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特烦恼+番外 by 天痕壹月

分类: 热文
师尊特烦恼+番外 by 天痕壹月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文案:·刚答应与他结为道侣的徒儿反悔了··不但反悔,还在结契大典之上立下重誓:若有心高攀恩师,来日必死无葬身之地·顾拥雪旧伤沉珂,无人与他双修便要油尽灯枯。
好在,新收的小徒弟治愈了他——·宋沉轩:师尊便忘了师兄吧,以后有我··顾拥雪:……好··——————————·亓衡之与自己师尊顾拥雪结契百年,终究是腻了。
琰浮州第一高手,第一美人··他偏不喜欢··他以舍弃顾拥雪的代价逆转乾坤,妄图换一个能让自己动心的道侣··然而顾拥雪竟与他看上的小师弟搅和在了一起,两人一起给他戴绿帽·亓衡之:·精分攻1:宋沉轩,精分攻2:亓衡之【小宋赢家,大亓boss】·一句话简介:重生后,精分攻2悔婚,怕受看上他使劲降受的好感度,精分攻1使劲刷受的好感度,当受与精分攻1在一起后,攻2却不愿意了·食用指南:结局合体,攻1病娇,攻2渣,攻2黑化后成鬼畜攻大反派,攻1得手后会改正成小可爱。
受断情后狠,先虐攻1,后虐攻2(后期三人皆虐,攻2最狠)·大型三角修罗场,追妻火葬场,师徒年下,双重生,精分攻都有记忆,受半失忆·=L=·内容标签: 强强 破镜重圆 仙侠修真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拥雪,宋沉轩,亓衡之 ┃ 配角:下本咸蛋《都说我是狐狸精[娱乐圈]》 ┃ 其它:·第1章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像顾拥雪这样心无杂念的人,已好久没有做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梦了··顾拥雪从梦中惊醒,下了床榻,但觉得头脑胀痛,太阳- xue -处几根经络蛛网般地辐- she -着疼痛,错觉连胸口都闷胀了起来。
“掌门师叔,掌门师叔”·有弟子在殿外呼喊,顾拥雪挥手披上流云仙衣,简单束了束发,推开了寝殿的大门··“结契大典要开始了掌门师伯让我上来叫你。”
顾拥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是·”·顾拥雪目送那弟子离开,立于折梅殿外,虽将昨日之梦忘了大半,却觉得大梦浮生,恍如隔世·他马上就要与自己的徒弟结契了,而他这收了还不到半年多的徒弟,与他姻缘相牵。
自八年前与十域魔君一战,顾拥雪功体被破,虽不至修为一落千丈,却常有- xing -命之虞··“师弟修的是- yin -玄七诀,破了功体,便没了护身罡气,如今体内- yin -盛阳衰,少不得,要找法子中和一下。”
然后他师兄就给他找了一个双修的法子··顾拥雪对找道侣这事一向都不怎么热衷,只是他的师兄弟们着急,他只得也跟着走心……·任谁都不会想到,顾拥雪算来算去,竟会发现自己的姻缘线系在他徒弟的身上。
天定姻缘,合籍双修——今日,他们师徒俩便要“成婚”了··顾拥雪蹙眉,穿着往日惯着的流云仙衣,上了长华大殿··大殿中各门弟子已是正襟危坐,琰浮州有名有姓的门派都派人来道贺了。
大殿内外张灯结彩,比过年都还更热闹喜庆·顾拥雪神色平静,撩开衣摆坐上主座··底下人窃窃私语,时不时有几道探寻的目光扫向他··他的小徒弟亓衡之就坐在下首最前,一身繁复红衣,连发带都是惹眼的鲜红。
“师尊,你来了”亓衡之眼睫毛颤动,掀开眼皮与顾拥雪对视,瞧见顾拥雪白衣素服时,他的目光闪烁了起来··顾拥雪但见小徒弟红衣罩纱、金线刺绣的龙凤呈祥重工精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应该穿“喜服”再来。
昨日一梦,浑浑噩噩,明明才定下不久的结契大典,他却已忘得差不多了··如今小徒弟盛装出席,他却一身白衣,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要悔婚呢……·顾拥雪冲亓衡之点头示意,暗示他自己不会悔婚。
亓衡之得他暗示,对他露出了一个笑来……·这个笑让顾拥雪想起了昨晚的梦——亦是回忆··八年前魔界内乱,妖魔大肆潜入琰浮州作恶。
顾拥雪身为长华掌门,身先士卒率领众长华弟子斩妖除魔··魔界之主十域魔君只道倾慕琰浮州第一高手的风采,邀他于西北昆仑一战··顾拥雪如约赴会,却未想到魔君假作“和谈”,趁他不备暗算了他。
功体被破,顾拥雪被魔君强绑至了魔宫··出人意料,魔界的入口虽在琰浮州西域沙漠一带,但入了魔界,景象却不似入口处那般荒凉··深渊魔宫常年昏暗,戴着镂金龙纹面具的魔高坐在台上,黑金玄袍长的曳地,手中把玩着一面镶金嵌钻的贵妃镜,露出的手指修长如玉。
顾拥雪被下满了禁制的铰链捆在黑金缠龙的殿柱上,不知这魔意欲何为··“本座不会杀你·”魔君的声音有些沙哑,施施然下来,半蹲在顾拥雪身前为他解开周身铰链。
顾拥雪皱紧双眉,正疑他故弄什么玄虚,魔君却又握住了他的脚踝,为指下细腻温滑的触感所动,心神一荡,摸了一把··顾拥雪:“……”·魔君:“……”·刹那间,顾拥雪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了。
魔君目中折- she -出来的光,仿佛饿狼盯着羊羔但那叫人胆战心惊的光不过一闪而逝,他很快就松开了他的脚踝,飞速解开他脚上的铰链,站起了身……·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抬眼看他,神色冰冷。
“我本来还想——”魔君止住话头,目中幽深难辨,露出个笑来,“呵,这可就有意思了……”·有意思,有什么意思·顾拥雪正出神地琢磨那梦中的“有意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忽然,发现俊美无双的小徒弟在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师尊既已到了,那我便在师尊面前再说一次……”但只见亓衡之目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缓慢却一字一句地道,“弟子亓衡之,今日在琰浮州众前辈面前以道心立誓:今生今世,绝不敢肖想高攀恩师若有违此誓,便叫我死无葬身之地,魂入九幽无赦”·一片哗然·顾拥雪都不由地怔愣,他,他被小徒弟悔婚了·※·“你莫拦着我,那混账东西,竟敢在琰浮州众多同道面前——今日我不打下他的下半截,我就不姓典”·“二师兄,你莫冲动,掌门师兄都还没说什么呢,你现在去,不是火上浇油么”·脾气最好的马舟远等典久招与江岸柳两个师弟吵完,才道:“衡之若不愿意结契,之前大可不必同意,如今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反悔,又将拥雪置于何地”·江岸柳道:“昨日那混小子故意踩师兄的衣摆,害得师兄你磕到了门槛上。
当时师兄不是还护着他呢么,怎么,今日不护了”·马舟远露出沉痛的表情,隔着腮帮子摸了摸自己的牙:“是该教训教训,今日之事一出,还不知琰浮州会对拥雪如何风言风语……”·三个师兄弟不约而同地沉默。
自顾拥雪与十域魔君决战受伤,琰浮州便疯传其修为大降、命不久矣·顾拥雪执意将掌门之位让给马舟远,马舟远不肯,只愿做代掌门·因此在长华山外,顾拥雪仍是名正言顺的执掌长华之人,只是在门内,主事的人变作了马舟远。
长华在琰浮州享誉千年,如今掌门被门下弟子悔婚,不知要有多少流言蜚语传出……·“连道心誓都发了,那混小子,恐怕是来真的·”·离恨天,折梅殿。
顾拥雪正在殿外赏桂花··无须浅碧深红色,单是这温柔飘落的浅黄,就足以让他心神安宁··他所居住的地方被唤作离恨天··三十三重天,离恨天最高。
长华山最高的峰头就是他的居所,后来他在琰浮州闯出了名号,他那文采风流的师弟便以他名号“折梅拥雪”为由,将他居住的宫殿唤作折梅殿··顾拥雪曾经想在折梅殿外种几株梅花,但桃花妩媚、桂花轻柔,梅花,却在这里格格不入。
“师兄,二师兄他们都快气疯了,说要把衡之压去刑堂受审”·顾拥雪侧首,瞧见他一向风流倜傥的师弟连扇子都没拿就跑来报信了··顾拥雪平静地道:“他可曾说他为何临时悔婚”·江岸柳道:“我们都忙着送客道歉,还没来得及押他。”
顾拥雪便道:“我去问吧”·长华大派,自然做不出“逼良成婚”的事情来,结契大典之前,亓衡之分明已同意与他结为道侣,若无什么因由,断不可能当众悔婚——还立了那么重的誓·顾拥雪让江岸柳安抚两位师兄,下了离恨天,去弟子居所找亓衡之。
弟子居所的管事弟子小心翼翼地道:“亓师兄他,他去湘妃苑了·”·湘妃苑种了大片大片的泪竹,除修音律之外,少有人扰··顾拥雪蹙眉,便穿小径往湘妃苑去。
刚走入竹林小径,幽幽曲声便自一座竹屋内传出··顾拥雪闻声而去,至未关的竹屋门前,恰好听曲声止消··昆山玉碎,芙蓉泣露··琴声与萧声互相融合,浑然一体。
这琴箫合奏未必多么高明,但它们出乎意料的融洽··顾拥雪只听竹屋里一个清淡疏冷的声音道:“师兄刚落了掌门师叔的面子,如今与我合奏,就不怕长华内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吗”·亓衡之道:“我与顾——师尊的关系并非你想的那样,之前我之所以答应结契,无非是因为他是我师尊。
做师父的有令,弟子哪敢不从”·宋沉轩瞄了一眼竹屋门口,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竟似冰雪消融了一般··“掌门师叔风华绝世,师兄此话倒像是嫌弃师叔似的……”·亓衡之低低地道:“他纵风华绝世举世无双,可是我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个人……”他近乎是直接暗示了,“师弟以为,那会是谁”·顾拥雪:“……”·“咳,掌门师叔——”·宋沉轩忽然从放琴的小几后站起,理了理青衣旧衫,向门外见礼。
亓衡之浑身一震··顾拥雪踏入竹屋,见行礼之人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行止从容,淡如清风,不由道:“我没见过你,你可是外门弟子”·宋沉轩道:“弟子惭愧,仍是外门弟子。”
顾拥雪道:“你方才那一曲,珠圆玉润,琴音饱满,只是转音之间似有迟疑……”·“掌门师叔竟听得出么”宋沉轩眼落星辰地道:“弟子从前惯弹五弦散音,如今换了七弦琴,所以不大习惯……”·顾拥雪却肯定地道:“你弹得很好。”
宋沉轩便又笑了,这一回的笑更是如沐春风·亓衡之情不自禁地插话道:“师尊怎么会来湘妃苑湘妃苑- yin -寒得厉害,多留恐怕于师尊身体无益……”·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面色微沉,单手负后道:“衡之,今日长华大殿,你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亓衡之正不满宋沉轩与他二人间的融洽,闻言便道:“弟子昨日想了一晚,终究以为终身大事不可轻定”他桃花目中波光流转,略带轻嘲地道,“师尊乃琰浮州第一高手、第一‘美人’,琰浮州多的是人想与师尊结契,多弟子一个不多,少弟子一个也不少——”·顾拥雪面带寒霜,正想说什么,却听有人勃然大怒:“混账东西,你怎么和你师尊说话的”·却是没被江岸柳安抚住的典久招找上门来,恰好听到了亓衡之这番轻浮嘲弄的话。
“你既不与拥雪结契,他便是你的师长”典久招显然是想要借题发挥,大喝一声,“来人啊”·传音百里·长华巡逻弟子登时一股脑涌入了湘妃苑。
典久招一指亓衡之,怒声道:“把这个混账东西捆了,压到刑堂那里去”·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3=惯例开文发两百个红包,蹭大家=3=·感谢:初木秋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4-20 23:55:19·刻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5-18 20:55:09·刻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5-18 20:55:30·读者“姬香”,灌溉营养液 +3 2019-08-07 22:56:12·读者“刻”,灌溉营养液 +1 2019-05-18 20:54:33·读者“初木秋”,灌溉营养液 +6 2019-04-20 23:55:06·读者“玖喵”,灌溉营养液 +5 2019-04-19 10:13:02·谢谢小天使们的地雷和营养液=3=爱你们=3=比哈特·第2章 ·亓衡之神色骤变若去刑堂,定逃不脱一顿“毒打”·“师伯,你这是借题发挥”·典久招不怒反笑,道:“你就当我是借题发挥”他不等顾拥雪说什么,就令人道,“给我捆起来”·长华弟子一人挥出一根缚神鞭就把亓衡之捆得严严实实。
亓衡之情不自禁地看了顾拥雪与宋沉轩一眼,被押走了……·宋沉轩道:“掌门师叔不为师兄求情吗”典久招动作之快,分明是故意不想让顾拥雪插手,但若顾拥雪真要唱。
红脸,典久招必然配合··顾拥雪淡淡地道:“我且先看他能说出什么情由来·”·宋沉轩道:“亓师兄当众悔婚的确蹊跷——掌门师叔,我可以与你一道去昭华殿观刑吗”·顾拥雪微讶,只道宋沉轩是关心亓衡之:“……也可。”
宋沉轩便道:“那劳师叔等候片刻,我去换身衣服就来·”·顾拥雪点头,顺势坐至方桌旁,翻开桌上的乐谱··这乐谱上的笔锋端正清雅,暗藏锋芒,瞧得出来,字迹主人是个极懂意趣之人。
宋沉轩去里屋屏风后换衣,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已换好··顾拥雪听见动静抬头,不免一怔··但见宋沉轩一身青衫,发簪都换了一根剔透的玉簪。
他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长眉俊目,目若含星·少部分发丝垂散在肩头,如泼墨鸦羽一般··鼻梁、眼睛,略微浅淡颜色的含笑的唇……·不过换了一身装扮,整个人却都显出一股蓬勃的朝气来。
顾拥雪道:“你,这一身”·宋沉轩拉了拉自己的袖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掌门师叔见笑,这是我唯一一套新衣服了·”·问题不在于这身衣服。
顾拥雪神情莫测··他本以为宋沉轩是关心亓衡之才想去观刑,可是若是关心,怎么还这么高兴地要先换上新衣服·——这可不像关心,反而像幸灾乐祸。
宋沉轩眨了眨眼睛,道:“掌门师叔”·顾拥雪面上淡淡,起身道:“你跟我来吧·”·宋沉轩便跟了上去··午后的霞光轻拢在顾拥雪的云衣上,半束的发及膝,泼墨似的散在身后,雪白的发带半藏在墨中,与那衣摆一并流转着华光。
顾拥雪生- xing -简朴,若不是重要场合,都只用发带将额后的发绑起··宋沉轩见过他束冠的样子,超凡绝世,尊贵俊美得仿佛天人··但他平时这模样,却更加的风流脱俗……·当年顾拥雪在天山雪野中折下那一枝梅花的时候,百晓生大笔一挥就称他是“琰浮州第一美人”。
未见过顾拥雪的人当然不服,凭什么把这名头给了一个男子·但若他们见过顾拥雪,便知百晓生从不夸大··路过竹林,霞光变成了斑驳的光斑。
宋沉轩几乎着迷地看着眼前人微微发光的背影,顾拥雪出了湘妃苑范围,似有所觉地回头,他身后宋沉轩却目不斜视,仿佛一直直视着前方似的··“……”顾拥雪不再回头,一直领着他走到了昭华殿外。
长华包括主峰在内共有十二诸峰,一峰种草药,一峰用来开会聚首,一峰因在风水宝- xue -所以建了大大小小的闭关室,其余几峰用处则比较杂··不过门内大大小小的院落楼阁、房屋馆舍,几乎都集中在主峰长华山上。
昭华殿——刑堂也在··典久招绑了亓衡之时并没有低调行事,一传十十传百,弟子们就都听说,那个胆敢悔婚掌门的人被捆到刑堂里去了··有不少空闲的弟子溜达到昭华殿外探头探脑,顾拥雪并不管那些弟子,径直带着宋沉轩入正殿。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昭华殿正殿中央有一“诫子台”,形如梅花,每一朵花瓣上都设一个暗扣,暗扣系着沉重锁链··亓衡之就被那五条锁链牢牢捆在诫子石台中央,一双桃花眼暗得厉害,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殿上的典久招。
典久招瞄见顾拥雪的身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来人啊”·有两个长华弟子执棍而前··“用刑”·顾拥雪道:“且慢”·他与宋沉轩一道上了殿阶之上。
典久招硬声道:“这混账东西轻侮于你,师弟,我这是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顾拥雪道:“师兄等我审问完再动刑也不迟。”
典久招重哼了一声,道,“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说出些什么来”·顾拥雪转身,去看台下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亓衡之··却见亓衡之目中泛光,也盯着他。
顾拥雪微微一怔,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亓衡之盯的不是他··宋沉轩站在殿阶之上,瞧殿下的亓衡之,神色极淡··亓衡之原本还想挨过这一顿打,叫典久招他们再也不能给他小鞋穿,可是与宋沉轩目光交错的一刹那,他不愿意了。
他凭什么挨这一顿打还是在宋沉轩的面前·顾拥雪步下殿阶,看他许久,微微侧身,负了右手··亓衡之沉默许久,忽地一笑:“师尊不是要审问我吗,怎么不问了”·顾拥雪冷冷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亓衡之眨了眨眼睛,道:“师尊是想问我为什么悔婚吧其实也没什么,弟子不过是觉得,师尊,我不爱你·”·顾拥雪心头一紧,冷冷道:“为师现在也不爱你”·亓衡之笑道:“所以嘛,咱们师徒成亲,不是个笑话吗”他看了顾拥雪身后的宋沉轩一眼,道,“弟子只想和弟子心爱之人成婚,不愿随便找一个人共度一生……”·顾拥雪沉默片刻,道:“为师的姻缘线在你身上,情爱——注定。”
亓衡之慢吞吞地道:“琰浮州都道姻缘相牵之人必定相爱,但是,也不是没有例外——师尊敢说我们一定会相爱吗”·顾拥雪当然不敢说——也许不是不敢,而是拉不下那个脸。
亓衡之知他脾- xing -,故意更加直白:“或者说师尊已对弟子有了情意,非弟子不可了”·顾拥雪不语,目光锋利如刃直刺向他·典久招下得殿来,冷笑道:“你到现在都还不知尊卑、出言不逊,来人啊,先给我打二十大棍”·亓衡之目光流转,嘲道:“师伯若一定要逼婚,弟子受不住重刑,定然屈服——只是师尊他又不是没有人要,何必硬要逼迫弟子呢”·典久招气得脸阵青阵红,一股气堵在胸口,差点没顺过来。
顾拥雪要与人双修疗伤之事他们并没有告诉过亓衡之,被他这么一说,倒好像顾拥雪上赶着倒贴他似的··“你这个,你这个——今日我教训你,只单纯因你言语轻薄,辱你师长”·亓衡之道:“师伯若不是想逼婚的话,这昭华殿,只怕不会这么点儿人吧”·长华弟子犯错,只要不是作女干犯科一类大事,自不必到这空旷的昭华殿受长华审判。
典久招未曾召集长华上下,当然别有私心,亓衡之把这一层窗户纸戳破,显然不准备“就范”··典久招森然道:“好,好”他直接喝道,“来人”·殿内的长华弟子应声。
典久招道:“给我狠狠地打,先打一百大棍”·亓衡之:“”·典久招咬牙切齿地道:“天地君亲师,今日,我便代师弟把你打死了事”·亓衡之惊怒道:“师伯你滥用私刑”·典久招比他更怒更大声地道:“我就滥用私刑了”·要真被打一百棍,他不死也残废了。
亓衡之立刻转向顾拥雪,道:“师尊,这也是你的意思吗”·顾拥雪目光冷淡,不说话,仿佛准备袖手旁观··亓衡之咬牙笑道:“好,好”他的眸子黑得发亮,恶狠狠地盯着顾拥雪道,“死便死吧等我死后,师尊一定记得在琰浮州上公布我的死讯。
我不愿意与师尊成婚便被打死——这真是长华弟子最有面子的死法了”·长华弟子已围至诫子台的附近,亓衡之闭上双眼扬起脖子,引颈待戮似的。
典久招明显气得更厉害,行刑弟子略微迟疑,他立刻喝道:“愣着干什么,打”·顾拥雪道:“慢着”·行刑弟子立时向顾拥雪行礼,退了下去。
顾拥雪道:“罢了·”·亓衡之睁开了眼睛··顾拥雪对上他的眼,平静地道:“你既真这么不愿意,为师也不会逼你·”·亓衡之目光闪烁。
“结契之约解除,为师等你三年·”顾拥雪道,“这三年内我仍会把你当徒儿教导,若三年后你仍如此坚定,为师会另选他人·你若不愿继续在我门下,入你大师伯的门下也未尝不可……”·典久招不由地道:“师弟”·顾拥雪抬手,阻止他说下去:“衡之,你可愿”·亓衡之暗想入马舟远门下也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将来宋沉轩亦会拜他为师他特别真心地道:“谢师尊”··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便示意长华弟子给他松绑。
亓衡之从诫子台上跳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一双眼睛瞄了瞄顾拥雪又去瞄宋沉轩··宋沉轩今日的存在感出奇的强,亓衡之甚至发现,宋沉轩破天荒地穿了一件崭新的衣袍,连挽发的簪子都换了一根。
不知为何他竟会跟在顾拥雪的身边先前,也未听他说什么话··典久招正自气闷难言,顾拥雪忽道:“对了师兄,这弟子,你可认识”他示意宋沉轩上前。
宋沉轩便向典久招行礼··典久招道:“这不是大师兄带回来的——”·顾拥雪淡淡道:“这孩子合我眼缘,既是大师兄带回来的,你替我和他说一声,将他让于我做弟子吧”·作者有话要说:嗷=L=·第3章 ·午后,山间的风穿过竹林,发出“飒飒”的声响。
宋沉轩青衫下摆被吹得翻飞,走过湘妃苑小径,发也略微凌乱了··亓衡之道:“师弟稍等”·宋沉轩驻足回首,瞧见亓衡之,便简单地行了个礼:“见过师兄。”
亓衡之直接道:“你真要拜他为师”·宋沉轩道:“掌门师叔厚爱于我,沉轩哪有推拒之理”·亓衡之黑眸定定地望着他,道:“师弟可记得,传闻中藏在无边之海海底的神器,是什么宝物”·宋沉轩诧异地道:“什么宝物,我从来没听说过啊”·亓衡之便垂眼道:“没什么。”
宋沉轩就向他告辞,往折梅殿上去了··顾拥雪在亓衡之之前共收过一男一女两个徒弟··自与十域魔君决斗受伤,他将长华诸事都交给了马舟远,顾拥雪几乎两三年就会收一个徒弟,悉心教导……·再收下他,他就有四个徒弟了。
折梅殿中,顾拥雪端坐在正殿之上··宋沉轩亲煮了壶茶,捧着茶杯跪敬顾拥雪··顾拥雪接过茶,饮了一口··拜师礼就这么成了··再有两年,过了考核,长华将会举办更正式的仪式,将他的名字记上长华玉碟……·若在上玉碟之前与顾拥雪成了道侣,那么连仪式都不必有了。
宋沉轩道:“师尊,我可以住进折梅殿中来么”·顾拥雪微微诧异,除了亓衡之外,他其他徒弟还没有一个主动要求住上来的··“可以。”
宋沉轩便笑道:“谢师尊·”·顾拥雪便让他先回居所收拾东西,自己则如往日一般去内室打坐调息··宋沉轩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看着顾拥雪入了内室,·他悄悄地拿起了桌上的拜师茶,对着顾拥雪先前碰过的地方,将唇印了上去……·※·传闻无边之海的海底有一处归墟,乃是天界的入口。
琰浮州中关于归墟的传说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宋沉轩前世,就自归墟中得到了一样神器··时光镜··归墟至宝,可以扭转乾坤··许多年前琰浮州三界和平已久,鬼界与人间秋毫无犯,魔君亦不会闲着没事骚扰琰浮州。
可是魔界岁月无尽,深渊的魔君到底还是觉得无聊了··恰逢魔界内乱,众多妖魔潜入琰浮州··十域魔君亦想入琰浮州潇洒,临行前卜了个卦,卦象却是非凶非吉。
琰浮州第一高手,顾拥雪,会坏了他的好事··十域魔君便邀顾拥雪在昆仑山一战,暗施手段,破了他的功体·——他当然不是真想和长华干上,确认顾拥雪阻碍不了他,就想放了他。
琰浮州第一美人肤如渥雪、发墨如漆,一双眼茶色清透,唇瓣更是染了丹朱的绯··魔君欣赏了一番美人被捆的景色,下殿,亲手为他解开锁链··顾拥雪双足纤细而洁白,魔君握住一只,心旌神摇,几乎难以自持——他与顾拥雪之间竟牵了根姻缘线·姻缘线,天道的把戏·难道顾拥雪是以“美色”诱惑了他,才坏了他在琰浮州潇洒的好事么·魔君兴致勃勃,遂起一念,要与天对弈·他将自己情魄分出,让其余投身琰浮州,化身亓衡之混入长华。
魔君意图玩上一两百年便让分·身假死逃脱,如若顾拥雪为他分·身动心,他分·身无情,说不定还能借那姻缘线吃干抹净不认账,叫顾拥雪枉付相思·只可惜,千算万算,魔君也未能算到命途。
顾拥雪早早就收了亓衡之为徒,察觉到了他与亓衡之之间的姻缘线,更是毫无顾忌地就与他结了契·双修结契,魂魄之间便已有了牵连··亓衡之无法假死逃脱也难在顾拥雪眼皮子底下搞事。
不得已,魔君将剩余情魄亦投身于琰浮州,妄图“应和”··那情魄便是他,宋沉轩··他同亓衡之一样没有关于做魔君时的记忆,但是他前世知道的便比亓衡之多。
前世他入得长华,顾拥雪亦想收他为徒,可他若与亓衡之走得太近,情魄欲魄相互影响便会共享记忆··于是,他入了顾拥雪大师兄马舟远的门下,窥看了顾拥雪近百年。
动心,嫉妒,不甘……·不过几年这样的滋味他便已尝了个遍··亓衡之有欲无情,与顾拥雪做尽了世上最亲密的事·只要宋沉轩想,他甚至能感应到亓衡之所做的一切,可是他不知足··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宋沉轩试过千百种方法接近顾拥雪,甚至换了一个身份,与他成了知交。
顾拥雪对他有好感,但心里已有了亓衡之,哪里还能再对旁人生出情愫·到后来琰浮州的妖魔之乱已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魔君“沉睡”已久,是该苏醒的时候了。
宋沉轩本该与亓衡之一道复位魔君,可他使了个计,只让亓衡之回去了··“他走前将你送给了我,我与他是同一人,你明知如此,却只在乎他是否会回去当那个魔君。”
宋沉轩在顾拥雪耳边低语,五脏六腑都是绞痛··亓衡之为得归墟至宝,大方地就把顾拥雪送给了他——送给他之前,还与顾拥雪厮混了三天三夜。
顾拥雪被送来时身上满是斑驳痕迹··他刚睁开眼就被他告知自己被亓衡之抛弃了的事实··但,他却还是道:“在我心里,你们是两个人·”·他与亓衡之本是同一人所化,可是亓衡之得到了顾拥雪,身心皆得他费尽心机,却也只得到了人而得不到心·如今一切都从头再来,他亦成为了顾拥雪的徒弟。
今生,顾拥雪必然是他的·身心都会是·※·“嘭”·“咚”·隔壁传来各种各样的响声,顾拥雪微微皱眉,仍旧盘腿坐在床榻上,手中掐诀,行大小周天。
“嘭”·“嘭”·又是两声嘈杂,顾拥雪睁开茶色琉璃眸,终于放弃,下了床榻,直接到隔壁敲响了房门。
亓衡之把房门打开,就见顾拥雪神色不善地站在门外··“……师尊·”亓衡之不太走心的向他行礼··顾拥雪冷冷道:“你在里面打洞吗,这么吵”·亓衡之道:“我……我在收拾东西。”
顾拥雪淡淡道:“怎么,不敢住在折梅殿,怕为师报复”·亓衡之眼珠一转,笑道:“师尊怎么可能会报复呢师伯想打我师尊都没让,我知道,师尊最是宽容待人了。”
顾拥雪不明意味地冷哼了一声,挥袖道:“你想搬便搬吧,动作给我轻点若再敢吵闹,我就把你连人带行礼都丢出去”·亓衡之应了一声,心中不无得意,前世顾拥雪与他双修结契后可是温柔体贴得很,现在这么对他,明晃晃的意难平。
顾拥雪回到房内,听到隔壁仍旧在“嘭嘭咚咚”,他手一紧,按捺住了冲到隔壁真把人丢出去的冲动··他这徒弟- xing -子一向如此,他太与他计较,反而还失了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安静了下来··顾拥雪专注运功,运了十二个小周天··“叩叩·”·敲门声响了起来··顾拥雪睁开眼,呼出一口气,强压烦躁地去开门。
门外的人竟不是他所以为的小混蛋,而是他新收的徒弟··宋沉轩面带微笑,用十分令人有好感的声音道:“师尊,我已把东西收拾好了·”·顾拥雪一愣道:“这么快吗”·宋沉轩踌躇片刻,道:“本来是要过几天,可我听说亓师兄搬出了折梅殿,我想其他师兄弟会议论此事,干脆早些搬来……”·顾拥雪面无表情地道:“正好,你师兄他搬走了。
他那地方是早打扫过的,你若不嫌弃,住他先前的房间也可·”·宋沉轩眨了一下眼睛,有些高兴地道:“弟子绝不嫌弃”·顾拥雪便领他到了亓衡之先前的房间,甚至还把亓衡之落下的“垃圾”都给扔了,替他收拾了一下房间。
长华山腰··弟子居··亓衡之特意挑了间宋沉轩旁边的房间,高高兴兴地把自己家当都搬了进去··“你们听说了吗亓师兄前脚从折梅殿上搬出来,宋沉轩后脚就搬去了折梅殿”·“啊,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该叫他宋师兄了”·“掌门师叔竟又收了一个徒弟,还让他住在折梅殿。”
“……该不会,之前的事都是一场误会,其实宋师兄才是掌门师叔的姻缘”·“结契大典上掌门师叔一身白衣——其实亓师兄是知道掌门师叔要悔婚,所以才先发制人的吧”·“……也许亓师兄并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掌门师叔不好开口悔婚,他才揽下了一切。”
亓衡之黑了脸,拉开了房门··八卦的几个弟子不过刚好路过,瞧见当事人,惊得一个哆嗦··“你们刚才说,宋沉轩搬去折梅殿了”·“是,是啊……”一个胆大的弟子结结巴巴地道,“亓师兄不知道吗”·亓衡之不语,“嘭”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的弟子们面面相觑··门内,亓衡之瞧着自己放好的一切家当,面色几变——·前世宋沉轩对顾拥雪就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他怎么可能,放他与顾拥雪在折梅殿上朝夕相对·但是他才从折梅殿搬出来,这会儿搬回去,还不知顾拥雪要怎么讥讽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做好了丢脸的准备亓衡之把所有家当又收进了储物法器中,认命地又爬上了离恨天。
顾拥雪正坐在殿外的一张板凳上挑拣桂花,听见脚步声,不过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亓衡之就站在那儿盯着他不吭声··顾拥雪转回头去继续挑拣桂花,淡淡道:“你没带走的东西我都扔了,若想找的话,去山底找吧。”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亓衡之慢吞吞地道:“弟子并不是有东西落下了·”·顾拥雪道:“那你回来干什么”·亓衡之目光闪烁,道:“弟子搬出折梅殿,长华上下有太多风言风语……”他非常诚恳地道,“弟子不想再让师尊担那些流言蜚语了,所以,弟子准备搬回来。”
顾拥雪身形一顿,把手中的花都扔进了篮子,他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这个“大义凛然”的徒弟··亓衡之莫名感到头皮发麻··顾拥雪的语气仿佛带着冰碴子,不大客气地道:“你的情,为师‘心’领了”·作者有话要说:论心机,宋沉轩要比亓衡之重很多,欲魄单纯肆意=L=嘿嘿·第4章 ·顾拥雪生气了·亓衡之暗道不好,连忙“先发制人”:“先前弟子对师尊多有冒犯,如今愧疚得紧,搬回折梅殿就是想好好补偿师尊——”他不等顾拥雪说什么,就道,“弟子马上进去收拾房间,绝对不吵到师尊”·顾拥雪冷眼看着亓衡之冲进了殿内。
没过多久,宋沉轩出来了··“师尊,怎么回事”·顾拥雪瞧见新收的小徒弟的一刹那,收起了冰冷的神情:“你师兄又反悔想搬回来了,脸皮子真厚。”
宋沉轩道:“师兄要搬回来可是他的房间——”·这时亓衡之又从殿内出来,面色有些古怪地道:“师尊,我房间里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是我的。”
宋沉轩上前一步,行礼道,“亓师兄,先前你搬出折梅殿,师尊说其余房间都还没有打扫过,所以……”·亓衡之黑眸闪烁,道:“那小师弟要跟我一起住吗我认床,习惯住那间房。”
宋沉轩顿了顿,看了顾拥雪一眼··顾拥雪冷冷道:“认床你先前搬得那么欢”他非常不客气地道,“明日为师就要开始教你师弟内修功法,你要么住偏殿,要么就给我滚”·亓衡之很识相地道:“我住偏殿。”
宋沉轩垂着眼,一直等亓衡之又入折梅殿,才道:“师尊何必生这么大的气”·顾拥雪撩开衣摆坐下,继续处理桂花:“他对你心怀不轨。”
宋沉轩心脏一缩,道:“师尊吃醋”·顾拥雪淡淡地道:“不是·只是有些后悔没让你师伯打他一顿”·宋沉轩情不自禁地笑了,恰如清风明月,琼花满树。
顾拥雪正将一小簇桂花的枝- jing -拔去,瞧见他的笑,忽地道:“为师从前见过你·”·宋沉轩收了笑容,道:“师尊忽然收我为徒,也许,我们前世见过。”
顾拥雪微微一怔,不知怎地从此话品出几分暧昧来··他蹙眉,处理桂花的动作都停了··他收徒向来都是一时兴起,只是收宋沉轩时,又好像和收其他人不同。
他真的觉得见过他——只是他不记得了··※·“师兄说,你的长华心法已练到了第三重·入外门不过一月,有此进度已是难得·我派主修两门内功。
《- yin -玄七诀》与《纯阳功》,你想学哪样”·“弟子想修习《纯阳功》·”·顾拥雪诧异地道:“你确定”·宋沉轩道:“弟子确定。”
长华派主修的两门内功,《- yin -玄七诀》至- yin -至柔,《纯阳功》至阳至刚··亓衡之修习的也是纯阳功,但他体内阳气十足,正好合适··宋沉轩体质偏- yin -,更适合像他一样修- yin -玄七诀。
顾拥雪将两门内修功法的区别细细地为宋沉轩讲了,宋沉轩一双星眸温柔不已,但语气却十分坚定地道:“弟子就想修习《纯阳功》·”·顾拥雪便不再劝,道:“那你就修《纯阳功》吧,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师兄。”
说到这里时,顾拥雪想起亓衡之对宋沉轩献殷勤的画面,“……也可以来问我·”·宋沉轩对顾拥雪恭敬一礼,道:“麻烦师尊了。”
顾拥雪便让他先记熟《纯阳功》的心法口诀,自己则去内室调息养伤··八年来他体内的- yin -阳平衡都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若不然典久招对亓衡之的悔婚也不会反应那么大。
亓衡之在答应与他结契双修之前,只提了一个要求··他说他要在上面··顾拥雪考虑了几日,同意了··如今双修结契不成,往日里亓衡之提的那个要求就欠打了起来。
顾拥雪总觉得从前亓衡之没有这么欠打——可近来却一日比一日欠·亓衡之懒懒地靠在折梅殿的桂花树下,瞧着宋沉轩练长华剑法··长华的早课内门弟子并不拘必须到堂,他早将长华套路练熟了,而宋沉轩刚入内门,自也可在顾拥雪身边多受教几日。
“我听说师弟欲修《纯阳功》,为什么”·宋沉轩正好收剑,剑尖上还黏着几朵桂花··“师尊受伤后后遗症如此之大,我怕有朝一日会像师尊一样,所以,不敢修《- yin -玄七诀》。”
亓衡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是这样么”·宋沉轩淡淡地道:“是这样·”·亓衡之便笑了笑··前世,顾拥雪亦想收宋沉轩为徒,但是宋沉轩婉拒了他的邀约,入了马舟远的门下。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亓衡之清楚地记得宋沉轩修的是《- yin -玄七诀》,不是《纯阳功》··——有意思,难道小师弟也有前世记忆么·顾拥雪清晨起来浇花,就见亓衡之穿着他最精致的衣裳拗了个最别致的造型。
亓衡之靠在桂花树上,而宋沉轩站在桂花树下··后者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淡,而前者却打扮得像花枝招展的孔雀,桃花眼中波光流转,恨不能让对方多看自己一眼。
“……”顾拥雪给了亓衡之一个冰冷的眼神,让宋沉轩进殿,继续传授他功法··亓衡之眯眼,捏了捏自己的发梢,忽然就起了坏念头··半夜。
清美的月轮浮在折梅殿的上空··亓衡之轻车熟路地潜入了顾拥雪的寝殿,踱步至他床榻前盯着他··顾拥雪体内- yin -阳失衡后又怕冷又怕热··他总是一身单衣裹棉被。
冷的时候裹着被子,热的时候就把被子踹掉··亓衡之用了龟息之法,轻巧地坐在了顾拥雪的床边··琰浮州第一美人··美,还是如此地美··亓衡之伸出手,掬起顾拥雪散在床榻边沿的发。
他知道顾拥雪需要和他双修才能调理好暗伤,如今他反悔结契,顾拥雪的身体也不知能撑多久……·亓衡之盯着月色中安详熟睡的人,目中流过华光··前世,前世……·前世的顾拥雪作为道侣,并没有那么让他厌烦。
他甚至很喜欢他,喜欢他——的身体··初初双修之时,坐拥琰浮州第一美人的兴奋,他至今都还记得··顾拥雪是他的师尊,以下犯上,兴奋便再加一层·顾拥雪其实并没有那么迂腐,他买了不少小册子与玩意儿与顾拥雪玩,顾拥雪虽然会沉下脸一阵,但还是陪他玩了。
刺激、兴奋与满足··在他们结为道侣的前二十年,亓衡之都没有腻味··但是肉·体的刺激与新鲜终究会平淡的,他对顾拥雪没有爱,日子久了这种浅薄的刺激便叫人难以忍受了起来。
亓衡之凑近顾拥雪,唇都快贴上他的唇了,却没有吻上去··他其实还是想得到他——至少,要得到他的第一次··然而,唯一让他有心动感觉的宋沉轩,在前世他向他示好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宋沉轩对他说:“你已与师叔结为道侣,除非你与他解除关系,否则你我永远都不可能”·亓衡之亲了亲顾拥雪的额头,瞧着他皱起的眉眼,心中无比地可惜:以顾拥雪的- xing -子绝不可能与他没名没分的苟合,而他若要追求宋沉轩,绝不能与顾拥雪结为道侣。
若是可能的话,他两个都想要··如今,他却只能选一个了··床旁有人窥伺,顾拥雪似有所觉,却沉在梦魇中醒不过来··亓衡之仗着他重伤虚弱,还是亲上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散发着花的馨香味,舌尖轻轻叩开齿关,对里头的舌尖浅尝辄止··亓衡之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手掌按在顾拥雪脑侧,紧握成拳,青筋爆起——·他强行把自己狼一样的目光给收住了。
沸腾起来的血液则需要时间来凉透··亓衡之又在顾拥雪唇上重重碾磨了一阵,方才起身离开··他出了顾拥雪的寝殿,又摸到了宋沉轩的房间去··夜。
月往下沉··亓衡之直接撬开窗户,跳了进去··屋内宋沉轩正盘腿坐在床上,明明没听到任何动静,却还是睁开了眼睛··亓衡之有些漫不经心地坐到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宋沉轩睁开了眼却没有说话,神色平静,仿佛那钻入耳朵里的水声都是错觉··亓衡之倒了一杯,又一杯··喝第四杯的时候,他把玩着茶杯笑了:“师弟早已醒了吧,为什么不说话”·宋沉轩淡淡地道:“我还以为师兄是梦游。”
亓衡之笑嘻嘻地道:“前半段是梦游,后面游着游着就醒过来了——小师弟,我还是习惯住这间房,要不,我们还是一起住吧”·宋沉轩垂眼低笑,很好地掩饰了目中的嘲讽。
亓衡之的手段总是直白而又热烈的,他有欲无情,无情就不会瞻前顾后,思虑太多··顾拥雪曾说,他喜欢亓衡之的单纯··他学了这种单纯很久都还是没能让顾拥雪为他所动。
顾拥雪说的都是借口——他只是喜欢亓衡之·今生,他定不会再做无用功·他有别的方法,能从根本上叫顾拥雪爱不上亓衡之的“单纯”·“师兄深更半夜不睡觉,爬窗骚扰师弟。”
宋沉轩平静地道,“我现在就告诉师尊去”·亓衡之眼见着宋沉轩下床,脸上的笑都僵了,如今顾拥雪还未和他结契,若真以为他调戏冒犯师弟,不狠狠打他一顿才怪·作者有话要说:亓衡之:我两个都想要·宋沉轩::)·顾拥雪::)·蹭大家=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逐星 20瓶;端方无墨 10瓶;缨缨缨 9瓶;姬香 5瓶;不过春风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章 ·“师弟切莫生气,师兄真的只是有些认床。”
宋沉轩道:“师兄猜师尊会不会信”·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亓衡之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唇,道:“深更半夜,何必去扰师尊清梦你也知道,师尊自从重伤后就难得好睡,这大半夜地把他老人家吵起来,影响他老人家的休息。”
宋沉轩敏锐地盯住了亓衡之,确切地说,是盯住了他的唇··亓衡之穿着内门弟子才能着的黑裳,衣领腰带黑红交错,内衫的白色衬得那两种颜色更加地鲜明。
亓衡之的容貌比他瑰艳俊美的多,一身的黑让他看起来更加年轻··张扬,又十分有侵略- xing -··宋沉轩清透眸中慢慢流转出了杀气,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向他走近。
亓衡之也盯着他,仿佛被蛊惑了似的,一动不动··刹那间,魂魄相合,宋沉轩透过亓衡之的眼瞧见了只着单衣的顾拥雪,而他倾身上去,毫不客气地吻上了他的唇。
果然·他动了他的人·宋沉轩一掌就把亓衡之打飞出去,亓衡之被魇住似的,撞飞了门板连摔带滚地滚出了折梅殿·亓衡之有些懵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既懵宋沉轩忽然出手,更懵自己毫无反抗·——他就这么喜欢宋沉轩吗竟似魂魄出窍了似的。
宋沉轩迈出折梅殿,踏着月色走到了亓衡之的身旁··背对着明月,他一双眼剔透澄澈得倒映着月光,露出的侧脸近乎完美··他唇角微微勾起,带出些与他清淡气质不同,属于魔的张扬邪气。
亓衡之眯着眼,瞧着宋沉轩对他伸出了他那双温润如玉的手——·“衡之”·撞飞门板的动静惊动了寝殿休息的顾拥雪,顾拥雪披着外衫,皱着眉头看着桂树下对峙的两人。
宋沉轩眉梢眼角的戾气刹那间消失不见,他几乎立刻收回了手,几步就到了顾拥雪的身边··“师尊,你怎么起来了”·顾拥雪这才看向他,道:“沉轩,怎么回事”·宋沉轩低着头,小声道:“师兄他大半夜地偷爬我的窗户,我一时害怕,就给了他一掌。”
顾拥雪面带寒霜,立刻瞪向了亓衡之··亓衡之慢半拍地露出了无辜的表情,顾拥雪眼中却已露出了浓浓杀气,冷喝道:“亓衡之,你给我滚过来”·亓衡之走到顾拥雪面前,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
顾拥雪不由分说,含光剑剑鞘一出,重击他的膝弯,用上了十成的力·亓衡之猝不及防,“嘭”地一声跪得结结实实··顾拥雪用剑鞘抽了他一顿,喝令他在此跪上一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送进昭华殿”·宋沉轩扶上了顾拥雪的手臂,体贴地道:“师尊莫要生气,天色已晚,你身体不好,还是早些休息吧。”
顾拥雪分明不必人扶,却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也早些休息·”没有推开他··亓衡之眼睁睁看着他们相扶入殿,不敢求饶,龇牙咧嘴,半晌才去摸背后的伤处。
宋沉轩也就罢了,顾拥雪竟对他毫不留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他与顾拥雪连一日夫妻都还未有,顾拥雪定是记恨他悔了他们之间的婚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来他得换个法子招惹宋沉轩了··皎洁的月轮渐渐沉得只有半轮的影子了··轻浅的桂花散落在亓衡之的额头,亓衡之嗅着桂花香,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梦见自己在笑,声音却无比地冰冷:“给我下药,想走”·被他紧紧箍在怀中的人有一双茶色琉璃眸,天下第一好看的眉眼紧皱着,淡绯色的唇也是紧抿着的。
“——你真以为,我没有欲魄,就动不了你吗”·怀中人面若寒霜,吐出两个字:“随你·”·亓衡之猛地睁开眼,清晨云端上照下来的光刺了他的眼睛,好在有桂树枝丫替他分解一二。
亓衡之开始咂摸回忆自己先前的梦··怀中的人是顾拥雪··但是他和顾拥雪并没有玩过这样的“情趣”··顾拥雪哪里对他露出过这样不假辞色的样子他从前,是喜欢他的。
亓衡之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几分志得意满的笑··顾拥雪刚从殿内走出来就见跪在桂树下的人竟然在笑··他面沉如水,盯着不远处的孽徒,周身气压极低。
宋沉轩从殿内走出来,顺着顾拥雪的视线看去,目光闪烁,道:“师尊”·顾拥雪的气势登时收了,道:“你起了”·宋沉轩沉吟片刻,道:“师兄已跪了一夜了,师尊是否要让师兄起来”·顾拥雪轻描淡写地道:“他说不定很愿意跪着,就让他再跪几个时辰吧”·宋沉轩当然不会为亓衡之求情。
昨晚他与亓衡之“共享”了一次记忆,晚上做梦,他就梦见了自己跪在那桂花树下··这样的后遗症让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纵然杀敌一千自损九百八,他也心甘情愿。
今日的顾拥雪仍旧挑拣了一阵桂花,山下送饭的弟子上来,瞧见亓衡之跪着,目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亓衡之暗道自己的名声又要坏了:拒了师长兼掌门的婚事固然牛逼,但若被三番两次的打击报复,他只会从英雄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拥雪坐在殿外石桌旁,长发披散,只简单绑了额发的两侧··他手中拿着一卷书··宋沉轩则抱了张琴坐在折梅殿的门槛上,指尖流泻出来的琴音清越。
顾拥雪看完一卷,侧眼去瞧宋沉轩···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宋沉轩的琴音也让他觉得熟悉··就好像有百年那么久远,曾有人在他身边,琴音相和,坐观沧海桑田。
·——但是宋沉轩才多大年纪他搜刮遍了记忆也不见他··亓衡之幽幽地看了一眼宋沉轩,盯着顾拥雪··顾拥雪本要继续看下去,但是亓衡之的目光有若实质,扰人得很。
“你知错了么”顾拥雪终究还是放下书卷,走到了桂树下··亓衡之仰头看他,道:“我虽爬了师弟的窗户,可是又没对师弟怎么样,师尊这么罚我,是不是吃醋了”·顾拥雪目光骤冷,露出了“孽徒找死”的眼神。
亓衡之本来只是想皮一下,但见顾拥雪反应这么大,心中一动··他其实不该再招惹顾拥雪的··顾拥雪若真爱上他,他那几个师伯师叔就真要“逼婚”了。
时光镜能逆转时光,但是曾留下的痕迹未必能完全抹去··顾拥雪要比前世这个时候在乎他··也,更容易爱上他··顾拥雪便见亓衡之露出深思沉吟的神色,仿佛在琢磨着什么重大的取舍。
很快,亓衡之就下了决定,抬起头对顾拥雪笑了一下··顾拥雪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直觉亓衡之的取舍与他有关··“师弟”·山下一道男声传音上了折梅殿,顾拥雪师徒三人都扭头看向来处。
不多时,马舟远便上了离恨天,神情略比往日严肃··顾拥雪迎了过去,道:“师兄,怎么了”·马舟远道:“宴飞回来了吗山下弟子传信,余桥镇上又有人出事。”
顾拥雪皱眉道:“先前结契大典他便未归,他也未曾联系过我·”·马舟远道:“你二师兄的意思是再派个弟子去余桥镇看看,宴飞是你门下的,衡之又正好空闲。”
亓衡之听到自己的名字,掀了掀眼皮··顾拥雪看了亓衡之一眼··马舟远压低声音道:“沉轩是个好苗子,你亦可带着沉轩与衡之一道走这一趟,历练历练……”·顾拥雪没有说话,他听出了马舟远的意思:带宋沉轩只是个幌子,他的师兄想撮合他和亓衡之。
在余桥镇作孽的是狐妖,狐妖迷情·楚晏飞是他的大弟子,虽然他现在都还没有什么消息,但那狐妖的道行定然及不上他··顾拥雪道:“我考虑一下。”
马舟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着跪在桂树下的亓衡之笑了一下,方才下山··亓衡之道:“师尊,刚才马大头和你说什么悄悄话,怎么还不让别人听呢”·顾拥雪皱眉道:“马大头”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地道,“混账东西,你,你竟敢给你师伯取外号”·宋沉轩云淡风轻地往火上浇了一把油:“大师伯虽不是什么丰神俊朗的美男子,但也不至于丑陋得像蜻蜓吧”·亓衡之忙解释道:“这‘马大头’不是说大师伯长得像蜻蜓,只是说他的头有点大……”·顾拥雪瞪他。
亓衡之识相地噤声··宋沉轩克制着自己幸灾乐祸的笑意,对顾拥雪道:“师尊,师伯方才所说的余桥镇,莫不是有妖孽作祟”他十分主动地道,“弟子愿去助大师兄一臂之力”·顾拥雪道:“你方才学了几招不必如此心急。”
宋沉轩道:“可是大师兄迟迟未归,师尊心里想必也是着急的·”·顾拥雪不语:他虽相信楚晏飞的能力,但楚晏飞这么久没回来,他也的确有些担忧。
亓衡之忽地道:“师尊,我陪小师弟去吧”若能与宋沉轩二人独处,他自有办法和他培养感情··作者有话要说:情魄要比欲魄可怕得多,其实。
上面那句话算是剧透=L=嘿嘿·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香乌龙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章 ·兰舍乡,再往西行十里,便至狐妖作乱的余桥镇上。
琰浮州有五大门派,各自镇守一方··东蓬莱,西昆仑,南无妄,北天机··长华山地处琰浮州中央一带,被人间百姓尊称为“中长华”··蓬莱山坐落于海外仙岛,少管陆上俗事;昆仑山清修好静,除庇佑当地外,亦不怎么出“远门”。
除却普度众生的无妄宗,只有百晓生所在的天机阁与长华山最与俗世牵连··余桥镇靠近茅山,距长华足有两千里之遥··当地狐妖作乱已有一段时间了,茅山无法克制,就遣信来了长华。
顾拥雪的大弟子楚晏飞主动请缨下山除妖,只是他这一去就去了三四个月,连自己师尊结契大典都没赶上··顾拥雪带着两个徒儿在兰舍乡上寻了一个小摊子,歇息,喝茶。
亓衡之一路上都在发牢骚——宋沉轩来也就算了,顾拥雪竟也跟着来了··顾拥雪面无表情,只当亓衡之是嗡嗡乱舞的蜜蜂··亓衡之说了一路也没见顾拥雪有打道回府的打算,眼珠一转,坏水便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师尊,你知道这苏河一带最有名的是什么吗咱们既来此除妖,自也该品品当地美食·”·顾拥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吃什么自己买就是。”
亓衡之便笑了笑,道:“弟子身上所带银两不多·”·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就从怀中取出些散碎银子放到了桌子上··亓衡之立刻道:“师尊稍等,弟子这就去给您和师弟买好吃的,咱们吃完再赶路”·顾拥雪喝着茶,闻言竟有些熨帖之意。
宋沉轩自知亓衡之此去没那么简单,捧杀地道:“师尊,没想到亓师兄也有如此体贴的时候·”·顾拥雪附和道:“他也不算一无是处·”·不知过了多久,顾拥雪闻到了一股直钻口鼻的臭味。
亓衡之手中端着一个盘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利落将托盘上的饭菜放到了他们的桌上··亓衡之手里端的是盘蒜蓉臭豆腐··那小二模样的人放上来的则是一盘凉拌鱼腥草、一碗炒臭笋,还有一罐深色透亮的腌大蒜·顾拥雪捏紧了桌角,浑身都紧绷了。
·空气中满是鱼腥草的腥味、臭笋的臭味,还有腌蒜那一股腌渍久了的醋酸味·更过分的是,亓衡之夹了一块蒜蓉臭豆腐,殷勤地放到了他面前的饭碗里·宋沉轩故作诧异地道:“这难道是苏河一带的美食吗我怎么听闻苏河一带擅长炖、蒸、焖、炒,口味清鲜清淡。”
亓衡之嚼着蒜蓉臭豆腐,含糊地道:“是吗刚才我去的那家酒楼,掌柜的说这几样菜最好·”他嚼完臭豆腐以后,对着顾拥雪,鼓起腮帮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顾拥雪目光骤冷,屏着呼吸,“啪”地拍了桌子,站起了身·亓衡之露出无辜的表情,道:“师尊,怎么了”·顾拥雪盯他半晌,冷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你可得都吃完才行”·亓衡之手中的筷子一顿,讨好地笑道:“师尊不吃吗”·顾拥雪将那盘鱼腥草重重地放到了亓衡之的跟前,道:“你吃”·这四样菜里亓衡之唯独不喜欢吃鱼腥草,瞄了一眼顾拥雪,慢吞吞地夹了几小根,半路又故意掉了。
顾拥雪毫不客气,夹了一大筷子的鱼腥草放进亓衡之的碗里,声如寒冰地道:“你给我都吃光了”·亓衡之拖延地道:“弟子是要吃的,只是师尊给我夹这么多做什么这菜是用来配饭的,又不是用来当饭的。”
顾拥雪冷冷道:“你既喜欢吃,当饭也无不可·”·亓衡之想了想,道:“那师尊也吃·”竟又夹了一筷子的鱼腥草,放进了顾拥雪的碗里。
顾拥雪五感敏锐,乍闻见鱼腥草的腥气,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亓衡之挑的四样菜刚好是他最深恶痛绝的这么凑巧,不是故意的谁信·宋沉轩道:“这些东西闻起来便难以入口,师尊他身体不好,师兄还是再去买些清淡的菜吧。”
亓衡之对着碗里的鱼腥草正自骑虎难下,闻言立刻放下筷子,柔声道:“就听师弟的·”·顾拥雪不发一言,沉着脸,离开了··宋沉轩眸子一暗,跟了上去。
顾拥雪走到拐角处,半靠在巷口的一棵树下,双眸紧闭,强压汹涌的反胃之感··宋沉轩道:“师尊没事吧”·顾拥雪睁开眼,站直了身躯道:“无事。”
他蹙眉,“你怎么跟来了”·宋沉轩道:“弟子只是见师尊似乎受不了那个气味……”他从怀中取出个香囊来,道,“师尊闻闻这个,应该会好过些。”
顾拥雪没有推辞,接过来吸了一口··这香囊里的香料馨香扑鼻,甚至把他紧绷的神经都安抚了下来··之前的恶心,慢慢的都淡了··顾拥雪些许诧异道:“这是你自己调的吗”·宋沉轩道:“- cao -琴时必要焚香,弟子不惯坊间的香料,便自己调了几味,师尊喜欢吗”·顾拥雪道:“喜欢。”
宋沉轩目光流转地道:“师尊喜欢就好·”·有一瞬间,顾拥雪从他小徒弟的眼中瞧见了缱绻情丝,但那不过转瞬即逝,顾拥雪甚至未明白自己看见了什么,宋沉轩的眸子便已如往日般澄澈。
“……咱们回去吧·”·宋沉轩挑眉··顾拥雪冷冷道:“回去看你师兄怎么把那盘鱼腥草吃完”·但是亓衡之当然不会那么傻,他趁着宋沉轩和顾拥雪不在,十分鸡贼地把那盘鱼腥草给倒掉了。
臭豆腐、炒臭笋、腌蒜都还在,亓衡之又买了些熟食并糕点,放在它们的周围··顾拥雪回来扫了一眼桌面便知端倪,冷冷地看了亓衡之一眼,也没说什么,把熟食与糕点端起,放到了旁边另一张桌子上。
亓衡之道:“师尊这是干什么”·宋沉轩心领神会,把剩下的熟食与糕点也端走了··顾拥雪示意宋沉轩坐在他的对面,两人重新抽了筷子,用饭。
亓衡之虽爱吃那重口味的东西,但若当饭吃,自然也受不了··于是亓衡之亦坐到了顾拥雪他们那一桌,夹过臭豆腐的筷子就准备去夹糕点··顾拥雪手中的筷子一转,“啪”地打上了亓衡之的手指。
亓衡之痛得把筷子都给扔了:“顾拥雪”·顾拥雪看着他道:“你叫我什么”·亓衡之立刻意识到他现在和他只是单纯的师徒关系:“……师尊。”
秒怂··顾拥雪哼了一声,从筷子筒里抽了一双新筷子给了亓衡之,低头吃饭··吃着吃着,他嘴角边竟有丝笑意压制不住,转瞬即逝··宋沉轩余光一直注视着顾拥雪,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饭粒。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苏河一带的菜都是鲜美清甜的,只这饭粒却是苦的··朦胧淡月··夜凉如水··夏虫还未完全寂静,秋风却已透了凉意。
顾拥雪刚走入余桥镇便停下了脚步,夜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亓衡之道:“师尊”·“今日正好是月圆之夜·”顾拥雪道,“余桥镇的狐妖行的是采补之术,你们可知引这样的狐妖现身,有什么窍门”·亓衡之道:“我记得是要以人身上的气味诱引——”·顾拥雪颔首,转过身,盯着他。
亓衡之:“……”·采补修炼的妖魔都是靠气味选定目标的,人身上穿的衣服越少,那么散发出来的气味就越浓··诱引这样的妖魔最好的法子就是脱衣服,脱得越干净,引来的机会越大。
顾拥雪这样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干这种事,而亓衡之也不可能让宋沉轩脱光光……·亓衡之认命地道:“我脱,我脱·”·顾拥雪点头,顺位找了个风口,正好是镇内一座小园的牌楼下。
亓衡之慢吞吞地解腰带,慢吞吞地解衣裳··牌楼两边的尖角都挂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不算暗,映照着亓衡之垂落在胸口的乌黑的发··亓衡之不过十八九岁,少年人挺拔的身躯结实而又有张力,像棵小树似的。
顾拥雪在亓衡之脱至腰腹时就别开了眼··他的身材很完美,发丝散在匀称的肌肉前,更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吸引力··亓衡之嬉笑道:“师尊,你的耳朵红了。”
顾拥雪还是没把眼睛转过去,硬声道:“你看错了·”·亓衡之忍不住地笑,衣裳绑在结实的腰腹处,整个人往后靠在牌楼上笑得浑身发抖··宋沉轩淡淡地道:“师尊,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这么多人在此,狐妖兴许会因为人太多而改变下手目标。
顾拥雪将块玉佩放进亓衡之的手里,叮嘱道:“它来了便唤我,莫要强撑·”·亓衡之捏住了玉佩,眨眼道:“好啊·”·顾拥雪便与宋沉轩找了地方掩藏了身形。
遮掩着月的云慢慢地散开了,一并散开的还有余桥镇的迷雾··一片寂静中,宋沉轩忽然开口:“师尊仍把亓师兄当道侣么”·顾拥雪心头一跳,道:“沉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沉轩道:“我只是觉得,师尊对亓师兄,似乎另眼相待。”
顾拥雪道:“此事你不必多管·”·宋沉轩便知顾拥雪这是不愿他过问,他垂眼,却仍是道:“若师尊仍把亓师兄当道侣,往后,我亦会把亓师兄当做师娘一样看待。”
作者有话要说:宋沉轩:我会把他当师娘一样看待:)·哈哈=L=·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颗星辰,滑落大海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章 ·顾拥雪闻听此话微微一怔。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思考该如何回答自己的小徒弟··忽然一阵香风吹过,牌楼下的亓衡之消失得无影无踪··“衡之”顾拥雪一惊·他跃身至牌楼下,但残存的妖气淡薄而又稀少,他已然慢了一步,追踪不能·亓衡之双脚离地,四周景色越过得飞快,晃得他眼晕。
他闭上双眼,一直等卷他的那阵妖风停下,方才睁开了眼睛··“又是个有道行的·”妩媚万分的狐妖细细打量了亓衡之一番,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面颊,吐气如兰地道,“这可是你自己自投罗网~”·不大客气把他推进一个石洞中,狐妖布下结界,化作一阵风就没了踪影。
洞- xue -深处不住有滴答的水声传来,亓衡之把挂在腰上的衣裳又穿了回去,寻了个干燥的稻草堆坐下,捏着顾拥雪给他的玉佩,却什么也没有干··他本是魔界之主的转世,这狐妖是他们魔界的人,顾拥雪若要杀她他绝不会阻止,不过若非必要,他也不会主动出手帮忙。
顾拥雪在牌楼下等了大半个时辰,亓衡之都杳无音信··夜,更深了··牌楼上挂的灯笼都已熄灭··宋沉轩瞧出顾拥雪的焦虑,开口道:“师兄为何迟迟不用玉佩”·“不能再等了”顾拥雪面沉如水,道,“沉轩,你代为师走一趟茅山”·“师尊是想一个人去救师兄”·顾拥雪点头,又道:“你的修为不过初窥门径,此事你帮不上忙。”
宋沉轩垂眼,应了··顾拥雪坐到牌楼下,慢慢地宽衣解带··宋沉轩浑身一震,倾身按住了顾拥雪的手··顾拥雪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宋沉轩道:“师尊这是干什么”·顾拥雪道:“引狐妖出来·”·“怎能让师尊如此”·顾拥雪道:“不过脱几件衣服罢了,你速去茅山联络你师伯,不要拖延。”
宋沉轩眸子黑得发亮,盯他半晌,应了··顾拥雪等宋沉轩的背影消失在街头,又将腰带解开··衣裳褪下赤·裸的肩头,风吹到大敞的衣襟里有些寒凉。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妖气·圆月之下,妖气越发四溢··顾拥雪闭目静待,香风略过鼻尖··狐妖就在那风中窥伺着牌楼下光。
裸着上身的男子··又一个修行之人,高深难测,然而气息却十分诱人……·咬牙,实在敌不过那气息的诱惑·狐妖向顾拥雪撒出了一道迷烟——眨眼之间,顾拥雪便也消失不见了。
※·亓衡之躺在洞- xue -中,百无聊赖地玩着顾拥雪给他的玉佩,暗想顾拥雪他们要多久才能找到这里··琰浮州棘手的妖魔不一定修为有多高,但在长华八年多来的努力下,有脑子的妖魔早就暗暗躲起来逍遥了。
像余桥镇这么闹的妖魔,往往没有什么脑子却很擅长逃跑··顾拥雪修为虽高,可他受了重伤,斩妖除魔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扑通”·有人凭空摔进了石洞中厚厚的稻草堆里。
狐妖银铃般的笑声渐渐远去,一并消失的还有那阵香风··亓衡之俯身把稻草堆里的人翻了过来,是顾拥雪·每当月圆之夜,狐妖都会在月光下吸收日月精华。
浪费时间抓一个补品也就罢了,还抓第二个,显然是顾拥雪的精纯气息吸引了她··亓衡之眼珠克制不住地往下溜,顾拥雪上半身不着寸缕··柔软如绸缎的发几乎将他的手掌包裹,亓衡之很是心安理得把他披散在胸前遮住春光的长发拨开,目光滴溜溜地徘徊。
那日在折梅殿外,他跪在顾拥雪身前沉吟取舍··顾拥雪几乎能惹起他最大的欲·望,前世他舍弃他时,甚至忍不住与他厮混了三天三夜·若不是那百年有欲无情的生活逼疯了他,他是舍不得放下顾拥雪的。
宋沉轩是他所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只有他,能让他不被逼疯·只不过,必然要舍弃一个的··亓衡之目光一暗,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腰带抽了,脱下衣服丢到一边。
他已决定舍弃顾拥雪··但是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顾拥雪一定中了迷药,短期内醒不过来··亓衡之既想把他吃干抹净,又不想负责任··如今正正好,顾拥雪毫无知觉,他做完了以后,就把一切推到狐妖的头上——天赐良机·亓衡之倾身压上顾拥雪,手掌按至他脑侧,就准备去亲他柔软香甜的唇瓣。
顾拥雪眼睫毛一颤,睁开了眼··刹那间亓衡之的动作停下了··两人鼻尖对鼻尖,大眼瞪小眼··“……你干什么”·顾拥雪浑身紧绷,盯着与他近在咫尺的徒弟。
亓衡之暗骂狐妖,这下的什么狗屁迷药药效竟然这么短·顾拥雪渐渐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锐利了起来··亓衡之翻坐起身,若无其事地道:“师尊醒了啊我刚刚还担忧师尊中了那狐妖的招数……”·顾拥雪亦坐起身,道:“你怎么不穿衣服”·亓衡之眨眼道:“弟子之前不是要帮师尊吸引狐妖吗”·顾拥雪冷冷地看着他,道:“之前你裤子可没脱。”
亓衡之:“……”·怪只怪他太过自信,直接脱得只剩一条裤子了··幸好他没把最后一条裤子也给脱了,要不然百口莫辩·“师尊,我其实是——”·顾拥雪打断了他:“狐妖呢”竟未纠缠此事。
亓衡之的目光在他毫无异样的脸上打了个转,道:“应是出门修炼了·”·顾拥雪蹙眉道:“今日是月圆之夜·”·亓衡之看着他。
顾拥雪对上他的眼,很快别开,把自己半褪的衣裳给提了上去··亓衡之克制不住地扼腕叹息:这么好的机会往后可不一定再有了,他已决定不让顾拥雪爱上他,往后他们便是单纯的师徒关系。
他早就决定放下,前世今生都是··但是总忍不住想招惹一下顾拥雪··顾拥雪起身,走到洞- xue -口,试探地伸手··一层闪烁着银光的结界在他手下显现。
亓衡之道:“师尊解得开吗”·顾拥雪收回手,摇头··这狐妖显然下了血本,结界甚而与她心血相连··若是从前的顾拥雪,直接以力破阵就是,但是现在他不能擅动功体。
“这结界与那狐妖的元神有牵连·”顾拥雪淡淡道,“到时为师寻机杀了它,结界便会消失·”·亓衡之道:“有劳师尊了·”·顾拥雪看他一眼,很快别开:“还不快把衣服穿回去”·第8章 ·亓衡之听顾拥雪的话穿好了衣服。
两人安静地坐在石洞中的稻草堆上,只有洞中的烛火自顾自地摇曳··亓衡之偷瞄了一眼顾拥雪,瞧见他泼墨般的发上有一根稻草··想也不想,伸手去抓。
顾拥雪察觉到他靠近,警惕地避让开··亓衡之只抓到了顾拥雪的发带,反- she -- xing -地一扯,暖融融的发立刻都披散了下来··石洞中,顾拥雪的眼里好似有光,他瞪了亓衡之一眼,道:“干什么”·亓衡之心神一荡,捏着手里的发带,盯着他不错眼:“不干什么。”
顾拥雪垂眸将自己的发带夺了回去,也没多斥责他,绑头发··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亓衡之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冲动来,道:“师尊,我帮你”·顾拥雪动作一顿,还是把发带递给了他。
亓衡之挪跪到顾拥雪的身后,以指成梳,插入他柔软滑順的发丝中··他很熟练··与顾拥雪结契的百年,他不知为他梳过多少次的发··这滑順的头发自能给他们的闺房之乐增添不少趣味,而且,很香。
亓衡之很快替顾拥雪把发绑好,习惯- xing -地在他发上亲了一口··顾拥雪浑身一僵,亓衡之在他身后立时察觉··真是太过放纵了·亓衡之暗骂。
若又让顾拥雪对他动情,长华必然逼婚,他和宋沉轩就彻底吹了·他都用时光镜重来一次了,怎么能再为顾拥雪的美色所迷·忽有一道风声从洞口传来。
顾拥雪一把将亓衡之推开,接住了急- she -而来的一枚石子··“谁”顾拥雪跃至洞- xue -口,发觉结界已解,登时追了出去。
亓衡之留在石洞中,歪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仿佛还留有顾拥雪发丝的触感,滑腻吸手,只是可惜,往后他没什么机会摸了··水声越发响了,寒气也越来越重。
顾拥雪追至一处洞- xue -,便见一人立在洞- xue -中央,四面镶嵌的夜明珠光全笼在他一人身上,说不清是白是青的衣衫曳地,周身仿佛月华流泻,不似凡尘该有··“你是谁”顾拥雪皱眉。
眼前这人并不像是狐妖,凭空出现,很是蹊跷··那人转身,露出一张镂金龙纹的面具来··“顾仙长·”·沙哑的声音,莫名让顾拥雪觉得耳熟。
顾拥雪正要开口,银光一闪,有什么朝自己飞来··他近乎本能地往右边退开,却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手段快他一步,算准他会往这边退似的将他抱了个满怀··顾拥雪愣了一愣,一掌击至那人胸口,那人仿佛被这么打过千万遍,侧身卸力,顺势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
”·顾拥雪目光骤冷,含光剑出鞘,挽了个剑花指向那人的胸前·这登徒子的修为似乎并不怎么高,闷咳两声,唇边鲜红溢出。
“看来顾仙长的身体还没恢复,出手轻柔得很·”他慢慢地将嘴边的红色抹去··顾拥雪冷冷道:“尊驾气度不凡,却无礼如斯”·登徒子凝视着他,暴虐的神情一闪而过,他的目光比顾拥雪这个被轻薄的都还要冷上几分。
“顾,拥,雪”一字一字地念了他的名,他却只讥讽什么似的笑了一声,挥手消失在原地··顾拥雪拧眉擦了擦自己的脸颊,莫名其妙。
又回了原来的洞- xue -,顾拥雪发现亓衡之躺在稻草堆里,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起来”顾拥雪用含光剑剑鞘拨了拨亓衡之的腿。
亓衡之仍旧躺在稻草堆里,一只手臂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低低地道:“师尊……你,你是不是喜欢我”·顾拥雪心里咯噔了一下,道:“你发什么神经”·亓衡之手肘撑地,桃花眸亮得厉害,几乎叫人不敢直视·“师尊可还记得那日我在结契大典上发下的重誓”他无比认真地道,“你我是不可能的,师尊千万莫要对我动心”·顾拥雪神色陡然变了,寒声道:“你当自己是天仙下凡闭嘴,给我起来”·亓衡之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他盯着顾拥雪看,直到顾拥雪率先别开了眼。
顾拥雪的侧脸依旧完美,可纵他故作冷色,移开眼就意味着他底气不足··亓衡之目光闪烁,道:“师尊,弟子心中,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他斟酌地道,“弟子承师尊的情,不过,师尊还是另觅良人吧。”
莫名被人轻薄,顾拥雪心情本就不好,听得亓衡之此话,他紧握含光剑剑鞘,恨不能立刻狠狠地抽他一顿·早在昭华殿中他就对他说过不会逼他,亓衡之一再对他逾距,转头又故作正直大义凛然·只不知自己心底对他的宽容到底从何而来,顾拥雪的脾气并不算差,但若早些时候亓衡之敢如此,他把他的腿都打断·“师尊”亓衡之又道,“你方才去干什么了”·顾拥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与你何干”·亓衡之低咳了一声,道:“师尊连含光剑都召出来了,到时那狐妖看了,恐怕会落荒而逃。”
顾拥雪便将含光剑收了··亓衡之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安全了许多··他虽确定顾拥雪对他有情,但他身上的杀气并没有作假,自己挨打的可能- xing -很大。
时光镜纵未磨灭顾拥雪对他的感情,可是如今的顾拥雪没有过往记忆,到底还不够情深··余桥镇,圆月下··狐妖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尽情地舒展起了自己的四肢。
她身后有一座高塔,高塔之上银铃阵阵··有一个姑娘战战兢兢地蹲在塔前,摆放了许多香烛祭品,将黄纸都丢入一只瓷盆中点燃··“狐仙保佑,狐仙保佑……”·狐妖理了理髻边的长发,妩媚一笑,冲那姑娘伸出了爪子。
※·顾拥雪与亓衡之对坐在嵌满夜明珠的洞- xue -中,两人之间相隔一丈··亓衡之百无聊赖,盯着顾拥雪比右脸更红一些的左脸,道:“师尊,你的脸怎么是红的”·顾拥雪摸了摸自己被人亲过的左脸,闭上眼,不搭理他。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亓衡之道:“先前投石的不是那狐妖吧,师尊见到了谁”·顾拥雪烦道:“你怎么这么多话”·亓衡之道:“只是怕那狐妖有帮手罢了。”
前世余桥镇的任务并没有落在顾拥雪的手上,那时他与顾拥雪“新婚燕尔”,长华诸事自然抛至脑后··楚晏飞必死,但他的死却既是劫数也是机缘。
亓衡之搜刮自己几近模糊的记忆,有关余桥镇和楚晏飞的实在不多·顾拥雪的几个徒弟都未曾留在他的身边,只除了他这个被看上的,百年不曾离开……·顾拥雪忽然睁开眼,道:“谁”·有人从洞- xue -外走进来,一身青衫,玉簪束发,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却是风华正茂,青春年少。
“师弟”亓衡之惊喜··顾拥雪起身道:“沉轩,我不是让你去茅山报信了吗”·宋沉轩道:“师尊,师兄。”
他向他们两人行了一礼,才道,“余桥镇的狐妖已被抓住了·我找了许久才找到你们·”·顾拥雪道:“抓住了”他蹙眉,转眼看那四面镶嵌夜明珠的洞- xue -壁。
这狐妖在此设立了不少法阵,只是以夜明珠光遮掩··银白色的纹路在夜明珠光下瞧得不甚清楚,但顾拥雪确定,法阵还在运转··“遭了”顾拥雪神色一凛,立刻让宋沉轩带路。
余桥镇··原本空荡无人的大街,已是人挤着人··天色还没有亮,火把却把整个街道都照亮了··一座高台,一支木架··显露着狐耳狐尾的狐妖就被绑在上面,火光掩映着她惊恐的神情。
五更天,已近夜的尾声··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甩了几下手上的拂尘,胸前挂着八卦镜,在台下舞了一阵桃木剑··余桥镇的镇长等他舞完,小心地凑上去道:“道长,是不是该点火了”·道士气定神闲地掐了个诀,道:“是时候了”·台上的狐妖“呜呜”地嚎叫,在夜色中更显得凄厉。
小镇上的人一阵鸡皮疙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越发地近了··余桥镇的青壮搬了许许多多的柴,在道士的指挥下又洒上了三大坛子的酒··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触到沾了酒水的柴,火焰就似有生命力般“轰”地蔓延了开去。
“呜呜——呜呜”·狐妖的叫声更让人头皮发麻了··余桥镇较为胆小的人已欲偷偷溜走。
他们镇上死的人不少,可只要不是死到自己亲朋好友的头上,对狐妖的恐惧就会大于愤怒··“哗”地一声,一阵大风刮来··围在狐妖身边的柴四下飞散,余桥镇百姓惊得一阵跳脚,不住地往后退。
道士神色微变:“是谁”·有人满身月色落在高台之上,白衣如雪,纤尘不染,手中长剑映- she -着寒光,一阵冷泠泠剑鸣声响,·道士瞧清来人容貌后震了一震,高声:“大家不要害怕,这人和那只狐狸精是一伙的,他也是只狐狸精”·“噗”·亓衡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与宋沉轩慢顾拥雪一步,本是要上台助阵的··这半桶水的道士说顾拥雪是狐狸精,定是看他长得貌美绝伦··顾拥雪冷冷地看了亓衡之一眼,手中长剑一转,将狐妖身上的绳索砍断。
作者有话要说:前期师尊对亓衡之会有前世爱意加成,不过,慢慢就被作没了=L=兴高采烈.jpg·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侧影、一颗星辰,滑落大海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1 10瓶;20567321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9章 ·没了绳索支撑,狐妖登时倒向了顾拥雪。
宋沉轩上前一步阻挡,狐妖就撞到了他的手臂,软软地倒了下去··“呜呜——呜呜”仍旧是有些凄厉的哀鸣。
顾拥雪按住宋沉轩的肩头,让他退开,他蹲下身,为那狐妖把脉··“师尊,怎么样”·顾拥雪道:“妖气入骨·”·凡人吸收妖气过多便会妖化成妖,像这女子妖化到耳朵尾巴都有了,明显是救不回来了。
亓衡之瞧宋沉轩与顾拥雪蹲在近旁肩碰着肩,不大高兴地道:“看来咱们白跑一趟了,妖化完成,必死无疑”·顾拥雪起身,望向台下。
余桥镇百姓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忌惮之色溢于言表··道士本认定顾拥雪是狐妖,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般风华的不大可能是妖精··胆子壮了壮,道士上前试探:“不知道友是何来路,也是来余桥镇上除妖的”·顾拥雪冷淡地道:“你不是说我是狐狸精么”·道士讪笑了一声,道:“方才贫道眼拙,贫道眼拙。”
这人不是妖精·余桥镇镇上的百姓胆子立刻就大了,甚而有人气势汹汹:“既不是妖孽,为什么要救那狐妖”·“对啊。”
“对啊”·“你可知那狐妖害死我们镇上多少人,修行之人还救妖的吗”·宋沉轩道:“你们绑住的不是妖,是人。”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人,人怎么可能长狐狸尾巴”·顾拥雪并未与镇民纠缠,直接道:“镇长何在”·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上前几步,向顾拥雪行了一礼。
顾拥雪道:“你且来认一认这狐妖·”·镇长犹豫了一下,但见顾拥雪着实不像妖邪之辈,还是上去了··“……咦”镇长打量了约有半柱香工夫,凑到了那狐妖的跟前,“这怎么像是秋花姑娘啊”·“秋花——”·“秋花姑娘”·有位三十多岁的布衣妇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顾形象地攀爬到了台上。
“秋花,秋花”妇女摇晃着昏迷过去的狐妖,崩溃道,“怎么,怎么真的是你啊”她很快转向顾拥雪,磕头道,“求仙长慈悲救救我儿,求仙长慈悲救救我儿”·顾拥雪让亓衡之截住秋花全身经脉,阻止妖气蔓延。
道士见此情状,慢慢就往后退入了人群中··顾拥雪余光瞥见那道士的举动,也没有道破,而是对那镇长道:“这样的妖,你们杀了多少个了”·镇长的面色很难看:“杀了,杀了九个了……”·底下忽有镇民嚎啕大哭,竟比台上的妇女还要伤心几分。
迄今为止受害的人,总数也不过十三人··“九个”顾拥雪皱紧了眉头,“难道你们一点儿不对都未曾察觉吗”·“我们以为这是一窝狐狸精。”
镇长苦笑着道,“早先茅山下来的高人,还说我们的杀法不对,要用火烧·以往咱们镇遇上妖,慌张害怕都来不及,哪还有工夫去瞧他们长相如何·”·亓衡之道:“就算你们不杀,他们也必死无疑,妖气都入骨了……”·他身边抱着自家女儿的妇人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顾拥雪狠狠地剜了嘴欠的亓衡之一眼··宋沉轩忽道:“若能在她断气之前斩杀妖狐,妖气消散,她便不会送命·”·顾拥雪颔首道:“不错。”
镇长立刻向顾拥雪跪拜下去:“还请仙长救救我们余桥镇”·余桥镇百姓亦跟着跪了下去,道:“请仙长救救我们余桥镇”·顾拥雪扶起了镇长,又对那底下的百姓道:“降妖除魔是我辈天职,你们不必多礼。”
抬眼,又瞧了瞧仍挂在天际的明月,“不过近来月圆- yin -盛,道消魔长,每日酉时之前,还请诸位齐聚度夜,不可落下一人·”·镇长道:“咱们镇上最宽敞的就是这里了,不如便聚在这里如何”·“可。”
顾拥雪扫视过台下的百姓,又道,“有劳镇长,不论男女老少,每日点名,千万不可漏下一个”·※·天亮,余桥镇最大的酒楼。
尚有些睡眼惺忪的小二将师徒三人迎到了二楼··顾拥雪挑了处临窗隔间,点了几道家常小菜··宋沉轩忽地道:“师尊,这狐妖只在余桥镇中行凶。”
顾拥雪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小徒弟,道:“你看出什么来了”·宋沉轩道:“若只采补修行,它不必浪费妖气在女子身上,那么多受害者都不是单纯虚弱而是妖化,怕这妖孽,就是被受害者‘请’来的。”
顾拥雪温和道:“你入门不过一月,不论待人处事还是其他,比你师兄可好多了·”·亓衡之道:“我怎么了”·顾拥雪冷淡淡地瞥他一眼,道:“以后你不会说话便少说,丢人”·宋沉轩湛然清透的眸子仍旧看着顾拥雪,道:“若弟子没猜错的话,这镇中必然有人不断与那狐妖做什么交易。
因交易不止,狐妖便一直留在这镇中·师尊让全镇百姓聚集,便是防止下一个受害者参与其中·只要交易停止,狐妖就会离开——”·亓衡之插嘴道:“到时那不愿狐妖离开的人会迫不及待地露出他的狐狸尾巴,师弟,我说的对不对啊。”
宋沉轩顿了顿,才道:“师兄说的对·”·顾拥雪道:“沉轩,此妖的修为比你高出不少,平日里你莫离我太远·”他又对亓衡之道,“符咒阵法你是已学了的,你去,多买点儿材料,到时给这镇中百姓每人画一道辟邪符。”
亓衡之面色微变,道:“辟邪符防不住这等修为的妖啊”·顾拥雪淡淡地道:“让他们安安心也是好的·”·亓衡之开始发牢骚,菜上来了以后都还在念叨。
顾拥雪面无表情,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亓衡之立时噤声,但等他们用饭完毕,他却趁着宋沉轩去付账时凑到了顾拥雪的身边,道:“师尊这是故意报复”·顾拥雪垂眼道:“没有。”
亓衡之低声道:“画符要耗精气,这镇上有上千人,我若真给他们每人画一张,恐怕连床都下不了了·”·顾拥雪道:“你可以每户画一张。”
亓衡之盯着他半晌,忽然歪头一笑··顾拥雪见他笑得灿烂,便知他不怀好意··亓衡之用一种缠绵甚至像撒娇的语调道:“师尊从来不公报私仇的,既为弟子破例,想必是因那狐妖洞中,弟子的拒绝让师尊意难平了……”·顾拥雪冷冷地看着他,道:“你若当真果决,先前还趁我昏迷——”·亓衡之凑到顾拥雪耳边,道:“其实我知道师尊功体被破,需要与人双修疗养。
狐妖洞中我的确对师尊意图不轨,不过我那是以为师尊旧伤发作,想帮师尊疗伤……”·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冷笑道:“这么说来为师还要谢你的一片孝心了”·亓衡之顿了顿,才道:“结契着实不可,但师尊若愿与弟子双修,也不是不行。”
顾拥雪一股气冲上喉咙口,咳嗽··亓衡之忽然缩回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师尊,你怎么了”宋沉轩回来了。
顾拥雪只觉得旧伤都要被亓衡之气得发作了若不是时机不对,他定要把亓衡之打得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亓衡之察觉到了顾拥雪身上的杀气,很是机敏地道:“师尊不是让我去买画符的材料吗我先走了。”
直接溜得没影··顾拥雪一只手臂抵在桌案上,一只手按着胸口,仍是咳个不住··宋沉轩目光陡暗,坐到了顾拥雪的身边,拍抚上了他的背··顾拥雪捶桌恨道:“那混账东西”·宋沉轩轻声道:“师兄又干什么了”·顾拥雪闭目摇头,只是胸口不住起伏。
宋沉轩道:“我知师兄与师尊之间有姻缘相牵,只不过师兄对师尊着实冒犯,弟子亦看不下去·”·顾拥雪道:“沉轩,此事你不必多管·”·宋沉轩放在他背上的手顿了顿,道:“师尊这是把弟子当外人”·顾拥雪皱紧了眉头,道:“姻缘线极少会出差错,那混账——为师也只能当自己倒霉”·宋沉轩的眼陡然冰冷下来,仗着顾拥雪看不见,仍用温柔清淡的语气道:“弟子听闻姻缘线并不是无法可解,师尊若是想解的话——”·顾拥雪直接道:“太麻烦了。”
宋沉轩收回了手,淡淡地道:“师尊是真嫌麻烦,还是不想解”·顾拥雪扭头看他,道:“你什么意思”·宋沉轩目光顷刻间变得温和清澈:“师尊,弟子担心你。”
顾拥雪蹙眉,盯着他,不语··宋沉轩没有移开眼,与他对视久了,自然而然地露出些茫然神情··顾拥雪也不知怎地心里涌起一个荒诞的念头,道:“你站起来。”
宋沉轩站了起来··顾拥雪亦站了起来,比了比宋沉轩的个头··宋沉轩不过十六七岁,个头要比他矮上一些,只到他的额头··那日在狐妖洞中,轻薄他的人个头要比他高。
顾拥雪松了一口气,转瞬间在心中责备自己多心··宋沉轩与那日的人气质虽有些相像,可不论形貌音声,都相差甚大··他怎么会觉得自己的小徒弟是那个登徒子呢·宋沉轩仍是带了些茫然无辜的样子,道:“师尊,怎么了”·顾拥雪摇头道:“没什么。”
他看向窗外,又道,“为师只是有些担心,我们还不知你大师兄现在身在何处·”·第10章 ·楚晏飞并不是在收妖过程中出的事··顾拥雪几乎可以断定·普通的妖凡人便可以斩杀,余桥镇的狐妖修为不满千年,只比普通的妖棘手那么一点。
楚晏飞最多抓不到她,但,绝不可能折于她手·亓衡之在楼下,慢悠悠地晃荡着··顾拥雪的目光很快就被他吸引,盯着窗楼下那说好是要去买材料的孽徒,·宋沉轩顺着他的视线瞧见了亓衡之,清透的眸中更渗出几分冷意来。
顾拥雪扭头,正准备离开,宋沉轩就站在他身后,差点没被他撞了个满怀·鼻尖对鼻尖,眼对眼,师徒两人间的气息咫尺可闻··宋沉轩眼睫毛微颤,清澈的双眸恍若悬珠,内里泛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顾拥雪忽然发现,自己小徒弟的眼睛美得厉害,且他神情疏淡,站姿如松,皮肤略有些苍白,唇却是淡淡的绯色。
乌发如墨,肌肤如玉··恰似流水中的月光,又好像雪岭间的清风··——他收他为徒的那一日,宋沉轩的姿容可有这么出色·宋沉轩道:“师尊”·顾拥雪回神,后退半步,目中闪过一丝尴尬:“为师方才没留神……”·宋沉轩目光流转,倏忽一笑:“弟子也没留神。”
顾拥雪别开眼道:“我们走吧·”·宋沉轩就跟在了顾拥雪的身后,唇边带着笑意,先前沉郁之色一扫而空··亓衡之瞧见顾拥雪和宋沉轩下来时,立刻溜入了人群。
顾拥雪故作不知,带宋沉轩去采买了不少朱砂黄纸··亓衡之跟在顾拥雪的身后,就见顾拥雪带着宋沉轩在偌大的余桥镇中逛了个遍··每到一处街头,顾拥雪都会画一张符篆,贴在斑驳的墙头。
这是为了安镇内百姓的心·修为高些的妖精,只有中品符才有作用··但画中品符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四时之水夺天之运,只在二十四节气时书写才有作用——对付这种小妖,浪费得很。
眨眼便到了午时,顾拥雪的面色已略显苍白··宋沉轩道:“师尊耗费太多精气了,你身体不好,不若让弟子来吧·”·顾拥雪道:“你入外门都还未满半年,会画符”·宋沉轩只得摇头。
亓衡之咳嗽一声,不再躲藏,提着他临时买来的一大堆黄纸出现了··宋沉轩瞥见亓衡之,道:“师兄来了”他又道,“师兄身强体健,师尊便让师兄继续画吧。”
顾拥雪看了亓衡之一眼,没吭声··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亓衡之主动从顾拥雪那儿接过朱砂墨笔,破天荒地没有推辞··整个余桥镇剩下的辟邪符,亓衡之就都给包了。
日落西山··落霞漫天··顾拥雪师徒三人用了饭,早早地就到了镇中高台下等··镇长给他们安排了最前头的位置,顾拥雪并没有推拒··整个余桥镇的人都挤在此地,大人抱着小孩,老人挨着老人……·镇长拿着本册子一个个地点名。
顾拥雪盘腿坐在上首,闭目调息··月色下,他一身浅淡白裳,似有银光环绕周身··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更加淡了血色,身后长发如墨瀑般披散……·尊贵,圣洁,恍若天人·余桥镇百姓几不敢抬头看他,只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宋沉轩心头鼓动,眼也不错。
亓衡之亦目不转睛地看了顾拥雪半晌,余光瞄见宋沉轩也在盯着顾拥雪,登时不高兴了··“师弟”亓衡之凑到了宋沉轩的身边,道,“我以为,今晚那狐妖必不会出现”·宋沉轩将自己都快黏在顾拥雪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道:“师兄这么肯定”·亓衡之道:“不若师弟与我打赌”·宋沉轩淡淡道:“赌就不必了,我亦认为那背后之人不敢妄动。”
亓衡之有些无趣,看了一眼顾拥雪,又看向了宋沉轩··宋沉轩亦是看了一眼顾拥雪又看向他……·两人视线隔空交汇··亓衡之心中一动,莫名觉得诡异。
有那么一瞬,他好像能感知到宋沉轩在想什么……·“啊,漫漫长夜,几位仙长竟要陪我们在这夜风之中受冻挨饿,真真是辛苦了·”·一美艳女子踏着月色款步行来,指挥身后婢女放下藤椅桌案,摆上了各色瓜果糕点。
“小小粗陋心意,还请仙长们不要嫌弃,先用些垫垫肚子……”·顾拥雪睁开眼睛,看向那女子··女子撞入顾拥雪的眼,被那淡漠凉冷的眼神惊了一惊。
亓衡之从位子上站起来,打量着那女子道:“不知夫人是谁,先前集合之时好像没见过你”·女子狼狈地收回了眼,行礼道:“妾身余焦氏,是本镇余镇长的——”·“夫人,夫人”余桥镇镇长把点名的活计交给了手下,直接跑了过来,“夫人,你怎么跑出来了”·余焦氏道:“你们都要到这里集合,偏我不在。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所以,就干脆带着人都过来了……”·余桥镇镇长似乎想要责怪··顾拥雪起身,道:“余镇长·”·余桥镇镇长连忙凑到了他身边。
“不是说每个人都要到的吗,你为何让你夫人留在家中”·余桥镇镇长道:“我,我夫人她身怀有孕,这秋日的风凉,我怎敢让她吹一夜的冷风”·亓衡之“啧”了一声,道:“镇长好大的心,在这关头也敢把你夫人留在家中。”
顾拥雪皱眉道:“此地人气多,妖邪也不敢擅动·你将妻子留在家中,只有可能害了你妻子与这许多婢女”·余桥镇镇长连连称是,头低得都快点到地上去了。
亓衡之瞧那余焦氏半晌,忽然伸手,去拽余焦氏的手腕·余焦氏吓得花容失色,后退几步,跌进了余桥镇镇长的怀中··余桥镇镇长拥住自己的妻子暴怒:“这位仙长想干什么”·亓衡之没在余焦氏身上发现什么,道:“我只是有些怀疑——”·余桥镇镇长道:“仙长莫非怀疑我妻子是狐妖吗”他道,“小乔与我在这镇上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是妖”·顾拥雪瞥了亓衡之一眼,道:“还不快向镇长道歉”·亓衡之面色微变,但还是拱手赔礼:“……对不起夫人,刚才我多有冒犯。”
余焦氏对着他笑了一下,笑容明显有些勉强··余桥镇镇长带着他的夫人一同下去点名了··顾拥雪又坐回阶边,盘腿,食指与中指掐诀放在膝上。
亓衡之忍不住道:“师尊,你不觉得那夫人美得有些过头吗”·顾拥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刚才对她动手动脚——”·亓衡之只觉得一口大锅就扣到了自己的头上“我那怎么能算是动手动脚”·宋沉轩道:“师兄方才去抓人家夫人的手,的确孟浪。”
亓衡之道:“我只是觉得她也许与狐妖有什么关系·那镇长最知道狐妖害人的严重- xing -,为什么还要把他夫人留在家中”·宋沉轩道:“但他的夫人主动来此,要说蹊跷,也是镇长的行为蹊跷。”
顾拥雪言简意赅地道:“镇长夫人,不是·”·亓衡之眨了眨眼,见顾拥雪云淡风轻,神情却极为笃定··“师尊这么肯定”·顾拥雪道:“她若与狐妖交易,腹中必无生机”·而方才行礼的余焦氏,的确是身怀有孕了。
夜··出奇地寂静··今夜夏虫似乎已然死绝,只有秋风在余桥镇中不住地穿行··上千人聚集之地,安静得却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顾拥雪行完大周天便又睁开了眼睛··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亓衡之坐在他身旁,正支着自己的脑袋看着他··顾拥雪猝不及防撞入他黑亮的眸子,飞快地移开眼。
“师尊调息好了”坐在他另一边的宋沉轩道··顾拥雪站起了身,道:“你们俩一夜没睡么”·宋沉轩道:“师尊在运功,弟子自然要为师尊护法。”
亓衡之不明意味地道:“师弟昨晚守了师尊一夜,几乎连动也没动过·”·顾拥雪不由地看了一眼宋沉轩,宋沉轩神色温柔地道:“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顾拥雪道:“沉轩,为师虽然受伤,但是有自保能力……”·宋沉轩轻轻地“嗯”了一声,垂下眼去,装作没有听出顾拥雪的“婉拒”。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顾拥雪走下去,走到了余桥镇镇长的身边··余桥镇镇长正与他夫人相拥而眠,两人神色一并的恬淡,好梦正酣。
作者有话要说:嗷=L=这章是重写过的,因为码字软件崩了,找不回稿子了TAT我怎么写都找不到原版的感觉,坑爹哇··ps:明天就要上榜了,今天作者菌会修一下文,尤其是这章。
抱住大家=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侧影、八纮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香乌龙 5瓶;八纮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章 ·顾拥雪盯着余桥镇镇长的胸。
准确地来说,是盯着余桥镇镇长胸前交握着的那双手··余桥镇镇长的手粗糙而大,而他夫人的则既细腻而又有光泽……·大手包着小手··一根红线拴在两只手的小指上,两手十指交握,红线上隐约流过华光。
亓衡之凑过来,亦看见了他们小指上相缠的姻缘线··顾拥雪忽然抓起亓衡之的右手,与他十指交扣··亓衡之吓了一跳,一抽,却没抽动··顾拥雪仔细地观察他和亓衡之指上的姻缘线,发现,镇长夫妻的姻缘线果然比他和亓衡之的粗了一倍·姻缘线,却也是有粗有细的。
宋沉轩近前道:“师尊怎么了”黑眸幽幽,盯着顾拥雪与亓衡之交握的手··顾拥雪情不自禁地松开了亓衡之:“没什么……”·亓衡之的心脏鼓动不已,本想义正言辞地指责顾拥雪“轻浮放浪”但不知怎么的,仿佛有什么堵在喉咙口,叫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拥雪又道:“衡之,你去一趟天机阁·”·亓衡之扫过他如常的面色,道:“师尊想打听消息”·顾拥雪却将只装满了金银的小袋子扔给了他,道:“去帮我,买根姻缘线来。”
※·一连几日,余桥镇上都风平浪静··整个镇中的百姓都要在露天席地中过夜··开始的时候,百姓们都还很积极··日子久了,却情不自禁地骚动了起来。
初一,无月有星··一场暴雨将大半个镇上的人都淋成了落汤鸡··长久以来对狐妖的恐惧化作了愤怒··余桥镇上的人咒骂着老天,咒骂这该死的天气,甚至有人咒骂顾拥雪——·但是他们到底忌惮顾拥雪的能耐,只敢指桑骂槐,尽自己所能地发泄对顾拥雪安排的不满。
大雨过后,就开始有人逃点名了··一千多人,有人点完名后溜走,有人则找人替自己签到··亓衡之寻最近的天机阁据点买了根姻缘线回来··顾拥雪便日夜捏着那姻缘线,研究。
“师尊·”·余桥镇的一家客栈··宋沉轩端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开顾拥雪的房门,却见顾拥雪坐在窗边,还在研究那根姻缘线··“……天机阁的姻缘线,没什么用。”
顾拥雪接过自己的小徒弟递来的茶,道:“你怎么知道天机阁的姻缘线没用”·宋沉轩淡然地道:“姻缘线若是能买到的话,不就意味着感情也能买到”·顾拥雪道:“沉轩这话,倒像经历了不少世情。”
宋沉轩不答,只道:“那日师尊无故让师兄去买姻缘线,可是有什么发现”·顾拥雪沉吟片刻,道:“为师去找你师兄,先试试。”
宋沉轩便见顾拥雪起身,去了隔壁··亓衡之正躺在床上睡觉,被子被他团得有些皱,衣衫都未解下,手脚缠着被子睡得极香··顾拥雪悄无声息地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亓衡之的床边。
静立片刻,亓衡之都不曾醒来··顾拥雪便俯身,悄悄地去捉他的手··右手··手指根根有力,指甲是健康的粉色··顾拥雪垂眸,把红线缠上亓衡之的小指。
才缠了一半,一道目光灼灼欲燃··顾拥雪抬眼,便见亓衡之睁着眼睛盯着他,不知道醒了多久··顾拥雪:“……”·亓衡之扫了一眼自己被顾拥雪捉在掌心的手,慢慢地就笑了:“师尊让我去买姻缘线,就是想拴住我吗”·顾拥雪道:“为师只是在做实验。”
亓衡之道:“趁弟子睡觉的时候偷偷做实验”·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他忽然把系在亓衡之指上的姻缘线扯开,丢了亓衡之的手腕。
亓衡之猝不及防,手腕砸在床板上,“啪”地一声··亓衡之:“……”·顾拥雪:“……”·亓衡之的目光陡然变了,就像饿了几十天的狼,兴奋而又残酷·他一把抱住了顾拥雪的腰把顾拥雪压到了床上,“唰”地一下扯下床帘。
顾拥雪一惊,亓衡之就抓住了他的双手,按在了他的头上··“师尊总是勾引弟子·”亓衡之盯着顾拥雪脖颈处露出来的一小片雪白肌肤,呼吸急促。
顾拥雪浑身紧绷,道:“你那天应当见到了镇长指上的姻缘线,他的姻缘线啊——”·亓衡之不由分说地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因那脖颈处肌理细致柔滑,一口不过瘾,便又张嘴再啃了几口。
顾拥雪被这样的刺激激得头皮发麻,而亓衡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上了纯阳功··修习- yin -玄七诀者重伤,可与修纯阳功者双修疗养··纯阳功的气息融入他的经络,他体内重伤已久的经脉又疼又痒。
亓衡之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今世的顾拥雪格外勾引人一些··他都做了那么多次心理准备,却还是无法自控·亓衡之很恼火——他又被顾拥雪的美色给迷住了·“——够了”·衣裳都快被扒开了,身上的人仿佛吃了药似的胡乱粗暴。
顾拥雪面如寒霜,抓住亓衡之的头发就往后扯··亓衡之搂着他的腰,根本不顾头皮拉扯的疼痛,埋首在他衣襟中··顾拥雪半撑起身,推拒不动,就用下巴去撞亓衡之的脑袋。
亓衡之抬起头,眼珠子沁出红色来··顾拥雪一惊,就听亓衡之仿佛带着恨意地道:“要不是你从前那么骚浪,我怎么可能会——”·顾拥雪猛地将他掀开,再补一脚把他踹下了床·亓衡之在地上咕嘟咕嘟滚了几圈,“嘭”地撞到了桌脚。
顾拥雪面色- yin -寒将衣裳拉上去合拢,亓衡之捂着脑袋,半天也只是扶着桌脚坐了起来··顾拥雪一言不发,越过他准备离开··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似乎觉得就这么放过亓衡之太便宜,又走回来踹了他一脚。
“顾拥雪”亓衡之放下捂着脑袋的手,愤怒··顾拥雪冷笑一声,道:“你不会忘了你在结契大典上立下的道心誓了吧”他冷冷道,“我早就说过不会逼你,但你既不愿与我结契,平日里还是对我这个做师父的放尊重些为好”·第12章 ·亓衡之的目中闪过丝杀意·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魔君转世。
当年顾拥雪与他真身决战,还是他大发慈悲地放了他·如今他仍在顾拥雪的门下,顾拥雪不如前世温柔体贴便罢了,竟然还敢踹他·“瞪,瞪什么瞪”顾拥雪面无表情地道,“别以为我现在重伤,便教训不了你”·亓衡之舔了舔自己尖锐的虎牙,道:“师尊想打就打便是了,若是一个不小心引动了伤势——”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歪着嘴角笑,“到那时,师尊莫不是还得向弟子自荐枕席啊”·顾拥雪气得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目光森寒,掏出一根戒尺便要往亓衡之脑袋上招呼·亓衡之抱头一滚,竟从桌子的这一角落利落地滚到了另一个角落。
顾拥雪都被他气笑了,丢开戒尺道:“就你这样,也就敢占个嘴上的便宜”·亓衡之躲在桌子后面,竟然也不尴尬:“说不定师尊以后还会求我占你的便宜呢”·顾拥雪作势要越过方桌。
亓衡之作势要滚·顾拥雪便自冷笑一声,拂袖而去·“啪”·房门被重重地带上。
门框都似震了一震··亓衡之蹲坐在桌后,面色极冷··顾拥雪对他动辄打骂,虽然如他所愿没对他动心,但是下手这么重,他就不高兴了·“早晚——哼”·顾拥雪面无表情地回房,推开自己的房门。
却见他的小徒弟正站在门后,一双眼寒凉冷淡,叫人看一眼便冷到了骨子里去··“……沉轩”顾拥雪一惊,激荡的情绪登时都收了起来。
宋沉轩平静无比地道:“方才师尊在师兄房里闹什么呢整个楼道都听见了·”·顾拥雪一想起亓衡之就生气,烦道:“别提你师兄”·宋沉轩的视线在顾拥雪面上转了一圈,道:“我看师尊面色不佳,莫不是旧伤又发作了”·顾拥雪蹙眉,只觉得自己周身经络还真的痛了起来。
琰浮州都传言他重伤不治,命不久矣··这话其实对了八分··魔君强破了他的功体,虽没杀他,却让他无法轻易动武··他的招式再高明,调理得再好,没有护体罡气,经络中的伤势便一天天地加重。
若再不中和体内的- yin -阳平衡,不出十年,他便要油尽灯枯……·宋沉轩道:“长华师伯这么着急让师尊与师兄结契,莫不是,与师尊的伤势有关”·顾拥雪沉声道:“沉轩,你莫问。”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宋沉轩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包,道:“这是弟子新调的香,看师尊近来烦躁得很,不如闻一闻静一静心”·顾拥雪瞧那香包精致漂亮,道:“是你亲自调的吗”·宋沉轩点头。
顾拥雪不疑有他,接过香包,放在鼻间轻嗅了一口··只一口·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宋沉轩微张手臂,顾拥雪身形一晃,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温暖的长发蹭在自己的颈侧,怀中人身上不住传来一股香气··宋沉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顾拥雪的味道比这世上所有的香料都好闻……·他将顾拥雪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自己则坐在了他的床边。
“你为什么总要去招惹他”·宋沉轩的手指抚过顾拥雪的面颊,清透澄澈的眸子中却已近风雨欲来··亓衡之有欲无情,而若心有所动,欲便会压过理智·前生,亓衡之便已放弃了顾拥雪,若非顾拥雪主动去招惹他——·低眸,瞧见顾拥雪手指上缠绕的红线。
宋沉轩将那根姻缘线缓缓地抽了出来,瞄了顾拥雪一眼··他非常心安理得地将顾拥雪的右手捉住,与自己的右手交握··他们小指上亦有一根天然的姻缘线。
浅的,淡的,姻缘线上流过华光··他与顾拥雪间的姻缘线要比亓衡之和他的细··毕竟,顾拥雪对亓衡之那般纵容,对他又那般地决绝……·宋沉轩把顾拥雪叫亓衡之买来的姻缘线系到了他们的小指之间,原本浅淡的姻缘线便忽然明晰了起来。
宋沉轩俯身,亲顾拥雪的唇··顾拥雪唇齿并非完全关合,他便非常轻柔地,将舌尖探了进去··晓梦迷,梦落花,一枕黄粱影··纱窗转,赋深情,惊残无处寻。
·顾拥雪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双手被绑在雕花床头,幔帐一层一层地迷了双眼··亓衡之只着一件单衣,披散着头发坐在他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混账东西,你又给我下的什么药”顾拥雪双脚未被绑起,使劲踹他·亓衡之“啊”了一声,软若无骨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今日的饭菜我可也吃了的,师尊不要冤屈我·”·顾拥雪目光几变,- she -向床榻旁小几上的香炉··今日的香与往常都有不同,他先前只检查了饭菜,竟未料到亓衡之会在熏香中动手脚。
“上一回师尊不是也觉得快活么”亓衡之伏在他身上,手不安分,游蛇一样地往上走··腰、胸、脖颈……·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惴栗。
顾拥雪仿佛气馁似的,别开了脸:“你整日总想这些·”·亓衡之凑到他面前,强行与他鼻尖对鼻尖··“师尊难道就不想吗”·那一双眼,形若桃花,缱绻温柔,是纯粹的漆黑,却又有星芒点缀。
顾拥雪怔愣了一下,似被那双眼给吸进去了··亓衡之知他为自己美色所迷,得意地挑眉,凑得更近··他亲上顾拥雪的唇·舌尖轻轻探入了他的齿间,手指插入了他脑后的发……·“”·顾拥雪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窗外- she -入一道阳光·因是午后,染了橘红··屋内点了一炉香,香烟正从炉中的小孔处缕缕升起……·顾拥雪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处旧伤激发的疼已然不见。
他细致地检查了自己的全身上下,原先的- yin -阳失衡竟都有好转··顾拥雪枯坐半晌,脑子里全是那个旖旎的梦··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被碾磨已久的疼痛。
顾拥雪躺回床上,盯着帐顶··他的伤势非- yin -阳调和而不可治,也就是说,必须有人与他亲近,至少两人唇齿相濡才能减缓他的伤势··纯阳功的气息。
无端惹起的春·梦··有人为他疗伤,是……谁·“师尊”·“嘭”地一声,亓衡之闯入了房门·他几乎三步并两步地来到顾拥雪床前,道,“师尊,镇中出事”·顾拥雪立刻翻身下床,将一旁挂在架上的外衫扯下穿上。
亓衡之瞧见顾拥雪的外衫穿反了,伸手去拉··顾拥雪骤惊·后退一步,被桌脚绊了一下·亓衡之惊诧——顾拥雪虽然无法动用功体,但是外功还在,不至于路都走不稳。
却见顾拥雪看他一眼,又转开··明明和早先冲出他房门时一样的面无表情,但耳朵根却红透了··作者有话要说:师尊以为是亓衡之亲的他··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侧影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0567321、侧影、洛幻漓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蛤蜊店长fan、叶白藏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章 ·顾拥雪为什么会耳朵红·亓衡之暗地里琢磨。
先前顾拥雪踹他的那脚可是实打实的——他是真的发火了·他本以为顾拥雪又要对他不假辞色,至少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消气··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可是现在……·宋沉轩踏入门槛,便见他们师徒俩沉默对立,气氛很是诡异。
“……师尊,镇中又出事了·”·顾拥雪立时头也不回地来到自己小徒弟的身边,道:“出什么事了”·宋沉轩道:“外头人疯传镇长夫人是狐妖,把镇长的家给砸了。”
顾拥雪皱眉道:“胡闹”·宋沉轩道:“镇里的百姓已经将镇长夫人给捆了,镇长托人来请师尊,请师尊救下他的夫人·”·“是镇长托人来请的”顾拥雪沉吟片刻,道,“走”·宋沉轩回头看了亓衡之一眼,先一步地跟了上去。
还未至酉时,天色仍旧明亮··镇东边的一条街上吵闹得厉害,人头攒动,人声鼎沸··镇长夫人被绑在一座高台上··又是高高的木架,又是粗硕的绳索。
底下被镇民扣住双手的余桥镇镇长脑袋都被人砸破了,吼得撕心裂肺:“小乔不是妖小乔不是妖”·几天前溜走的道士竟站在台上,呵斥他道:“她不是妖是什么”·“对啊”·“对啊”·“你看她长得那么美,不是妖能长得那么美吗”·但只见台上的余焦氏梳着祥云髻,斜插着一支嵌玉珠钗,双眸微阖,身段亦是软的……·珠钗上的坠饰时不时地碰到她的右眼皮,她却似乎了无生趣,连眨眼这样的动作都已懒得。
“——烧死她”·“烧死她”·“——只要她死了便一了百了”·顾拥雪手一抬,含光剑出鞘,重重地插进高台后的砖墙。
原本叫嚣的人都惊了一惊清楚地瞧见那剑刃大半都没入了石砖·宋沉轩跃上高台,将余焦氏身上的绳索解开··顾拥雪与亓衡之先后上台。
顾拥雪握住含光剑剑柄,一下子就将长剑拔了出来··“”·镇中许多百姓又退后了一步,只压着余桥镇镇长的那几人没有动。
“师尊”宋沉轩扶着余焦氏,忽然唤他··顾拥雪几步走到宋沉轩身边,抽了张丝巾捏起余焦氏的手腕··他诊脉良久,眉头紧皱。
宋沉轩低声道:“她身上,有妖气·”·不同于上一回那秋花姑娘的“显形”,余焦氏形貌上并未改变,可气息却已然是只妖了·手握拂尘的道士定了定神,颇有些恭敬地向顾拥雪行了一礼,道:“这位仙长,你可查仔细了,这台上绑的真的是只妖啊”·亓衡之盯着余焦氏,亦皱眉。
现在的余焦氏的确像个妖,只是……·顾拥雪放下了余焦氏的手,淡淡道:“她不是妖”·“她不是妖——这怎么可能不是妖呢”·“方才那道长的罗盘,可正正好指在她的身上啊”·镇长挣脱了压着他的那几个人,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抱着余焦氏嚎啕大哭。
“小乔绝不可能是妖,她绝不可能是妖啊”·眼泪鼻涕,很快就糊成了一团··一个男人哭成这幅德行,底下的人都露出些许古怪之色。
旁边的道长却看不下去了,他将怀中的法器取出,对准余焦氏捏诀念咒··法器上指针“嗖嗖”地转,不一会儿就指向了余焦氏··“——看,她就是妖”·“不能放过她,要是放过了她咱们镇上还会死人的”·“对,对,不能放过她”·有约莫十来人往台上涌了过来。
台子周围本来有几个村卫在拦百姓,但村卫的防守很快就被冲溃了··顾拥雪挥剑··高台上一张椅子支离破碎··涌上台来的百姓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到顾拥雪的跟前。
顾拥雪冷冷道:“再不退开,斩”·百姓们畏惧了,爬上台子的夹着尾巴又爬了回去,原本在台下的也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退……·余桥镇镇长满脸是泪,抱着自己的妻子,却还不忘为百姓求情:“仙长,他们只是一时情急,您可千万莫伤他们的- xing -命”·亓衡之忍不住道:“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你老婆了。”
方才他哭得那么歇斯底里,好像都失了神志了··余桥镇镇长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哀求地对着顾拥雪道:“仙长,我妻子是不是中了什么毒,所以才有妖气”·顾拥雪盯着他半晌,却道:“你有没有和狐妖达成过什么交易”·余桥镇镇长打了个寒颤,道:“仙长这是说哪里话”·顾拥雪垂眼,从怀中掏出一只瓶子来,丢给了余桥镇镇长,“你可敢喝了这瓶药”·余桥镇镇长捏着瓶子:“这是什么”·顾拥雪道:“若你没和狐妖有过什么交易,此药饮下便无碍——”·余桥镇镇长不等顾拥雪说完,道:“我愿向仙长自证清白”说完,一口气将那瓶子里的东西全给喝了。
宋沉轩忍不住看了顾拥雪一眼··余桥镇镇长舔了舔嘴唇,道:“仙长,如今我可证明我的清白了吗”·顾拥雪盯他半晌,冷笑一声,道:“衡之。”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弟子在·”·“抓起来·”·“是”·余桥镇镇长大惊,亓衡之却就地抽了根绳索,不过一掐指,绳索就好像活了似的把他捆得严严实实。
“仙长这是何意”余桥镇镇长使劲挣扎··底下百姓都有些骚动了起来··顾拥雪道:“你的身上有妖气。”
余桥镇镇长神色陡变,道:“我身上怎么可能有妖气——道长,道长”他忙向旁边那个道士求救,“你快些向仙长证明我的清白——我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妖气”·那道士满头是汗,握着法器的手都在抖。
顾拥雪慢慢地走到那道士的面前,握住了他手中的东西··道士撞上他冰冷的目光,手一软,松开法器,踉跄了几步··“东西是真东西,可惜主人不够修行。”
顾拥雪将那罗盘引针扔了,淡淡道,“你不是茅山弟子吧,他请你来,给了你多少好处”·“这这这,我我我……”道士瞄着台下众人,脸都涨红了。
顾拥雪道:“念在你未必知情的份上,今日饶你一遭·”他面色陡寒,道,“再有下次——”长剑一挥,地上的罗盘被斩得稀巴烂。
道士腿一软,竟跪在了顾拥雪的面前:“谢仙长大发慈悲,往后我绝不再犯”他凶猛地磕了几个响头,爬起来兔子一样地跑掉了。
这几番峰回路转着实太快,百姓们哗然·有人看了眼仍旧恹恹无力的余焦氏又看了眼面红脖子粗的余桥镇镇长……·“仙长,请问,镇长——难道镇长才是狐妖吗”·“狐妖”顾拥雪摇头道,“他只是受狐妖‘恩惠’的人。”
“啊”·“啊”·余桥镇镇长正待反驳亓衡之眼疾手快地把他的衣摆塞进了他的嘴里。
百姓们窃窃私语,惊疑不定··亓衡之把余桥镇镇长绑到木架子上,还给他多捆了几圈··余桥镇镇长连声“呜呜”,好不容易吐出嘴里的衣料却又被亓衡之点了哑- xue -。
宋沉轩将余焦氏托给婢女照顾··百姓们议论着,偷眼瞄着··酉时已至,渐渐地人便多了··顾拥雪一如既往地坐在高台之上,盘腿捏诀··“师尊怎么断定这余桥镇镇长有问题的”宋沉轩坐到了顾拥雪的身边,问。
顾拥雪道:“他身上有妖气·”·宋沉轩笑了一下,道:“他夫人身上的妖气更浓,刚才他抱了她,说不定就染上了·”·“可他一直都在演戏。”
顾拥雪道,“方才为师给他喝的东西,已能证明他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这就是弟子疑惑之处了·”宋沉轩道,“师尊方才拿的那瓶子,分明是相思——”·“咳”顾拥雪忽然被空气呛了一下,咳了好一阵,才道,“你,你怎么会认得”·宋沉轩道:“弟子仍在外门时,便喜好上那些偏门的课。”
他顿了顿,才道,“相思毒,我正好感兴趣·”·顾拥雪略微紧绷了身子,道:“这毒,是你师伯给我的,并不是为师想——”·宋沉轩柔声道:“师尊,我明白。”
他的目光在顾拥雪红了的耳根上一扫而过,道,“只不过弟子不大明白的是,师尊何以凭这相思毒,就断定那镇长有问题呢”·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粗长君,嘿嘿=L=·这毒,是个好东西=L=还有师尊的衣裳还是反的,哈哈=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侧影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4章 ·宋沉轩对相思毒太了解了。
人间百毒,莫如相思··天机阁研制出的这味相思毒药,被世人唤作“问情”··有道是“一饮问情,不可相思”·饮问情者心存悸动便会手脚麻痹,浅淡情愫便会胸口刺痛。
若是深情,则必心痛如绞,片刻难捱……·前生,他给顾拥雪喂下了这一味相思毒,顾拥雪为亓衡之心痛如绞、仪态尽失为他,却连针扎的痛都不曾有半分。
相思毒,相思毒——毒透了相思·“……早先为师见那镇长护妻便觉得不对·你师兄去抓他夫人的手,他言辞激烈正常,只是衡之还未说怀疑他妻子是狐妖,他便那般敏感。”
宋沉轩凝视着他的眉眼,道:“师尊那时便起疑了”·顾拥雪点头,道:“他们夫妻间的姻缘线并非天生自然,今日这一场大戏,一镇之长竟要装得如此‘弱势’,为师本只怀疑三分,但看他分明能反抗却未反抗,饮下相思毒也未曾发作——他怕是自己陷害的自己的妻子,为师有八成把握”·宋沉轩道:“但他敢喝下师尊给的药,这说明他与狐妖并无直接牵扯,他很自信自己不会出事。”
顾拥雪低笑一声,道:“所以,为师才让你师兄绑了他,引蛇出洞·”·一日,两日··余桥镇都仍是风平浪静··余桥镇镇长已是唇干口裂,绑在高台上,恹得像根遭了霜的麦苗。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不论日夜都守在高台旁,和宋沉轩一样都不怎么搭理亓衡之··亓衡之被冷落了,闲得无聊,就去找余桥镇镇长的麻烦··镇长家中的奴仆几次来给自家主子喂水喂食,但亓衡之在旁边虎视眈眈,那奴仆被吓到了,草草喂上几口便跑得无影无踪。
短短几日,余桥镇镇长已昏厥过去数次··原先对镇长多有不敬的村卫都来找顾拥雪求情了,顾拥雪只淡淡道:“你们先前不是对他很不客气么”·村卫们羞赧,一时无语可辩。
顾拥雪道:“是是非非谓之知,非是是非谓之愚·若他是你们上属就可叫你们做一切事,总有一日,你们会堕入邪道”·村卫们向顾拥雪连连忏悔赌咒,再不敢提为镇长求情之事。
近五日,月朗星稀··镇东面的高台上近乎漆黑一片,挂在两侧的灯笼便似鬼火一般影影憧憧··镇长仍被绑在台上,仿佛一只风干了的萝卜··忽有人大呼小叫,嘶声凄厉:“人,人——人都死了——来,快来人啊”·顾拥雪猛地睁开眼,几步就跃到了那人的身边。
那人周身是血,乍撞见一身白衣的顾拥雪,惊得后退了好几步··顾拥雪提住他的胳膊,道:“哪里出事”·那人瞧清顾拥雪样貌,哑声道:“仙,仙长”他颤抖着手,往后,指了一个方向。
顾拥雪便放开了他,往他所指方向追去··亓衡之与宋沉轩自然也跟着他追了过去··留下来的百姓骚动不安,有一小部分甚至想追上他们,但是追到半路却就不见了他们几人的影子。
“铃铃铃·”·不知何处飘来的铃声,让这夜色更加地如梦如雾··余桥镇的百姓忽然发现今晚的夜色是那么地深,深得连高台上的两盏灯笼都叫人瞧不清楚。
“呼——”·有风吹来··落叶卷了一层又一层,飘到了高台上··余桥镇的百姓都忍不住用手臂挡住了脸,想要阻挡这吹迷了双眼的风。
清音一啸,剑光陡现·在场众人浑身一震,头脑霎时间清明·但只见一柄剑身雪白的剑扎在高台之上·一名女子踉跄地跌坐在台上,她身旁的余桥镇镇长,绳索已被解开了一半,仍自挣扎。
顾拥雪从天而降,笼着银光落在台上··他神情冰冷,俊美天成·无风自舞的长发及膝,乍眼看仿佛神祗降世·“孽障你竟敢杀害无辜”·女子面上全是惊恐,几步爬过,抱住了刚解开绳索跌倒在地的余桥镇镇长。
顾拥雪一挥袖,女子便飞出一丈,重重撞在了砖墙上·“求仙长开恩,求仙长开恩啊”余桥镇镇长面如土色,“嘭”地一声跪下,膝行至顾拥雪身前,磕头。
那女子口吐鲜红,慢慢地爬了起来:“余郎,你何必求他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顾拥雪面无表情,整个人冷得像座冰雕·余桥镇镇长亦慌乱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继续向顾拥雪磕头道:“仙长明鉴,仙长明鉴我从未与妖有什么牵扯她,她……是她杀的人,我没有动过手”·女子震惊:“余郎你”旧伤引动,“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大口血。
亓衡之跃至高台,几下就把那女子给擒住··他手多地去抬女子的下巴,好奇道:“你不是先前那只狐妖吧,怎么妖气如此重”·宋沉轩瞥了他一眼,道:“师兄,她是与狐妖交易之人。”
亓衡之再看女子,见那女子妖艳妩媚,漂亮得不似凡人,眉毛一挑,便明白了什么··顾拥雪冷冷地看了亓衡之一眼,召回含光剑,以剑尖指那跪地求饶的男人:“你们到底答应了狐妖什么条件,她在洞中设下的阵法,足以祭尽你们整个余桥镇”·余桥镇镇长道:“冤,冤枉,我并没有——是她,是她与狐妖做的交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女子肩膀抖动,绝望地哭了:“我竟为了你这样的人,哈哈——我竟为了你这样的人”她忽然扑到余桥镇镇长身上,攥着把匕首就往他的胸口上刺。
·顾拥雪扯住余桥镇镇长的衣领将他甩下台去··余桥镇镇长飞出了十来丈,摔了个狗吃屎他胸前刺痛,鲜红晕染开在前襟,大半皮肉都已被尖锐的匕首划开……·“你疯了吗”余桥镇镇长扯着自己的衣衫怒喝,“你,你竟对我下这么重的手”·那女子哭道:“我为你改头换面,还替你挣下这偌大家业。
你,你如此绝情好,我这就带你一起下黄泉”·顾拥雪几乎是冷漠地看着那女子跌跌撞撞地往台下去··余桥镇镇长也不及生气了,爬起身来,撑着虚软的身体逃跑。
“仙长,仙长救命啊”·顾拥雪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底下百姓们犹豫了几下,还是帮镇长拦住了那女子··那女子却- yin -声道:“我本只向狐仙娘娘要了这副容貌,是他想要荣华富贵,诱你们的家人朋友入套”她大叫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你们还想护着他吗”·作者有话要说:嗷=L=后面的咩嘿嘿嘿很精彩,很快就不会再短小君了=3=蹭大家=3=·第15章 ·此话一出,所有余桥镇百姓都不免犹豫。
村卫们犹豫得最厉害——先前他们敢捆自己镇的镇长夫人,实际就是镇长暗地里吩咐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如果狐妖之祸真的是因镇长而起,他们现在保护他便像是一个笑话。
那女子见百姓们神情变化,放下匕首啜泣道:“你们不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却原来余桥镇镇长姓余,全名唤作余未知··几年前他的妻子入寺庙求子,碰上盗匪丢了- xing -命。
余未知推了所有要给他谈续弦的媒婆,后来就偶遇了现在的妻子焦小乔··焦小乔貌美娇容,风姿绰约,一颦一笑,皆美得不似凡间所有··余未知一见倾心,甚至为了让焦小乔同意嫁他,暗地里买了根姻缘线,骗焦小乔他们俩是天定姻缘。
琰浮州姻缘相牵之人没几对是不成的,焦小乔见余未知温柔体贴,容貌也不算太差,未多加考虑,就下嫁给了他··婚后,余未知对焦小乔极好,焦小乔亦辛勤- cao -持家中上下,将余未知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也许是他们并不是天定姻缘的缘故,这一场良缘很快就有了变故··余未知他们家对门,住着个孤女名叫章芷芬··章芷芬在余未知先妻丧命之后便想嫁给余未知。
余未知一直推拒,理由一月一换,竟不相同··章芷芬知余未知是在找借口,却不知真正理由为何··后来,余未知娶了焦小乔,章芷芬见过焦小乔,才发现焦小乔与他先前的亡妻都是极美貌的女子。
——她便明白,余未知为什么会拒绝她了·原来,只是因为她不够美而已··人的容貌是父母天生的,她就算努力养护容颜,那又能改变多少呢·章芷芬寻了许多法子都无法让自己美过焦小乔,无可奈何,便找上了妖。
“我本来只是要了容貌,能与他相守便好·”章芷芬热泪盈眶,指着余未知道,“是他还想要钱权,所以才——”·余未知被镇民护在身后,神色也镇定了下来:“你莫要胡说八道,我从未让你去向狐妖求什么,是你自己……”·“是,是我自己”章芷芬道,“是我自己傻,被你三言两语就迷得晕头转向你明知我与那狐妖交易必要付出点儿什么,可你从来都不为我着想,甚至还提点我将别人也拖下水”·“她说的是真的么”护着余未知的百姓有人小声地问。
亦有人问他:“镇长你真和这妖女有染”·余未知道:“莫听她胡说八道”他一副愤愤的样子,“我与小乔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与别人有什么瓜葛”·章芷芬瞠大美目,道:“你,你连这都不承认吗”·亓衡之忽地开口道:“今- ri -你杀了那个人,既是为了调虎离山来救他,也是怕违约反噬,赶紧想给狐妖提供个祭品吧”·章芷芬瞧见镇民们顷刻间变得愤怒的面容,慌乱示弱道:“我,我没法子。
我向它要得越多,它向我要的也就越多——可我们镇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人可以给它,它总是不满意……”·“哈——”倏忽,有一人声从高处传来。
台上台下的百姓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牌楼,一个娇媚女子突兀地坐在顶端,慵懒地靠在牌匾旁,也不知看了多久的戏··“你这么说,是在埋怨我吗”·章芷芬瞧见那女子,吓得面如土色·顾拥雪含光剑在手中一转,指向那牌楼顶端的女妖。
狐妖笑嘻嘻地捏着自己长长的发梢,眼珠子提溜一转,竟向顾拥雪虚行一礼,道:“先前不知竟是长华掌门亲临,小妖多有得罪了·”·余桥镇百姓们惊诧地看向顾拥雪,顾拥雪却是眉头紧皱,道:“妖孽安敢现身”·那狐妖嘿嘿一笑,道:“琰浮州上下谁不知,你顾拥雪已是只拔了毛的凤凰顾仙长若敢动手,明日长华上下,怕不是便要缟素了吧”·顾拥雪面色一寒,一剑斩将过去。
狐妖面色一变,从牌楼上滚了下去——她万万没想到顾拥雪竟然还能动含光剑,气势还这般地强·“顾仙长不想要你徒儿的- xing -命了吗”·第二剑几乎已逼近自己的鼻尖,狐妖厉声一喝,成功使那剑尖停在她鼻外一寸。
顾拥雪真气强收,丹田一阵翻涌,几欲呕血·他喉头微动,慢慢地把猩甜味道咽了下去,·狐妖避开他含光剑芒,“咕噜”一下就爬了起来。
“我家公子,正请仙长高徒在寒舍做客·听闻顾仙长驾临余桥镇,他特意命我来给仙长送请帖——”·一抬手,一封金色烫帖“嗖”地一声就往顾拥雪门面飞来,顾拥雪真气凝滞,动也难动·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巧地夹住了请帖,有人挡在了顾拥雪的跟前,道:“可否请问你家公子是谁”·狐妖瞧见这风姿秀逸的青衫少年不由得眼前一亮,挑起比先前更灿烂的笑来,道:“公子在凤霞山,你们一去便知。”
·宋沉轩长眉微蹙,没有说话··那狐妖便侧眼去看跌坐在旁的章芷芬,冷笑道:“我已对你够宽容的了,寻来的人没一个能看得上眼便罢,竟还敢在背后里嚼我的舌根”·章芷芬浑身哆嗦,道:“狐仙娘娘,我,我——”·狐妖一伸手一曲爪,章芷芬就像被根看不见的线拉扯过去一般,轻易地被她攥在手里扭断了脖子。
“啊啊啊——”余桥镇百姓惊得四下逃窜,原本还只是退缩在顾拥雪身后,这下连露天席地都不敢再待了。
顾拥雪怒道:“孽畜安敢”再提剑,欲将她斩于剑下··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狐妖却飞快地化作了一阵风,随着一阵银铃的笑声而远去:“一月之内凤霞山,顾仙长高徒在此,您可千万别来迟了呀……”·妖气远去,顾拥雪眼前一黑,剑尖垂地,身形一软就倒在了他身前的宋沉轩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嗷,今天作者菌会修一下文=3=如果再显示更新会是伪更·如无意外的话,明天就不会再短小君了,蹭大家=3=·第16章 ·宋沉轩将顾拥雪扶抱去了一家客栈。
余桥镇的百姓亲眼见到了狐妖,聚集到那家客栈外,如何也不敢散去··亓衡之几次想从宋沉轩手里接过顾拥雪,宋沉轩毫不客气地将他打发去应付百姓,自己独自一人将顾拥雪扶上床榻,又替他脱了鞋袜。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师尊特烦恼+番外 by 天痕壹月】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