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特烦恼+番外 by 天痕壹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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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特烦恼+番外 by 天痕壹月(4)
·后来,他们当真偷得了几年··表兄信守承诺,托他爹找到了一位高人··那位高人的确是高,撮合了这对表兄表妹,又冥冥之中将表妹的真命天子推向了另一个女人。
桃花落尽,花落人亡··到头来却还是竹篮打水,不过是一场空··顾拥雪才踏上离恨天,就闻到了一阵酒气··折梅殿前的台阶上,亓衡之在身边堆了二十来个大坛子,左手扒着一个大坛子,右手举着一个小坛子咕嘟咕嘟地灌。
顾拥雪瞧清那些坛子的泥封,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自修行起,每一年都会取雪水采花瓣,酿一坛子酒放在他的小窖子里··亓衡之也不知怎么找到的他的私窖,竟把他的酒都摸出来糟蹋了·生气,气得浑身发颤。
宋沉轩只道顾拥雪还对亓衡之有感情,道:“师尊,师兄借酒消愁,怕是你之前那一巴掌伤了他的心了·”·这一把油添得顾拥雪的怒火更旺他几步就过去将埋在坛子里的人揪起来,道:“今- ri -你就搬走,往后都不许再来折梅殿,听见了没有”·亓衡之眯着眼睛,瞧他半晌,竟是打了个酒嗝,笑道:“顾,·顾拥雪——师尊……”身子一歪,眼看要歪到顾拥雪的身上。
顾拥雪冷酷无情地后退一步,他就整个人跌在了台阶上……·亓衡之艰难地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往眼中的白影处靠近··顾拥雪面无表情,道:“你前面是柱子。”
“嘭”地一声,亓衡之脑袋撞上了殿柱··他捂着自己的头,靠在那雕龙画凤的柱子上,双手一环,就将殿柱抱住:“师尊……师尊~~~”他亲那柱子,一边亲一边用脸颊磨蹭。
顾拥雪周身气压越来越低,及膝的发都有几缕被那气势激震了起来··亓衡之却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他抱着柱子,氤氲的桃花眼却是对上了顾拥雪。
“旁人天定姻缘,连解都解不开·为什么,我却连爱都爱不上你”·顾拥雪有一瞬间的怔忪,不知所起、不明来由··宋沉轩却忽然抓住了顾拥雪的手,道:“师尊,师兄醉了。”
他手掌轻移,变换角度……·五指相扣·顾拥雪低头,便见他与自己小徒弟的尾指上,也牵了根姻缘线··作者有话要说:心机小宋,目前傻白甜的大亓是斗不过他的,快乐.jpg·作者菌昨天去挂瓶了,感冒,验血各种数值超标得很厉害,晚上睡觉没睡着,结果白天起不来,我好不容易养成的生物钟啊嗷嗷嗷嗷今天明天还要再挂瓶,可能都不会中午更,但尽量会早的蹭大家=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七、233的傻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ggle 10瓶;233的傻子 6瓶;嘿舞法天女变身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3章 ·心头那一点悲哀瞬间被冲散。
顾拥雪面色一凛,抬高与小徒弟相牵的右手,盯着他们的尾指·宋沉轩似乎才发觉不对,略有些慌张地想要抽手··顾拥雪看清那姻缘线的粗细深浅后,竟是哑然。
在蒋府之时,他便想问,小徒弟是不是对他别有心思··但他没想到,他连试探都还没试探,就已发现这是个事实·普通的姻缘线不会太粗,这挂在他和宋沉轩尾指上的姻缘线,却比他和亓衡之的粗了一倍·在余桥镇上,他曾让亓衡之去天机阁买姻缘线。
那根姻缘线不明不白地失踪了,他当时未曾多心,没想到,竟是被小徒弟拿走,用在了他的身上……·顾拥雪松开宋沉轩的手,道:“胡闹”·宋沉轩本来微红的脸登时变白,垂下了头颅。
顾拥雪道:“百晓生那儿的姻缘线不是摆着好看的,你乱绑乱系,会被迷了心窍”·宋沉轩低声道:“弟子没想过那么多·”·顾拥雪似欲斥责,却又把斥责吞了下去:宋沉轩一向乖巧,纵对他起意,到底也是少年迷思。
“……你年岁还小,一时情迷也是正常的·”顾拥雪皱眉道,“不要胡思乱想,等你以后长大了,便不会再多心了·”·宋沉轩抬头,一双清眸中说不出的深邃:“师兄只比我大了两岁。”
顾拥雪心头一个咯噔,只觉得宋沉轩比他想象中认真得多如若他这小徒弟真存了这样的心思,他又如何能再教他,行师长之责·宋沉轩心知火候差不多了:顾拥雪既知他的心意,往后便不会再把他当小孩看待。
他若此时再进一步,顾拥雪就怕要把他和亓衡之一块儿打包送给马舟远了··“师尊,师兄倒了·”·顾拥雪的注意力登时被转移··亓衡之醉糊涂了,抱着柱子倒在了地上,嘴里喃喃着听不清楚的音节。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正欲把他拖起来,宋沉轩道:“我来吧·”·顾拥雪没说什么,就看着小徒弟上前,把亓衡之拖扶起来半架在肩上。
宋沉轩扶着把亓衡之去了他的房间,走到床边,把人丢到了床上··亓衡之口里仍在喃喃,唤着顾拥雪的名··宋沉轩眼睫微垂,揉了揉自己手腕··“以后,你说不定就要叫他师叔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弯,笑恰似那风拂玉树、月下清泉,真正有七八分清浅,两三分愉悦……·黄昏,橘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子照红了床尾。
亓衡之自床榻上坐起身,头痛欲裂,脑仁似乎都在突突跳动··他按着自己脑袋龇牙咧嘴了半晌,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喝光了顾拥雪十几年珍藏的佳酿··昨晚他偷摸潜入蒋府,本是·憋着一口气,想打顾拥雪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女鬼的魂灵飘入蒋府的主卧,他不知怎么想的,就在那屋外站了小半个时辰··女鬼的生平多数在他脑海,只有赴死一节,被怨气所扭曲··在她的记忆中,她是因为蒋进陵负心薄幸,接了圣旨而死的。
其实若仔细想想,蒋进陵曾欲寻她一道私奔,说是负心薄幸,倒不如说是为权势所逼,无可奈何··她终究还是爱他的,怨气净化后,就那么站在床前,痴痴地看着自己的爱郎。
——因怕- yin -气对人有损,她连碰也不敢碰他··亓衡之脑子里混混沌沌,没去找顾拥雪,倒回了长华··意难平··不知为何地意难平。
女鬼与蒋进陵未牵姻缘线,可她都能痴情若此··蒋进陵与吴蓉蓉牵了姻缘线,便连命数都在将他们捆在一起··为什么他和顾拥雪,偏是不行呢·亓衡之正自出神,却忽然往窗外看去。
马舟远与江岸柳一前一后,路过他的房间··亓衡之心中一动,便溜了出去··顾拥雪房间,顾拥雪本人却不知去了那里··马舟远推门而入,将叠黄纸放在了窗边的小几上。
他照例在黄纸上压上了块镇纸,防止它们被风吹落··亓衡之刚贴上窗旁,便听里头的人问道:“师兄,便不再努力了吗”·马舟远叹道:“你也知道拥雪心软,可一旦下定决心,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时他写了式书,他便知他心意已决·只不过,他和亓衡之到底牵着条姻缘线,他们这帮师兄弟还是不死心罢了··江岸柳涩然道:“不结契,便只有八年了。”
过去那八年他们想了多少法子,也不过延顾拥雪的- xing -命至今·这一个八年,他们又有何法可想·“再不行,便只好再舍老脸,与久招一道闯无妄宗——”·江岸柳惊道:“师兄真想闯无妄宗”·“佛骨虽珍贵,哪有我师弟- xing -命尊贵。”
马舟远如此好的- xing -子,也不免咬牙,“无妄宗本该救人扶世,四大皆空,听闻昆仑之主亦上无妄宗讨要佛骨,不嗔主持对他还是那一套,不肯相借”·“他们怎会愿意师兄恢复”江岸柳坚定道,“若真有那么一天,大师兄,算我一个”·亓衡之默默离开了。
屋内的马舟远忽与江岸柳对视一眼,眼中俱是了然··这是他们给亓衡之最后一个机会了,也希望亓衡之不在顾拥雪门下,却能把握住这最后一个机会·日光更暗了,山那边日头的余光,几乎已照不亮这边的人间。
马舟远与江岸柳离开顾拥雪的房间不久,便有一人,直接从窗子那儿翻了进去··满张黄纸,大红字样触目惊心 ,全是熟悉的笔·亓衡之翻了一下便知是顾拥雪亲笔书写·一叠两份。
一份与他解除师徒关系,一份又着他入马舟远的门下··“哼”亓衡之虽未见顾拥雪在式书中说他坏话,但那股子郁气在心中徘徊不去,叫他心肝脾肺肾都难受·“你说逐我就逐我,叫我颜面何存”说罢,他沉默片刻,又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若不在他门下,我与小师弟亲近都不方便了,这定是他想拆散我和小师弟,故意设下的圈套”·其实他现在在顾拥雪门下,招惹顾拥雪的时候比招惹宋沉轩的多太多了,但他却找到了一个叫自己理直气壮的理由,干脆,揣上这堆黄纸,准备带走毁尸灭迹·式书上印了掌门印,有朱砂誊写,水火难侵。
亓衡之揣着式书在山后找了条污水沟,毫不客气地把式书浸在了里面··式书的颜色登时黯淡了,先是字迹颜色发暗,最后整个都被污水浸透··亓衡之掐了个咒诀,把失了效力的式书烘干烧尽。
余灰点点升空,在空中纠缠萦绕··亓衡之一不做二不休,将灰都撒入了水中··任凭顾拥雪有千般手段,却看他怎么找回这两份式书·“师弟,式书我已签字刻印了。”
顾拥雪刚回山门,一只纸鹤便飞到了他的身前,被他捉了下去,“看你何时过正礼,让衡之来我这里吧·”·顾拥雪便揉了纸鹤,踏入折梅殿中。
他方才去了一趟天机阁··确切来说,是天机阁离长华最近的一家“分店”··天机阁虽是五大派之一,但门派最大的主业却是八卦与买卖——最大的买卖,往往就是那些八卦。
顾拥雪买了一根“断缘”的绿绳,要与小徒弟解了先前绑着的姻缘线··不得不说天机阁千百年来屹立不倒,光是这姻缘线,他们便在赚两种生意··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先去小徒弟的房间,正欲敲门,手一碰门便开了。
宋沉轩发也未束,就穿着件单衣坐在桌前·两盏明灯光线柔和,照着他露出的肌肤越发细腻温润··他五指修长,正握着卷书在看··顾拥雪刚欲退避,宋沉轩抬眼看来,眉眼俱笑:“师尊怎么来了”放下书,迎了上来。
顾拥雪便未退出门,道:“你门怎么未关”·宋沉轩道:“刚沐浴完,有些热·”·顾拥雪发觉他发梢还是- shi -的,一双黑眸湛湛,盯着他时,仿佛有光。
原本正大光明的心一瞬间有那么一点虚了,顾拥雪垂下眼,道:“你先把衣服穿上,为师有事和你说·”·宋沉轩应了,请他入房内,自己去屏风后换衣。
顾拥雪坐在桌旁等候,宋沉轩很快就换好了衣裳,一身白色长衫,绣了绿竹,因衫外有一层罩纱,屋内柔和的光线一照,更显得他如琼花玉树、光·彩照人··顾拥雪看了眼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小徒弟,道:“沉轩比之刚入门,变了许多。”
宋沉轩坐在他对面,含笑不语··这具身躯本便是魔君为混入长华而制,若长得太好,自然招惹目光··他与亓衡之的容貌都承自魔君,亓衡之继承了大半,他的容色却被淡化了。
若不是为了吸引顾拥雪……·顾拥雪又道:“右手伸出来·”·宋沉轩照做了··顾拥雪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干脆地捏了根绿线将他们尾指缠上。
原先粗壮的姻缘线慢慢地消失了,宋沉轩不等天然的那根被顾拥雪发现,便受伤似的抽回了手:“师尊”·顾拥雪起身,摸了把小徒弟的脑袋:“不要胡闹,等你长大了,自会有自己的好姻缘的。”
宋沉轩早料到顾拥雪会解姻缘线,不然也不会备好一切在房内等他··“师尊这么讨厌我吗”目中波光流动,仿佛有水光闪动。
顾拥雪道:“不是讨厌……”·宋沉轩声音越显沙哑:“那为什么连天机阁的姻缘线,师尊都不肯让我系”·顾拥雪迟疑道:“沉轩,你现在年纪还太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宋的美人计,震声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耳耳叁三、琳琳嚒、侧影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雷经理 20瓶;昶渊食人花、莞枫 10瓶;三文鱼公公 9瓶;晃晃悠悠 6瓶;楠天 5瓶;星月*薇、喵呜~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4章 ·顾拥雪离开了。
明灯如月,宋沉轩在屋内轻轻一笑,捏了捏自己的小指··此后顾拥雪必定会对他愧疚弥补··身为人师,不得不强硬得伤了自己“乖巧”徒弟的心。
要改变他们师徒间的关系,愧疚便是最好的一味药材··等把亓衡之的影响彻底消除,时机成熟,便该让顾拥雪知道他才是他的“天定姻缘”了··皓月当空,顾拥雪回屋,预备处理换徒事宜。
他寻了整间房也没寻到式书,皱了皱眉,便叠出一只纸鹤,去问马舟远··马舟远的回信来得很快,道:“我把式书放在窗前了,有镇纸压着,风吹不走·”·顾拥雪总算在小几下找到了磕了一只角的镇纸,式书却半点儿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顾拥雪面色沉了下来,第一反应就是亓衡之捣鬼·马舟远他们再担心他的身体,也不可能拿门派式书开玩笑·顾拥雪闯入亓衡之的房间,便要兴师问罪·然而亓衡之房间内虽有人气,人却踪影全无。
月光洒满整个折梅殿,亓衡之躺在桂树枝干上,眯着眼睛盯着月亮··顾拥雪走到树下,落了一身的桂花:“式书呢”·亓衡之望向树下:“什么式书”·“我房间里放在窗边的式书。”
“我怎么知道·”亓衡之眨眼,非常无辜,“说不定被风吹走了呢最近的风好大”·顾拥雪冷笑一声,道:“你便偷去式书,我也还能再写一份”·亓衡之神色登时变了,攥紧树干:“你就非逐我不可吗”·“你从不尊师重道,哪有个当徒弟的样子”·亓衡之便咬牙道:“你要逐我,我偏不走,有本事你便来硬的,闹得长华上下皆知”·顾拥雪面如寒霜:“你以为我不敢”·两人一个树上,一个树下,互相瞪着对方的眼睛,竟瞪了半盏茶时间还没停下。
一只雪白的纸鹤晃悠悠地飞了上来,飞到他们中间,扰了两人的视线··顾拥雪捏住纸鹤,纸鹤嘴巴一开,道:“无妄宗有信,道魔大会提前·”·顾拥雪揉了纸鹤,又捏一只:“为何提前”·不过多时,再飞来一只纸鹤:“捉住一只大魔。”
顾拥雪瞥了一眼树上的人,一言不发,转身走了··“顾拥雪”亓衡之在树上高喊··顾拥雪脚步都不停,踏入了折梅殿。
此次道魔大会改了地点,不在昆仑,却在无妄宗··马舟远留典久招主持长华诸事,让顾拥雪、江岸柳两人跟他赴会··顾拥雪本不欲参加这次的道魔大会,马舟远却道:“师弟是长华之主,何况·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佛骨在无妄宗。”
顾拥雪便未拒绝,带着楚晏飞与宋沉轩一道上路··亓衡之现下仍在顾拥雪门下,厚着脸皮挤上楚晏飞与宋沉轩的车马··长华内门弟子共带十三人,外门弟子七十四人,另有普通弟子、杂役弟子,共计两百余人,浩浩荡荡往无妄宗方向去。
无妄宗地处琰浮州中部偏南,丘陵山川地形,气候- shi -润·越往南走地上的雪层越薄,待得越过长江,再往东去,便见群山耸立,巍峨庄严,四面山间俱以巨石雕像,两具佛陀半垂着眼,神色悲悯,俯瞰着人间。
顾拥雪等人刚到无妄宗山脚,便已下车步行··普通弟子畏惧佛像庄严,脖颈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江岸柳带领弟子们去山下安顿,马舟远则与顾拥雪两人,领着众内门弟子上山拜会。
入无妄宗山门,踏上山阶,过一道弯口,便见两个迎客僧人持棍守在山腰入口处··顾拥雪正要近前,却见一个蓝衣男子带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跪在山门口磕头道:“稚子何辜,还请两位师兄行个方便”·那两名迎客僧人道:“看在你曾在我无妄宗修行的份上,还是快快下山去吧你若再执迷不悟,怕连你自己都无法保全。”
蓝衣男子泪流满面,仍是磕头道:“求师兄慈悲,求师兄慈悲”·迎客僧只做听不见,两人俱是一般神情,垂眼漠然··顾拥雪走到迎客僧前,道:“劳烦通报,长华顾拥雪,拜会不嗔大师。”
迎客僧诧异道:“顾,顾,你是顾仙长吗”·顾拥雪着装向来闲散,但今次琰浮州大会,他长发束冠,云衣精致,泼墨般的发散在身后,眉眼俊美,姿容绝世,实在让人瞧一眼就心生崇敬。
顾拥雪颔首道:“长华拜会,有劳两位了·”·那两名迎客僧便让顾拥雪稍等,两人各去一山通报··底下跪着的蓝衣男子忽然起身,欲闯入无妄宗山门。
顾拥雪倏忽按住他的肩膀,道:“你做什么”·那蓝衣男子道:“我有事,要见方丈大师”·顾拥雪道:“无妄宗守山僧人众多,你入了这一道门,下面却还有更多道门。”
那蓝衣男子道:“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如泥鳅一般从顾拥雪手下滑走,抱着那十二三岁的小孩,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山间··顾拥雪眉头紧皱,马舟远则感慨道:“此人修为不俗,只是我在琰浮州,却没见过他。”
楚晏飞道:“师尊,那蓝衣男子不会是无妄宗的敌人吧”·他们没将那人拦下,到时无妄宗说不定还以为他们是故意的··亓衡之却觉得那蓝衣男子面熟得紧,再看那站在顾拥雪身后风姿如玉的宋沉轩,便想起前世时,宋沉轩与一蓝衣男子相交甚密。
无妄宗主持很快就带着几位首座下山迎接了··几人双手合十,恭敬迎顾拥雪众人·上山··“道魔大会后日开始,顾仙长如不嫌弃,老衲让香积厨备上一桌素席,几位便在山上住下如何”·顾拥雪还礼道:“多谢主持大师。”
不嗔便吩咐在无悲亭内设宴,着几个僧人领他们入席··宋沉轩垂眼,嘴角露出一丝轻嘲··楚晏飞待那几个僧人退至亭外,便道:“不大对劲。”
无妄宗虽将他们留下,可把他们打发来吃素席,主持等人无人一道,颇有那么一点儿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顾拥雪道:“恐是与那蓝衣男子有关。”
无妄宗,大佛殿内,蓝衣男子口吐鲜红,却仍对着不嗔等众位大师磕头··不易怒目而视,道:“你也在我寺内修行过几年,竟为一个妖魔,闯入大殿”·“我佛慈悲,师……几位大师是佛门中人,纵放不得我妻,可我那孩儿是无辜的”·“人魔混血,哪里无辜”·蓝衣男子目露哀求,道:“他自己选择不了出身,佛说众生平等,难道我儿便不是众生之一吗”·“若等他长大,学他母亲杀人盗宝,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可就更无辜了。”
“师叔”蓝衣男子嘶哑了嗓音··此称谓一出,那几个大师竟都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不嗔大师面上慈悲,却叹了口气,道:“此番道魔大会,便要在天下同道面前诛杀妖魔,放不放你儿,端看各大派掌门的意思·”·不易似是心软,道:“你那孩儿没有佛骨也活不了几日,你这又是何必”·蓝衣男子掩面而泣,最终却是哭哭笑笑,道:“佛不渡我”绝望之中再吐一大口血,抱着女童,下山去了。
素宴已罢,顾拥雪在无妄宗备好的厢房前,蹙着眉,看着那院落内绽放的梅花··“我道邻居是谁,无妄宗上下这般严阵以待,没想竟是顾仙长大驾,有失远迎。”
顾拥雪循声望去,便见一落拓书生入了院中,容颜俊美风流··他一身素色锦衣,腰上系了一大一小两块玉佩,大冬天摇着一把绢面折扇,扇面上两行书:世人知我不知,我知世人不知。
笔锋疏狂不羁··“天机阁赴此等大会向来迟到,没想到阁主今次竟很守时·”·宁如期含笑道:“既要知天下事,少不得要偶尔放弃原则。”
“阁主既在此地,此次道魔大会为何提前开办,想必你已知到了七分”·宁如期收了折扇,凑到他耳旁道:“既是邻居,我便送你一个消息:不嗔那和尚不愿将佛骨赠你,但此次道魔大会,却是你得到佛骨的最好时机。”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拧眉道:“阁主何意”·宁如期眼珠一转,就近瞧着顾拥雪细腻看不清毛孔的脸庞:“从无妄宗手上抢东西,有违侠义之道,但从妖魔手上抢,那可什么都不违反了。”
顾拥雪后退一步,冷冷道:“阁主自重·”·宁如期有些无趣:“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避我如蛇蝎·早前你与你徒儿结契,可比我肆意大胆得多。”
顾拥雪淡淡道:“先前昆仑山上,伤了天机阁弟子,还请阁主不要见怪·”·宁如期神情微肃,道:“是他自己犯了门规,与你无关·”·顾拥雪点头道谢,不再说话,瞧着梅花。
宁如期素知天下事,尤爱排那美人榜,当年他将顾拥雪排为天下第一美人,可惜顾拥雪不爱出门,缘铿一面,今日再见,便目光灼灼,恨不能将他风姿印进心里··顾拥雪知他虽爱美色,但倒没多少轻薄意思,虽有不喜,却也没说什么。
宋沉轩入得院中,便见顾拥雪专注望梅,而琰浮州闻名的百晓生正专注望他··“师尊·”宋沉轩挡在百晓生视线前,道,“这位是”·顾拥雪道:“这位是天机阁阁主。”
宋沉轩便向百晓生一礼,道:“晚辈见过阁主·”·宁如期挥手免礼,待宋沉轩抬头之时,却“咦”了一声··作者有话要说:小宋要漏那么一小点儿馅儿了,叉腰.jpg·道魔大会事件,师尊和小宋就要成亲啦然后大亓就要黑化,成boss了。
菌类瘫.jpg·尽量快了,不过前头的事件都是线,抱住大家=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琳琳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荷-爱莲説、曲青祠、渗进静脉80次 10瓶;抱紧顾子熹的晓星尘夫 5瓶;热爱学习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5章 ·他盯着宋沉轩的目光有些灼热。
顾拥雪皱眉,将宋沉轩往后拉了拉:“为人前辈,阁主还是该注意些分寸·”·“你这徒儿,长得有点像……”宁如期顿了顿,没说下去,只对着他笑了笑。
顾拥雪淡淡道:“宁阁主以为像谁”·“哈,许是我多心吧·”他抖开了折扇,将自己衣前的发都扇到后背去了··顾拥雪神色不变,竟不追问。
“阿弥陀佛,想不到顾掌门、宁阁主都在·”一个小沙弥踏入院落,向院中二位行礼,“小僧奉主持之命,请二位到赦生池旁品茗·”·宁如期挑眉:“各大派掌门都到了么”·小沙弥道:“便只两位到了。”
“那你去回了不嗔大师,我们即刻就到·”·“好·”小沙弥再行一礼,离开··宁如期道:“顾仙长,一起”·顾拥雪便对自己的小徒弟道:“沉轩,你留在这儿,若有人寻我,便说我应了不嗔主持的约。”
宋沉轩扫了宁如期一眼,应了··无妄宗建在高山之上,云雾缭绕,有一大口泉水自山隙间涌出,飞瀑湍急,白沫激荡,在无妄宗大佛殿后汇聚成了一大片湖水。
顾拥雪与宁如期才到后山,便有僧人为他们领路··不嗔大师着一身布衣,在那赦生池中的小亭子里提着把铜壶沏茶··热汽蒸芸着他的眉目,让他的眉目越发显得慈祥。
顾拥雪心中暗生警惕:这回上无妄宗,不嗔众人对他的态度太过于热情··无妄宗分化为了东西两派,西无妄不大管事,宗内已俱由东无妄之人把控··无妄宗为苍生出力不少,东西两派的弟子都常年在外奔波。
和西无妄比起来,东无妄总逃不开一个“名”字··出家人本该慈悲为怀四大皆空·但东无妄为门派斗争见死不救,嫉恨之心难灭,便已失了佛- xing -。
“宗内琐事甚多,少不得怠慢了二位·”·不嗔大师笑着请他们入座,举起茶杯,道,“老衲先敬二位一杯,还请二位仙长不要见怪·”·顾拥雪与宁如期俱都举杯,道:“方丈大师此言差矣。”
饮了茶,方才入座··不嗔大师口念佛号,道:“此次请二位来,实是与这道魔大会有关·”他顿了顿,才道,“天机阁与长华都提前几日到了,想必,也听说了几分……”·日头微落,曲径蜿蜒。
顾拥雪回到居所时,日头已斜了五六寸··咳嗽··全身发冷··他察觉到体内的纯- yin -真气正在翻涌,还察觉到亓衡之在偷偷跟着他··“沉轩”·宋沉轩从屋内跑了出来,欲·扶他。
顾拥雪摇头拂开他的手,道:“你,你去为我备些热水来·”·宋沉轩一眼便知他旧伤发作··他想渡真气给他,却知他定会拒绝··捋了袖子,将院中盛满水的大缸抬到屋内。
顾拥雪在榻上盘腿调息··宋沉轩把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中,再贴上几道符篆,将水加热··“师尊·”宋沉轩轻唤··顾拥雪睁眼下床,到那屏风后,宽衣解带。
宋沉轩站在屏风外,瞧见衣裳俱挂上屏风,转身,便欲离开··“沉轩·”·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宋沉轩脚步顿住了··“你留下。”
宋沉轩目光陡柔,道:“好·”·顾拥雪赤身坐在桶中,以外力之热攻体内之寒··方才不嗔大师找他和宁如期,为的是两日后的道魔大会。
那山下跪求的蓝衣男子本是无妄宗的俗家弟子,叫做魏云靖··几年前,魏云靖外出游历时被一个女魔蛊惑,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人魔混血,孩子刚出生便是肉。
体凡胎,可魔气却充足得厉害··离了母体,孩子的身体无法抵御魔气,日日嚎哭··女魔眼见亲子受苦,孤身一人上了无妄宗,意图偷盗佛骨··无妄宗将这女魔抓住,意外发现她是魔公子夏与秋的部下。
提前举办道魔大会,又将地点改在无妄宗,无妄宗意图借诛魔之事,将夏与秋那只大狐狸给引出来··“咳——”顾拥雪一口气岔了,扶着浴桶,喉间都有些腥味。
宋沉轩几步入屏风内,去扶顾拥雪··顾拥雪发丝- shi -淋淋地贴在身上,按上宋沉轩的手,道:“为师没事·”·宋沉轩缓缓抽手,道:“师尊怎么了”·“魔气入体。”
宋沉轩一凛,道:“魔气”·顾拥雪点头,道:“这次道魔大会,恐怕不能善了了·”·女魔已将佛骨用在了那孩子身上,不嗔大师的意思,是必要将佛骨挖出,杀了那孩子。
虽说人魔混血该杀,但此事由无妄宗来做恐玷污了佛殿,不嗔言明要将佛骨送给顾拥雪,让顾拥雪动手,这样的话,天下人就再无异议··顾拥雪知不嗔之意:若他要佛骨治伤,便要替无妄宗担这杀孽,夏与秋众魔之仇,亦会算在长华的头上;如若他不要佛骨治伤,那无妄宗便一力承担,然而,往后他们也不会再交出佛骨了。
不嗔大师说明一切后,就将婴孩抱了出来,那婴孩被藏在赦生池底一个水球中,水球升起,婴孩就也醒了··顾拥雪接过孩子,孩子在他怀里也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咯咯”地对他笑。
顾拥雪探其经脉,发觉他生机全靠佛骨维持,若将佛骨抽出,这孩子必死无疑·如今他体内肆虐的魔气就是从那孩子身上来的,不嗔大·师看他面色苍白,以为他身体不适,没让他立刻下决定,就让他先回来了。
顾拥雪再闭目,运功调息··有热水提供的“阳气”,再驱逐魔气,便简单不少··宋沉轩将顾拥雪- shi -漉漉的长发拨在一起,长发下光滑的脊背线条流畅,说不出的白皙细腻。
顾拥雪驱完魔气,便从木桶中起身,挥手披上云衣··宋沉轩跟着起身道:“我为师尊擦头吧,若不擦干,怕着了- shi -气·”·顾拥雪却瞧他额头汗珠滑落,道:“你把水换了,自己也去洗一洗吧。”
他这个小徒弟修为不够,做这些怕是累坏了··宋沉轩没推辞,换了屋中的水,便在顾拥雪房中沐浴··水声轻轻地响,坐在浴桶中的人透过屏风望着屋子的那头。
顾拥雪上了床榻,坐在床上调息··宋沉轩出浴披衣,只穿了件单衣,便坐到了顾拥雪床前··顾拥雪行了几个大周天,睁开眼,便见宋沉轩目光转也不转地凝视着他。
“怎么了”·宋沉轩柔声道:“师尊真好看·”·顾拥雪浑身一震,仿佛被雷电了一下:他差点忘了自己这个小徒弟喜欢他,现今还有迷思·宋沉轩看他张开嘴,似乎就要说些不中听的话了,干脆凑上去,吻上他的嘴唇。
纯阳真气从口齿间渡到顾拥雪口内,顾拥雪双目睁大,推开他·“沉轩”·宋沉轩无辜道:“弟子只是想给师尊疗伤。”
顾拥雪并未在自己的徒弟眼中瞧见欲念,但那缱绻的情意,却叫他看得胆战心惊··宋沉轩的发尾还是- shi -的,一件单衣,几乎遮不住多少肌肤,叫人一览无余……·他伸手,掬起顾拥雪同样带着- shi -意的发……·黑眸盯着顾拥雪的眼,亲了一下。
顾拥雪震惊得都僵住了,抽回自己的发,道:“你,出去”·宋沉轩道:“师尊有事叫我·”垂眼一笑,还真的起身离开了。
顾拥雪等他出了门,方才僵着脸,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头发··他不期然想起在白石坊蒋府时,睁眼见到宋沉轩的震撼··一如此时··亓衡之藏在门外,瞧见宋沉轩穿着单衣从顾拥雪房里出来。
他们两人背着他在房间里干了什么·亓衡之差点炸了拼命忍耐,却也只忍耐到宋沉轩离开··他直接推门进了顾拥雪的房间。
但只见顾拥雪坐在床榻上,显见是才沐浴过,肤色白,茶色的眸亦看着水润……·“顾拥雪”直接喊顾拥雪的名字··顾拥雪本还出神地想着自己的小徒弟,看见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亓衡之一把把门带上了,桃花目带煞,二话不说,扯自己的腰·带。
“你干什么”顾拥雪震惊地看着亓衡之——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往他这里逼近·亓衡之没多久就脱得只剩一件了:“怎么,小师弟能脱,我就不能脱”·顾拥雪面色陡寒,待他走到床边,含光剑剑鞘一挥,直接打上他的膝弯。
亓衡之猝不及防跪地,给顾拥雪行了个大礼,他咬牙切齿地爬起来,道:“你不是说不愿意和人无媒苟合的吗怎么,和他就行,和我不行”·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二话不说,提着他的后领就把他丢出了门。
亓衡之不依不饶,又从窗户里爬了进来··顾拥雪勃然大怒,攥住含光剑剑鞘便往他身上抽··亓衡之去抓他手上的剑鞘,没立刻抓住,挨了他好几下。
“被我撞破了,你恼羞成怒了”他攥住顾拥雪的剑鞘,气冲冲道:“他比我小好几岁,毛都没长全,你看看我,身材这么完美”·顾拥雪盛怒当头,差点被他气笑:“你再不滚出去,我马上叫人押你回长华打你三百大棍”·亓衡之喊得比他还大声:“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顾拥雪,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顾拥雪动作都停了,盯着眼前那人含煞的桃花目。
他面色越来越冰冷,声音也极冷:“亓衡之,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逐出长华”·亓衡之浑身一颤,神色却莫名笃定:“你不会”·顾拥雪那么爱他,怎么可能舍得把他逐出长华·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晕乎乎,修了好久都不满意,再试试=3=抱住大家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40666234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echo、琳琳嚒、40666234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2334180 5瓶;杨凛月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6章 ·顾拥雪真不知亓衡之这样的自信是从哪来的。
“你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讲情面”·亓衡之盯着顾拥雪的眼,那双漂亮的茶色眸中只有冷,甚至还有怒··“你真想逐我”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中的剑鞘,亓衡之一下子黯然了起来。
顾拥雪收了含光剑,面色仍冷··亓衡之只见他侧脸,说不出的冷峻,说不出的无情……他咬牙切齿,道:“你,你以后不要后悔”他扭头,捡起地上的衣服,绷着一张脸离开了。
顾拥雪闭目咳嗽,咳了两声,却又忍不住撩起自己胸前的发,握在手心……·赦生池后,灌木丛生··虽是冬日,可枯黄草木亦可遮掩成人身形··亓衡之便在那灌木旁的的巨石上,一边摆酒,一边嘀咕。
“打我……”·“骂我……”·“还赶我……”·“哼”·拍落一坛酒的泥封,毫不客气地仰着脖子就开始灌。
此间佛门重地,自然是寻不到酒的·却是亓衡之还在长华之时,偷偷将顾拥雪私窖里的酒藏到了他的储物袋里··“你以前只在床上打我还踹我,还挠我——”·说到这里,亓衡之的目光陡然变了,他将新开的小坛子举起,把酒液尽数倾倒进池水里·“哗啦哗啦。”
赦生池中锦鲤无数,数不尽的鱼儿们被酒中的灵气勾引,全往他这边聚集··水波粼粼,俱是涌动的红黄白色精灵,鱼身的鳞片反光,耀眼得厉害··亓衡之“咔”地一声,将小坛子捏碎了,他带着戾气将酒坛碎片丢入池中,惊跑了所有被吸引来的生灵·这时候回忆和顾拥雪的情。
事不能带给他任何愉悦,他只觉得一种沉闷的窒息感,搅动了他的五脏六腑,叫他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谁”·有不速之客出现,落在了他身前。
亓衡之几乎立刻抬了带着血丝的眼,凶狠无比··来人一身白衣,面上戴着镂金龙纹面具:“你的手,是你流的血”·亓衡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酒坛碎片割开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不住地从口子里冒出来,淌到手腕上,看起来很是恐怖··“关你什么事”·夏与秋竟未被这充满戾气且无礼的话激怒,只皱紧了眉头,再摸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木头。
那是千杀木·当年十域魔君以千杀木制人偶,除却做第一具人偶时印了神识,其他都未留下痕迹··这便是第一具人偶的余料·自那日从顾拥雪口中听到夏未休的名字,夏与秋便回魔宫找出了这块千杀木,意图寻访魔君在人间的踪迹。
这段日子他走遍大江南北,千杀木一无所动,没想到,在这无妄宗内,木头竟有了反应··“我可以要一点你的血吗”夏与秋道。
亓衡之正烦着,极不客气地道:“滚开”·夏与秋目光闪烁,忽然收了千杀木,道:“君上”·亓衡之顿了顿,抬眼看他。
目光相交的一瞬间,夏与秋便肯定,亓衡之就是他要找的人·“不知是谁在赦生池饮酒,害得我俩被二师叔好一顿臭骂”·“今儿个这么多人,看来我们得更加小心了。”
小沙弥们到处忙碌,将琰浮州各大派的贵客纷纷请至后山的赦生池旁··五大门派中,天机阁与长华最早到无妄宗,然后是茅山、峨眉还有三仙剑派等仙门,提前一日到达。
昆仑派掌门傅千离,带了焦平原并门下八十多名弟子在前一日子时到访;蓬莱掌门戚决义,则带着三十余名弟子于当日辰时末方才抵达无妄宗··到得巳时,远在无尽之海北海的飞仙门亦到了。
“诸位同道光临蔽宗,老衲不胜荣幸·”不嗔大师率众位首座亲迎宾客,便对小门小派亦是笑脸相迎··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各大门派受宠若惊,纷纷在小沙弥的安排下入席。
五大派的掌门长老并诸位内门弟子被安排进了首席,而后是五大派的外门弟子,再是其他门派的掌门长老并内门弟子……·流水席共摆了三四百桌,正好围了大半个赦生池。
“时辰已到,开席吧”·不嗔大师一声令下,便有一群小沙弥上菜摆酒··亓衡之顺势喝了一口,没滋没味儿,是那种一点儿酒味都没有的素酒。
傅千离长发束冠,照旧一身红衣围裘,他斜身凑到顾拥雪身旁,道:“往日大会都是边吃边谈,无妄宗不愧为佛门之地,如此慈悲心肠,竟让我们吃饱喝足再谈正事。”
顾拥雪道:“兴许是怕等会儿我们就吃不下了·”·傅千离歪头,问:“你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拥雪点头。
“顾兄,许久不见,你风采仍如昨日·”蓬莱掌门戚决义向顾拥雪敬酒,道,“近来身体可好些了吗”·“好多了。”
顾拥雪回敬,道,“多谢戚兄挂怀·”·戚决义饮完一杯酒,便道:“丝丝她刚诊出了身孕,不好长途跋涉,肖儿便陪她留在了蓬莱……”·顾拥雪目中一喜:“小五有孕了”·戚决义哈哈一笑,道:“快两个多月了”·顾拥雪便再敬他一杯,道:“恭喜戚兄。”
“顾兄同喜”两人连敬了好几杯··斜对面坐着的宗英平冷哼了一声··他上首的宁如期收了折扇,亦敬了顾拥雪与戚决义。
顾拥雪与戚决义同敬了·他··裴钟亦早知昆仑山上发生了什么,眼瞧着自己大师伯的脸色更黑,便拉了宁如期的袖子提醒:“师尊·”·宁如期只做不知,面不改色与几位掌门寒暄。
傅千离不大喜欢蓬莱的人,不过因为顾拥雪的二徒弟嫁去了蓬莱,他也没对蓬莱太冷漠··过了小半个时辰,酒席宴尽,·小沙弥们撤了菜碟,又每桌上了瓜果糕点,并几壶热茶。
不嗔大师便在那赦生池前,口念佛号,将池上的结界打开··赦生池水面分开,升起一个大水球,水球外罩盈盈软软,内里一个婴孩,裹着襁褓睡得正香··“今日的道魔大会,便要让天下同道,在此做个见证。”
不嗔挥了挥手,道,“带上来·”·五六个身强体壮的大和尚押着几个女子上来了··为首的女子最为美艳,目如秋水,肤如堆雪,她目中带着毒蝎一般的狠戾,盯着不嗔等人,带着欲将其千刀万剐的恨·后面那几个女子或多或少都带着戾气,只是不及为首的女子,便连容貌也不及。
“此乃夏与秋身边的魔将:惜花夫人”·宋沉轩捏着酒杯的手停了停,看了同样面色微沉的亓衡之一眼,垂眸饮酒。
“此魔勾引我无妄宗俗世弟子,后又入宗内偷盗佛骨,伤天害理,无恶不作,今日,我无妄宗除魔卫道,便以她们的鲜血,超度所有被夏与秋残害的生灵”·“好”·“好”·群情激愤·不嗔对一名和尚点了点头,那名和尚举了千斤杵,直接往一女子身上砸去。
鲜血,登时溅在赦生池前的土地上··傅千离一惊,立刻明白无妄宗别有他图··众多门派中叫好之声仍旧不歇,但有些门派的掌门人已蹙了眉头,觉得无妄宗此举有些过头。
不过,受死者是伤天害理的魔,他们又是客人,纵然再怎么血腥,污染了这清净之地,无妄宗之人都不在乎,他们又能说什么呢·之后便见那和尚使了剑、枪、钩、铲,俱是一招将一名女魔毙命·尸横遍野·鲜血渗入泥土,往赦生池处流去,快要渗入池水时,又被看不见的屏障隔开……·门派之中叫好之声比之最开始弱了七八成。
惜花夫人讽笑道:“无妄宗到底是佛门之地,在赦生池前杀生,还不忘设下结界,你们怕污了这积善之水,却不怕举头三尺有神明,脏了佛祖的眼吗”·“阿弥陀佛。”
不嗔双手合十,“佛曰金刚怒目,杀该杀之魔,佛祖亦不会怪罪·”·惜花夫人身旁的女子道:“道貌岸然夫人的孩子又犯了什么罪,你们不还是要杀他”·大和尚一剑,斜劈了那女子,这一回尸身分离,女子亦未立刻断气,割裂处血肉涌出,挣扎惨叫之声不绝,众门派之人·皆惧。
“不嗔大师·”傅千离终于开口了,不悦地道,“还是给她们个痛快吧”·“阿弥陀佛·”不嗔再念一声佛号挥手,让那大和尚退了下去。
楚晏飞的面色已很是难看,再看自己这一桌,宁如期与戚决义等人的神情莫测,顾拥雪目光泛冷,马舟远和江岸柳的面色亦不大好,他两个师弟亓衡之与宋沉轩都没抬头……·“施主盗我宗内至宝,延你子女- xing -命,然而贵界魔君害我琰浮州诸多英豪,像那长华顾仙长,便需佛骨救命……”不嗔将池内的婴孩抱了出来,婴孩又是一出水泡便醒,对着不嗔“咯咯”地笑。
“此妖魔虽未杀生,却不能为它的- xing -命而害了顾仙长的- xing -命·”不嗔神色慈悲,道,“今日叫它身死,早入轮回,也好让他来世能做个普通人……”·惜花夫人浑身一颤,咬牙道:“你必要杀我儿”··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不嗔却道:“佛骨是顾仙长救命之物,若顾仙长想放了这孽障,我无妄宗亦不会有异议。”
霎时间,诸多门派的目光都投向了顾拥雪··无妄宗行事过于凶残,众人心中都有微辞,可先前所杀之魔都是该杀的,他们连发作都不好发作·如今,这婴孩虽是人魔混血,但有先事在前,众人的悲悯之心便被勾了出来。
若顾拥雪选择杀魔,他们断然没有异议,可是这心中,便情不自禁把先前血腥的恶感都转移到了他的头上··顾拥雪起身,道:“佛骨既与他有缘,便留在他身上吧。”
不嗔深深地看了顾拥雪一眼,道:“顾仙长确定”·顾拥雪不答,只又坐回原位··不嗔便抱着孩儿转身,对那山间道:“夏公子如此铁石心肠,眼睁睁看着手下赴死,连现身也不愿”·便有一白衣人施施然从空中落下,镂金龙纹面具,目中狠辣:“不嗔大师做这一场戏,不就是想引我出来吗”·眼见众门派恍然大悟的样子,夏与秋踏在赦生池上,很不客气地道:“大师这一场戏,可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呀”·先是将顾拥雪推入两难之地,叫他无论如何选择,长华都得不到好处。
再将先前的血腥行事,都推到“计谋”的身上··为引他现身而如此,各大门派说不定还会觉得无妄宗牺牲甚大,为琰浮州连自家名声都不顾了··作者有话要说:大亓迈上boss之路第一步。
菌类瘫.jpg今天很粗长,不过有点粗糙,会修一下=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0666234、可爱的小甜甜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cho、安安然然 5瓶;喜欢嗷嚎的嗷嗷、琉刻、偷泪贼、雪帽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7章 ·“阿弥陀佛。”
不嗔再念一声佛号,他身后的不易大师跃出人群,手中赤金禅杖呼啸,径直往夏与秋身上打去·夏与秋一挥手,人便在赦生池池面上退出数丈。
不易踏水追去,再挥一杖·夏与秋衣袂急转,一个翻身避开了杖风··“咚咚咚”,金石之声震鸣不绝,不易禅杖上的四个金环,不知怎么地就掉落了三个。
“啊”·忽然,惜花夫人惨叫了一声··几百双眼睛都再看向池前,不易亦是停了追杀,几步跃回池边。
却只见一个蓝衣公子将惜花夫人抱在怀里,惜花夫人手中抓着一个襁褓,口里鲜血直涌··“多留无益,还不快走”·夏与秋一声喝令,那蓝衣公子搂了老婆孩子,口中急念,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易正要回头再追夏与秋,然而夏与秋喝令完后便已转身,毫不恋战地就离开了··“孽障”不觉大发雷霆,双目几欲噬人。
有三仙剑派的人小声道:“能无视无妄宗内的压制移行,那人难道是无妄宗的人”·不嗔大师神情凝重,再念佛号,道:“门下出了不肖,还烦诸位多留几日,无妄宗要封锁山门,搜寻妖孽”·顾拥雪等人最先起身,向不嗔大师一礼,便退离了。
另外的门派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去,巡逻的僧人沙弥很快布满了山头··亓衡之本欲回房,犹豫了一下,却往后山去··魏云靖抱着自己的妻子孩儿瞬移至后山山涧,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跑了出来,道:“爹,娘,你们回来了”·赵曦口中再吐一口鲜红,魏云靖搂着她坐在地上,落泪道:“娘子,娘子”·小女孩惊恐万分:“娘,娘你怎么了娘”·襁褓的孩子仍在笑,“咯咯”笑着伸出手去。
赵曦抓住怀中孩子的手,道:“云靖,这一回,我可真没杀生·你,你要护好丫头还有我们的孩儿……”·“你莫走,希儿他还不会叫娘。”
魏云靖红着眼睛道,“你答应过要带我们去魔界,不能食言”·赵曦艰难地喘了一口气,道:“怕是,怕是必得食言了……”·方才夏与秋现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魏云靖趁机偷袭,她便正好将孩子夺了回来。
却没想到不嗔等人早有防备,当即一掌打向襁褓中的孩儿··若掌力是冲他们夫妇二人,他们当然能够躲开,可既是冲孩子去的,但凡有半点掌力落在孩子身上,孩子立时毙命·“我没想到他们会那般心狠,是我害了你”·赵曦摇头,道:“他们料定我会挡下那一掌,咳,他们也不想落下个残杀的罪名……”·话音刚落,有掌风从魏云靖背后袭来,魏·云靖大惊失色——若此时躲开,妻女便暴露在了掌风之下,他做了和赵曦一样的选择,护住怀中妻儿,挺了脊背硬受了一掌。
“噗”一大口鲜血吐在地上,五脏六腑都被震伤,气海难以汇聚··“哈果然是你这叛徒”一名赤。
裸着上身的工头和尚跃下山头,得意洋洋,探手便要去抓魏云靖··小女孩拦在身前,道:“不许伤我爹爹·”·那工头和尚不耐烦,抓住她就丢到了一边。
小女孩不过凡人之躯,撞上陡峭的山壁便即筋骨断折·她哀哭了一声,转瞬间便似小猫细吟,声音越来越低··魏云靖目眦欲裂:“丫头,丫头”·赵曦目中狠色一闪,一道招魂幡,便往工头和尚身上打去。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魔气霎时间汇聚,煞气几乎从四面八方涌来··工头和尚惊了一惊,一掌击向招魂幡,招魂幡竟晃了晃,撑不住片刻便掉了下去··赵曦软倒在魏云靖怀中,气绝身亡。
“娘子”魏云靖悲鸣··工头和尚冷哼一声,道:“不自量力”踹开招魂幡,便要将魏云靖等人抓住,回宗门领赏。
“喂”忽有一年轻至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不清的嘲讽,“这里可是佛门清净地,你一个和尚偷袭凌弱,传扬开去,无妄宗的名声怕是不大好听吧”·工头和尚怒道:“谁在大放厥词”·亓衡之从山间跃下,走到那夫妻的身前。
他先去探了探那小女孩的气,发觉小女孩已然断气··前世今生,新仇旧恨一并涌上,亓衡之更加不客气地讽那和尚,道:“你杀魔,谁也说不了你手段如何,这小女孩可是纯纯粹粹的凡人,你就这么把她摔死了,纵逃得过无妄宗那些清规戒律,亦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今日的杀戮已叫不少门派惊心了,若不及时洗清,这场道魔大会反而伤了无妄宗的名誉··工头和尚自知不嗔众僧的脾- xing -,再瞧亓衡之,目中已闪过杀意:“小子,你一个凡修却竟投靠了魔界,今日若不除了你,往后还不知道你要害我琰浮州多少- xing -命。”
亓衡之目中一凛,冷笑道:“怎么,想灭口”·那工头和尚一掌向亓衡之打来,亓衡之敏捷躲过,便用长华招式对敌··这人竟是长华弟子·工头和尚越打杀意更重,手上再不留情。
看此人修为路数,恐怕还是某个长老门下的关门弟子·若然他到长华长辈那里告状,他可真吃不了兜着走了··亓衡之纯阳功不过修至三层,几番抵挡不过,便欲动魔功。
忽然有清音破空,白光绚丽,一柄雪白长剑自空中飞来,斜插进了工头和尚前的土地里··“顾,顾……”工头和尚惊惧地后退了两步··有白衣仙人踏入山涧,仙姿秀逸,目光却冷得如千年寒冰·工头和尚定了定神,道:“顾仙长来得正好,你长华弟子要包庇妖魔,你怎么看”·顾拥雪看向亓衡之。
亓衡之刚对上他的眼便移开,显然还气他之前冷酷绝情··“顾仙长”魏云靖艰难地撑着身体,道,“他杀了我的养女”他将赵曦手上的孩子扒了出来,泪流满面地道,“我与我妻死不足惜,只求你,救下我的孩子”·“胡说什么”工头和尚大怒,登时便要将魏云靖毙于掌下。
顾拥雪右腕一翻,含光剑入手,一剑刺入工头和尚背心··工头和尚慢腾腾地转头,目中全是惊骇:“顾,你……”·顾拥雪面容冷峻,寒声道:“稚子何辜,杀人偿命”·工头和尚睁着眼睛倒地九尺身躯怦然,溅起一片尘土·他纵是死也想不到,长华掌门竟会不顾名声,为了妖魔女干佞而杀无妄宗弟子·顾拥雪越过和尚尸体,半蹲下去,接过魏云靖手中的孩子。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未希,赵未希·”·顾拥雪心中一动,襁褓中的婴孩亦是“咯咯”直笑··“若,若夏公子愿收养希儿,顾仙长便将希儿送到他那儿……”魏云靖黯然道,“他也是个魔。”
只有魔,才会不在乎这孩子人魔混血的身份··顾拥雪垂眼,道:“好·”·魏云靖含笑,连点了周身几处大- xue -,提早断气··“这边,这边”·山上嘈杂之声忽响。
亓衡之道:“师尊,有人来了”·顾拥雪抱着孩子起身,挥手地陷,将几具尸体都移入坑中埋葬··亓衡之瞧他额上有汗,便主动接过婴孩。
也不知是他和小孩犯冲还是怎么样,这孩童刚到他怀里就放声大哭·亓衡之吓了一跳,立刻就把他嘴给堵上了··“嘘,噤声”忽有一烂衣和尚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他一挥手,四周枯枝落叶掩盖住所有血迹··“……你们跟我来·”和尚神情肃穆,示意他们跟他往那山洞里去··顾拥雪和亓衡之都跟上了和尚,洞内甬道狭窄而长,九曲十八弯后,到了一处露天石台。
那石台上藤蔓丛生,杂草遍布,扒开藤蔓,便见石面上画了一套极全的传送法阵··亓衡之陡然松了口气,道:“多谢大师,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烂衣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不想。”
“不想说吗”亓衡之一愣,“大师可有什么苦衷”·“没有苦衷,就是不想·”·亓衡之还待再问,顾拥雪却郑重一礼道:“多谢不想大师出手相助。”
“顾仙长客气·”和尚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取出一卷佛经,道,“来日莲佛山上,仙长莫忘了将此经还我·”·顾拥雪收下经书道:“谢大师。”
抱着孩子,拉了亓衡之踏进阵法中··不想口念佛经,将大量真气注入那法阵中,法阵盈盈发亮,不多时便将两人一婴儿吞没进去了··亓衡之但觉得眼前一晃,再站定,便已是无妄宗内宋沉轩的住所。
宋沉轩正在桌前看书,眉头紧皱,显然有心事挂怀··顾拥雪几人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宋沉轩愣了一愣,放下书卷,问:“师尊,怎么回事”·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摇了摇头,只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了他。
宋沉轩接过孩子,身体微僵··亓衡之却盯住顾拥雪,不敢置信地道:“我们怎么会到小师弟的房里”·顾拥雪对宋沉轩道:“待会儿为师会变成你的样子出门,你带着孩子待在屋内,轻易不要现身。”
宋沉轩当然认出这婴孩是谁,郑重点头··顾拥雪便摸出了颗丹药服下,变成和宋沉轩一般模样··亓衡之跟着顾拥雪变成的小师弟出门,快走到昆仑派居所时,又道:“你还没说,我们怎么就到小师弟的房里了”·传送法阵大概能传送一山的距离,顾拥雪偏偏挑中了宋沉轩的屋子。
——他竟然这么清楚宋沉轩的院子在哪里连他都不知道·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章有点难写,太久没写打斗还有“开会”这种场面了,瘫软.jpg不知道会不会违和,抱住大家=3=·下章或者下下章就发现真姻缘线啦~回去就成亲=L=嘿嘿。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0666234、琳琳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琉刻 5瓶;琴雯 3瓶;喜欢嗷嚎的嗷嗷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8章 ·顾拥雪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这么多话”。
亓衡之面色立刻沉了下来,早前瞧见宋沉轩从顾拥雪房中出来的画面,又开始在他脑子里晃··顾拥雪扮做宋沉轩却有七八成相似,另外几成,却多了一股难言的仙气。
“几位师兄,师尊有事,差我们来找傅仙长·”·院前的昆仑弟子闻言立时放行:“掌门师叔就在屋里,两位自便即可·”·顾拥雪点头,带着亓衡之进门。
傅千离正靠在床边小几上,红衣墨发,一双潋滟的醉眼朦胧·他一只脚搭在榻上,另一只脚却落在床下,长发从肩头垂落,落了大半在前襟……·“凤溪。”
傅千离手中的酒杯落地,险险地没有砸碎·他俯身将那只幸运的酒杯捡起,眯眼,瞧着眼前这两位熟人:“是拥雪叫你们来的”·顾拥雪知他醉了,径直坐到他身边:“凤溪,是我。”
傅千离酒醒了三分,正襟危坐道:“你怎么来了”·无妄宗上下都自严阵以待,顾拥雪这时候扮做弟子找他,少不得“瓜田李下”。
“还要请凤溪帮忙·”顾拥雪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都讲了一遍··傅千离惊怒地拍了桌子:“这竟是佛门子弟干出的事情”·顾拥雪凝重道:“如今不嗔他们开了守山大阵,若是硬闯动静不小。
焦兄他于阵法涉猎颇深,不知这无妄宗的守山大阵,他可有法可解”·傅千离皱眉:“你们要出山”·“孩子太小,恐瞒不了多久。”
傅千离犹豫了一下,道:“上回我来借佛骨,曾想过硬闯无妄宗……”那时,他便曾找焦平原了解过无妄宗的守山大阵··焦平原说,自东无妄把控无妄宗后,无妄宗便将五蕴阵融入了守山大阵中。
而这五蕴阵,就连无妄宗自己人都未必能闯过··“我明白了·”顾拥雪沉吟片刻,道,“劳烦凤溪照看一下我的徒儿·”·说完,他掐诀挥袖,幻化成了亓衡之的模样。
亓衡之震惊地看着他,顾拥雪只对他道:“你留在这里·”说罢,又向傅千离告别,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咯咯……”·“咯……”·无妄宗东厢房。
家破人亡的婴孩全无所觉,在襁褓里高兴地笑着··宋沉轩前世今生也没哄过小孩,皱着眉头调整抱姿,还要防备婴孩的小手拍上他的脸颊··顾拥雪刚进门,便见小徒弟抱着小孩一脸的苦大仇深。
“沉轩·”·宋沉轩抬头,诧异地看着顶着亓衡之容貌的人:“师尊”·顾拥雪又在门外设下禁制,然后从储物袋中取了篮子,让他把孩子放进去。
“待会儿你跟为师一道下山,从北面走,若引动了阵法,为师会在阵中引开其他人的注意——”·“师尊想闯山”·顾拥雪从怀中取出那卷《华严经》塞进宋沉轩怀里,道:“此经可护你们平安。”
宋沉轩攥住他的手,黑眸深深,似有千言万语在其中··顾拥雪对上他的眼:“怎么了”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抽出··“师尊,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宋沉轩低声道:“山有木兮,木有枝……”·顾拥雪打断他的话,道:“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走漏风声”·他识得五蕴阵,又是一派掌门,只要宋沉轩成功地把赵未希带出去,最差的情况也就是他被无妄宗逮了个正着。
无凭无据,无妄宗不敢对长华如何··宋沉轩目光微暗,道:“好”·顾拥雪示意他提上篮子,先他一步,踏出了厢房院落··“我是想去帮忙”亓衡之不知第几次在门口徘徊。
傅千离分明酒醉,却次次在他想要偷溜时丢颗棋子嵌入门框,警告他在屋子里老老实实地待着··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五蕴阵师尊也未必能过,我之前入过五蕴阵,有经验”·傅千离凤眸抬也不抬,道:“若你师尊都过不了,你就更别想了。”
亓衡之沉着脸道:“至少我可以帮他引开其他人,你却不好出手”·傅千离放下了酒杯,眼中有些冷··他不大喜欢顾拥雪这个徒弟,而亓衡之显然也不大喜欢他。
前世时傅千离对亓衡之的态度就比较普通,今生更是干脆无视——毕竟他在结契大典之上毁了顾拥雪的婚·“师尊他担心我,所以才想把我留在这里。
傅掌门,你就不担心我师尊吗”·傅千离道:“若你去,怕还会给他帮倒忙·”·“有人帮总比没人帮忙好吧”·傅千离的视线在亓衡之的手上一扫而过,目光闪烁,又举起了酒杯。
亓衡之看他这般便觉得他有松口的意思,打开门,一溜烟就跑了出去··顾拥雪与宋沉轩此时已出门半刻钟了··亓衡之问了宋沉轩院外的长华弟子,得到方向,便往后山去。
“你来干什么”顾拥雪刚把一个徒弟平安送走,便见自己又一个徒弟从山下跑了上来··亓衡之喘气道:“我来帮忙·”·顾拥雪惊怒道:“帮什么忙我方才出山用的你的容貌,你再出门,不是引人注目么”·亓衡之讪讪道:“这个,我忘了。”
顾拥雪还待再斥他一顿,却听得远处隐约有草木杂声,警惕之心顿起,“走”他抓了亓衡之,带着他一起闯入了阵中。
·仿佛火山炙烤··顾拥雪师徒二人仿佛要被那火焰烤熟了,再有真实感时,已不知过了多久··亓衡之怔怔地坐在一张铺了大红被褥的床上。
幔帐亦是飘红,床柱雕花,分明是前生他在人间的“魔宫”··顾拥雪浑身赤·裸,就躺在他的身边,发丝铺了一身,但是露出的肩头光滑而又细腻,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咳”昏迷的顾拥雪忽然咳嗽了一声,皱着眉头,撑着身子起来··他先是环顾了四周,然后才看向了那个总是给他惹麻烦的孽徒。
亓衡之双眸灼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细看,喉头似乎还在滚动··“……”顾拥雪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猛然发现自己不着寸缕·他探手便将火红幔帐扯下裹住全身,再看亓衡之时,目光已锐利如刀·亓衡之莫名有些心虚,别开眼道:“这,这五蕴阵怎么这么- yín -。
邪,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顾拥雪赤足下床,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他用力推了推那看起来不像是装饰的门,推不动··情阵设在冰天雪地,而欲阵则设在暖帐烈火之中。
无妄宗的五蕴阵要比夏与秋所设的更有针对- xing -··也就是说,他们之所以会陷入欲阵,是因为亓衡之那个混账东西心思不干净·亓衡之坐在床上,心湖中的水那是一波接着一波的荡漾。
他的心好像有小老鼠爬过,非常地痒痒··他很想做点儿什么,比如,抱一抱和他一起进阵的顾拥雪··顾拥雪再坐回床上时,浑身已是凛然杀气·“运功,静心”·亓衡之连忙盘腿而坐,静心理气。
顾拥雪身上的杀气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因为那阵杀气,亓衡之荡漾的心湖都平静了下去··盘腿,练功,旖·旎的心思慢慢地都减退了。
越到后面,亓衡之的鼻间却似乎越闻到一股香气——那是幽然的梅花香,是顾拥雪身上的体香……·“夏与秋”·宋沉轩抱着婴孩,不过走到山腰,便停下了。
戴着镂金龙纹面具的魔从树梢上翩然而落,微眯了眼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附近”·宋沉轩放下篮子,又将婴孩放了进去:“你带着这孩子速速离开,不要再在这附近逗留。”
夏与秋提起篮子,篮子中的小孩“咯咯”地冲他笑··他皱了皱眉,再抬头,那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却已转身离开……·夏与秋在盯着他。
宋沉轩知道··又拐过一道弯,那有如实质的眼神方才不见··夏与秋为人向来多疑,今次一遭,恐怕已怀疑上他··只是,今生他还不准备联系他,自然无心向他透露太多。
走到山路·尽头,宋沉轩伸出了手去··无妄宗的守山结界忽然变得滚烫·宋沉轩的手被烫了一下,面色立刻变了他神情难看地闯进了阵法中,果然,暖枕红纱,他的心上人和情敌一并被困进了欲阵中·亓衡之在做一个梦。
梦见他和顾拥雪刚刚跌进这迷阵中,顾拥雪却昏睡未醒··他注视着他的睡颜,描摹着他的五官轮廓··实在忍不住,亲了上去··唇贴着唇··一开始只是轻啄,后来便撬开他齿关,吻得深了。
顾拥雪太甜了,甜得他流连忘返,几乎舍不得离开··床边打坐的顾拥雪眉头拧得跟个疙瘩似的··他做的和亓衡之同样的梦,然而他清醒不得,叱责不得,只能被人当块点心似的啃着。
宋沉轩闯入阵中的刹那,迷梦有了空隙··顾拥雪几乎是立刻挣脱出来,使劲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他勃然大怒,将那边还沉浸其中的孽徒丢到了床下·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亓衡之猝不及防,在地毯上“轱辘轱辘”滚了两圈,滚到一人脚边。
抬头一看,却是神情莫测的宋沉轩··“小,小师弟”亓衡之揉了揉自己并没被撞疼的脑袋,心头骤升的不是喜悦,反而是没来由的郁闷。
如今大好时机,怎么偏偏这时候有人来掺和一脚·顾拥雪亦瞧见了宋沉轩,收了怒火,尴尬地扯了扯身上的纱帐··早前宋沉轩还又对他表白了一次,他现在这副模样,可当真端不起为人师的架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住大家,蹭=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0666234、琳琳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琉刻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9章 ·顾拥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锁骨与两只手臂无法一并裹住,白得晃眼。
宋沉轩的视线才转到他的身上,顾拥雪面无表情,耳朵根处却染了尴尬的潮红··“师尊·”宋沉轩将自己衣裳解下,披到了顾拥雪的身上,“我已把那孩子安全地送出去了。”
顾拥雪心头一松,道:“送出去了就好·”情不自禁拢了拢肩头属于宋沉轩的衣衫··宋沉轩从怀中取出了那卷《华严经》··顾拥雪接过经书,默念两句,经卷的佛力便从纸上破出,将四周的幻象都消解了。
亓衡之眼见着顾拥雪身上的衣裳又变了回去,顾拥雪把外衫还给了宋沉轩,宋沉轩接过,有意无意地握了下顾拥雪的手··“……”亓衡之立刻用一种捉女干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师尊和小师弟,敏感地认为他们俩之间有猫腻。
“有人”顾拥雪忽然收了经书,任由法阵力量再织幻境··先是一阵冷风,吹得他们师徒三人都哆嗦了一下,而后朵朵晶莹的雪花飘落,大片大片地,顷刻便覆盖了满山满眼的洁白……·“又是受蕴中的情阵。”
顾拥雪皱紧眉头,却很快寻了个山洞,把自己两个徒弟都安顿了进去··比起上回在夏与秋的阵法中,如今他们有《华严经》做底牌··顾拥雪让他们围坐在一处,《华严经》就放在中心,替他们抵抗法阵的幻象。
“……师兄,阵中的波动消失了·”·阵外,三个和尚站在结界处,其中两名穿着金红相间的袈裟··不嗔双手合十,道:“去大殿,召集众人。”
那名粗布短衣的和尚目露精光,道,“看长华这回还有什么话好说”·三个和尚一起下山,粗布短衣的和尚临走时,一掌击向了山间结界。
顾拥雪几师徒的山洞立刻崩摇起来,亓衡之眼疾手快,扑倒了顾拥雪,被巨石重重砸在了脊背上··“衡之”顾拥雪吓了一跳·亓衡之口吐鲜红,面色惨白得晕在他的身上。
宋沉轩一掌就将亓衡之背上的巨石推开·顾拥雪起身,扶抱了亓衡之,将真气输入他的体内··五蕴幻阵的幻象虽是假的,但在阵里受的伤却是真的。
无妄宗设守山大阵时可不像夏与秋的玩乐- xing -质,在这阵中丢了- xing -命,便是真的丢了- xing -命·宋沉轩睨了眼顾拥雪怀里的人,眼神暗得可怕·他们都在专心入定,就亓衡之在走神。
走神也就算了,他竟如此心机,故意替顾拥雪挡石头·“我都给你挡石头了,出去,你不许逐我……”好不容易醒过来,亓衡之气都没喘过来,便先挟恩图报。
顾拥雪皱紧眉头,道:“我不·逐你”·亓衡之掀了掀眼皮,虚弱地道:“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顾拥雪运气过急,呛咳了一声。
宋沉轩道:“师尊,我来吧·”他按上亓衡之的背,纯阳真气汹涌而入··亓衡之的面色更加地白了,他的伤势修复得快了,可是胸腹内的疼痛却至少翻了三倍·“咳……”亓衡之再吐出一大口血,闭上眼就往顾拥雪怀里倒。
顾拥雪接住了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脖颈处的脉搏··突突跳动,看起来是没什么事的··宋沉轩一言不发地坐到了顾拥雪的身边,将那卷佛经放好··“沉轩。”
顾拥雪忽道,“你不高兴”·宋沉轩垂眼:“没有啊·”·顾拥雪茶色眸子紧盯着他:“为师还以为你心情不好。”
宋沉轩目光闪烁,对着他笑了一下··前生他戴着面具当夏未休的时候,顾拥雪便很轻易就知道他心情的好与差··他总是瞒不过他··“衡之救下那孩子的时候,为师便已决定不逐他……”顾拥雪覆上宋沉轩的左手,道,“我会好好教他,彻底把他的坏毛病都改了,不会让他去烦你。”
宋沉轩手指动了动,道:“那师尊还会考虑和师兄结契吗”·“不会·”顾拥雪反- she -- xing -地道,“以后我只当他是徒弟。”
宋沉轩手腕一翻,将五指扣入顾拥雪的五指中:“那我就没什么好不高兴的了……”·顾拥雪低头,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两人尾指相缠处,竟系着一根天然的姻缘线。
“不知几位大师为何将我们召集到这大殿中”·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是啊,可是妖魔已被抓住了吗”·无妄宗大佛殿,近千人挤在其中,一片嘈杂之声。
不嗔大师口念佛号,满脸慈悲地道:“各位稍安勿躁,老衲召集大家前来,实是有要事相商……”·不易目露精光,扫过长华众人,道:“有妖魔变作了长华弟子模样。
此事事关重大,我无妄宗也不好擅自处理·”·“长华弟子”·“为什么要变成长华弟子”·马舟远近前几步,行礼道:“不易大师,敢问您说的是哪一个长华弟子。”
有小沙弥插口,道:“是贵派的亓少侠”·江岸柳收了折扇,与马舟远对视了一眼··“阿弥陀佛·”不嗔道,“不知长华顾仙长可在先前有弟子瞧见顾仙长两个徒弟都出了院门,其中亓少侠只出不进了两次……”·马舟远沉了脸道:“大师,你怀疑我长华”·“老衲并不怀疑长华。”
不嗔大师顿了顿,又道,“只是,怕有妖魔变作了长华之人,有损贵派清誉……”·江岸柳道:“如今师兄不在,我两个师侄亦不知身在何·方,不嗔大师召了这许多人,可是想让大家一起找人吗”他在“找人”二字上落重了音。
“今日我无妄宗封锁山门,又开了守山大阵,顾仙长师徒与那妖魔,想必都被困在守山大阵中……”不嗔大师道,“顾仙长毕竟是长华之主,老衲以为,今日之事若要私下处置,诸位同道不免心存疑虑。
为顾仙长清誉着想,老衲想请诸位同道同去后山,一起将顾仙长从阵中请出来……”·傅千离冷冷道:“不嗔大师的意思,你们已确定长华掌门被困在守山大阵中了”·不嗔大师又念了一声佛号,道:“守山大阵有所波动,想必的确有人误入。”
至于是不是顾拥雪,如今这么多人,只有顾拥雪师徒不在,便是最迟钝的人,也已想到了其中关窍··“若真是我师弟,无妄宗待如何”马舟远的目光出奇锋利,道,“师弟他已为琰浮州死过一次了,若有人想污他清名,我长华上下万万不会答应”·宁如期淡淡道:“要说顾仙长会与妖魔勾结,我百晓生也不怎么相信。”
不嗔向他们一礼,道:“若顾仙长真在阵中,我无妄宗也只会问顾仙长是否被妖魔所挟罢了·”他提议道,“不如咱们先去后山,见到顾仙长,再说个子丑寅卯如何”·“不必了”·殿外忽传人声,众人皆往门外观望。
一白衣男子踏入殿内,神情冷淡,身后跟着一玄衣、一青衣两名年轻少年··“几位大师想必也猜到了几分,今日,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顾拥雪面向众人,干脆地道:“那身具魔血的婴孩,我将他送出山了。”
一片哗然·许多门派弟子窃窃私语,目光俱是古怪··“阿弥陀佛·”不易出奇平静地道,“顾仙长可否给我们一个如此做的理由呢”·“佛曰:众生平等。”
顾拥雪茶色眸中波澜不起,“这就是理由·”·不易一怔,不嗔身后的和尚就道:“若是众生平等,那顾仙长为何要杀害我无妄宗弟子”·“对啊”另有一个火工和尚恼怒地道,“本派叛徒的尸首边,竟还找到了我空度师兄的尸首,那尸首上的窟窿,可是你含光剑刺出来的”·马舟远和江岸柳的神色都变了,马舟远低声道:“师弟,你真的”·顾拥雪抬了抬手,冷冷道:“那和尚凶- xing -难除,杀人偿命,该杀”·无妄宗众人立刻怒了。
“他杀该杀之人,何错之有”不易皱眉道,“那女魔头手上人命不知凡几,魏云靖又纵容包庇一个魔,一个本派叛徒,顾仙长若认为魏云靖不该杀,那也不该插手本宗内务,擅自杀我无妄宗弟子”·“若他杀的是无辜之人呢”亓衡之忽然开口,道,“我亲眼见那叫空什么的和尚,把一个普通小女孩摔死在了石壁上。
我想去阻止,他发现我是长华弟子,还想杀我灭口·”·“胡说八道”不易怒目而视,“黄毛小儿,不要信口雌黄”·“你是不是也想给我加上个‘勾结妖魔’的帽子,像那个叫空什么的和尚一样”亓衡之冷笑,道,“无妄宗当真会做人的紧,杀人之前,还要先立个名头好让自己杀得名正言顺。
赦生池旁的那些鲜血,现在恐怕都还没干吧”·不嗔的面色已是难看,道:“亓少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空口污蔑,纵你是长华弟子,你师门也护你不得”·亓衡之心情不好,语气恶劣地道:“天机阁的人不是在这里吗他那里小玩意儿那么多,我是不是撒谎,你让天机阁的人来验一验不就清楚了。”
他冷笑一声,道,“就怕你们不敢让天机阁插手,若不然无妄宗这藏污纳垢之地,今日可就要在天下人面前原形毕露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宋怕师尊被大亓打动,赶紧暴露。
=L=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aFa 2个;琳琳嚒、雪帽书、40666234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近期限定营妹bot 6瓶;FaFa、覃苑 2瓶;梦一场花开花落、长命宜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第50章 ·亓衡之的话说得极不客气,顷刻间便将无妄宗推入了两难境地。
他这般信誓旦旦,在场众人已信了他七分如若真听他的话叫天机阁的人“验证”,无妄宗恐怕会当众出丑·宁如期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若有需要,我天机阁自当鼎力相助。”
“阿弥陀佛·”不嗔敛目,道,“亓少侠说得如此笃定,兴许真是我宗内弟子失手,造成了误会……”·亓衡之冷哼了一声,不嗔又续道:“但此事到底是无妄宗内务,为何顾仙长师徒如此着急,直接将我门下弟子诛杀”·火工和尚便附和道:“我看这其中定有隐情,莫不是长华想杀人灭口”·顾拥雪正待开口,亓衡之却吞了火。
药似的冲声道:“那就让天机阁给我下点儿真言水,随便你们怎么审问若能审出些什么,我一命赔一命如何”·不嗔等人都静了一静,不易瞪着亓衡之,火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这小子不过十八九岁,修为也不见得多高,竟敢在天下人面前如此不给无妄宗脸面,简直可恨可恼·亓衡之却又看了顾拥雪一眼,酸溜溜道:“反正没人在乎我的死活。”
顾拥雪目光一动,情不自禁却看了宋沉轩一眼··先前在那五蕴阵中,小徒弟与他五指交握,显出了根姻缘线来··顾拥雪早将天机阁的假姻缘线给断了,如今这根,他如何查验都无法证伪。
一个人竟能和两个人牵上姻缘线,琰浮州闻所未闻偏偏小徒弟瞧他的目光那般缱绻多情,清澈黑亮的眸子中,俱是叫人心悸的波光……·顾拥雪的心乱了,抽回了手。
宋沉轩却不容他回避,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师尊,我们还有一根姻缘线”·小徒弟的亲吻与所有的温柔体贴,都浮现在了顾拥雪的脑中。
胀胀的,几乎把他整个脑袋塞满··他对他说:“师兄只比我大了两岁·”·他对他说:“师尊,我看不得你疼痛的样子·”·他对他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在五蕴阵中,他曾做过一个梦,一个白衣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烂醉地倒在雕花小几旁,窗外明月皎洁,却洒不到他的身上。
他口中亦是低吟:“山有木兮,木有枝·”·顾拥雪把他身边的酒坛子清了,又要给他盖上被子··那熟悉的眼中波光流转,望着他道,“心悦君兮,君不知……”·“阿弥陀佛。”
忽有一声佛号从门口传来,一名布衣僧人领了两个弟子踏入大佛殿··“师兄,此事是我无妄宗有错在先,顾仙长将空度毙命时,我便在附近……”·来人向无妄宗、各大门派的人·见礼,道:“老衲法名不想,先前曾助顾仙长脱身。
本以为能平复一场波折,没想到顾仙长光风霁月,竟将一切都公之于众·”他叹了口气,道,“空度求功心切,意图杀人灭口,顾仙长不过是杀了一个杀人凶手,至于那杀人凶手是什么身份、是不是无妄宗之人,该死之人已死,实在不必追究其他。”
不觉面色微沉:“师弟,你怎么会来”·不想再行一礼,道:“我是无妄宗之人,自然也要听令集合·”·此时各大门派已有了骚动,飞仙派的人私语窃窃,旁人依稀都能听见“东无妄”、“西无妄”两个词汇。
西无妄以不想禅师为首,久居于莲佛山上,上一回的道魔大会,不想便是和不嗔一同上的昆仑··“师兄不在莲佛山上清修,竟也踏足尘世了·”不易不大高兴地道,“今日是琰浮州三年一度的道魔大会,师兄不知前事,还是不要随意插手的好。”
“如今各大门派皆在,师弟,咱们无妄宗也是琰浮州大派,何必抓着些小事纠缠不放”·不易等人神情皆变,便连开始镇定的不嗔神情都变了。
不想挑这个时候为顾拥雪说话,他们若多计较,在旁人眼里倒真成了不能容人了·偏偏亓衡之闹了一场,将事情闹得这么僵,如今他们是进一步也不行,退一步也不行……·“未曾通知无妄宗便先下手,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顾拥雪忽向不嗔等人赔礼,道,“如此引发了诸多误会,还请几位大师见谅·”·不嗔等人的神色登时好看许多,接了这个台阶,道:“顾仙长客气,是老衲门下弟子见到同门尸首,过于着急了。”
马舟远神情淡淡,亦附和道:“无妄宗上下团结,不过是同门情深罢了·”·几番客气话说下来,剑拔弩张的气氛便已缓和了大半··不嗔遗憾道:“可惜佛骨已与那孩子的命数相连,顾仙长慈悲心肠。
不欲将佛骨取出,我无妄宗却已没有第二块佛骨能帮仙长治伤了·”·顾拥雪心中一动,道,“劳大师挂心,我以为,冥冥之中一切皆有注定·”·几人在殿上寒暄了几句,不嗔便向众门派致歉,并下令打开山门,让诸多门派可以离去。
这一场集合,叫众人瞧了一场八卦,虽然最后雷声大雨点小,可是无妄宗与长华的龃龉、东无妄与西无妄间的波涛汹涌,却成了他们日后的谈资··戚决义向长华打了一声招呼,率先带众弟子告辞离开。
顾拥雪取出了那卷《华严经》,恭敬地递上道:“多谢不想大师出言相助,此书物归原主·”·“阿弥陀佛·”不想含笑道,“先前老衲曾对顾仙长说,此经该在莲佛山上还我,顾仙长贵人多忘事,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吗”·顾拥雪一怔,道:“若大师不嫌俗人扰您清修,来日我自当上莲佛山上拜会”从前听闻西无妄带着所有弟子闭门清修,他还以为不想先前所言只是托词。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阿弥陀佛,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顾仙长天- xing -如水,但有时争,却比不争好·”他话中若有所指,向顾拥雪合十一礼,带着两个和尚就离开了。
不嗔亦道:“宗内尚有俗务,几位,不送·”·宁如期便道:“我们也该走了·”他打开了折扇,向顾拥雪一颔首,便带着弟子离开了。
许久不言的傅千离忽然冷哼一声,凤眸极冷:“方才不嗔所言,可是故意断你后路”·说顾拥雪慈悲心肠,又着重提到顾拥雪不愿取出佛骨之事,若往后长华有人反悔要取佛骨,今日种种,都会变成顾拥雪道貌岸然的证据。
“我却不只这一条路能走·”·傅千离眉梢微动,却见顾拥雪越过他,看向长华众人··马舟远正与江岸柳凑在一起说着什么,亓衡之垂头丧气,显然是在挨批。
宋沉轩似有所觉,回过头来,顾拥雪立刻移开了眼,没有与他对视··“你这小徒弟·”傅千离皱眉,已隐约看出了些什么··“他年纪是不是有些小”顾拥雪道,“当时衡之已满十八岁,他比他还小上两岁。”
傅千离道:“若是凡人,十六七岁孩子都打酱油了·”他顿了顿,又道,“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有花堪折直须折……”顾拥雪叹了一声,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越过傅千离,径直走到长华诸人面前,道,“沉轩,你过来一下·”·宋沉轩黑眸闪烁,跟顾拥雪一起出门··此时各大门派已然散尽,只殿外三三两两的小沙弥,都不在大佛殿附近徘徊。
“师尊,怎么了”·顾拥雪背对着他,道:“沉轩,为师问你几个问题,你需得如实回答·”·宋沉轩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背影,道:“师尊但问无妨。”
“你对为师,有男女之情吗”·“有”·“是认真的”·“是”·“你年纪轻轻,若只一时迷思,将来后悔——”·“绝不后悔”·顾拥雪转身,正好撞入宋沉轩灼热的眼中。
宋沉轩心跳极快,胸口起伏··顾拥雪呼吸亦被他带得急促了,道:“为师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过几日,你……”·宋沉轩直接欺近一步,握住了顾拥雪的手掌:“为什么要过几日”他紧盯着他的双眼,道:“师尊想说什么,现在就说吧。”
顾拥雪嘴唇动了动,道:“沉轩,你,可愿与为师结契”·就好像春雪消融,琼华初绽,宋沉轩扬起嘴角,眉梢眼角俱是笑意:“当然愿意”少年人的声音掷地有声。
顾拥雪情不自禁道:“你要想清楚,若与为师结契,你便再难与旁人牵扯·结契解契,于你名声亦有害处·”·“我心中只有师尊一人,绝不会有解契的念头。”
顾拥雪还待说些什么,宋沉轩闭目倾身,吻上他的嘴唇··霎时间,脑子一空··什么都不再想··什么都不能想··远方几个小沙弥都往他这边看来。
“顾拥雪”亓衡之恼怒的声音劈开了这一片空白··马舟远与江岸柳半只脚都踏出了佛殿门槛,吃惊地看着他们··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嗷成亲啦~~高兴蹦.gif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镜、40666234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近期限定营妹bot 7瓶;FaFa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1章 ·马舟远与江岸柳受惊不小傅千离瞧见这一幕,眉头也是拧起。
顾拥雪推开宋沉轩后干巴巴地解释了一番,暗瞪了小徒弟一眼,倒没在众目睽睽之下骂他··马舟远道:“师弟,沉轩他,真与你牵了姻缘线”·“嗯。”
顾拥雪牵起宋沉轩的手,五指相扣,将尾指上的姻缘线展现给他们看··马舟远并不验证姻缘线真假,只喜不自胜地道:“好,好”·江岸柳则道:“那结契之事——”·顾拥雪低咳一声,道:“回去再办吧。”
马舟远和江岸柳眉头舒展开来,再瞧宋沉轩,已是瞧“弟媳”、“嫂子”、“救星”的眼光··“拥雪·”傅千离蹙眉,跨出佛殿门槛,“你方才……”·顾拥雪放下了宋沉轩的手,道:“上一回的结契大典,你仍在闭关,这一回,可不能再错过我的喜酒了。”
宋沉轩含笑低头,似是腼腆··傅千离的目光扫过他,余光又见亓衡之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顾拥雪微微蹙眉,看了亓衡之一眼。
他虽打消了逐走亓衡之的念头,但亓衡之对他不敬惯了,回山后,却要将他这等坏脾- xing -扭转过来··启程,回山··马舟远等人甚至不愿在中途留宿,只想快些回到长华,将顾拥雪和宋沉轩的婚事定下。
他们未必相信顾拥雪和宋沉轩之间的姻缘线是真的,但只要顾拥雪愿意,是真是假都无妨·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第七日晚,众人便都回到了长华山。
亓衡之自己房间里的椅子都还未坐热,便先翻进了宋沉轩的窗子··“师兄怎么又走窗”亲事一定,宋沉轩心情大好,自顾自倒茶自饮,便连讥讽都不讥讽亓衡之了。
亓衡之目中晦暗难明,道:“小师弟,我喜欢你·”·宋沉轩没料到他这么直接,放下茶杯,道,“蒙师兄错爱·只是,沉轩心中已有他人……”·“是顾拥雪”·宋沉轩神情淡了些,道:“师兄怎么能这么直呼师尊的名讳”·“他与你结契,只是因为和你有姻缘线”·“师尊若想婚后与我培养感情,我不介意。”
“婚后”这两个词刺到了亓衡之,亓衡之目中闪过杀意,竟生出一股恶念:若他现在就把宋沉轩给杀了,看顾拥雪还能和谁结契·宋沉轩神情更淡了,亓衡之的杀意实在过于明显,连遮掩都遮掩不住。
亓衡之也知他感受到了他对他的杀意,面色微变,道:“我明日再来找你·”扭头,就又翻窗离开··他对自己忽起的杀念心惊·他明明很爱宋沉轩,爱他爱到魂不守舍,日日被那份爱意折磨得生不如死。
若不是前生那·份求而不得折磨得他几欲癫狂,他又何必千方百计要得到时光镜,扭转乾坤·不自觉地来到顾拥雪的房门前,亓衡之推开门,招呼也不打便走到顾拥雪的床前。
顾拥雪本正坐在床榻上梳理内息,察觉他人气息,便睁开了眼··“……衡之”·亓衡之神情莫测,道:“你真要和小师弟结契”·顾拥雪莫名有些不自在,道:“为师与沉轩亦有姻缘线在,自然可以结契。”
亓衡之半跪在床前,道:“你告诉我,你和小师弟结契,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才这么做想拆散我们”·顾拥雪皱眉,看着眼前自己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徒弟。
亓衡之的桃花眼已没有先时那样的嬉笑与散漫,他的双眸深得厉害,就好像西域魔域的深渊,几欲择人而噬·顾拥雪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但他却诚实地道:“不是。”
亓衡之猛地咳嗽了一声,似乎先前屏息过久,呛到了空气··他低下头颅,浑身发抖,胸口起伏不住,拳头亦攥得死紧……·顾拥雪吃了一惊,正想问他出了什么事,亓衡之却不等他开口就又抬头,质问道:“你喜欢他”·“这是我的私事。”
顾拥雪皱眉道,“为师先前同你相处时失了分寸,是我管教不严,但你也有放任自流之过·”他顿了顿,又道,“如今我与沉轩、与你皆有姻缘线,平日里我们更要注意分寸,在你我指上的姻缘线解开之前,万不可再越雷池一步”·亓衡之攥住他的胳膊,道:“我喜欢小师弟,不想让他和你结契”·顾拥雪掰他的手,没掰开,亓衡之用力之大,竟像钳子似的,要把他胳膊掐断。
顾拥雪面色冷了下去,道:“感情之事要两厢情愿,沉轩已答应了为师,你若不甘心,为什么不去找他”·“我不管,我偏要找你”亓衡之另一只手也攥上了他的胳膊,道,“我喜欢他,你为什么要和我抢你若想找人双修疗伤我陪你就是为什么你还要找他”·顾拥雪直接把他手甩脱了,纯- yin -真气一震,将他双手都震麻了。
“你再胡闹,我就把你送进昭华殿去清醒清醒”他过去真是太纵容他了·亓衡之双眼通红,道:“你喜欢他,你变心了”泪水轻易地从眼眶中滑下,掠过下巴,砸在被褥上,“你用了两年时间才爱上我,现在才半年不到,你就喜欢上了他”·顾拥雪气恼偏偏这徒弟又哭成这样,叫他发脾气都像在欺负人:“纵我变心又如何你我从未开始,为什么我就不能变心”他厉声道,“你师弟他是个人,有自己的想法,你说喜欢就能占着他吗,你可曾考虑他的意愿”·亓衡之颤抖得更厉害,道,“你果然喜欢他”·顾拥雪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气得脑仁疼。
亓衡之越想越难以忍受··顾拥雪要和宋沉轩结契,顾拥雪还要和他保持距离·他和宋沉轩结契,往后说不定还要让他亲他摸他——·“你以为我稀罕”亓衡之忽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道,“你和谁结契,和别人干什么,我一点都不稀罕”他攥紧拳头,目光冰冷地道,“只是,你不要后悔”重重地放下狠话,他头也不回,闯出了门去·宋沉轩踏入屋中,就见顾拥雪坐在床上,半坐着,气得胸口兀自起伏。
方才亓衡之说的话他在门外都听到了,一句不落··现如今顾拥雪已准备和他结契,亓衡之说的一切,不但不会让顾拥雪瞧出他的“心意”,还会让他的情断得更加干净。
“师尊·”宋沉轩靠近床榻··顾拥雪神色恍惚了一下:“沉轩”·宋沉轩道:“师兄又翻我窗了,他情绪不好,我不想和他吵架,今日,我可以与师尊同睡吗”·顾拥雪浑身一震,道:“这……”·“凡间成亲,成亲前双方都不能见面,只是你我师徒,又何必受凡间俗礼拘束”·顾拥雪的心静了下来,道:“好。”
宋沉轩垂眼一笑,便脱了外衫,挂到了一旁的架子上··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往床里靠,给小徒弟让了位置··宋沉轩着了单衣,便抖开被褥躺了进去,顾拥雪迟疑了片刻,亦躺进了被窝里——他之前打坐行气,却只脱了外衣,不像宋沉轩将中衣外衣全都脱了。
宋沉轩慢慢地靠近了顾拥雪,顾拥雪本来是平躺,情不自禁转身,背对着他··“师尊,枕头不够大·”·宋沉轩找了个借口,然后心安理得地贴上了顾拥雪的背。
顾拥雪原本被亓衡之搅乱的心绪一下子更乱了··先前他满脑子都是亓衡之,现下却满脑子都是宋沉轩……·宋沉轩有意杜绝他对亓衡之死灰复燃,便连一点点机会都不肯留给他。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结契”·安静了许久,宋沉轩一个问题,就像惊·雷般把顾拥雪炸清醒了,·顾拥雪道:“你师伯他们定日子,应当不会太远。”
宋沉轩“哦”了一声,静了半晌,又问:“那师尊,到时候我们洞房花烛夜,要来真的吗”·顾拥雪僵了一僵,然后,他转过了身来。
小徒弟向来清澈的双眼,今晚却多了几分幽暗··顾拥雪与他眼对着眼,道:“你师伯他们如此着急为师的婚事,是因为为师受的伤,只能以双修调养·”·宋沉轩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嗯。”
顾拥雪莫名有些脸热,道:“你,你年纪小,若不愿的话,为师可以推迟……”·宋沉轩直接在被子下握住了他的手,道:“我当然愿意。”
顾拥雪怔了怔,又道:“沉轩,你要做- yin -合方,还是阳合方”·那时和亓衡之结契,亓衡之先提出了要当阳合方的要求,如今和宋沉轩,却是顾拥雪认为宋沉轩年纪太小,他下不去手。
若宋沉轩要在上面,他绝不会拒绝··男子与男子双修,本就有上下之分,他不会因为徒弟想在上面,便觉得他以下犯上··“我都可以·”宋沉轩扣住顾拥雪的手掌,与他五指相合,“师尊若下不了手,便让弟子在上,服侍师尊吧。”
他轻易便瞧出了顾拥雪的心事,道,“在上在下,都没什么区别·”·作者有话要说:提前为大亓点蜡=L=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ilker、40666234、kiru、鱼镜、小玉珥、琳琳嚒、雪帽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苍霖与人间 29瓶;希三岁 15瓶;昶渊食人花、甜酒酒、渗进静脉80次 10瓶;念长生、薛闲后人 2瓶;莞枫、长命宜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2章 ·宋沉轩的眸子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
顾拥雪心头一松,先前对这婚事的迟疑都烟消云散了··他早被小徒弟打动,但因身份、年纪的缘故,始终心存疑虑··但宋沉轩显然比他想的要成熟的多,他们在一起,必然能长长久久,美满和顺。
夤夜更深,亓衡之跳到了折梅殿殿前的桂树上,吹响了一支骨哨··骨哨轻盈小巧,凡人听不见的声音顷刻间便向四面八方传开,亓衡之坐在桂树上,黑眸幽幽地瞧着月色下的折梅殿。
两个多时辰后,天亮了··顾拥雪睁开眼睛时尚还有些迷茫,小徒弟与他手牵着手,面庞近在咫尺,睡得正香··这么近看,宋沉轩也不算太小,他面庞虽还有青涩,但少年人风华正茂,眼睫毛也很长。
顾拥雪情不自禁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将手抽出来,不欲吵醒他,轻身下床··“师尊……”顾拥雪洗漱完刚坐到梳妆台前,宋沉轩便醒了。
“既醒了便起来吧·”顾拥雪梳着自己的长发,道,“床边还有热水·”·一个引水诀、一个加热诀自然费不了什么真气,顾拥雪为他备好了这些,却叫宋沉轩心头火热。
“师尊,我能帮你梳头么”·铜镜内小徒弟的目光灼灼,顾拥雪原本挽了额发,正准备绑上,听得此言,手一松便把发带递给了他··宋沉轩捏起了木梳,极为细致地替顾拥雪梳头。
黄花梨的梳齿陷入柔软的发,慢慢地往下梳,鼻间清幽香味不绝,萦绕于心··宋沉轩每寸头发丝都梳遍了,意犹未尽地将发带缠住额发,再以木簪插入··顾拥雪刚想说什么,宋沉轩却从背后抱住了他,像只大猫似的在他颈边蹭了蹭:“师尊,我真喜欢你~”·顾拥雪失笑道:“你怎么和你师兄一样——”·话音还未落,气氛登时凝滞了下来。
顾拥雪有些尴尬··在他记忆里,亓衡之并没有抱着他这么蹭过,但不知怎么的,他方才那句话脱口而出·宋沉轩幽幽地叹了口气,收紧了抱着顾拥雪的手臂:“我以后,会比师兄对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师尊,你莫再想他了……”·顾拥雪更尴尬了,含糊地“嗯”了一声。
晨曦的柔光洒上了折梅殿··亓衡之仍坐在树上,眼瞧着顾拥雪与宋沉轩一前一后地踏出殿门··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走到那两人的跟前:“师尊这是要与小师弟去哪儿啊”·“去与大师伯商量结契大典的事情。”
宋沉轩看了眼亓衡之身后的桂树,诧异道,“师兄昨天晚上睡在树上吗”·亓衡之瞄了顾拥雪一眼,道:“树上凉快·”·北风呼啸而过,折梅殿上虽设了小型的取暖·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阵,但顾拥雪从没有启动过。
顾拥雪神情平静,没吭声··亓衡之没等到顾拥雪发表意见,心情非常不好:“你们一大清早这么形影不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昨晚睡一个屋呢·”·顾拥雪:“……”·宋沉轩故作羞涩地垂眼,道:“师兄,你,你可莫要说出去……”·亓衡之瞳孔微缩,震惊地看向顾拥雪:“你们昨天真的睡在一起”·顾拥雪终于开口了,道:“我与沉轩还有事要办。”
他示意宋沉轩道,“走吧·”·两人便直接越过他下山了··亓衡之瞧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绞碎了··楚晏飞刚上离恨天,便瞧见亓衡之站在折梅殿外:“师弟,你站在外面做什么”·亓衡之闭了闭眼,道:“师兄怎么上来了”·楚晏飞道:“是二师伯要定婚期的事。”
他扬了扬手上的卷轴,道,“喜服亦要重新做,二师伯叫我替小师弟量身,争取在婚期之前做好·我想顺便替师尊也量一量身形,毕竟先前那一套是不能用的了……”·亓衡之冷笑一声,道:“就算你新做一套,他们也未必用得上”·楚晏飞听出他话中的不善,道:“师弟,你怎么了”·亓衡之目中晦暗难明,道:“师兄相信他们俩的姻缘线是真的”·“不论是真是假,只要师尊愿意,那就够了。”
楚晏飞忽然拍了拍亓衡之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喜欢师尊,但你老是气他,师尊纵对你有心,也被你给气没了·”·“谁说我喜欢他”亓衡之仿佛炸了似的,道,“我喜欢小师弟”·“行行行,你喜欢小师弟。”
楚晏飞面色有些古怪地道,“反正师尊与小师弟的婚事已定下来了,不论你怎么想,木已成舟·”他又拍了拍亓衡之的肩膀,目中带上了丝了然与怜悯,“现在,不管你与师尊的姻缘线是真是假,都已经来不及了……”·亓衡之目中恍惚,竟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他又坐到了桂树上,一直坐到中午,顾拥雪与宋沉轩回山。
宋沉轩笑着和顾拥雪说婚期的事,顾拥雪虽然神色如常,可瞧着宋沉轩时却多有纵容··这样的眼神,顾拥雪曾经经常用在他的身上——·亓衡之又闯了顾拥雪私窖,把他的酒都给偷了出去。
他下了离恨天,在长华山脚找了一处地方窝起来喝酒··黄昏日暗,红霞漫天··亓衡之喝了五大坛子,靠在树下,便连眼睛都醉得朦胧··夏与秋就在这时候,着一身白衣,轻飘飘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君上·”他唤亓衡之··亓衡之眯着醉眼瞧他,低笑一声,又拿起一坛子酒,自顾自地灌着··夏与秋皱眉,欲行阻拦··没我允许·亓衡之却拂开他的手,道:“让我喝”·夏与秋迟疑半晌,不再拦他。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亓衡之低喃··“君上说什么”夏与秋没听清楚··“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亓衡之又灌了一口,喃喃道,“直待黄河彻底枯……”·夏与秋干脆坐到他身边,替他将空了的酒坛子都给收拾了。
亓衡之醉眼微眯,忽然一掌将那些空坛全都打碎··“骗子”他勃然大怒地道,“还说等我三年,还说不抛下我”他直接将手中的坛子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咬牙切齿地道,“顾拥雪,没我的允许,你敢和别人成亲”·夏与秋总算明白他这样发酒疯是为什么了:“顾拥雪要和别人结契了”·亓衡之目利如刀,- yin -寒地- she -向他。
夏与秋挥袖,轻轻地将一地碎片扫开,道:“君上既然叫我来,想必是不愿让他们称心如意……”·亓衡之森然一笑,道:“他要和宋沉轩结契,我偏不许”·“那君上是想破坏,还是想抢亲”·“抢亲”亓衡之歪了歪头,舔了舔虎牙道,“对,对,还能抢亲。”
他扭头道,“你去把朝阳殿收拾出来,做一张大床,被褥和幔帐都要大红色·”·夏与秋道:“是否还要寒铁链或者是散功散”·“他身受重伤,散功散会害死他。”
亓衡之眯眼道,“寒铁链吧,最好能够多做几根·”·夏与秋领命,便直接下去了··亓衡之独自一人坐在树下,身旁只剩几坛子酒陪伴。
夏与秋提出抢亲这个选项后,他就忽然兴奋了起来,眸子黑得发亮·他想起当初在夏与秋山庄时透过- yin -阳玄镜看见的未来·顾拥雪有如待宰羔羊地赤条。
条地躺在床上,被关在满是大红颜色的魔宫中··金屋藏娇,他能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yin -阳玄镜一定预示着这样的未来,顾拥雪与宋沉轩定然成不了亲,他终究还是他的·晃悠悠地站起了身,把四周的酒坛子都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亓衡之带着满身酒气回到折梅殿,攀住顾拥雪屋外的窗,便要往里爬··“嘭”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顾拥雪··顾拥雪刚从马舟远他们那儿收到喜服的样衣,这样衣是用纸化出来的,摸起来和实物差不多,但是很容易就会被弄坏。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小心地将那些样衣都放在了床榻上,走到窗前,果然发现是亓衡之··“你又偷我的酒喝了”顾拥雪眉头拧得跟个疙瘩似的,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私窖在哪”·他的私窖便连他师兄弟们也进不去,亓衡之到底是怎么偷到的酒·亓衡之从地上爬起来,攀住窗前的小塌,就爬到小塌上。
小塌上放着一个小几,小几上垒着一摞名单,是喜帖将要发去的对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和宋沉轩成亲”亓衡之扭头盯着顾拥雪,眼珠子转都不转。
顾拥雪知道他这徒弟的脾气,道:“今天我要试衣服,很忙,你若是还想胡闹的话我不陪你”他抿了抿唇,又道,“衡之,你都几岁了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这么不懂事吗”·这话却捅到了亓衡之的心窝子里。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道:“你说我不懂事”·作者有话要说:狗血来了,躺平.jpg亲是能成的,真的=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浪费时间专用app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aFa、40666234、琳琳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D 13瓶;惊鸿一瞥、渗进静脉80次、eggle 10瓶;鱼镜、汀烟 5瓶;FaFa 3瓶;梦一世欢喜 2瓶;长命宜书、琉刻、莞枫、念长生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3章 ·是他要和别人成亲,竟然还说他不懂事·亓衡之的眼中直接带上了控诉,如果不是顾拥雪随便就想和旁人成亲,他何必没事找事干的去联系夏与秋·“衡之,你若真对沉轩有心,为何总来向我质问”顾拥雪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头痛地道,“你先前曾发下重誓不想与为师结契,现如今,又何必闹成这样,多生事端呢”·亓衡之心头一凉,道:“你以为我闹,是为了你吗”·“姻缘线所牵,兴许你身不由己。”
顾拥雪茶色眸出奇的冷静,竟带了说不出的洞察之色,“人生在世,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已说要与沉轩结契,便不可能会反悔·”他又顿了顿,才道,“为师会找到解开姻缘线的办法,你若难受,便且忍耐一段时间,等你我姻缘线断开,这样的感觉便会消失了。”
亓衡之心口剧痛,比先前方得知他要与宋沉轩结契还更痛··“我不是为了你”他恶狠狠地瞪他道,“你以为你长得好看些,便人人都要喜欢你吗”·顾拥雪神情不变,淡淡道:“你若无心,自然更好。”
·亓衡之目中露出痛恨之色,道:“我绝不会对你有心”说完,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直接又从窗户那头翻出去,七倒八歪地离开了。
顾拥雪虽然不精通风月,可到今日,却已看出亓衡之未必对他无心··只是亓衡之错把有心当成了无心,将他们之间的缘分都消磨了干净·如今,他既要与小徒弟结契,自然不可能再给他机会。
又走回床边,将床上的样衣拾了起来··顾拥雪这次试喜服要比和亓衡之结契那次心情好得多··当初他是顺应天命,实也未存什么期待,而如今,他却对姻缘线牵住的另一个人,有比天命更多一点点的期待了……·婚期定在立春,请帖提前了大半个月发出。
长华上下张灯结彩,便连折梅殿上都挂上和红灯笼与红绸缎··亓衡之冷眼旁观,每日睡在殿外的桂树上,霍霍着顾拥雪私窖里珍藏的美酒··等顾拥雪发现自己酒窖里的酒只剩下三分之二的时候,距离结契大典之日,只剩下不到七天了。
琰浮州对他和宋沉轩的婚事多有闲话,只因为他上一回和自己徒弟结契,这一回又是与自己徒弟结契··两次结契都是因为姻缘线,琰浮州里的轻薄人——尤其是在天机阁讨饭吃的书生,都认为这是长华的托词。
千百年来,一人系了两根姻缘线的着实少见,顾拥雪重伤在身,必是借姻缘线之名而行疗伤之实·如若他随便选一个人双修,天下人都怕要生出嫉恨之心来,选自己的徒弟,那就真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婚前抢亲·上一个徒弟,说不准是不喜欢男人,所以才会临到头反悔。
亓衡之把自己浑身家当都拿去赌了,赌顾拥雪这次结契结不成·夏与秋替他将朝阳殿拾掇得很好,甚至还托能工巧匠打造了一张雕花大床,一并备好了喜事要用的红绸红幔。
魔君投身人间之前,对顾拥雪的态度便不大对头,幸好他先前没真的将顾拥雪的眼睛挖走,若不然伤了他的心上人,他怕连人间的太阳都见不了几日了··这一日,月落乌啼,天色将明未明之时,顾拥雪已起身,到折梅殿外侍弄起他的花花草草。
亓衡之就坐在桂树上,看着顾拥雪为他的花草浇水,等他浇完一遍水后,又见他坐到了桂树前那张梅花桌上,嵌他成亲时要用的头冠··喜服已然做好,只是紫金冠上的绯色珍珠是最近几日方才到的。
顾拥雪没把紫金冠送到工匠那儿去,自己亲自雕琢··亓衡之虽知他可能只是不想麻烦,但瞧他如此郑重其事,却一日比一日难平心气·“师尊”亓衡之从桂树上跃了下去。
这几日他天天都睡在桂树上,顾拥雪早已习以为常,他“嗯”了一声,头也没抬,把冠上的花纹按了进去,又将那颗绯色的珍珠嵌入··做完这最后一步,这紫金冠便完成了。
亓衡之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师尊真的很期待嫁给小师弟啊……”·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终于抬头了,因为他口里那个“嫁”字。
“我与沉轩是结契,不是什么嫁与娶·”他瞥了他一眼,又再低头,道,“你不必说这些酸话·”·亓衡之走到他身旁,道,“师尊认定我是吃你的醋,所以才不想与我计较”·顾拥雪淡淡道:“我不和小孩计较。”
亓衡之桃花目一眯,便忽然抱住他道:“小孩那你怎么还想和小孩双修呢”·顾拥雪大惊,眼见着亓衡之要凑过来亲他了,反手一个巴掌,本能地扇了过去。
亓衡之:“……”·顾拥雪挣开他,眉头皱得死紧:“你若实在克制不住,暂时就先去你大师伯那儿吧·”他冷冷地道,“不许再这样没大没小了,我不可能一直容忍你”·亓衡之抹了抹自己泛红的脸,不说话。
他黑眸幽幽,盯着拿起紫金冠便要回折梅殿的人··顾拥雪的心这般大,竟还真想和他做回普通师徒·“咳,咳……”·忽然顾拥雪被折梅殿外的门槛绊了一下,伸手撑在殿门上,只觉得头晕眼花,天地都在旋转……·亓衡之歪了歪头,凑到他跟前道:“师尊,你怎么了”·顾拥雪浑身紧绷,眉眼陡然凌厉了起来,道:“是你”·亓衡之故作的无辜之色就都收了,把他手中的紫金冠夺了过去,扔到了地上:“是我”·他张开双手,轻扯了一下顾拥雪的衣袖,顾拥雪便像具雕像一般倒向了他,撞到他胸膛时浑身俱软,不省人事。
亓衡之凑在他颈边深吸了一口气,餍足地蹭了蹭,道:“你想不到我会抢亲吧”话中说不出的得意··把人打横抱起,亓衡之“啪叽”一声将脚边的紫金冠踩扁,直接往山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短小君作者菌把大纲都理了一遍,一号尝试日万或者日六,然后就有好多好多更新啦=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琳琳嚒、时差,心有所爱、40666234、鱼镜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烟雨浩渺 5瓶;近期限定营妹bot 2瓶;傅西棠、念长生、覃苑、琉刻、杨凛月、长命宜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4章 ·火红的纱幔,光线透过其中亦染上了几分鲜红。
顾拥雪从昏沉中醒来,入目便见雕花床头,还有床外火一般的颜色··这样熟悉的景象令他心中一惊·当日五蕴阵中的幻境、折梅殿上亓衡之的胆大妄为,他记忆犹新,想忘都忘不了。
“亓衡之”顾拥雪怒火攻心,“混账东西,你给我滚出来”·殿内寂静,只有风从窗外吹入,悠然吹开了轻盈的纱幔。
顾拥雪翻身下床,推上殿门,殿门上竟下了数道禁制,高深无比,若他完全恢复,怕也无法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开··这禁制上的纹路,分明出自魔界·顾拥雪心中诸念急转,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亓衡之怎会与魔界扯上关系难道……·“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变心了”亓衡之与夏与秋站在- yin -阳玄镜前,瞧着朝阳殿中的人,“我那小师弟既比我矮,又没我好看。”
“……”夏与秋默了一下,道,“也没有矮很多吧·”·亓衡之抚上- yin -阳玄镜的镜面,喃喃地道:“我若把他关在这里,关一辈子……”他顿了顿,又道,“那样他一定会很恨我。”
夏与秋情不自禁地看了他一眼··亓衡之上有魔君诸多- xing -格特点,可是,又很不同·魔界之主向少情绪外露,亓衡之的肆意与不遮掩却近乎单纯。
不过抹去记忆,幻化了一个投身,难道,这投身便会与正主差别如此巨大吗·“不管了”亓衡之眯了眯眼,道,“谁叫他和我抢小师弟。”
“君上说什么”夏与秋皱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抢他,是因为我的小师弟·”亓衡之风轻云淡地道,“你以为我是为了顾拥雪才把他抢来的吗你误会了。”
夏与秋:“……”·先前他说宋沉轩坏话的时候,他可一点儿也没看出他对宋沉轩的心思来··- yin -阳玄镜中,顾拥雪推不动殿门,便干脆在床边坐下,闭目行气。
亓衡之目光灼灼地盯着镜中的人··夏与秋心念一转,便道:“君上若想知道顾拥雪是否对你变心了,可用‘问情’一试·”·“问情。”
亓衡之转头看他,“你有”·夏与秋点头,直接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个瓷瓶··亓衡之接过瓷瓶,转身就出了偏殿··夏与秋没过多久就在- yin -阳玄镜中瞧见了亓衡之,他并没有避嫌,反而还仔细地观察镜中这位魔君的化身。
亓衡之才推门而入,床边的顾拥雪就被惊醒了··迅疾出手顾拥雪拗住亓衡之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往地上摔··亓衡之猝不及防,摔懵了。
顾拥雪掏出捆仙索就把他双手绑住了,冷冷道:“回去再收拾你”·他把亓衡之提起来,就欲带他出门··夏与秋一挥衣袖,朝阳殿的大门紧紧地关上。
顾拥雪试着推门,门上禁制重重,仍与先前一般无二··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拥雪瞪着自己的小徒弟,神情凌厉无比。
亓衡之正待开口,夏与秋就传音道:“顾仙长,好久不见·”·顾拥雪抬头,面色微变:“是你”·“是我·”夏与秋悠悠地道,“顾仙长将故人之子送来,夏某感怀于心,今日请您与高徒来此做客,实在是有件事想请顾仙长帮忙解惑。”
亓衡之顷刻间便明白夏与秋的用意了,他立刻装成是被夏与秋胁迫,道:“师尊,都是他让我把你弄来的,我不是有意的”·顾拥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明显没那么好糊弄。
夏与秋又道:“那日在碧水山庄中,我曾送了仙长一池鲛人泪,鲛人泪尽数化珠,想必是顾仙长与令徒有情·我很好奇,您到底是和哪一位徒弟有情呢”·“此事与你何干”·夏与秋道:“仙长可能不知道,琰浮州开了盘口,赌你这两根姻缘线的真假,夏某亦有下注,实在很想知道自己是输是赢。”
“我与小徒结契之事天下皆知,夏公子找这样的借口,莫不是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夏与秋亦想吐槽亓衡之,自从知道亓衡之是魔君,他就一直在观察他。
谁知亓衡之这些日子不是喝酒就是赌博··酒是从顾拥雪那儿偷来的酒,赌则是坊间为顾拥雪这次结契而设下的盘口··“人间无聊,我总要找些事情消遣消遣。”
夏与秋淡淡道,“顾仙长是否忘了上回你我打赌,你叫我输了往后再不能做人偶,我当然信守承诺……”·顾拥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夏与秋好赌,若真是一时起兴,也不是不可能。
顾拥雪把绑住亓衡之手脚的绳子给解了,只是仍不给他好脸色看··夏与秋隔着- yin -阳玄镜又道:“我找仙长来只有一事,很简单,仙长喝下那瓶药就足够了。”
亓衡之立刻将那瓶相思毒给掏出来了··熟悉的瓶身瓶塞,顾拥雪一眼便认出这是问情·“我喝了,你便会打开禁制”·夏与秋顿了顿,道:“是。”
顾拥雪就在亓衡之期待的眼神下接过了小白瓷瓶,打开瓶塞,一饮而尽··他真的喝了·亓衡之呼吸急促,在他刚喝完,便凑过去撞到了他的唇上。
顾拥雪嘴唇都被他磕破了,推开他便准备训斥·倏忽一阵麻痹从心口处蔓延开来,而后是些微的刺痛,连绵不绝··亓衡之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拥雪身体的轻颤,目光极亮,道:“师尊,你心里果然有我”·顾拥雪却一把攥·住他胳膊,目中森寒地道:“原来那次,你给我下了问情”·亓衡之怔了怔:“哪次”·顾拥雪闭目,捂着心口,慢慢等那阵麻痹褪去。
亓衡之又道:“你想小师弟时,可会有现在这样的疼痛”·顾拥雪浑身一震,几乎听到他提及宋沉轩的刹那,心口便被针扎了一下··亓衡之亲他时他感受到的多是麻痹,刺痛虽连绵不绝,却无现下这疼痛的鲜明。
亓衡之脸上的笑便淡了,道:“你想他时也会痛”·顾拥雪再睁开眼,抬头看着殿顶,目光已是极冷:“我的确对我的小徒弟动了真情,夏公子,你可满意了吗”·夏与秋站在- yin -阳玄镜前,不说话。
镜中亓衡之的神情慢慢变得可怖了起来,先前的喜悦早已不见半点儿影子··夏与秋暗道不好,谎言恐怕马上就要被戳穿·却见亓衡之忽然神情痛苦,捂着自己的脑袋,踉跄了一步,跌坐在一旁的椅凳上。
“朝阳殿”离恨天上的折梅殿外,宋沉轩睁眼,清澈的眸中划过了一丝戾气··他将手里变形的紫金冠放到了折梅殿外的梅花桌上,握住长华弟子佩剑,直接下了长华山。
·朝阳殿中,亓衡之疼痛不过须臾之间,他迷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再瞧顾拥雪时,神情已恢复了冷静··“师尊·”·顾拥雪皱眉道:“夏与秋给你下药了”·直到这时,他才真的相信亓衡之是为夏与秋所胁迫,虽然,他这个徒弟看起来很愿意当帮凶的样子。
“是·”亓衡之目光一暗,又道,“他说,他将全副身家都压进了赌局,赌你与小师弟结契不成·”·夏与秋:“……”·顾拥雪冷冷道:“那他恐怕输定了”·亓衡之却张开手臂拥住了他,虚弱地靠在了他的肩头:“他还说,会让师尊与我成亲,若师尊不愿,就直接将我杀了。
魔公子笃定师尊不会放弃自己弟子的- xing -命,当真是算无遗策、卑鄙无耻·”·夏与秋:“……”·顾拥雪眉头皱得更紧,盯着殿顶,道:“既是赌便是有输有赢,夏公子强将结果扭转,这样的赌约结局既定,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夏与秋总算从亓衡之身上瞧见了魔君的影子,心情复杂地道:“我现在就喜欢这么打赌,顾仙长,你徒弟的- xing -命全系在你的身上,你到底从是不从”·顾拥雪寒声道:“若我不从呢”·亓衡之面色陡变,吐出一大口血来。
顾拥雪骇了一跳,忙将他扶抱去一边疗伤··“你若不从,我便杀了你这个徒弟”夏与秋十分配合地冷笑了一声,道:“姻缘线从未有过同系二人的先例,未免将来长华出现丑事,我这可是帮顾仙长你防范于未然啊”·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顾拥雪好不容易替亓衡之将真气梳顺,亓衡之又捂住了脑袋,面色惨白·夏与秋正怀疑亓衡之的演技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的时候,朝阳殿外一阵轰鸣,竟有人以剑引雷,劈到了朝阳殿殿脊之上·“是谁”夏与秋一拂袖便出现在朝阳殿前,但只见一青衫人手握三尺寒锋,衣衫猎猎,迎着风站在朝阳殿下。
他眉目清隽,年纪极轻,只神情冰冷,周身都带着杀气··“原来是你·”夏与秋从空中落下,道,“凡间少有人知这处宫殿所在,你是怎么找来的”·作者有话要说:亓衡之:都是他卑鄙无耻·夏与秋:……(我不是,我没有)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琉刻 2个;琳琳嚒、FaFa、雪帽书、40666234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sxrz 10瓶;嘻嘻嘻 6瓶;FaFa、鱼镜 3瓶;念长生、杨凛月、长命宜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5章 ·“废话少说。”
宋沉轩横剑当胸,冷冷地道,“放了我师尊”·夏与秋神情极淡:“小子,你师尊在我府上做客,过几日就会回去了·”·宋沉轩冷笑一声,道:“他会愿意放人”·夏与秋有些意外:“你知道是谁抓了他”·宋沉轩幽暗的眸子扫过他,这一眼,倒叫夏与秋心头一动。
若说亓衡之身上有魔君的影子,这宋沉轩生气时的眼神,却与亓衡之一般无二··当初他只道亓衡之与宋沉轩是同命之人,只若亓衡之是魔君投身,这宋沉轩就不可能与他同命。
难道说他的君主投身之前,还找了个凡人做参考吗·夏与秋暗自琢磨··未通过- yin -司便以魂魄化体,若是复制了凡人的命格投身,亓衡之与宋沉轩“同命”,那就也不稀奇。
宋沉轩忽然道,“初夏时节,清朗宜修·”·“你怎么知道这两句话”夏与秋一惊··魔君离开前,留给他的讯息便是这八个字。
魔宫中知道这事的人都不多,何况宋沉轩生长在琰浮州,根本不可能去过魔宫··“当初贵主将我师尊功体打散,皆因查算出两人间有一段注定姻缘之故·”宋沉轩道,“贵主不愿顺天而行。
好不容易才将姻缘线换到了我的身上,你若让他与我师尊多做纠缠,等他回想起过往一切,怕便容不得你”·夏与秋目光一暗,道:“是这样么”他忽然张开手掌,朝阳殿附近的魔纹都浮现在了半空。
宋沉轩反应极快,后退几步,长剑便与那繁复魔纹相击·夏与秋冷眼看他击退诸多魔纹,趁最后一道魔纹击向宋沉轩时,丢出个罩子罩住了他··“你说的这些,我会考虑的。”
夏与秋淡淡地道,”不过,还要麻烦你在这结界内待上一段时间·”·亓衡之既是复制了宋沉轩的命格,那么他若对宋沉轩如何,怕也会反应到亓衡之的身上。
宋沉轩方才所言,暗示他自己是被魔君指使,夏与秋虽觉得他说得很合逻辑,可这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伤他自然是伤不得了,不过眼下,放他却也放不得。
“我会等你考虑清楚·”宋沉轩在那小方结界中却也不惧,黑眸幽幽地看着他,“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太久·”·夏与秋便把他留在了殿外,自己则入了殿内,不顾顾拥雪的敌意,直接把亓衡之“挟持”了出来。
亓衡之甫一出门,就瞧见了门外的结界罩,他皱了眉问:“方才是谁”·夏与秋道:“是君上的小师弟·”·亓衡之沉默片刻,道:“你把他关好了,最好换个地方。”
夏与秋应声,挥手便把宋沉轩连人带结界地送入偏殿去了··亓衡之又道:“你·准备一下,我今晚就要和顾拥雪成亲·”说到这里,他看了夏与秋一眼,仿佛怕他误会似的道,“这样他才无法和我小师弟成亲。”
“……”夏与秋道,“是·”·亓衡之心情大好,也不回朝阳殿中做戏,反而就到那- yin -阳玄镜旁盯着顾拥雪看··亓衡之被夏与秋带走,顾拥雪眼皮子突突直跳。
事到如今他都还觉得一切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夏与秋上回费那么大劲是为了挖去他的眼睛做人偶,这一回呢难道真是心血来潮,为了一场人间最平常不过的赌局·约莫半个时辰,夏与秋便传来消息,一切都准备好了。
亓衡之让他再做一场戏,夏与秋便又传声入朝阳殿,道:“顾仙长,只要你与你徒儿成婚结契,让我赢了那场赌局,你徒儿身上的毒,我便立刻帮他解开·”·顾拥雪茶色眸中看不清情绪:“我与他结契你便解毒”·“是。”
“那好·”顾拥雪半阖了眼道,“我答应你·”·亓衡之眯眼而笑,喜悦几乎叫他嘴角的弧度都压不下去··他让夏与秋备好珍珠紫金等物,送进殿中,让顾拥雪做他的“嫁妆”。
顾拥雪瞧见这几样东西后,眼神都冷了下去··他什么都没说,只像在折梅殿上时,又做了一只紫金头冠··红衣罩纱、紫金玉冠··穿戴好一切的顾拥雪俊美得惊人,只看一眼都叫人心跳加快。
亓衡之亦穿上喜服,非常从容地进殿与顾拥雪完礼··顾拥雪瞧他进来的一刹那,轻笑一声:“你终于进来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亓衡之敏感地察觉不对,后退一步,却见顾拥雪的笑登时变成了冷笑,不待他夺门出殿,便将他反手扣住,又用捆仙索把他绑了个严严实实。
亓衡之大惊道:“师尊,你干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他是串通好了的么”顾拥雪揪住亓衡之的衣领,厉声道,“你有本事现在就给我毒发”·亓衡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先前是怎么回事,当然没办法照做。
顾拥雪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会与你成亲,我已答应要与沉轩结契,不论如何都不会违诺”·亓衡之的目光陡黯,他面色亦渐渐地冷了下来,道:“你与他结契,不就是为了双修疗伤吗”·“是又如何”顾拥雪毫不客气地道,“我可与沉轩慢慢培养感情,有姻缘线在,花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你用了两年时间才喜欢我,不可能对他不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拥雪皱着眉头,冷下声道,“我才打消那念头不久,衡之,你不要逼我再想逐走你。”
亓衡之浑身颤抖,似乎是被他气到了极致··顾拥雪起身,再望着殿顶冷厉地道:“夏公子,请你不要再开玩笑了,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夏与秋没说话,他瞧着镜中的亓衡之,只觉得亓衡之好像要哭了。
投身人间,过往记忆自是一片空白··宋沉轩先前所说的话,其实已说动了他··他的君主并不是容易妥协的- xing -子,尤其,更不可能耽于男女私情当初他对顾拥雪下了那么重的手,现如今,就不可能再想要这么一段姻缘。
夏与秋早知顾拥雪察觉到了他和亓衡之间的暗潮·他不加掩饰,放任自流,就是想借由顾拥雪之口断了亓衡之的念想··等亓衡之想起一切,不管他心意如何,都怪不到他的头上。
但瞧见亓衡之这般伤心的模样,他却又改了主意··“君上,你想如何呢”传音入密,夏与秋欲听他吩咐··亓衡之眼中伤痛之色不过露了片刻,之后,便又化成了狠绝的黑。
“他不就是想与他双修疗伤吗”亓衡之攥紧了拳头,“我替他治好伤势,他就也不必再和他结契”·夏与秋心领神会,一弹指,就将亓衡之身上的捆仙索解开,离开了偏殿。
结界之内,宋沉轩心口乱跳,没来由得心慌意乱··他皱紧眉头,闭目,又强行与亓衡之神魂相连··亓衡之一得自由便将顾拥雪揽进了怀里,按着他的后脑强吻了上去·外来的神识撞入体内,亓衡之身体紧绷,眉眼间凶煞之气一闪而过。
他浑身颤抖,与那神识争夺身体的掌控权·顾拥雪用真气想把人给震开,可亓衡之身上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的真气方触及他的身体便反震回来,差点让他旧伤复发。
亓衡之睁开猩红的眸子,仍按着顾拥雪的后脑,额际红蓝纹路交相闪现··情魄属- yin -,欲魄属阳··世人说三魂六魄,所谓的魂便是神识,魄便是肉身。
神魂割裂,再行聚合,这种聚合并不像一加一那么简单·仿佛是夺舍一般,两个人的神识打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又一发短小君,难写.jpg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琳琳嚒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嗷嚎的嗷嗷 2瓶;偷泪贼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6章 ·“唔”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亓衡之猛然推开了顾拥雪,咽下了蔓延到舌尖的血腥味··他与那陌生的神识两败俱伤了·神识受损,头痛欲裂,亓衡之眉目中的凶戾,几乎满溢而出·顾拥雪心中一惊,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去。
亓衡之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抬手招来寒铁铰链,直接把顾拥雪给捆住了··“你好大的胆子”顾拥雪茶色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滔天之怒,他失望,又愤怒,某种说不清的感觉纠缠在心头,叫他真气翻腾,全身经络都疼了起来。
“你又用这种眼神看我·”亓衡之咬牙切齿,直接将他推上床榻,手撑在他颈侧,道,“他就那么好,你能为了他这么轻易地不要我”·顾拥雪已经不想再和他争辩,他运气便欲招含光剑,却发现箍住他四肢的铰链并非凡铁,完完全全地锁住了他的真气·亓衡之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早就居心不良了·“我说了,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亓衡之恼怒,直接把自己头上的发带解了下来,绑住了顾拥雪的眼睛。
顾拥雪气得浑身颤抖:“亓衡之,今- ri -你若敢对我不敬,我必逐你出长华山门,生死不论”·亓衡之便去解他腰带,边解还边道:“逐便逐,你从前说若我回魔界便把我逐出山门,你我本来是夫妻,师徒关系没了就没了,以后我还叫你师尊,这称呼便当做你我之间的情趣——”·顾拥雪被他这番话气得够呛,心口处的刺痛却连绵不绝,麻了他五脏六腑·他被亓衡之的发带蒙住了眼睛,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
眼前仿佛有光怪陆离的景象闪过,就好像曾经的曾经,亦有这样一幕,亦有这样的人,对他做这样的混账事·亓衡之绑住他的双眼后亦有些恍惚,他先前好不容易把身体的主导权夺回来,可是胸腔中那样难受的情绪,却仿佛比之前更加难以忍受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地难受过,只有那次,送顾拥雪去归墟前……·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记得那时候正是秋天,折梅殿外的桂花落得很密··顾拥雪被他下了药,又被他抱进了屋中,半阖着眼,有气无力地问他,道:“为什么”·他先前明明答应了他,不再与魔界牵扯,可既在酒里下药迷晕了他,聪明如他,自也知道他意欲何为。
亓衡之一边为他宽衣解带,一边垂眼,道:“宋师弟失踪很久了,师伯说,找不到他,也许他已经死了也说不定……”他压低了声音,道,“师尊,我很爱他,可我已与你结契,他不愿意接受我。”
顾拥雪皱眉,眼中甚至是迷茫的··宋沉轩哪里消失了他这个师侄,分明化身成了另一个人,早有预谋地接近了他··“师·尊,我快要死了。
只有用时光镜,我才能找到他然后活下来·”亓衡之忽又在顾拥雪颈边蹭了一下,一如往常,“那归墟使者愿意将时光镜送我,只是要委屈师尊,去他那儿做一段时间的人质……”·“衡之……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么”·亓衡之刚将他的衣裳剥下,撞见顾拥雪堪称平静的目光,浑身一震。
“你若真的心里有他,先前为什么不愿与为师解契,事到如今,才想到要用时光镜,抹杀过往的一切”·亓衡之仿佛与谁置气似的,道:“今生今世,我们都已经结契了,等我从头再来,我必不会与你结契,真正地和他在一起。”
“你回魔界,是为了借你原身的力量,启用时光镜”顾拥雪道,“你有没有想过,若那‘归墟使者’不怀好意,想要我的- xing -命呢”·“不可能”亓衡之冲口而出,“他喜欢你”·“原来你知道。”
顾拥雪茶色眸中波光闪过,叹道:“就算他不杀了我,可你将我功力散去,他若想用强,强行与我相好呢”·“我会先复位魔君,再把你送过去。”
亓衡之皱着眉头道,“在他能对你做什么之前,我已经用了时光镜了”·归墟使者本来还提了个条件,让他把顾拥雪送过去前先和他解契……·他没有同意·回溯时光后的顾拥雪不再是他的顾拥雪,可现在的顾拥雪,他绝不允许旁人染指·“你不愿与我解契,其实也不愿我和旁人在一起。”
顾拥雪仿佛看透了什么,道,“但,只要一切从头,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再去找旁人……”·“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亓衡之烦躁地道,“我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罢了等我用了时光镜,现在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到那个时候,你都已经不是你了,我和谁在一起,又关你什么事”·顾拥雪沉默半晌,道:“衡之,其实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情。”
他叹了口气,似是厌倦地道,“罢了,随你吧……”·亓衡之面色陡变,甚至被顾拥雪话中失望的语气给激怒了·方才他喝酒之时就知道酒中有药,可他洞察了一切,却还是喝了下去。
他把头上的发带并插缠的发簪一并扯下,用发带绑住了顾拥雪那双充满了失望的眼睛·他意难平地缠着他,发泄着心中不知名的郁气,缠了他三天三夜。
但顾拥雪除了在神识昏沉之时哼了几声,其余时间都像块木头一样··他故意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尤其在脖子上,专准备给那归墟使者瞧·只不过,他得到时光镜后,不知为何,竟然无法启用它。
再要去寻顾拥雪的踪迹,却已经无法找到了··回忆到此终止,亓衡之浑身一寒,再瞧被寒铁锁住的人,他便出了一身的冷汗·前世他复位魔君后,神魂间的折磨不但·未曾减轻,甚至还变本加厉·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办法专心去将顾拥雪救回来。
那自称归墟使者的男人分明对顾拥雪有情,以己度人,他怎么可能不对顾拥雪生出邪念·若顾拥雪真在他启用时光镜前受人侮辱,以他- xing -子,怕是宁愿自尽也不可能做人禁。
脔··亓衡之忽然起身,下了床··顾拥雪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心脏“怦怦”跳动,鼓胀得发疼··亓衡之站在床边,神情莫测··他凝视了顾拥雪许久,方才出了殿去。
夏与秋正从外面回来,撞见亓衡之,面具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君上怎么出来了”·亓衡之道:“我问你,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夏与秋愣了愣,道:“可是顾拥雪说了什么,让君上迟疑了吗”·亓衡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道:“方才,我神识之中出了点儿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原先觉得身体里缺了什么,现在好像,回来了些许。”
夏与秋若有所思,道:“君上是否不确定自己对顾拥雪的心意”·亓衡之沉默··若是先前,他绝对会立刻辩驳·他对顾拥雪才不会有什么心意,前世没有,今生更加没有·可他今生亦不想顾拥雪和旁人结契,就算那人不是宋沉轩,他难道就愿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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