令接管荒星,除了不配合的城主几人,在这个星球算最高执行长官。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抱着的头盔上:“巡逻结束了”·哈伦将头盔放在桌上,因为作战服是加急定制过来的,数量有限,这个头盔是他借萨姆的,现在来归还。
“是,一切正常,下官和士兵还去矿洞口边缘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动·”哈伦报告,不算年轻的脸上轻松不少··现在荒星被封锁,没有攻击命令他们只能在这里干耗,当然希望什么事都不发生最好。
萨姆闪过一丝不赞同的神色,但最终只是应了一声,将左越传来的关于触手怪的最新信息发给他,让士兵着重了解··后者答是,笑着退出了办公室··萨姆拿起搁在桌上的头盔,准备将它挂回墙上以备下一次使用,眼角余光却扫到一抹刺眼的血红。
他脑中警铃大作,迅速将头盔往外一扔,拔出腰间的激光枪··头盔扬着弧线飞出去,连接颈部的皮套内突然伸出一根拇指粗细的触手,直直朝萨姆刺来···甜文生子强强星际枪声同时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哭鼻子的元帅大人~·感谢在2019-12-13 05:55:37~2019-12-14 06:1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疯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珩 3瓶;浔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0章 ·航船到达帝星后左越几乎没有休息, 经过短暂安排即将再次踏上去往荒星的军舰。
临行前薛鸣几乎一直躲在他的怀里, 它变得畏光畏热, 畏惧声音和周遭环境的改变,虫蛋的生长消耗了它体内大部分能量, 使它常常连人形都变不回去,只能维持最低能量消耗的状态——·一朵蘑菇。
左越连去军部议政都揣着它,可这似乎并不能给它足够的安全感,蘑菇依旧睡得很不安稳, 趴在他胸口时不时瑟瑟发抖, 连做梦都是自己把左越吸成人干的画面··于是它把自己关进了府里用来审讯犯人的地下室, 不再接触任何人, 包括左越。
“阿鸣,我明天就要走了, 真的不来抱抱吗”隔着特制的玻璃门, 左越微微弯腰,伸出双手向着躲在墙角里的蘑菇轻声唤道··他的雌夫已经把自己关进去两天了。
除了供给幼崽必要的能量,它已经不再摄入其他,似乎在用这种方法抑制自己的生长··在纳约族的实验体理论中, 母体的白丝为繁育状态, 只有吸收足够的能量才能变回本体, 从而进行其他拟态活动,只要它不吃不喝,白丝就不会长大,等幼崽长到能够脱离母体进入培育箱, 它就把自己冻起来,直到找到解决办法。
打定主意的蘑菇抖抖菌盖,狠心让左越离开··“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里陪你一晚吧·”左越扬了扬唇角,就着玻璃门坐下,背对它靠在门上,因为蘑菇变得不喜欢被注视。
“你还记得我刚结婚时候的样子么”他似乎来了倾吐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隐约带着怅惘:“双腿残疾,眼睛是两个黑窟窿,那时候还不懂掩饰,很多幼崽都被我吓哭过。”
蘑菇回忆了下第一次见到左越空洞洞眼眶时的场景,又对比如今印象中那双时刻如盛满美酒般琥珀色的双眸,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激灵,自己当时是怎么忍住不怕的呢·“后来我就学会了在人前垂眼,不再露出任何真实情绪,对每个人都怀着恶意揣测,冷眼看他们笑话……包括当时的你,阿鸣。”
蘑菇回想起刚被领回来那会,左越的表现确实过于冷漠了,当时自己还经常安慰自己,铁杵也有能磨成针的时候,只要他爱着护着左越,总会有回响··“还记得拍登记照时吗,你牵着我的手说了一句古老的誓言,后来我查遍古籍终于找到了它的含义。”
左越手指划过,半空出现一块虚拟光屏,正是那一年薛鸣被领回家的当晚,他与他在书房十指相扣,雌虫盯着雄虫白皙流畅的侧脸,突然低低说了一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嗯”影像中的雄虫发出一声鼻音,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头··当时的薛鸣英气勃发,面对雄虫的疑惑大大方方地解释古诗的含义。
“让我牵着你的手,一起走到衰老死亡的那一刻·”轻而缓的声音传来,仿佛带着独特的韵律,蘑菇颤了一颤,开始挪动虚弱的身体,隔着玻璃无声贴向雄虫的脊背。
它当然记得,可左越的人生还很长,而作为薛鸣的结局早就三十多年前就注定了··它早该自我了结的,但只要想到左越和身体里的幼崽,薛鸣还是可耻地贪生了。
哪怕只是多活一会,再看看他们呢·也许是离别在即,左越今晚的话很多,从他们相识至今的点点细节,剖白对他的心迹,他从未责怪过如今胆小懦弱的自己,反而字字句句隐含呵护与鼓励,薛鸣却内疚得拧成一团,如果此时它有手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
他都做了些什么·左越找了他八年,见面后没有一刻不在为他忙碌奔波,甚至放下荒星亟待解决的触手怪就为了安抚陪伴受到打击的他,而他还在自怨自艾,仗着左越的宠爱赖在他身边做缩头乌龟……·它想打开门抱一抱左越,告诉他自己不会再那样了,伸出的白丝却在半空滑下,身体仅存的能量告急,意识逐渐昏沉,蘑菇就这么贴在玻璃壁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薛鸣躺在床上,已经恢复了人形,手背上吊着输液针,正在源源不断往他身体里输送着能量··玻璃门外已经没有了左越的身影,想是离开了。
“醒来了,可以开灯么”小O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在征询薛鸣的意见··这些新习- xing -左越都让它录进了系统··“开吧,顶灯。”
薛鸣开口,嗓音干涩,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建议你先开夜灯适应——”·“开·”·电子合成音戛然而止,小O掩下心底的不屑,“啪”地打开了顶灯。
刺眼的白炽灯光霎时充满了整个刑讯室,薛鸣抬起手背,遮住因为长久不见光而刺痛的眼睛··“亲亲我这边建议你受不住就关掉呢,反正一朵蘑菇是不需要见光的不是么”·小O又恢复了- yin -阳怪气的模式,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它对薛鸣是心服口服的,甚至想过要找个机会为以前的无礼行为道歉,但这段时间薛鸣的表现令它气愤极了,要不是左越把他当心肝宝贝似的捧着宠着,它早抽得他满地找牙了。
薛鸣没有理会它的话,等眼睛适应光线后便移开手臂,坐起来抽走了输液针··针头垂下,营养液顺着针孔在地上凝成一小洼水迹··薛鸣胡乱抽了张纸,摁住还在冒血珠的手背,掀开被子往外走。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床上飘下一张相片,是他和左越的结婚登记照··照片中的他们十指相扣,相互靠得很近,左越微垂着眼坐在轮椅上,表情冷淡,薛鸣为了配合他微微俯身,面对镜头时表情比左越还冷酷,只有自己知道那时候的他背在身后的手掌已经攥出了汗。
照片的反面写着一行字··你曾拉我走出深渊,这次把手交给我,好吗·字迹新鲜,应该刚写上去不久··小O轻轻“啧”了一声,为自己的主人感到不值。
带着薄茧的手指在那行字迹上方掠过,薛鸣眼眶红了红,却没有如往次般情绪失控,他珍惜地将照片掖进怀里,转身大步朝外走去··“替我准备食物,我要吃饭。”
餐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餐桌旁坐着一个身影,他腰背挺直,正在咀嚼压缩饼干,右手肘处已经堆了一堆撕开的包装袋,很快又增加了一个··小O的虚拟影像漂浮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对已经连续吃了半个小时的薛鸣表示强烈震惊。
这又是什么新型邀宠方式·把自己吃坏让雄主心疼·喝下最后一口营养液,薛鸣将产生的垃圾扔进回收箱,问道:“我的东西呢”·小O“咔”地把嘴巴合上,暗地扫描了他的身体,发现一切正常,薛鸣吃下的食物快速转化为能量被身体和幼崽吸收,没有发生滞积现象。
真奇怪,之前不是不吃么·它压下心里的吐槽,带领薛鸣来到他的工具间外:“你所有东西元帅都给你收在里面了,密码一直没变·”·薛鸣点头:“谢谢。”
小O没有和他客气,影像逐渐影去消失在半空中··他输入记忆中的密码,紧锁的门被推开,激起细小的灰尘··阳光很大,将大半边屋子都照得敞亮,左边靠墙立着一个架子柜,底下的格子放着他从游玩城淘来的各式工具,给朋友或者家里宠物做的小玩意……中间和上面是用来捕猎的药材药粉包,有些做到一半的也被捡起来整齐地搁在格子上。
右边则是一整面墙的奖杯荣誉,都是他在军校出任务的奖励,靠窗户的边上挂着一套军部制服,看肩章应该是大校衔,胸前别着一块金属制的铭牌,上面刻着他在军部的编号,字体是红色的,代表穿这套军服的将士已经逝世,此军衔为追授。
窗前的桌台上摆着他的私人小物件,微型通讯器、储物戒指、早就退休的手环……·薛鸣拿起那枚耳钉状通讯器,戴上了左边耳垂··很久不用,被扎出的耳洞已经自动愈合了,薛鸣懒得去找打孔仪器,微微使劲就扎了进去。
刺痛感窜过,通讯器扎进去的一瞬间就与薛鸣的精神海连接上,系统被激活的提示音响起,薛鸣面前漂浮出一块虚拟的初始面板··欢迎回来,主人·拟声的电子合成音放了一小串虚拟烟花表示庆祝。
“欢迎回来,薛鸣·”后者轻声呢喃,几乎低到听不见··“系统未捕捉到指令,请重复·”电子合成音说··“拨打左——。”
薛鸣顿了顿,改口道“我的雄夫通讯号·”·通讯拨过去,只响了一秒就被左越接通,语气带着小心翼翼:“阿鸣”·薛鸣心口疼得痉挛。
“是我·”他轻声道,阳光洒落在他侧脸,勾勒出肃穆的轮廓:“你听好了左越·”·那头呼吸顿止,仿佛在等一场审判··薛鸣薄唇轻启:“我和幼崽都会好好地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评论了,有点难受,爬上来说两句··首先这本确实暂时偏离了原本纲线,主要原因是我对文本身的掌握度不够,第一次尝试剧情流与感情流结合的文,分寸没把握好,导致大家看得很迷,这段时间自己也感觉越写越吃力,幸好今天文下评论的读者点醒了我,这里先向订阅的读者们说声对不起,鞠躬·因为作者工作比较忙,晚上才有时间码字,而且文章的剧情架构已经定型,不好再改,接下来我会尽量走回原剧情,把英勇独立护夫爱崽的薛鸣还给大家。
所有关于此文的批评和吐槽我都接受,弃文或者负分皆可,我都会看,不足的地方及时改进,另外这本会坚持写到完结,给读者,也是给文里的人物一个完整结局,之后总结经验,争取不在下一本上栽同样的跟头。
再次鞠躬·(此章为过渡章)感谢在2019-12-14 06:13:06~2019-12-14 15:0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吕小曦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1章 ·长久地沉默。
直到左越突然重重喘了口气, 说了声:“别挂·”接着就听到那头传来些许杂声··快速走动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陆陆续续地问好声……·“哒”一声重响, 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下一秒薛鸣就收到了左越发来的视频通讯请求。
他点了通过, 左越的全息影像出现在面前··他穿着元帅的制式军服, 帽沿微微抬起, 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 细小的汗珠坠在上面反光··薛鸣下意识抬手, 做了个擦拭的动作,手指穿过光屏拨乱了他的脸。
左越一怔,突然低咳着笑了起来,他甚至弯了腰, 垂下头捂着嘴边笑边咳,手背忽而溅上一颗水珠, 顺着轨迹往下滑, 堪堪悬在边缘,在灯光的折- she -下晶莹剔透, 瞬间刺痛了薛鸣的眼睛。
他绷了绷唇, 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 cao -心了, 往后我会珍惜自己、珍惜幼崽、过好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左越笑声渐止,他移开手背,眼眶边缘还泛着薄红,目光注视着影像里的薛鸣。
那眼神饱含了太多复杂而强烈的情绪,令他一时半会连嘴也张不开··薛鸣主动开口,语气低沉而坚定:“你在前方安心作战, 我会护着幼崽,不会让它受到任何伤害。”
左越敛了神色:“比起幼崽,我更希望你能保护自己·”·薛鸣提了提唇角,压在心底的大石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搬开,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我会的。”
他郑重地说··这段对话进行时间很短,寥寥数语,两人都没来得及怎么说就被打断,左越有军务要处理··薛鸣断开通讯时心底猛地空了一下,随即又被满涨的情绪填满。
他答应左越要带着幼崽好好地活,等他回来··即便将来变成母体又怎样,只要他意识清醒一天,就能护着想护的人一天,左越不在他就护着幼崽好好长大,争取将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
“啪”地一声,属于大校的军服搭扣扣上,薛鸣将喷涂回银色的铭牌挂在胸前,迈开修长有力的大腿走出元帅府的大门··他将前往皇宫觐见虫皇,请求恢复军职。
*·跃迁三天后,左越带领的军舰队即将抵达MK-7032资源星,远远望去这颗星球表面笼罩着一层土黄色的雾气,云遮雾绕,似乎空气污染又加重了··萨姆最后一封通讯显示发在七天前,是在说作战服破损的问题。
这次左越带了足够的军需军备,储存的弹药能将整个荒星炸毁,除非意识体能在太空环境下生存,否则必死无疑··但消灭它们之前,左越还有其他事要做··巨大的军舰队伍在太空中无声穿梭,领头的那台通体漆黑,舰体上刻着帝**团的标志,全舰10500名虫兵,几乎等于整个帝国最精锐的部分。
发给萨姆的信息再次石沉大海··左越的指节下意识扣了扣桌面,轻缓而有规矩的扣击声回响在指挥室,身后是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军舰正准备降落。
突然身后的驾驶员疑惑地发出一声鼻音:“怎么没有回应”·他清清嗓子,再次靠近军舰上用来联络的特殊通讯器,重复第三遍:“这里是由元帅大人亲自率领的帝都军团,军需军备已就位,请开启接驳口准备降落。”
频道内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尖锐的怪啸,反倒人声显得模糊不清··“请重复,请重复·”驾驶员心里咯噔一声,语气显得焦灼。
附近星域的网络时好时坏,但从来没差到不能通讯的地步,更何况军舰上配备的通讯仪走的都是军方专用信息渠道,掉线的情况几乎不存在··面前伸出一只手按了按他的肩膀,驾驶员一怔,随后在左越的目光下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他。
“我是左越,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重复十来遍后,那边的频道似乎终于调对了,电流声戛然而止,随即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响起··“荒星已沦陷请立即撤离,荒星已沦陷请立即撤离,荒星……”那人反复传递这句信息,声音拔高至尖锐恐惧的程度,他嗬嗬地喘着气,隐约可听见频道内传来软体动物爬行时发出的特有摩擦声。
左越额角青筋一跳,当即问道:“你们在哪里,还有多少人口存活”·那边的信号似乎又不好了,通讯员的声音模糊传来:“仅剩243人,副官已被感染,坐标……”·这位通讯员一直在重复拉出隔离带,炸毁荒星的请求,直到信号彻底断掉。
军舰内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声音,驾驶员双目圆睁看着左越,连最基本的应对都忘记了··左越一掌拍在主控台的金属台面上,冷声命令:“各就各位”·大家才仿佛活过来般继续干着手头的事,只是脚步声和交流声几乎销声匿迹,整个军舰头部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能在头部进出的将领军衔都不低,对纳约族的习- xing -和此行要清剿的目的再清楚不过,正因为了解才更加震撼··MK-7032资源星的流动人口非常多,事件爆发时全部被封锁在了星球内,光萨姆带去的虫兵和原本驻扎的虫族军队加起来都有至少5000之数,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竟然只剩243人,触手怪的感染率想想就可怕。
“第一营随我降落,其余军舰原地待命……”左越点了一部分虫兵,带上最好的军资装备驶向荒星··接驳口已经被人为炸毁,他们之前从大气层直接突入,穿过层层气流,他们终于来到荒星上空,看清了底下的场景。
红,满目的血红··无数触手挥舞着朝向天空,大的小的,粗壮的纤细的,它们爬行在地表,所过之处黄沙漫天,所有生命体非生命体都被它们卷起抛上天空,仿佛一场末日的狂欢。
它们互相吞噬,以同伴的血肉为食,每吞噬一个自身就壮大一分··巨大的军舰缓缓在上空掠过,来到通讯员所说的坐标··那也是一艘军舰,停靠在沙堆上,舰体朝外散发着离子波,触手怪们围绕在四周,一层摞一层,由好几个头颅拼接而成的脑袋上长着比例极不对称的口器,探出的长针状舌头正往下滴着涎水。
显然军舰储备的能量告急,离子波的威力减弱,已经有皮厚胆大的开始冲刺,被及时出现的激光枪切成几块散落在地··巨大的- yin -影停留在上空,触手怪们先是一静,接着发狂似的将触手往上伸去。
那里有新鲜血肉··它们急不可耐地伸展着触手,渴望吸食更多的营养,好长得更大,将种族延续到其它星球··军舰悬停得很低,刚好在触手够不着的高度,接着底板打开,一张透明的能量网无声罩下,触手怪们浑然不觉。
下一秒,军舰底部用来储存的暗板打开,淡蓝色的药剂像瀑布一般往下倾倒,触手怪的皮肤一接触到它就迅速溶解挥发,眨眼没了身体··甜文生子强强星际·这场单方面的捕杀又快又准,哀嚎似乎只响起过一瞬,围绕在下方的触手怪便被消灭大半,离得远的幸免于难,竟然诡异地共同停滞了几秒,各自连滚带爬飞快跑没了影。
一时被覆盖的沙土终于露出了发黑的内里··军舰却没急着降落,反而开始收拢那张透明的网,触手怪死亡后意识体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周围出现了一片看不见的屏障,怎么也突破不了。
网越收越拢,里面的意识体左冲右突,发出的尖啸声几要汇成实质,穿透军舰外壁的阻挡直冲而来,等级较低的士兵耳朵开始流血··左越沉声站在- cao -作台前,按下另一个按钮。
橙红色的能源剂如花洒一般点点降落,意识体终于停止了躁动··特地研发用于监测意识体的屏幕上能看到那些如透明水母状的东西在接触到能源剂的瞬间就停止了挣扎,逐渐透明消失,身体里包裹的那些蓝色光点挣脱网的束缚四散而开,宛如散开一地星光,它们上下漂浮片刻,接着仿佛受到召唤似的朝天空飘去,穿过大气层不见了。
“这……”跟来的将官面面相觑··尽管虫族对意识体的研究从未停止,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对他们来说依旧震撼,生前如此张牙舞爪、可怖到极点的怪物意识消亡后产生的蓝色光点会这么美丽而温和。
那是什么·它们去了哪里·将官们满肚子的疑问,既好奇它的去处,又担心会不会没有消灭干净,但左越没说,他们也不敢问。
“军舰即将落地,救援物资就位、人员就位、武器就位·”·随着命令下达,跟随而来的将士立刻行动,对面军舰舱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第三军团制服的上校。
他脸色疲惫,军帽也不知去了哪里,神情却难掩激动,敬礼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距离荒星封锁已过去91天,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报告元帅,我是第三军团驻守官哈伦,您的副官萨姆将军,感染后为了不拖累大家……牺牲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的安慰了,很感动,还是那句话,所有关于文章的批评和建议都是正常的,谢谢你们,我会好好构思接下来大纲的,握拳·感谢在2019-12-14 15:07:13~2019-12-15 05:5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吕小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飘过ing15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2章 ·“感染源由萨姆将军为中心向外辐散, 他带来的军队……全军覆没, 下官无能,拼死才保住仅剩的243人,都在这了。”
哈伦面带沉痛, 捂着胸口说道··左越目光扫过在他身后陆续走出来的人群,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城主激动得抹眼泪, 其余人搓着手掌, 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从军舰上下来的士兵迅速接管现场,开始大面积清扫触手怪··小型飞行舰从母舰上有序飞出, 带着专门消灭触手怪的特殊装备升空,散往荒星各地··相同的场景在荒星的地表上演,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并逐渐弱了下去。
这场清扫持续了三天三夜,猖狂在这个星球的触手怪被消灭大半,跑得快的则躲进了矿山中, 抑或是被破坏后堆积的废墟里··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左越似乎没有因为失去副官而产生任何情绪,他甚至重用了哈伦, 命令一条接一条下达,几乎全部都由这位上校传达执行。
“这是萨姆将军的铭牌,我们发现时他的身体已经触手化, 他让我开枪杀死了他·”·军舰上临时改成的办公室内,哈伦将一块银灰色的铭牌交还给左越,上面刻着萨姆的编号, 以“Z”开头,代表隶属于第一军团,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左越没有去接,反而示意他放在桌面上··萨姆和小O一样,是和他出生入死很多年的战友,以左越对他的了解,即便被触手怪感染,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说出杀死他的话。
他视线再次定格在哈伦身上,从见他第一眼起就觉得莫名熟悉··“你是不是在我雄父手下干过”他突然开口,话题开启得猝不及防。
哈伦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下官曾经隶属第一军团第一营营长,后来元帅突然卸任,四大军团集体改制,下官就被留在了荒星驻守,编制也从第一军团转到了第三军团,现由维上将带领。”
他简短地交待了自己的来历,乍听之下没有破绽··左越却没放过他,反而进一步问道:“第一营,当年率先跟我雄父攻破荒星的营长”·荒星以前不是虫族的领土,是左毅当年率兵撬开了它的大门。
哈伦微笑点头,眼中闪过怀念的光,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是啊,我跟随老元帅去帝星述职时还抱过你,当时你那么小一团,奶声奶气叫我叔叔。”
他比划了下大小,可以看出当年左越是真的小··“我驻守荒星整整二十年了·”他发出一声叹息··左越被他的话勾起了幼时的印象,当时的他还是只无忧无虑的幼崽,只记得家里经常会进进出出很多军虫,他逮着就是伯伯叔叔一通乱喊,常常会收获一两颗糖作为礼物。
这时左毅就会板着脸呵斥他不懂礼貌,但从来没有收走过他手心的糖··直到有一天雄父带他搬离原本的家,住进了另一个冷清的房子里,家里不再有来来往往的叔伯,也不再有好吃的糖,左毅甚至停掉了他所有为预备上军校而学习的课程,似乎打定主意要将他变成一只平庸的雄虫。
回忆被强行拉回,左越冲哈伦淡淡一笑,让他做好准备,明天进入矿洞探路··“不辱使命”哈伦脚跟一并,带着风离开了··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当荒星的月色降临时,薛鸣到达皇宫,见到了刚处理完政务的艾拉。
年轻的虫皇陛下抱着大鹅的脖子,半个身体倚在鹅背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打了个哈欠,嘟嚷着问:“当虫皇也没那么好嘛,我明天可以拥有一个不被叫醒的懒觉吗”·“当然可以,明早我守在寝殿外,谁吵你就叨谁。”
大鹅竖起翅膀在半空挥了挥,发出唰唰的破空声··“也不知道元帅大人在荒星怎么样了,你们纳约族的人野心真大,把自己作没了还要肖想别人的地盘。”
艾拉弹了弹它坚硬锋利的翅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新传来的军报,虽语气欢脱,却掩不了眉间的忧心忡忡··大白收起翅羽,拢住了艾拉的半张侧脸。
螳臂不能挡车,能提供的信息它都提供了,攻击意识体的武器也研发成功,剩下的只能仰仗前方作战的左越了··艾拉正摸着大鹅背上光滑的羽毛,感慨它似乎又长大了些时,皇宫大门却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薛薛薛薛薛薛——”负责检查的守卫震惊地看向他,结巴得说不出话来··“我是薛鸣,我要求觐见虫皇陛下·”后者递上自己的铭牌,言简意赅地说。
看着面前死而复生的雌虫,守卫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八年前逃生舱被触手卷回火海,主舰爆炸的那一幕,他猛地打了个哆嗦,脑中一团乱麻··铭牌里扫描出的个虫信息无误,这只他们以为死了的军雌,居然在某个漫不经心地傍晚,突然回归了·守卫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另外一队正在检查的守卫也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他··无数道震惊的目光飞来,薛鸣腰背笔直地站立,面色冷然,沉浸在夕阳下的侧脸现出坚硬的轮廓··守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薛——”·他看了一眼对方的肩章:“薛大校好请跟我来。”
薛鸣点头,无视四周逐渐响起的窃窃私语声,跟随引路的守卫来到议事厅,年轻的虫皇陛下正抱着大白鹅叨叨咕咕··“陛下,我回来了”薛鸣在他面前站定,行了个军礼。
艾拉被吓了一跳,眼珠定定地望向他,良久才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是薛鸣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他皱了皱眉,发现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词放在薛鸣身上,便就此打断,示意他坐下说话。
左越临走前向他请了一道免死令,保的就是薛鸣,他即便心里有很多疑问,也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薛鸣却没动,反而指了指身上的肩章,问:“陛下,您的授令可还有效”·艾拉张了张嘴:“……当然,你是帝国的英雄,但你的身体——”·大白回来后就将薛鸣手术中的场景和他说了,恶心得他好几天没进食,这些天从左越的行动上也隐约猜到了薛鸣- xing -情大变,只怕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重,就此颓废了。
他从未想过薛鸣还有主动来找他的一天··“陛下,我身体已经恢复,现请求官复原职·”薛鸣说,语气透着坚定··大白把埋在翅膀下的脑袋抽出来,瞪着小圆眼看他:“你好好待在府里养身体不行吗左元帅得多- cao -心啊。”
它并不知晓薛鸣作为母体,即便卵已经被取出还是会无限发育的事,只下意识觉得他不适合掺和进目前的局面··替左越着想也是替艾拉着想··提起左越,薛鸣绷紧的唇放松了些,但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来前我已经通讯过,他知道。”
大鹅看了看艾拉,从对方眼中也看出了一脸懵然··虽然雌虫很少有清闲在家享受的,但以左越对薛鸣的爱护程度居然会同意他出来工作,这什么脑回路·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奈何薛鸣油盐不进,一再请求重新进入军部当值,艾拉无法,只得紧急发了个文件,将他安排进第一军团,负责联络前方战场,上通下达,也算变相给他和左越增加相处时间。
“我怎么那么不安呢”看着薛鸣远去的背影,艾拉抱紧了大鹅的脖子··薛鸣回归的消息如一阵飓风席卷了帝星,掀起的讨论不亚于当年与意识体大战后,诺厄更是三天两头跑来盯着他,就差在办公室住下了。
以伊凡为首的意识体被消灭后,第二军团的将领职位空了大半,诺厄赶上好时候,短短几年就被提升至上校衔,负责皇宫内外的安全防务,前途无量··纳尔森家族因此扬眉吐气,再也没有逼着他相过亲,眼看到了要配婚的年龄,诺厄干脆找关系办了张不能生育的证明,成功躲过系统匹配,单身到现在。
送走像老妈子似的念叨半天的诺厄,薛鸣这才打开军用通讯器,开始一天最后的工作··不知是不是知道薛鸣是联络员的原因,左越的汇报消息发得特别勤快且细致。
“荒星地表清扫完毕,已清除百分十九十触手怪·”·“即将进入矿洞,目前一切正常·”·“已进入矿洞外围,岩石壁上发现触手怪踪迹,两名士兵被袭击,已就地格杀。”
“内部地形复杂,矿道尽头没有发现新的路径,已安排地质员核查,营队撤出矿山,就地修整·”·……·荒星的消息早晨和傍晚各会发来一条,每天这两个点是薛鸣最期待的时刻,他双手飞速敲击,将帝星这边的命令简短作了传达。
无非是些军备支持之类··往常收到左越的回复后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但也许是修整的原因,那头回复过后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今晚荒星的月亮很圆,你呢”·作者有话要说:话外音:想你。
感谢在2019-12-15 05:58:57~2019-12-16 05:5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甜文生子强强星际·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飘过ing15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3章 ·薛鸣抬眼看了看窗外。
人造月亮挂在半空, 是个上弦月, 于是他很诚实地回答:“不圆·”·荒星的月亮他见过,又大又圆,因为地形比较平坦的关系,几乎就低低悬在地平线上,就着漫卷的黄沙和风声十分幽丽, 薛鸣几乎可以想象出左越坐在主控室, 舷窗一泓月亮映着他侧脸时的样子。
“等我回家再聊·”薛鸣关闭通讯仪, 换成自己的个虫通讯给左越发信息··后者很快回了个“好”字,看来今晚很有空··将联络室的门锁上,经过军部走廊时薛鸣遇到了康复出院的万伦, 他正激动地说着什么,为首的将领面色冷酷,正要离开。
·谁知一转身就遇到了下值的薛鸣··万伦也看到了他,霎时恨恨的表情一收,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 目光在他身上来回逡巡了好几遍才问道:“你没事了吧, 左越那孙子不让我探望你, 我都准备去翻你家围墙了。”
他说话还是那般大声而爽朗, 戴着手套的左臂不甚灵活地拍拍薛鸣的肩膀,袖口下滑, 露出银白色的金属手腕··万伦火速收回手臂,哈哈笑道:“这玩意机械的就是没原装的好用,看着渗人吧”·那晚他被侵蚀的左臂跟着触手一块脱离身体后便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在军部总医院的加密病房内,研究员重新给他装了条机械手臂,渡过两个月观察期后才被准许出院。
薛鸣摇头,目光从他身后移开,看向他身后走来的中将,后者率先开口向他问好:“薛鸣大校,原来你和万伦认识·”·这位中将是留下暂时镇守帝星的,左越不在他就是军部的一把手。
薛鸣的办公室还是他指定的··“万伦是我朋友,请问发生了什么事”薛鸣点头,大方承认了和万伦的关系··他本来就想找个时间去看望万伦,这次遇上了正好。
“或许你可以劝劝他,纳约族入侵在即,离开帝星不是什么好选择,军部也抽不出多余的人来护送他·”那位中将说··他对薛鸣还算客气,三两句话将事情说了清楚。
万伦气得炸嗓门:“谁让你们护送了,给我一艘船,一艘船听不懂吗你们的兄弟是兄弟,我的就是猪羊猫狗可以随便给那些杂碎当下饭菜是吧”·中将眉头皱紧,显然对这个星盗头子没有好感,只是碍于他挂着个上将的头衔不得不给点面子。
万伦一句接一句,中心思想就是他要回西卡星球··他担心留守在基地的士兵们··“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星球感染的案例——”·“没发现个屁,以这玩意的感染速度等你发现早就晚了……”万伦打断他,言语也不大客气。
他对帝星这帮家伙一板一眼的作风颇为看不惯,西卡星虽穷了点,但比这自在多了··要不是发生了意外,他有生之年都不会踏足帝星一步··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军部总楼的将士来来往往,因着他们横在走廊中间,只得停在两端等他们掰扯完。
薛鸣二话不说将万伦架走,带上了自己的飞行器··“哎,你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呢,咱们是不是共患难的好兄弟了”飞行器升空,万伦瘫在休息舱的沙发上,无奈地叹气。
西卡星和荒星同属一个星域,是距离它最近的生活着智慧生命的星球,如果触手怪成功偷渡,基地里的虫族士兵自然首当其冲··万伦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他刚出院,对军部采取的措施了解得不够多,薛鸣却是知道的。
以荒星为中心点朝外辐散的整个边缘星域早就被人为切断航线,实行紧急封锁,除了左越率领的军舰上装有特殊导航系统,其余航船已经不能进出,就算万伦将船开到附近也会被挡回来。
“这——”·万伦瞠目结舌,久久没能说话··全面封锁,有时候也代表任其自生自灭··虽然他们基地人员复杂,被收编后也没得着什么好,反而流放到边缘星球一待就是几十年,但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被放弃。
“这他妈……”他狠狠骂了句脏话,望着窗外陷入沉默··左越和他带去的将士同样冒着被感染的危险深入纳约族老巢,个把星球被放弃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万伦站在统领者的角度说不定也会做出相同的决策··真他娘- cao -蛋··薛鸣见他情绪平复不少,便开口问他要去哪里,万伦茫然地“啊”了一声,说自己在帝都的家早没了。
“要不让我在你家暂住几天,等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偷渡进去·”他凑到薛鸣面前说,脸上就差明写着四个大字··贼心不死··薛鸣抬手按上通讯器:“请拨军部举报电话,这里有人想偷渡——”·“嗨”万伦急忙手动关掉他的通讯器,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不说了不说了,你随便找个地儿把我放下吧。”
听话音像是来了气··薛鸣顺着他的力道把通讯器摘下,食指与拇指夹着轻轻摩挲,万伦扭了头,身体绷得死紧,舱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薛鸣连接了另一个通讯号码,那边传来一道高兴的声音:“薛鸣你是不是下班了,今晚要不来我家一起吃饭吧,正好你教教我上次那个熏腊肉怎么做的。”
诺厄搬了新家,三天两头缠着薛鸣教他烹饪,学得像模像样的··薛鸣直截了当地说:“我有个朋友没地方去,你能暂时收留他一段时间吗”·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当然可以,你们在哪我去接你们。”
诺厄不以为意,薛鸣朋友不多,能让他开口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不用,我带他过去·”薛鸣挂了电话,径直走到驾驶舱更改自动航线。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万伦抹了把脸,不甘心地问道:“左越也在封锁区,你一点也不担心吗”·薛鸣指尖一顿,反问:“担心有用么”·“与其担心未知的事,不如做好手边的事,为风险的到来做准备。”
薛鸣说··万伦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飞行器很快抵达诺厄的新家,是一片高档小区,四大家族子弟的集中聚居区,外面就是夜市,此时天色已晚,街道两旁的灯光亮起,下了值的雌虫雄虫们来往穿梭于各消费场所,热闹得很。
诺厄拎着个盒子正在门口张望,看到飞行器降落后立刻小跑着过来··首先走下来的是万伦··一个照面后诺厄惊了,看向薛鸣:“你没跟我说是雄的啊”·薛鸣疑惑:“雄虫不可以,雌虫才可以”·诺厄差点咬着自己舌头:“也,也不是……”·估计在薛鸣眼里除了左越是雄虫其他都没有- xing -别吧。
他正想着怎么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惊讶时,万伦已经上下将他打量了好几遍,目光着重在他脑后扎着的小揪揪上落了落,鼻子哼了一声··“放心,我对小屁孩儿没兴趣。”
他的审美点长在薛鸣身上,从第一眼看到他起就确定了··被称呼成小屁孩的诺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但碍着薛鸣的面子没有跟他对呛,而是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薛鸣,背着万伦悄声说:“费了大力气搞来的,据说对孕中后期的雌虫和幼崽很好,记得用啊。”
话音未落脑后的小揪被扯了扯,万伦提高声音,语气带着不爽:“说什么呐,我也听听·”·诺厄捂着自己的发揪从万伦手里拽出来,小暴脾气说来就来:“你懂不懂礼貌啊”·万伦摊手,表情无辜:“谁让你扎个小孩儿的揪揪,没忍住就上手了。”
诺厄咬了咬牙,看在薛鸣的面子上又忍下去了··他就不该在学习熏腊肉的时候图方便扎了个发揪,要知道他自从军校毕业后就没扎过这玩意了··空气中隐隐带着火/药味,薛鸣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该将人往这里带。
“算了,他还是跟我回去·”大不了把公共区域左越的东西收一收,别造成尴尬就行··“好·”·“不用·”·两人异口同声道,诺厄转头看了一眼万伦,后者摸摸鼻子没说话。
“你家不太方便,就别折腾了,让他住我这吧·”诺厄给了薛鸣一拐子,暗示- xing -地说道··薛鸣怀孕的事只告诉了他,诺厄自觉要替他保守秘密。
万伦还待要说什么,见薛鸣已经点头便闭了嘴,只目光哀怨地看着他··后者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直接无视了他,和诺厄简短地交流了几句皇宫内外的情报后才提着盒子往飞行器的方向走。
通讯器的提示音响起,是左越的视频通讯,薛鸣选择拒接,又重新打了个语音过去··“还没到家吗”清透温和的声线跨越千万光年的距离,响起在他的耳膜边。
薛鸣情不自禁提了提唇角··“还没,去了一趟诺厄家,正在返程的路上·”他低头与逛夜市的人流擦肩而过,声音压得很低,在明亮闪烁的灯光下流泻出一丝温柔。
那边笑了笑,带着鼻音说道:“天亮之前我能等到你的视讯么”·薛鸣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他低头快速走过人群:“等我上了飞行器就开——等等”·他语气直转,远在荒星的左越心也跟着提了提。
薛鸣眼角余光一扫,连抬头也不曾便迅速闪身,利用飞行器的高度遮挡了自己的身形··只见街道上走过两个行色匆匆的人影,两人都戴着兜帽,脸隐在- yin -影里,只能看到嘴唇和下巴,低头从飞行器旁经过。
“我好像看到你雄父了·”·第74章 ·左毅与另一只虫从飞行器前经过, 看身形应当也是只军虫··这一片都是年轻子弟聚居的地方,尽管左毅外表打扮得很潮, 薛鸣还是从与左越肖似的唇形和下颌线条上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薛鸣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穿行过灯红酒绿的大街,左越与军虫走进一家酒吧的后门,再也没出来过··“别进去了,安全为上·”左越在通讯器里提醒他。
考虑到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崽, 薛鸣遗憾地止步,在门口静等一会还没见他们出来,便返回了飞行器··照例吃完堆成小山似的食物, 薛鸣才觉得身体的能量再次充满, 他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正在为肚里的虫蛋挑选每晚必备的环节——早教音乐。
正对他侧面的半空悬浮着左越的全息影像, 他身着军装,手指灵活而优雅地系着袖扣,视线却是定格在薛鸣身上的··“就你惯着它,当心生出来后难带·”眼见歌单换了一茬又一茬,左越眼中不由得溢出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薛鸣头也不抬:“它很乖·”·语气笃定得仿佛幼崽已经出生了似的··左越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他轻启双唇,吐出一首儿歌的名字:“听听这个。”
薛鸣一愣,按照读音输入,客厅内响起轻快的音乐声,是一首比较小众的儿歌··“你什么时候对儿歌也有涉猎了”薛鸣放松地坐回沙发,手里拿着买来的孕夫保养手册, 却没有翻开,而是稍稍疑惑地转头看向左越。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据他观察左越对幼崽的兴趣不高,薛鸣都已经做好自己养崽的准备了··左越笑笑,指了指外头升起的太阳··“我该出发了,今天准备爆破。”
薛鸣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舷窗外就是巨大的矿山山体,巡守的士兵个个从头武装到脚,荷枪实弹地警戒着矿道口,一轮红日从地平线升起,朝晖为黑黄色的山体镀上一层金边。
隔着全息影像薛鸣都感受到了荒星死寂而肃穆的气氛··“等你回来·”薛鸣说··*·关闭全息通讯,帝星已经到了深夜,薛鸣却罕见地失眠了。
左父与那只虫匆匆行过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最后终于从床上下来,穿着睡衣走进了书房··用元帅府的权限登陆军部内网,薛鸣点击查询,很快界面上出现了左父的个虫资料。
天赋异禀的S级雄虫,当时虫族处于战乱期,左父的军事才能得到尽情发挥,晋升之路顺理成章,到中年擢任总元帅时已经无数荣耀加身,但也是史上总元帅当得最短的一任。
八个月后,左父率军前往MK-7032能源星平乱,创下无人损伤的战争奇迹后突然宣布卸任,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他卸任卸得突然,导致大家对他的猜测颇多,但当时的虫皇对此也缄口不言,元帅位空悬,四大军团各自为政,帝国隐现四分五裂的趋势。
直到十几年后左越从军校的入学考核中脱颖而出,延续并超越了左父的军事神话,成为新一代军团之首,后来发生的事薛鸣便都知道了··左父出生在战神世家,能取得军事上的最高成就不意外,但战役中无一人损伤,未免过于夸大其词。
为了查证信息的真实- xing -,薛鸣调取了那场战役的所有参与将士名单,很多已经退伍了,剩下的一些在军部都爬到了比较高的位置,比如今天见到的那位中将,曾经就是左父手底下的兵。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军方高层几乎有一半都是左父的旧部,其中参与过当年那场平乱的也有三分之一,如果左父不宣布卸任,恐怕现在还稳坐在总元帅的位置,根本不会有左越的事。
·“小O,匹配当年参加过荒星平乱后所有将士的相似- xing -,多久能给我结果”薛鸣叫出小O,交待给它任务··后者的虚拟影像出现在他面前,没好气地说:“样本太多,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它对薛鸣的不满从不遮掩,但左越早就与薛鸣共享了它的权限,写进智能系统守则的算法令它不得不遵守主人的命令··薛鸣直接无视它的情绪,指节在桌上叩了叩,这是左越的常用动作,薛鸣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同化了,甚至连沉思时皱眉的弧度都和左越有些相像。
他抬眼看了看表,已经很晚了,幼崽需要休息··“三个小时后叫醒我·”·天将亮时,小O叫醒了薛鸣··“根据匹配结果,当年跟随左父前往荒星平乱的将士回来后呈现出两个最大的相似- xing -。
其一,他们的- xing -/伴侣相当之多,繁衍的后代远远超出虫族的平均数,最少的那名士兵都生了二十一个儿子,多的甚至到达上百个;其二,他们的精神力或体能均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进化,但由于很多士兵已经退伍,这方面的数据仅以军部在职人员为匹配对象。”
薛鸣凝神听着,脑中模糊闪过一个念头,快得他来不及抓取··“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离他远点”八年前左父的警告犹在耳侧回响,他看着薛鸣的眼神透着厌恶与……恐惧。
难道当时他就知道自己是纳约族用来实验的母体,所以才会匆匆赶到上将府,试图逼迫左越把他赶出去·繁殖欲旺盛、精神力或体能进化、无一人伤损……·薛鸣叩击的指节募然一顿,下一秒他几乎是以扑的姿势跑到通讯仪前,按下对接左越的通讯键。
没有回音··信号发出游荡在无垠太空中,失去了接收它的雷达··“- cao -”薛鸣猛地锤了一下桌子,迅速取下制服,心焦火燎地朝军部方向而去。
“这里是帝星军务总部,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总部内,调试员反复呼叫,却没有收到任何反馈··薛鸣站在椅子后面,脸部肌肉绷得死紧,目光死死盯着面前显示波长的屏幕。
被他临时提来的专业调试员嗓音已经沙哑:“这类通讯仪走的都是军方专用信息通道,不可能出故障,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对方强行销毁了通讯设备·”·“所有信号通道全被切断了”薛鸣沉声问,垂在身侧的手握拳攥紧。
调试员抹了把脸:“目前来看是的·”·攥紧的拳头猛地张开,薛鸣果断转身朝外走去,正好撞上接到消息赶来的中将,克伯尔·琼··“大校,你去哪里不能胡来”他眯了眯眼睛,手臂挡住了薛鸣的去路,深刻的法令纹令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
薛鸣停住脚步:“请让开·”·横在面前的手臂纹丝未动,克伯尔语气缓了缓,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MK-7032能源星局势未明,谁也不清楚信号是不是短暂失联,请耐心等待。”
他使了使眼色,很快带来的人堵在门口围了上来··薛鸣目光一凛,在面前的七八只虫身上扫过,还算维持了理智:“我只是想冷静,现在请让开行吗”·“当然可以。”
克伯尔中将让开身体,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薛鸣大步迈出,围着的那群虫兵也跟在他身后迈出一步,显然收到了监视他的命令··薛鸣快速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打开窗叶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乱成一团麻的情绪。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他告诉自己,也许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即便左越真的陷入某种困境,他需要做的也是赶紧想办法支援,而不是在这情绪崩溃地大喊大叫。
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他先去见了虫皇,艾拉虽说焦急,想法却和克伯尔一致,情况不明更不能贸然打开封锁,暂时观察几天,他相信以左越的能力会尽快恢复通讯··大家都让他等等。
薛鸣搓了把脸,面前摊开的是星际航行地图,其中荒星和封锁区都被他圈了出来,一条虚线从帝星出发,抵达西卡星附近的一个跃迁点,又从西卡星连接到荒星··跃迁点就在封锁区域外围附近,是根据侦测到的虫洞搭建的,因为检测到内部能量极其不稳定而停工,所以施工到一半就被废弃了。
从这里进去能躲过雷达进入封锁区内部,从西卡星出发前往荒星··现在他需要一艘航船··失联后的一个星期是至为关键的时间段,他希望能做些什么。
克伯尔的虫兵如影随形,薛鸣挑开窗帘,目光扫过元帅府四面八方守着的身影,额角青筋直跳··半晌,他放下窗帘,开始吃营养饼干··因为体质改变的关系,家里的食物储备量很大,薛鸣进食的速度很快,因为他需要足够的能量进行接下来要做的事。
大约一个小时后,薛鸣站起身,手掌下意识摸了摸已经有些弧度的小腹,低声和肚子里的幼崽商量:“乖一点,爸爸有要紧事做·”·体内的虫蛋安静地待着。
薛鸣眼中划过一抹温和,转瞬化作坚定,只见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原地化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从掉在地上的衣服里钻出来,迅速爬进了家里的通风管道··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17 05:56:07~2019-12-17 23:2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带着玫瑰路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5章 ·元帅府内的通风管道复杂且发达, 对蘑菇视角的薛鸣来说不亚于一个小型迷宫,它爬了很久才偷渡到府外,远远地避开看守虫兵, 借着夜色和绿化带的掩映来到军部。
宏伟且极富科技感的总部大楼屹立在原地,下方一片漆黑, 顶楼却一片灯火通明, 通讯始终处于尝试连接状态, 会议室里军部高层正在连夜开会商讨解决方案,薛鸣趴在门边听了会便退回了楼梯间, 顺着步梯往上爬。
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个具体的章程,无非是打嘴炮罢了,还是干正事要紧··军部最顶层的主控大厅控制着帝星所有防务系统,每一台军舰的进出都需要通过里面的仪器配备临时秘钥,而秘钥的获取除了记录在案的正常流程外,拥有解锁权限的就只有虫皇和总元帅。
·薛鸣没有左越的最高权限, 但它可以拟态··黑暗处白丝漫卷纠缠, 逐渐变成了最熟悉的那人, 薛鸣转动了下琥珀色的眼珠,抬步走上步梯来到门口, 成功骗过摄录仪。
“指纹验证通过·”·“虹膜验证通过·”·“欢迎进入主控大厅,元帅大人·”伴随着电子合成音的响起,大厅的灯“啪”地亮起,像机房一般地主控仪器静静搁置在大厅里,闪烁的红绿黄灯光显示它们在正常工作。
薛鸣迈开长腿走进去, 银白色金属大门在身后安静合上··他来到其中一台仪器前,调出了军舰使用记录,上面显示最新进入荒星的军舰队在一个半月前,正是左越率领的那支。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荒星待了那么久了··薛鸣运用在军校学习的知识- cao -作着,很快调出了空置军舰的信息,他选了一台配置最高的··“正在获取使用A85军舰的最高权限,秘钥解锁后该军舰将不再受航空港管制,请确认是否解锁”·“解锁。”
薛鸣命令··不得不说元帅的权限高到令人发指,但凡左越有一点异心虫皇的位置都轮不到艾拉来坐··他真的是只正直又善良的雄虫··想起很多年前诺厄对他的评价,薛鸣的目光柔和了些。
坚持住,我会尽快赶到你身边··A85军舰很快变成解锁状态,薛鸣删除了- cao -作记录并将主控台恢复原状,正准备悄无声息离开时耳尖地听到了电梯声响,它“哧溜”一下钻回主控台底下的缝隙中,紧接着听到脚步声靠近。
是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提示音响起,大厅内的门再次打开,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传来··薛鸣从台下的缝隙中探出一根白丝附着在地面上,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克伯尔中将和早就卸任多年的左父··后者走在前面,脸色不是很好,与左越相似度在90%的五官显出几分躁郁,他来到主控台前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了- cao -作界面。
“没想到连- cao -作权限都替你保留了,前虫皇果然是个犹豫不决的废物·”克伯尔上前盯着- cao -作界面,眼神透着兴奋··左父脸色- yin -沉:“闭嘴。”
克伯尔被训斥后脸色僵了僵,脸色瞬间耷拉下来:“左毅,我想我应该再提醒一遍,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冷笑:“我不是克伯尔,你在我们面前什么也不是,需要我重复一遍你曾经干过的丰功伟绩吗”·左父额角青筋暴起,胸口极速起伏着,却被他强行压下,将脸转向主控屏幕。
“克伯尔”满意地笑了声,恢复了那副和气的面庞:“这才对嘛,二十多年前你选择让我入侵这具身体,伪装成克伯尔生活了这么多年,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是吗”·左父痛苦地捂住了头,语气已然软了下去:“别说了,别说了行吗”·“克伯尔”停下对他的言语刺激,双手抱胸看着他,表情高傲:“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左越能不能留一条命就看你了。”
左父咬牙在主控台- cao -作起来,大厅内开始回荡电子合成音的提示声··甜文生子强强星际·“关闭全线防守系统·”·“关闭自毁系统。”
“锁定弹药仓库·”·“锁定已有空置军舰- cao -纵权·”·……·提示音一个接一个响起,薛鸣只感觉菌盖上的绒毛全部炸开来,如果此时他是人形状态,想必背上的冷汗已经多到能浸- shi -衣衫。
“克伯尔”竟然是在帝星潜伏多年的意识体,而他正是当年跟随左父征战荒星的一名将士,那是不是意味着当年不止一个士兵被入侵·而这种入侵,是在左父默许的情况下发生的·二十多年前的荒星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左父为什么如此受制,无一人伤亡的不败神话真实- xing -到底有多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薛鸣却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细思恐极··一层一层剥掉帝国的防守和武装,现在它就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鲜美鱼肉,毫无反抗之力··“可以了吧”将最后一项保护屏障关闭,左父看向“克伯尔”,与左越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中充斥着血丝。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盟友,未来将是我们的·”·“克伯尔”满意地搭上他的肩,被后者抖落,左父- yin -沉着脸往外走去··大厅重新恢复安静。
过了许久,薛鸣从缝隙里爬出来,重新拟态成左越的模样,将关闭的系统一一打开,随后也离开总部大楼··他原本想偷到一台军舰后直接去往航空港,但主控大厅的对话让他临时改变了方向,前往诺厄家。
现在是凌晨两点,诺厄所在的小区万籁俱寂,连夜市都散了场,薛鸣敲响了诺厄的门··没一会门被打开,后者见到他惺忪的眼睛一亮,被薛鸣及时捂了嘴,低声说道:“先让我进去。”
诺厄会意地点头,迅速将薛鸣拉进家里,张望了一下四周后轻轻关上门··“有吃的吗,我需要很多食物·”进门的薛鸣第一句就是向他索要食物,刚才的拟态消耗了他太多能量,他有点维持不住人形了。
“有·”诺厄不假思索回答,很快将家里所有能吃的都搜罗过来,全部堆在薛鸣面前··后者撕开包装袋开始进食··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面无表情,看起来不是享受美食。
反而像完成任务似的,风卷残云地消灭了诺厄家所有的存货··诺厄不知道他身体发生异变的事,只当他孕后所需的能量较多,一个劲地让他多吃点··“你怎么通过我们小区安检的啊”诺厄边给他倒水边问,他所在小区的安检可以排帝国前十,据说自建成起从来没有不法分子成功混进来过。
“谢谢·”薛鸣终于停下了进食,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人形当然进不来,但蘑菇能··索- xing -诺厄也就随口一问,在他印象中薛鸣在军校时追踪与反追踪的课程就是全校第一,能潜入他家小区似乎并不奇怪。
将水杯搁置在桌上,薛鸣环视一周,问了句:“万伦呢,他不在你家了”·“在呢在呢”洗漱间传来高声回答,接着万伦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头发还在滴水,显然刚刚去沐浴了。
薛鸣视线落到他身上,在他快要开叉到腹下的睡衣上停留了一秒,接着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诺厄一枕头砸过去:“我告你- xing -/骚扰信不信”·后者接了抱枕拎在手里,笑嘻嘻地坐到薛鸣的另一边,隔着他对诺厄“啧”了一声:“你话怎么那么多,安静一点不好吗”·诺厄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尽是嫌弃:“要点脸吧。”
说完还把薛鸣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万伦神色一顿,目光在薛鸣脸上流连了会,确认对方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甚至连尴尬的情绪都没有,脸上的笑也收了些,默默拢了拢睡衣,遮住了他过于饱满漂亮的胸肌。
雄虫对雌虫的- xing -吸引力是天生的,婚姻对他们来说只是合法养育幼崽的条件,简单的约/炮不在违背婚姻法的条例中,但薛鸣对雄虫所发送的暗示似乎并不感兴趣··他有些挫败,但也很好奇这样的薛鸣和左越在床上时,是不是也同样冷淡又不解风情。
薛鸣没有察觉他低落的情绪,他让小O将当年参与荒星平乱的将士名单全部整理出来,发给了诺厄和万伦··“我现在无法向你们全部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名单上的人很重要,你们帮我核实一下他们是否被意识体入侵,别让任何人知道,可以吗”·名单很长,诺厄扫了几眼就被顶头那几个在军政界颇有地位的名字震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被意识体入侵了”·薛鸣顿了顿,点头:“大概率是·”·万伦手指在名单最顶上那一串名字划过,皱着眉头说道:“啧,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左越不在,这几个都处于帝国的核心权力层,我和诺厄很难动他们。”
“而且意识体一旦入侵根本无法用仪器识别,这太难了·”·薛鸣思忖几秒,说:“有只鹅可以嗅出意识体的气味,我会联系陛下把它送出来,到时这几个明面上的先不动,其余——·全部清除”·第76章 ·“不行”万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脸色凝重:“你一个人前往封锁区太危险了,绝对不行”·他是亲眼见过触手怪是怎样侵犯薛鸣的,层层叠叠的虫潮蔓延窸窣,被他吸引而来,争先恐后刺破他的皮肤,产下用来繁殖的虫卵。
那是万伦一生的噩梦··他难以想象薛鸣作为事件发生时的最大受害者, 再回去那地方将要直面多大的恐惧··甜文生子强强星际·“不能请求陛下拨一支军队给你吗, 这太冒险了。”
诺厄也在旁边皱着眉头说··薛鸣摇了摇头:“如果克伯尔联合纳约族发动政变,剩下的军队仅够保护陛下,再者他们没和触手怪打过交道, 去了也只会沦为它们的巢- xue -,没有意义。”
“但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万伦朝薛鸣吼道, 语气有些上火:“帝国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帝国, 特么缺了你不会转了是不是”·话音一落他就知自己失言, 室内气压霎时变得很低, 薛鸣笔直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诺厄推了万伦一把,结巴着替他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就是关心你——”·“你说得对·”薛鸣突然说··他站起走到万伦面前,流泻的灯光打在他略显冷硬的脸部线条上, 恍惚现出几分柔和。
“帝国不是我一个人的帝国,但左越是我一个人的左越·”·万伦一愣,似乎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又仿佛从脚底升起一团烈火,心脏在冷热交替中反复煎熬,似乎已经停止了跳动。
说完这句话薛鸣不再停留,迈步朝门口走去··“薛鸣”走到门外时诺厄赶了上来,与他并肩走着:“别生气,他- xing -格就那样,雄虫主义感爆棚,呐,这个是他让我给你的。”
他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枚印章,通体由金红两色构成,帝国国徽旁边雕刻着一只虫化的利爪··是第四军团的军令章··薛鸣面无表情推回去,却被诺厄强行塞进口袋里:“他说了,有聊胜于无,与其让弟兄们待在西卡星等着被入侵,不如跟你去拼一拼,说不定还能立个战功回来。”
“去吧,帝国这边我们会处理·”诺厄推了推他,说··薛鸣脚步一顿,突然返身抱了抱诺厄,简要地说:“注意安全·”·接着放开他,大步朝外走去。
“你也注意安全啊·”诺厄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喃喃··*·薛鸣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晚上诺厄听到门铃声,打开时就看到大白鹅出现在门口,而送它来的雌虫已经不见踪影。
费米拉是一名退伍军雌,他刚从帝国最着名的牛郎店出来,此时正是天将破晓时,他东倒西歪地走在路上,凌乱暴露的衣服和浑身散发的催/情气息昭示着他做过什么··万籁俱寂,此时正是帝国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雾蒙蒙的光线笼罩着这片区域,连牛郎店都下了班关了门,空气中混杂着纵欲过后的颓靡气息。
“幼崽饿了给它喝营养剂啊,找我干什么什么,喝营养剂不好爱喝什么喝什么,别老来烦我”·他骂骂咧咧关闭通讯,继续在街上晃悠,视线在路上来回穿梭。
今晚他可还没“吃”饱··突然,他目光一亮,锁定了一只背靠在墙边抽烟的雄虫··“先生,借个火·”他往下扯了扯自己本就破碎的衣服,摇摆着上前,目光在雄虫露出的饱满胸肌上反复流连。
A+级雄虫,一定可以孕育出基因更优秀的后代··之前生的那些幼崽最高都不到B级,一群只会哭嚷的废物,竟然还敢嫌弃营养液··等他获取这只雄虫的基因后回去就把它们扔了,费米拉兴奋地想。
雄虫留着络腮胡,眉骨高耸,衬得那双眼深邃而迷离··费米拉迫不及待从身上摸出香烟叼在嘴里,凑过去就要点他的烟头··一只火热的手攥住了他的,指节蕴藏的力量令他浑身战栗得打了个哆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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