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失败之后[穿书]+番外 by 侠剑青锋

分类: 热文
行刺失败之后[穿书]+番外 by 侠剑青锋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文案·行刺上司被当场抓包,张允急中生智,强行出柜保平安:“我白天瞧见您衣裳破了,拿针给您补补·”·从此背上了死基佬的人设,偏偏这人设还是自己立的。
能怎么办,不如破罐子破摔··——我是基佬又怎样,你们还不是要让着我··出门逛个街,要跟堂主牵小手:“嫉妒啊吃醋啊你有本事你也牵”·受伤了就装可怜,要堂主亲手喂粥吃。
脸皮厚比城墙,只要争宠不要脸··张允: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狂野柔情护短攻x见风使舵狗腿受·tips:·①这是一个装弯变真弯的故事。
②主角- cao -作骚断腿,不分敌友随地放毒·人怂但头铁,虽处逆境,依然勤奋耕耘,苟且多年,终成一派宗师··③虽然姬妾成群,但因为某种隐秘的原因,攻一直是个纯情处男……并且还将一直纯情下去。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允,阮言钧 ┃ 配角:花下,蔡天霸,顾梦之,楚幽 ┃ 其它:·第1章 为什么劈我·天空一声巨响,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死了一个正在学校- cao -场上夜跑的倒霉青年。
这青年二十一岁,名叫张允,今年大三,成绩平平,身材也平平,虽然坚持每天夜跑,也始终没练出八块腹肌和猛男翘臀,全身上下只有相貌还算值得一提,是个颇受姑娘们欢迎的小白脸。
他死得突然,叫人猝不及防,学姐学妹们自发献花给他送行,不少人暗暗为他掬了一捧泪,男同学们颇为扼腕,怎么说也是少了个陪吃鸡的队友,可一想他吃鸡技术也是平平无奇,忽然又觉得没那么惨痛了。
张允人被送进了焚化炉,魂还留在外面,指天大怒:·“我特么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大好年华被雷劈死,叫别人怎么想我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讨个说法,没有个说法给我,我就不去投胎了”·“不去投胎也可以。”
忽然有个声音说道··张允懵了,这谁·张允:“谁在说话你出来,咱俩打一架”·“我我可以是任何东西。
我是劈你的那道雷,是天上飞禽,地上走兽,我主宰太阳和星辰的运转,也创造云朵和河流……我是掌管你命运轮回的生死簿,你也可以叫我‘系统’。”
见过装逼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装逼犯·张允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等等,它刚刚说它是“系统”,难道是穿越文里面常见的那种弱智东西专门服务主角用来刷级的那种·“你别扯那么多,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为啥劈我”张允呸了一声,掰着指头跟它数道:“我一大好青年,没杀人没放火,不泡学纯良少女,不调戏纯情少男,从不伤害流浪猫狗,我好端端的一个人,你整道雷劈我是啥意思”·系统嘿嘿一笑:“傻孩子,瞧把你给气的,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我不劈你,怎么满足你的愿望呢”·瞧它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气得张允直翻白眼,他可不记得自己许过被雷劈的愿望·系统:“你还记得你在一篇绿丁丁文下刷负吗”·张允想也没想:“绿丁丁,什么绿丁丁那是啥玩意,我不知道。”
系统:“你再想想·”·张允又想了想:“真不记得·”·系统:“你在绿丁丁只看过一篇文·”·张允恍然大悟:“你是说《花下风流债》”·系统:“正是,为了满足你的愿望,让你能够亲手改变故事走向,我这就把你扔进那个世界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伴随一声惨叫,我们的男主角张允,穿越了··众所周知,绿丁丁作为一个女频网文平台,内部素来分为两大派系,言情与纯爱分庭抗礼,一个板块专写狗男女,一个板块专写狗男男。
我们这个男主,他就来自一本专写狗男女的后宫文,名叫《花下风流债》··叫人气绝的是,这篇文混在一堆言情文里,竟然是男主视角,更绝的是,它不但是男主视角,男主还是个小三,三的还不是别人,是他的顶头上司,把上司的姬妾情人偷了个遍,最后谋反失败,被上司吊起来凌迟。
想想看,一篇女频后宫文,男主视角,结局还是be,还是特别惨烈的那种be,你都不知道他这文是写给谁看的··这么个惊天大雷,无怪乎评分之低令人咂舌,不仅女读者刷负,连从隔壁点家过来的男读者也纷纷注册了帐号,就是为了刷负打差评,我们这个穿越过来的倒霉男主,就是给这傻逼文刷负的众多义士之一。
看到他上司那女频文里被穿烂了的黑红色大氅,邪魅的微笑,手上那颗硕大的青玉扳指,这辣眼睛的配色一下就让张允就无比确定,他是真的,的的确确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花下风流债》那个叫人无比糟心的垃圾文里。
他花了三分钟确定自己的身份,把自己衣服一脱,全身上下摸了一遍之后,张允更绝望了··他领到的这个倒霉角色,好巧不巧就是书里的主角,原因无他,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藏青色劲装,锁骨上方有一条细小的飞龙似的伤疤——这疤是为了救他的上司留下的,因此才被器重提拔,甚至能够住在上司的后院里头。
这个主角也叫张允,这也是他注册了十个小号拼命给这文刷负的原因之一——他跟男主同名同姓,本以为能乐呵呵地看篇以自己为主角的后宫文,没想到结局竟然那么令人发指,这叫人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呢·他也确定了时间,这时候主角刚受提拔不久,还没跟上司的姬妾们搞上,白天谦恭有礼,晚上按时睡觉,把自己的狼子野心都藏得滴水不漏,可算是个三好副手。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张允一想,连连摇头,虽然眼前的事态并不紧张,他夹着尾巴做人也能混混日子,可就那个糟心的结局,搞不好现在是要落在他自己身上的·这可万万不行,他张允虽然跟主角同名同姓,但他可绝对不要沦落到那一步,张允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心道:·“现在就去把我顶头上司干掉,然后继承他的财产,睡他的小老婆,再娶几个新的美妾,坐享齐人之福”·当天晚上,他就拿着一根淬毒的绣花针偷摸潜入上司的卧房行刺,还没刺进去,就被人一把揪住了手腕。
张允大骇·上司问:“大半夜的,你拿着根绣花针杵在这干嘛”·张允急中生智:“我白天瞧见您衣裳破了,拿针给您补补。”
上司:“……”·上司:“死基佬·”·上司:“我怎么早没发现你有这种癖好呢,快给我滚,辣眼睛·”·张允麻溜地滚了。
张允悻悻地想,还好还好,虽然行刺失败,还被上司认为是死基佬,好歹我还活蹦乱跳的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早晚能成功做掉他,迎娶白富美成为人生赢家的。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不料第二天起来,上司的姬妾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姬妾们:“呵呵·”·那冷笑令张允毛骨悚然·蔡姬:“张公子,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张允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意见”·蔡姬:“你给老爷补衣服,不就是指责我不够贤惠”·张允大惊:“我没这个意思”·蔡姬:“那你就是嫌弃我”·张允:“我为何要嫌弃你”·蔡姬:“你半夜爬老爷的床,却不爬我的床,还说不是嫌弃我”·说着,她大怒,伸手就来捉张允的手,张允吓了一跳,连忙跳出五丈外,急道:“姑娘,冷静,你冷静”·蔡姬:“你这声姑娘叫谁老娘早就不是姑娘了,你这是羞辱我”·张允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拔腿就跑,因为慌不择路,在院门处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撞上一个暖烘烘的胸膛,那人扶了他一把,张允揉着脑门刚要道谢,忽然失声道:“堂主”·上司:“你这是要往哪儿去走这么急,莫非你轻薄了我的女人,怕被我撞见”·张允无语凝咽:“是你的婆娘轻薄我我至今还是童子之身”·上司转念一想:“也是,毕竟你有那种癖好……”·张允:“我没有”·上司:“呵呵。”
张允的上司名叫阮言钧,是武林名门秋鹤堂的堂主,也是书里的男二,张允对他有个粗略的印象:能打,很能打·对门人不错,对外人——主要是那种没眼色的傻冒很凶。
总之,是个不太好惹的主··得益于这位堂主的经营,秋鹤堂在玄门中的地位水涨船高,本门的弟子见了别派修士都是拿下巴看人··张允:“系统,呼叫系统。”
系统:“有事您说话·”·张允:“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怎么打我来这你就没出来过”·系统:“我看您玩得挺乐呵的,我就没吱声。”
张允:“……”·张允:“你才乐呵·我问你,我来这要做什么任务不要”·系统:“任务”·张允:“你是系统,你问我就一般网文里那种,必须做到什么什么,不做到就会死的那种。”
系统:“要说的话,保持不死就是您的任务·”·张允:“这么简单”·系统:“呵呵·”·张允怒道:“你跟着瞎呵呵什么”·系统:“我跟你说,别怪兄弟没提醒你,你现在恋爱这栏数值全灰,全灰什么意思知道不全是负数。”
张允:“恋爱又不重要,等我干掉阮言钧,我再慢慢泡妞呗·”·系统:“你别忘了,你现在在绿丁丁的地盘上·绿丁丁最看重的数值就是恋爱这项了。”
张允震惊:“绿丁丁这什么毛病主角不应该都是打怪升级、打怪升级,业余时间泡泡妞陶冶情- cao -,然后继续打怪升级吗”·系统:“谁叫你到绿丁丁看文,还要给人刷负,后悔了吧”·张允:“我凭什么后悔,我做错什么了难道花钱看了一篇垃圾文,我连刷负的权利都没有岂有此理,你老实说,这篇文是不是你写的,你公报私仇”·系统:“嘿嘿~您猜。”
张允恨不得把它按在地板上摩擦摩擦,可惜系统这东西没有实体,抓也抓不住,叫人气愤又无可奈何·张允道:“恋爱数值都是负数会怎么样”·系统道:“读者会弃坑,作者会断更。”
张允:“断更”·系统:“就是说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会被砍断,就跟砍头一样——哗啦”·张允:“你不用形容得这么细。”
系统:“我这是怕你听不懂·”·张允:“就是说,我也会被砍头”·系统:“你也会被砍头·连书里这些漂亮小娘子,都会被你害得砍头。”
张允冷汗淋漓:“我被砍头会怎么样”·系统:“你现在是个魂魄,要是被砍头,你的魂魄也会一分为二,啪嗒,粘不回去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张允:“都说了,你不用形容得这么细·”·系统:“总而言之,你得让这文正常完结·”·张允:“完结之后呢”·系统:“之后你想离开这去投胎,还是想在这待着都行。”
经过一番深思,张允已经给自己定下了未来的目标,他的目标其实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从“干掉阮言钧然后去泡妞”变成了“飞快地干掉阮言钧然后飞快地去泡妞”。
书里的张允是用剑的,修习的功法是《裂云剑诀》,乃是古时传下来的一门剑法,剑路犀利,重杀伐·张允拔出剑挥舞了一阵,发现他脑中拥有习剑的记忆,可以顺利地使出这门剑法来。
这是个好事,意味着他在武力这方面不用从零开始,他只要专心于怎么制定计划干掉阮言钧就行了··为了飞快地干掉阮言钧,他在一天之内飞快地谋定好了几个方案,这些方案都具备两个基本的要素:一,快;二,失败了也可以蒙混过去。
第一个方案一个月后就可以实施·一个月后正是秋鹤堂门下弟子十年一度的大比,只要打败其他弟子夺得魁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堂主邀斗,堂主不仅会接受邀斗,还会在斗法中指点弟子功行上的不足之处,对后辈而言是难得的机缘,若是天分极高的弟子,受到这番点拨之后,甚至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功行提升一个境界,因此,无论是堂主、门中各位长老、连同书中的主角张允,几乎都是曾经赢得过门中大比之人,若非如此,恐怕难有机会坐上今日之位。
·正因为这大比如此重要,一般来说,曾在大比上夺魁的弟子,之后的大比就不会再参加了,要把机会留给后来人·但这道规矩毕竟不是明文规定,总会有些好斗之辈对此不加理会,接连在几届大比上夺魁的人也不是没有,好比前任堂主便是如此。
据说前任堂主- xing -格乖僻,对人情世故毫不放在眼里,所以人缘相当糟糕,但因为此人好斗又能打,根本没有人敢挑衅他的威权,所以在门人之中威信也极高·有此先例在,张允钻起空子来也方便许多,就算再参加一次大比也不会显得特别奇怪,最多被人觉得他争胜心强些罢了。
张允心道:“秋鹤堂仇敌不少,我在大比之前先去找几个挑战一下,然后在剑上淬毒,等到大比之时只要能够夺魁,趁阮言钧跟我比斗时将他划伤,他就会毒发身亡,如果他没死,我也可以说是在和别派弟子打斗时兵器交击,剑上沾染了对方兵器上的毒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张允沾沾自喜,心想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为自己有一个如此聪明的头脑而感到自豪·又定下几个计划之后,他就开始着手怎么实施这第一个计划··要实施这个计划,首先有个要点,就是为自己挑选一些合适的敌人。
这些敌人武功不能太高,否则自己不一定打得过,万一出师未捷身先死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及,这些敌人最好有些会用毒的,万一事情不成,推说自己的兵器沾了对方的毒,也显得不太可疑,因为这事情的确是可能发生的。
但马上他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个漏洞,要是他剑上淬毒,那和别的弟子打斗的时候一旦划伤对方,肯定马上就被发现了,根本到不了阮言钧那里··他又想了想,想到了几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一,他跟别的弟子打的时候不用剑·张允在这本书里是男主,武力值自然是不低的,但他的设定一直都是主修剑法,也很少用别的方式和人交战,不用自己熟悉的兵器和武学能不能打败其他所有弟子,张允心里没底,所以这个选项被他否决了。
二,和别的弟子比斗时用一把低级的弟子剑,看起来像是他为了比斗公平而主动放弃优势,等到和阮言钧比斗时才换回自己的剑·但张允思来想去,总觉得还是太过明显。
三……·事实上他想了这么多都是白费·他在计划的时候忽略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当他找上某用毒门派的弟子寻衅邀斗的时候,手臂一不小心就被对方兵刃划拉了一个口子,然后他就中毒了。
这毒中得其惨无比,当时他就死马一样倒在地上,那血一碗碗地吐,眼神发直,捂着胸口喘气不止,简直当场就要死了··跟他打架的那人一看情况不妙,扭头就跑,三两下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张允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看是不行了,连抽点时间出来问问系统能不能save/load都来不及··就在他只剩下“我命休矣”这一个念头的时候,有个人救了他。
这个人先是喂了他一颗药丹,看他已经不会吞咽,用手指掰开他的嘴巴,抵着舌头将药丹送进喉咙里去,手指上沾了不少张允吐出来的血·然后替他吸出了伤口的毒血,撕下一条衣服扎在伤口上方一些的位置,不让毒素蔓延太快。
之后抱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一路朝某个地方走去··张允这时意识不清,只是隐约觉得,这个方向怎么有点熟悉……有点像,他来时的那个方向·之后他就沉沉睡去,不知今夕何夕,再睁眼的时候,就躺在自己屋里的那张床上,有个挺漂亮的小丫鬟端了药过来一勺勺喂他。
张允:“唉”·作者有话要说:古耽仙侠新文《我,玄门第一人,假的》求预收·一句话简介:我以为我穿成了满级大号……·*·采药郎一朝借尸还魂,竟成享誉四海的玄门第一人。
继承了“道侠”的道法修为、名望地位,原本一无所有的他,像是突然拥有了一切··却发现,他得到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修为什么修为没有那种东西,加油固元吧少年。
名声很快就会一落千丈,他会变成全修真界最无耻的骗子··美貌呃……美貌倒是真的,可是并不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三个月后的论道法会,就是他被公开处刑的日子··*·以为平步青云,未来一片坦途,怎知前路艰险,荆棘密布··不能逃,我便战··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任尔风雨摧折,我自昂首向前,一步一步开辟大道·(啊……这版文案,怎么这么点风……)·第2章 说打就打·此时秋鹤堂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弟子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一个个杀气冲天。
阮言钧坐在校场上方,袖一震,起身立在风前,俯视着下方众弟子·他面色- yin -寒,被他目光扫过的弟子一个个流下冷汗来,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刀剑,等待训示。
阮言钧缓缓开口,声音重如山岳,冷如清泉:“我门中护法遭到冥- yin -派之人暗算,负伤中毒,此乃践踏我门户、辱我颜面之举”·众弟子不敢吱声。
阮言钧沉声道:“冥- yin -派本是我教仇敌,旧愁新恨,如今一同清算,众弟子且自准备,半月之后随我出战,将此门派一举覆灭”·这半月来,张允蔫了吧唧地躺在床上,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还有两个丫鬟在一旁伺候他,怕他热给他打扇子,除了脸色惨白、嘴唇乌紫、白天提不起精神、晚上睡不着觉,加上脑子里一片浆糊,实在没什么不好的。
八月酷暑,热是真热,就算有人给他扇扇子,他的状况还是因为酷暑而更加糟糕·要是换个季节,他的脸色一定不会这么苍白,冷汗不会流这么多,嘴唇也不会这么乌紫,脑子也不会这么浆糊。
脑子稍微清醒点的时候,张允别的不想,就想让两个丫鬟帮忙把被子扯了,给他把衣服脱掉,凉快凉快·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更不好意思在不熟的小姑娘面前光膀子,而且,当他要求扯掉被子的时候,那两个小姑娘花容失色,一下跪在地上,大呼:·“这被子不能扯啊,张护法,堂主特意交代过的,叫我俩一定要好好看顾你,你中的这毒不能受凉,一旦受凉恐怕会影响武脉,你自家武功废了不打紧,可不要害我们呀,我还等着再熬几年就出去找个好人家嫁了呢。”
瞧瞧,人家妹子都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呢张允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只能望着头顶房梁沉默不语,脑子越来越浆糊,眼神越来越涣散··当他就要再度昏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两个丫鬟齐齐清脆地唤了一声:“堂主。”
张允勉强睁开眼睛··两个丫鬟对阮言钧做个万福·阮言钧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免礼,就向张允的床边走来··张允试图起身,被他摆摆手按下,阮言钧说:“别起来了,躺着吧。”
张允这时候脑子还不是很好使,他其实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回到秋鹤堂的,也不记得是谁救的他·阮言钧问:“好些了吗”·张允摇了摇头,忽然又觉得不该这样,又勉强点了点头。
阮言钧看他逞强,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淡淡笑了一声,声音挺苏的,张允听到他笑,稍微回复了一点神智··张允这才问道:“敢问堂主一件事,我实在记不得了……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阮言钧说:“你应当是和冥- yin -派的人起了冲突,之后中毒了,意识不清,是我带你回来的。”
张允:“啊”·阮言钧道:“恰巧碰上罢了,你运气不错·”·张允有些发懵·这什么意思阮言钧一下就变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想干掉的人,- yin -差阳错救了他一条狗命·书里没有这样写啊阮言钧这么狂霸酷炫,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设,吸毒血救人什么的,根本不符合他的设定·脑中忽闻“嘀嘀”一声,讨打的系统不请自来,和他解释道:“因为你随便更改原作情节,当然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剧情变化,这种事是个穿越的都知道吧。”
得,这系统虽然讨嫌,但它说的也是实话·张允叹口气,系统说:“不过有个好事告诉你,你跟阮言钧的好感度提升了一丢丢,从负的提升到了0·”·张允:“啥为啥我跟他也有好感度而且为啥我跟他会是负的,在主角的造反意图没暴露之前,他们俩关系不是还行吗”·系统说:“那能怪谁,你半夜摸去人家房里,拿着根绣花针鬼鬼祟祟杵在旁边,被抓包了还突然出柜,他没把你当场打死已经很客气了。”
张允撇撇嘴,正要向阮言钧道谢,对方却道:“我明日要带门中弟子出征,或许过几天才会回来,你需要什么就和下人说,自不会有人亏待你·”·张允一听,又懵了。
张允:“出征什么出征”·阮言钧淡淡答道:“不是什么大事,我要率众征讨冥- yin -派,一来清算旧账,二来为你的事情讨个公道。
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护法,冥- yin -派此举是欺到了我的头上,要是不做个了断,以后我秋鹤堂定会成为江湖笑柄·”·张允听了,默不作声··原不知道,阮言钧竟然这么器重他,这么在乎他,他也不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这还怎么下得去手干掉阮言钧,继承他的财产,和他的小老婆睡觉呢·一阵心绪起伏,张允不禁鼻酸,忍不住问:“这位大哥,亲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阮言钧一怔:“你叫我大哥,是想跟我义结金兰,认我做义兄吗”·张允听了这话,也是一愣,才知道自己无意间造成了对方的误会,连忙摇头:“不,不是,属下不敢……”·阮言钧一摆手,道:“有什么不敢你既然叫我大哥,那我就认你这个兄弟了。
你想替秋鹤堂挣得脸面,此心赤诚,我看在眼中,中了小人暗算不是你的罪过,你也不必太自责了·”·张允简直热泪盈眶:“感谢堂主体恤·”·阮言钧:“不必叫我堂主,叫大哥吧。”
张允哭着说:“是,大哥……”·阮言钧笑了,道:“好兄弟,你在此安心养病·待我凯旋之日,必定夺回冥- yin -派的解毒之药,届时再与你补上八拜之礼。”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呐,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上,哪还有这么24K纯金的实诚人啊·张允被感动得不行,阮言钧走后,他一个人蒙着被子悄悄抹眼泪。
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人这样看重过他,这样为他出头·他小时候也曾因为长得格外眉清目秀而被同班男生霸凌过,有一天他实在忍受不了,偷偷告诉了妈妈,对方的眼神他至今都记得,那种神情分明是在嫌弃他,嫌弃他给自己添了麻烦,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就没事,偏偏他就会被欺负呢·然而此时此地,是他找上冥- yin -派的门人寻衅邀斗,是他满腹算计,处心积虑为自己铺路,是他自己差点把自己作死,阮言钧见到他受伤,竟然什么原因也不问,不需要任何道理便帮他出头,而他先前竟然想杀这个人。
他羞愧得不敢露出头来,一想到自己是多么的小人之心,就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夯实了,从此再也不见天日··他只配在那里待着·像只臭虫一样,见了光便要遁逃。
可这太阳光好热,太热啊,快要将他烫熟·他要化了,却还想翻开肚皮晒太阳··第3章 中毒·自从阮言钧要收张允做小弟的风声传了出去,没过半日,蔡姬便提着个食盒来瞧他,人还没到门前,丫鬟远远地就通报:“张护法,蔡姬来瞧你了”·听见这话,张允还琢磨了一下:菜鸡,什么菜鸡·转念想起,好像就是那个一开始就跟他大吵一架,老觉得张允对她有意见,吓得张允一溜烟逃跑的那个蔡姬。
张允顿觉毛骨悚然,就算他恋爱数值为负,急需找人刷分,他也不想跟蔡姬扯上关系,连忙蒙上被子装睡··热是真热,张允一脑门全是汗,但是他还不想死,只得死死裹着被子装尸体,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哪成想,蔡姬换了一个人似的,在被子外面温声细语叫道:“张公子……”·那声音,换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要酥掉半边身子··但是张允不,他此时比佛陀和柳下惠还要清心寡欲,只希望这声音的主人快点放过他,觉得没趣赶紧走掉。
蔡姬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根本没理会他的伪装,软绵绵地说道:“张公子,奴家上次是和你闹着玩呢,天天在这宅子里头怪闷的,也没个体己人说说话,所以才起了逗你的心思,你别见怪,奴家给你赔个不是。”
张允战战兢兢,哪敢回话,虽然他看《花下风流债》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好多细节他也记不太清楚,但他隐隐记得这女人- xing -子古怪,她说软话道歉,张允可不敢轻易相信。
·见张允仍不理她,蔡姬又说:“这不,我带了亲手熬的莲子汤给你降降火气,这汤可是奴家辛辛苦苦熬了三个时辰,那味儿全都融在了汤汁里,可香了,公子要是不喝,可就浪费了奴家一片心意。”
蔡姬说罢,也不多留,打着扇子自顾自走了·等她走远,张允才松了一口气,他在被子里闷得都快冒烟了,赶忙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丫鬟连忙上来给他打扇子,好奇问道:“张护法,你怎么这么怕蔡姬呀”·另一个丫鬟附和着:“就是就是,蔡姬人挺好的呀。”
起先说话的那个丫头想了一下,忽而目露精光,笑嘻嘻问道:“她是不是长得像你前妻”·另一个丫鬟忙啐了一声,道:“说什么呢,这后院谁不知道,张护法可是有断袖之癖,怎么会有前妻肯定是像他娘亲。”
张允登时一口气没喘上来·两个丫鬟见他情况不好,吓得忙喊:“不好了不好了,来人呐,张护法又要毒发身亡了”·张允勉强摆了摆手,示意她俩停下,气若游丝地说:“我好渴,两位姐姐,把蔡姬送的那莲子汤给我拿过来,我想喝。”
两个丫鬟点头应下,连忙给他把汤端过来·张允就着碗喝了一口,顿时两眼一黑··虽然他上辈子没怎么做过饭,在学校大多时候都是吃外卖,但也知道正常的莲子汤应该是去了莲子心炖着,汤里放一堆糖,甜丝丝的。
他手里捧的这碗,却像是丢了一大把莲子心进去熬煮,为了骗他喝下去,特地在出锅的时候捞出来丢掉,苦得他心头一片清明,诚心诚意地忏悔自己过往人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给这篇文刷负,如果时间倒流回那个时候,他宁愿昧着良心给这作者打个两分好评。
他撒了手·啪嗒一声,精致的小瓷碗掉在地上,汤水洒了一地··两个丫鬟吓得面如纸色,连忙跑出去喊医师·张允躺在床上,心里呵呵冷笑··待到稍稍缓过来一点,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个问题。
……莲子汤·虽然他自己不太信中医,但是难保这本书的作者不信,如果他记得没错,莲子这玩意儿好像是- xing -寒的吧·那两个丫鬟怎么说的来着·他中的这个毒,不能受凉,一旦受凉,很可能会伤及武脉,一身武功可能就这样废了·堂里大夫来得很快,一看张允,脸色惨白,目光呆滞,直挺挺躺在床上仰望房梁,活脱脱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立刻走到床前,上手就是一顿望闻问切。
张允勉强提着一口气,气若游丝地问:“大夫,你看我还有救吗我的武功是不是全废了”·大夫又拉着他的手号了一阵脉,末了点了点头,又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这动作什么意思,张允一看就明白,这就是说他没救了,又看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被废了,觉得可惜,心里有些同情··张允苦笑·大夫说:“武功全废那是不至于,我给你开些补药调理调理,今后一年你要多吃辣椒,多喝烈酒,过段时间就能看到效果。”
张允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这大夫安慰他才这么说,总之听起来比他自己想的要好一点,这时候,大夫却说了一句让他风中凌乱的话:·“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吃避孕药干什么呀”·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张允心下一凉,这话一旦传出去,自己本来就一片污糟的名声就要彻底毁于一旦了·张允一把拉住大夫的手:“这话您可不能乱说,我是一个要脸的男人,绝对没吃过那东西我只是喝了碗莲子汤”·大夫摇摇头:“你的脉相分明是服用过枸骨,要是肚里有胎儿,搞不好这下就打掉了。”
此时此刻,张允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遥想当年《甄X传》《XX惊心》《X月传》之类的宫斗剧大热的时候,他并没有追过剧,只是听女同学提过几嗓子,知道后宫里妃子斗起手段来也是颇为狠毒,动不动就玩打胎搞绝育,但他绝没想过这种桥段会落到自己身上·哪怕他真的是个基佬,他也是个实打实的男人啊为什么要给一个男人吃避孕药,难道他还能带球上位不成·想来想去,他对蔡姬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决定以后看到她一定绕着走,绝不相信从她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
张允抓着大夫的手追问:“大夫,您可不要骗我,我是真的没事吗武功真的不会废掉”·大夫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安慰地拍拍他:“放心吧,最多废一半。”
张允:“……”·大夫哈哈笑了两声:“年轻人,心胸放宽些,凡事往好处想嘛·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加入丐帮,到街上讨饭去,听说一个月能赚几百两银子,比小门小派的掌门赚得还多。”
张允不信:“真的”·大夫悄悄在他耳边说:“我一个朋友跟我说的,他原先跟我在同一家医馆学医,后来当了赤脚医生,一边云游一边治病,三年过去,被人讹得血本无归,只好加入丐帮……他说的话,想必是可信的。”
这话说得,连张允都有些心动了,他一心动,立刻就没那么害怕了··大夫见他脸色回暖,抚须笑道:“这就对了,养病嘛,就是要放轻松,你越紧张越不会好。
药方我给你丫鬟拿去煎了,每日两剂,你记得吃,你不照顾好自己,堂主在外又怎会放心呢”·第4章 铩羽·想不到,没过三日,秋鹤堂竟然铩羽而归。
这也就罢了,俗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冥- yin -派和秋鹤堂敌对了这么久,吃场败仗算不了什么大事,但重要的是,阮言钧竟然没有回来·全宗上下如丧考妣,气氛如同出殡,张允房里那个名叫紫螺的丫鬟按捺不住,打听到消息,急急忙忙来报,躺在床上的张允一听,马上就要下床,紫螺一个没按住,张允已经脚下一软,摔了个四仰八叉。
另一个丫鬟碧螺原本正在收拾金银细软,看他摔得这么惨,赶紧过来搀扶,一边好言好语地安慰道:“慢点慢点,张护法,注意身子,大家都知道你跟堂主感情好,可是事到如今,你也得看开点。
女人就算成了寡妇,那日子也得过下去,小妹我收拾完东西分你一些,你自拿了去好生过日子,不要不开心哦,乖乖的啊·”·等等,什么叫注意身子什么身子虽然张允不是很懂,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想这些,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阮言钧先前何等威风,门下如何巴结攀附,人一死便有多么凉薄,所谓树倒猢狲散,他今天总算是领略到了。
但是再一想,这丫鬟待他也算不薄,收拾金银细软跑路还愿意分给他些,不知道算不算患难见真情··张允问:“堂主的遗体可带回来了”·碧螺一愣:“遗体什么遗体”·张允更惊讶:“你收拾细软跑路,难道不是因为堂主身殒”·碧螺道:“那也不是。
堂主现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不如死了叫人心里有个着落,反正我先跑了总是没错的·”·张允:“”·碧螺道:“张护法你别这样看我,也不是小妹我凉薄,你想啊,咱秋鹤堂仇家那么多,现在堂主失踪,护法又卧病在床,万一仇家寻上门来,像我们这样的小丫头哪还有活路肯定会被抢去给老男人做十八房姨太太,要么就是卖进勾栏里,一天接八百个客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到那时候再想跑,可就跑不脱了。”
张允一想,点了点头,这小丫头虽然有些戏多,说得却也有几分道理·他只叹自己为何是眼下这副模样,就算想庇护门人也有心无力··他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先前阮言钧率领秋鹤堂全门找上冥- yin -派,双方好一场厮杀,各有伤亡,但秋鹤堂到底是占了优势的,照常理看,最后肯定是能赢的··但是就在昨天,阮言钧和冥- yin -派掌门斗法之时,对方似是早已料到局面对自己不利,故而启动了先前布下的法阵,之后一道白光闪过,两人就双双不见了。
无论是秋鹤堂门下,还是冥- yin -派门下,登时都傻了眼·两边掌门失踪,弟子之间再斗下去也无意义,故而撤了回来·秋鹤堂上下固然是如丧考妣,其实冥- yin -派那边也不遑多让,都是一副死了爹的样子,姬妾丫鬟手拉手跑路,不少弟子匆忙转投丐帮,直叫人感慨世态炎凉。
张允唏嘘不已,他有心挽回颓势,至少出去转一圈,叫门下弟子定心,于是撑着身体又要下床··两个丫鬟见他这样,都劝他不要逞强,但张允还是坚持着下了床。
紫螺给他找来一根拐杖,张允撑着拐杖出了门,还没走出院子,竟然又撞上了蔡姬··蔡姬小小一个弱女子,大包小包带了一堆,肩上扛的那包袱起码三五百斤,见了他,也不慌张,冲他嫣然一笑,问道:“我瞧张护法两袖空空,不知是去是留啊”·张允道:“去不得,留下。”
蔡姬听了,甜甜笑道:“奴家就知道,张护法对老爷忠心耿耿,定是会留下来安抚人心的·”·张允问道:“你呢”·蔡姬说:“小女子只是回趟娘家罢了,家中父母也有了年纪,我长年留在堂里,好久没回去孝敬二老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张允淡淡一笑·这蔡姬果然精明,这一手可进可退,倘若阮言钧回来,她也可以继续留在堂中享受荣华富贵,倘若阮言钧回不来,她自行找人另嫁,也没有谁会找她的麻烦。
张允道:“若是往日,我一定不拦你,可今天却不成·”·蔡姬纳闷:“这又是为什么”·张允道:“我要你留下来帮我。”
蔡姬脸色一变,显然是不愿意出这个头,婉言拒绝道:“张公子明鉴,小女子只是一妾室,微不足道,恐怕没有本事帮公子的忙,还是不给公子添乱了·”·她说着就要走,张允扬起拐杖拦在院门前,淡淡说道:“蔡姬是聪明人,相信能委以重任。
我虽然有毒患在身,行走坐卧都困难,但要是拼尽全力,杀个人总还是能办到的·”·蔡姬虽然只是个妾室,可阮言钧也并没有正妻,因为蔡姬颇有手腕,地位威望在姬妾中也是颇高,要她扮演一下主母的角色去安抚门人弟子,也不是不可行。
紫螺和碧螺此时也跟了出来,张允看了一眼,都是两手空空,两人对张允一个万福,道:“我们两人合计过了,张护法要做什么,我俩愿意全力相帮,就算要走,也等张护法的事情做完了再走,如此也算不负恩义。”
张允点了点头,对两女回了一礼,道:“感念两位之义,若是秋鹤堂这回能够挺了过去,定会叫堂主给两位记上一功·”·蔡姬脸上缺了几分血色,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回,仍觉得不妙。
她实在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要是堂主回来了还好讲,到时候无非是多些赏赐,对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但要是堂主回不来,她贸然去出头,日后秋鹤堂的仇家难保不会盯上她,她再想去过逍遥日子可就难了。
张允看她犹豫,不禁想起另一件事来,笑了笑,对她说道:“你也不必想着独善其身,你若今天走了,待堂主日后回来,我定会把你给我送莲子汤的事情抖搂出来,你自己思虑清楚。”
蔡姬迫于无奈,终于点了点头:“张公子想叫我做什么”·张允道:“你,还有紫螺碧螺,都跟我来·”·第5章 找寻·秋鹤堂校场上方。
两名清秀柔弱的婢女击响观武台两侧的大鼓,鼓声阵阵如急雨·观武台中央,一名衣着华贵的美貌妇人和一位威仪十足的英武男子迎风伫立··张允此时抛却了拐杖,只凭自己的力量站在此处,其实内里极是虚弱,只是强撑着一副威风样子给人看。
也是他这副身体皮相身材都不错,稍微装一装就能见人··随着鼓声远播,秋鹤堂门下弟子渐渐聚集于校场之上·一些弟子看到观武台上两人,显得颇为吃惊,他们大都以为张允此刻还蔫蔫地躺在病榻上,跟死人无异,想不到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一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些和他们关系亲近的弟子已经趁乱转投到了丐帮门下,虽然把脸抹上灰,穿上破烂的衣服在街角讨钱,过去的熟人碰上了也未必能认得出来,但是万一护法铁了心要追究,这些人也难保不会被抓出来,到时候下场必然不妙。
有些则是自己正打算趁乱转投丐帮的,此时被截胡,也不知道是庆幸自己慢了一步,还是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离去··张允没有力气大声讲话,因此只能维持着不开口的状态,一切让蔡姬代劳。
蔡姬走上前去,面对门下弟子,凤目扫过一遍,竟也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势,朗朗说道:“我秋鹤堂立派三百余年,一直屹立于世,经本代堂主尽心经营,更是声威赫赫,名动武林,今遭逢一小劫,堂主日前率众攻伐冥- yin -派,却在争斗之中与对方掌门双双失踪,众弟子人心不安,我等身为堂主亲信,亦能体会。”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冷然道:“然而逢此难关,众门人更是应该同舟共济,彼此扶持,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岂是君子所为你等听着,我秋鹤堂门下,如有谁人趁乱叛逃,转投他派,休怪张护法剑下无情自今日起,众弟子当加强巡守,习练御守之阵,以防外敌来袭”·她说罢,退到张允身后。
张允淡淡点头,只说了四字:“此即我意·”·这一番话说罢,台下众弟子个个神情肃然,有几人冷汗直流,片刻之后,所有弟子抱拳躬身,大声喝道:“谨遵护法谕令”·离开校场之后,张允便脚下一软,两个丫鬟来不及搀扶,只听两声惊呼,张允便被人抱了起来。
张允脑子里一片浆糊,晃了晃头,终于清醒了一些,向上一看,顿时满头问号:“怎么是你”·蔡姬笑骂了一声:“哟,瞧公子说的,不是奴家还能是谁。
就算公子心里有人,瞧不上奴家,好歹奴家这回也是助了你一次·”·张允汗颜·他被一个小女子公主抱在怀里,甚感尴尬,心中更是疑问:这蔡姬未免也太天生神力了吧她的人设真的是堂主小妾,而不是暗中保护堂主的影卫什么的简直不可思议。
蔡姬甜甜地睨了他一眼,说道:“公子,看在我这回帮了你的份上,莲子汤的事……”·张允笑道:“好说,好说,这件事我会记在心里的,不会随便跟人说,一定等到下次用着你的时候再提。”
蔡姬听了,也冲他笑笑,眨眨眼睛,之后便把他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扬长而去··这一下摔得张允两眼漆黑,只觉得肺都要被摔出来了··两个丫鬟赶紧将他扶起来,碧螺嗔道:“张护法,你也太不会看人眼色了,干嘛要惹蔡姬不高兴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堂主不在,你就是被她摔死了,又有谁会给你出头呢”·紫螺把拐杖找了回来,张允撑着拐杖哈哈笑道:“碧螺,你的道理怎么那么多,一套一套的。”
碧螺嗔道:“小妹别的不会,就话本看得多,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紫螺对张允一个万福,道:“此处事了,我二人要快些出去避祸了。
张护法,你自家珍重·”·张允点了点头·两个丫鬟便挽着手一道走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张允看向天空,他的头顶晴空万里,偶有白云飘过,飞鸟振翅,仍是八月酷暑,他却不觉得那样热了。
只叫弟子们守护门中安危是不够的,他必须得动起来,他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就算这份力量再渺小孱弱,也要凭着它将阮言钧找回来··要将阮言钧找回来,首先要知道阮言钧去了哪里。
从弟子们的传述来看,阮言钧和冥- yin -派掌门在阵法发动之后一同消失,应当是被带入了阵中·张允身前看过一些仙侠文,他由此猜测,这个法阵,很可能是另外开辟的幻界一类,要么就是将两人转移去了别处,只是因为距此地较远,才不能很快回返门中。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要先找到两人先前斗法的地方,在周围探查一番,或许有所收获··可是先前两人斗法是在冥- yin -派门中,不知道冥- yin -派眼下情况如何·若是守御森严,凭他现在的情况,是一点都不可能潜入进去的,对方随便一个低级弟子就可以断送他的- xing -命。
也或许,对方的情况比秋鹤堂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人心涣散,各自逃难··张允决定赌上一赌·他一步一停,速度如同龟爬,分明两地相距不远,他从秋鹤堂走到冥- yin -派山下,却是用去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间,他试着运行调息吐纳之术,也是甚为不畅,收效寥寥,但总算有力气走路,他心里清楚,能够走路已经是极限了,若是遇上危险,他断无自保之力··冥- yin -派坐于冥- yin -峰上,此山上向来黑风阵阵,风中带毒,此毒- xing -状奇异,外人上山若遇晴天,还能平安登顶,若是恰逢- yin -天,这毒便会发作,不知情的人往往就此死了,且死得不明不白。
还好他看过原作,又恰好记得这个设定,运气也算不错,他到山下的这一天恰好是晴天,只要在天气变化之前登顶,就不会被这风中奇毒阻碍··问题就在于,天气的变化是摸不准的,虽然夏天大部分时候都是艳阳高照,但暴风雨也是说来就来,张允只好勉力向上攀登,尽可能地加快速度。
此举让他的衣服完全- shi -透,浸泡在不断沁出的冷汗之中,他的脸色也很苍白,经过这段时日的休养,他身中的毒素已经退去一些,但此刻他仍是嘴唇发青,浑身脱力。
他此时有些后悔,自己平时心思不少,到了关键时刻却十分掉链子,他既然打定主意要来冥- yin -派,应当带上几个- xing -子稳重的弟子辅助自己,别的不说,至少爬个山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
但他转念一想,他这副模样要是让弟子瞧见,那先前所做的样子也就没有作用了,所以他还是只能依靠自身··正当张允苦苦支撑时,他的耳边传来了阵阵闷雷响声。
张允朝天上望去,暗叫不好,不到片刻,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空此刻- yin -云密布,周围的毒风原先并无动荡,现在却是飘流涌动,将他裹在中间··张允连忙默念法诀,封闭了鼻窍,指望以此暂时阻挡风毒入侵体内。
然而此法只是暂缓其势,并不长久,因而张允心中也十分焦急,抓紧时间思考应对之策··如果他抱着头滚下山,或许能够在毒风入侵之前走脱,但他已经走到了此处,下去之后想再上来,若不休养上一段时间,定然是不可再为了,而且下次上山,未必不会再碰上这种事情。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认为此路不可行,只得另想对策··眼看风毒就要突破鼻窍,时间越来越紧迫,再想不到合适的应对之法,只怕是连抱头滚下山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允此时眉心一跳,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疾呼:“系统在哪里,快来助我”·伴随一声“嘀嘀”,系统及时上线,对他道:“有事您说话”·张允道:“我问你,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抵抗这风毒的”·系统嘿嘿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咱家系统没有商城,不卖道具。”
听它那幸灾乐祸的语气,张允恨得牙痒痒,只恨不能把这系统抓来痛打一顿·此刻却只能按捺下心中不满,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建议给我我现在什么都还没干成呢,要是就这么死在这里,你肯定也觉得很没意思。”
·系统说:“那倒也是·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建议好了·”·张允颇为急切:“快说·”·系统说:“你的鞋底是双层的,中间有个隐藏的夹层,虽然作者没有公布过这个设定,但主角肯定是在夹层里放了一些重要的东西的,搞不好就有什么避毒的东西,毕竟冥- yin -派和秋鹤堂敌对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毫无防备。”
张允一想,觉得有理,连忙脱下鞋找鞋底中间的夹层·很快,他从夹层中抽出了一个小小的信封,掏出内中的东西一看,是一个薄薄的白色片状物,看起来可以吃的样子。
系统道:“你把它含在嘴里·我看这个样子,这东西好像是‘清神玉’,用来避风毒应该是够的·”·张允毫不犹豫,立刻把它吞含进去,这一霎那,他眼中清明了许多,周围的黑风被挡在了一寸之外,依然如水波翻涌,来回游荡,好像对待猎物一般虎视眈眈。
张允对系统说:“谢谢,虽然你是这么坑的一个系统,在各家系统里实属罕见,但我今天才知道,你也不是完全没用的,我之前错怪你了·”·系统一声冷笑:“呵呵,你这是变着法骂我呢吧”·张允十分坦诚:“是”·系统又笑了一声,冷冷说道:“行吧,你高兴就好,接下来我是不会再管你了,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作收·第6章 冥- yin -派·张允也不理它,含着清神玉,穿上鞋,拄着拐杖,一路向山顶行去··又历时一天半,终于到了山顶。
山门前没有冥- yin -派弟子守卫,张允拄着拐杖一路行去,如入无人之境··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冥- yin -派的弟子门人,竟然如同消失了一般,举派上下空空荡荡,偶尔能看见几个还没离去的,也只是远远地打量张允,兴许是见他样子可怜,又因为某些原因有所顾虑,并没有人上来和他为难。
张允见状,心中也不畏惧了,向那些门人喊了一声:“我是秋鹤堂门下,今天不是来找诸位麻烦的,只想找回我家堂主,还望各位兄弟帮忙指个路,当时两派掌门是在哪里斗法我欲前往那处一探究竟。”
他喊罢,那些弟子都迟迟不应,犹豫地看着他,似乎谁也不愿帮手·张允又喊了一遍··也不能怪这些弟子不应,他们门下如今树倒猢狲散,要是掌门回不来那也罢了,要是将掌门找了回来,看见这副凄凉景象,兴许他们都要受罚,因而这些人也是不想出头。
过了会,才有一人警惕地走上前来,给他指了指北方一座立在高处的浮空剑台,道:“当日两派掌门就在那处剑台上斗法,你自去看吧·”·张允谢过他,拄着拐杖向那处剑台走去,过了半个时辰,行至剑台下方。
这处剑台浮在空中,并没有阶梯可以攀登,若是张允没有中毒,能够运转法力,倒是可以直接纵身飞上去,眼下却是无能为力··他在剑台下方兜兜转转了一阵,忽然想到,自己既然是在冥- yin -派中,又不见对方阻拦于他,干嘛不去找找解毒之药·只要把身上的余毒清了,他的法力纵然一时不能全部恢复,也不至于像眼下这般无力。
想到这一层,他便拄着拐杖四处转悠,又过了六个时辰,终于找到了对方药堂所在,在几百种毒药和几百种解毒之药中仔细辨认了两天之久,终于找到了能够解自己所中之毒的解药。
此时天色尽黑,他服下解药,在药堂里就地坐下,运行气血,让药力化开,一夜过去,身上余毒终于清除干净··待到天亮,张允再次站起身来,眸中恢复了一些亮光,嘴唇虽然仍有些发白,却不是那种被毒素所扰的颜色了,他试着运转法力,自觉已经恢复了三四成,对敌或许不够,但只是登上浮空剑台探查线索,对他而言已经不是问题。
他出了药堂,寻到昨日的那处剑台下面,纵身飞上·这处剑台乃是白玉打造,润光莹莹,邪秽不侵,却对法力流转十分有助益·张允踏在上面,只觉得连身躯都轻了几分。
冥- yin -派掌门先前布下的阵法已经消散,张允将一股灵力打入玉台之内,希望能够捕捉到法阵遗留下的一线灵力,只要捕捉到一丝灵力,他或许就能分辨,这法阵究竟是什么法阵,以此为线索推断出二人下落。
他的想法并没有问题,那道灵力打入与台之后,果然从玉台之中摄来一丝气机·他从书中主角的记忆里寻索了一番,发现这位主角并不擅长阵法,但大略能够推断,冥- yin -派掌门所布之阵,应当是另辟了一处幻界,阵法发动之后,将两人转移至了幻界之中。
幻界这种东西,自是有大有小,有凶有吉,其中变化复杂,具体是何情形,不是发动阵法之人定然不知··这些张允暂且不必去想,他眼下只想知道,如何进入这处幻界。
阮言钧掉落其中,一时间怕是难解其中关窍,倘若幻界之中有什么危险变数,定然不像冥- yin -派掌门那般可以应对自如··因此张允想要尽快赶去支援阮言钧,他的法力正随着时间过去慢慢恢复,此时已有大概五成,倘若入得幻界之中,阮言钧便能多一份助力。
只是,因为书中主角张允并不精擅阵法,所以他一时也想不到进入幻界之法··这时,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若是将这处剑台毁去·这方法十分简单粗暴,这样可能会导致三种结果:一,随着剑台毁去,幻界也跟着崩散瓦解,阮言钧立刻回到现世之地;二,剑台毁去之后,幻界和幻界中的人都会从世上消失,无论是阮言钧还是冥- yin -派掌门都再也回不来了,那么两派同丧;三,剑台毁去之后,对幻界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还是要另找入阵之法。
想了想,张允摇摇头,其他好说,万一是第二种走向,那是他不乐见的结果,只好另外再想他法··他此时又想起了系统,但是先前图一时口爽,把系统得罪了一番,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帮助自己,但是既然有希望,总应该尝试一下。
张允于心中呼唤,随着一声“嘀嘀”,系统又上线了·它并没有避而不见,这是个好的信号··系统没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反而冷笑道:“呵呵。”
张允特别诚恳地说:“其实自那天之后,我思来想去,有一句话一直盘桓在我心中,我觉得非跟你说不可·”·系统凉凉地问:“什么话”·张允梗着脖子喊道:“大爷,你是我亲大爷小的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一时嘴快得罪了您,请您见谅”·系统:“……”·系统:“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张允:“汪汪汪”·系统:“……你还来劲了是吧想不到你小子还挺能屈能伸的,是个人才。”
张允:“谢谢大爷夸奖大爷是天底下最好的系统你看我吹水的姿势标不标准,不标准我可以改”·系统鄙视道:“行了行了,适可而止。
说吧,你又要我帮你什么”·张允道:“回大爷,小侄为了找回堂主,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冥- yin -派中,现下已经找到了这座剑台,知道堂主和冥- yin -派掌门应当是进入了一处幻界,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也进到那个幻界里去”·系统寻思了一会,这个情节原作里没有出现过,作者也没有写过这方面的设定,它其实也不太清楚,只能横向参考其他仙侠世界的破阵方法。
一般到了这种关头,十有八九会出现一个知道很多的NPC,告诉主角到哪哪哪可以找到入阵的方法,要到这个哪哪哪去肯定要经历一番艰难险阻,主角就在这个过程中打怪练级、打怪练级,但问题在于这篇文是个女频文,女频文的主角怎么能就此耽溺于打怪升级女频文的主角需要的是找人刷好感度,早点谈恋爱,事业线什么的,随便搞搞就行了,哪能那么认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突然嘿嘿一笑:“实不相瞒,我知道有一种法符,可以把你送到对方身边千丈之内,就连幻界屏障也是阻挡不住。”
张允听它话里不含好意,背上一毛,问:“什么法符”·系统说:“它的名字叫‘千里来相会’,我手上正好有一张……”·张允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打断他:“等等,你不是说你不卖道具的吗”·系统说:“明面上不卖,看在你叫我大爷的份上,私下里照顾你一下好了,这可是我的私藏,价格嘛……”·张允警惕地问:“你要什么”·系统说:“我要十二只山- yin -甲兽的精血,用九瓶神霄玉露熬炼九个月,再将其融入十八颗月- yin -丹,用丹炉炼化十八年……”·张允忍不住打断他:“停,且慢,稍待。
你说的这几样东西我虽然不是很懂,但一听就是那种特贵特难找的东西,你这是借机讹我呢吧”·系统不满道:“怎么说话呢这孩子·这可是友情价,要不是大爷照顾你,我还不卖给你呢。”
张允说:“你要的这些我实在给不起,我还是先找擅长符箓术法的门派问问吧·”·系统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你就算找到别的门派卖这个符,买到了你也用不了。”
张允道:“这又是为什么难不成你还能垄断市场”·系统啧啧道:“这倒不怪我垄断市场,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
原本呢,这个符是要你跟对方好感度300以上才能用的,但是你跟阮言钧的好感只有0,只有0啊,这是什么概念,你明白吗”·张允眉头微皱,这法符的使用条件竟然如此严苛300好感度是个什么概念,他还真不太明白。
系统瞧他苦恼,话锋一转,道:“但是我可以给你做点小小的改动,暂时蒙蔽它的神识·”·张允一拍手,道:“原来如此·”·系统喜道:“你想通了我的价格可是很实在的……”·张允道:“如果我不要你这张符,只请你帮忙做这点小小的改动,我要用什么东西跟你交换”·系统一愣,想不到张允竟然如此不好糊弄,反而跟它谈起了条件,不过这件事对它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与其拒绝了张允,自己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不如能赚一点是一点,于是说道:“那……那我要十二只山- yin -甲兽。”
张允点点头:“可·那我先去找人买符,介时再请你出手相助了·”·第7章 千里相会·张允谋定之后,先御剑飞回秋鹤堂,从库中支了不少金银出来,而后御剑去往神玄派。
神玄派立派五百余年,乃是传统仙家大派,以符箓阵法两道闻名于世·此派在各地城镇中开设了专卖符箓法器的商铺,这些商铺的经营者做惯了生意,十分好打交道,只要钱给到位,断不会难为客人。
就连山门总坛之中亦有一间铺子,这间铺子里卖的符箓法器等次更高一些,在外无法购得,前来光顾者往往是各家各派的长老掌门之流,张允就是要到这里购买法符··他到了地方,与管辖此间的弟子说明来意,不多时就将此符收入囊中,贵是贵了些,但花的只是俗世银两,阮言钧不差这些钱,张允用起来也毫不心疼,总比让他去搜寻那些听都没听过的灵药灵丹再炼制十八年要好多了。
出了神玄派山门之后,他呼出系统,系统依照先前约定,帮他在法符上施为,暂时蒙蔽了法符的神识,好让使用者能够糊弄过去··待系统施为完毕,张允即刻便启了法符,将符一震,喝了声:“起”·话音未落,便有一道清亮如虹的光芒自天外飞来,将他裹住,一阵灵机动荡之后,张允先前站立的地方便已空无一人。
一阵天旋地转,张允再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幽深峡谷之中··在他脚边三丈之内能看到树木花草,无论草木都呈一种幽深墨色,四面都是瘴气,再往稍远些的地方看去便是白茫茫一片,五丈之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拔出腰间无相剑,小心向前行去,走了一阵,听见连续不断的潺潺水流声,猜测应当是有溪流在这附近·水边瘴气当会轻些,他便循声过去,看看是否能借此看清周围地势。
未至水边,忽然听到一声呜咽狼嚎,双方似乎距离不远,张允心中戒备,寻思道,莫非这幻界里竟有活物有狼在溪边喝水吗·正在他四顾警惕之时,一道- yin -影忽然从白雾里蹿出,一息之间便扑到他眼前。
似乎是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张允信手一挥,剑光一扬,便将这团- yin -影斩落··一头狰狞的黑狼躺在他脚边,仍在不甘地挣扎扭动,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咕哝流出一滩黑血。
张允目光一凛,这匹狼果然不是普通的野兽那么简单,而是一只狼妖··这狼妖毛色漆黑晦暗,短粗且坚硬,爪牙锋利,爪子上的指甲长约三寸,若是被抓上一下,肯定受罪不轻。
·此时距离阮言钧失踪已经过去了十日,当日阮言钧和冥- yin -派掌门一番斗法,定然有所消耗,入这幻界中,也不知眼下情形如何了,是不是也遇到了这样的妖物·这只狼妖既然被安置在幻界中,想必也不会只放这一只,不知这狼妖究竟数量几何,要是像刚才那样时不时被偷袭一下,疲惫之时还真有可能中招。
想到此处,张允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尽快找到阮言钧,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他从袖中掏出清神玉来,如那日一般含在口中,发现此物果然神奇,有了这清神玉加持,能够令他看清大约二十丈之内的事物,即便是二十丈之外,那些瘴气对他的影响也减弱了一些,能够看到树木的影子,虽然不太清晰,但分辨有没有东西却是够了。
从冥- yin -派离开之后,这枚清神玉便被他放在了袖里,至于为何不放回鞋底的夹层……毕竟是含在嘴里的东西,张允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心里还要吐槽,这主角也太不讲究了,还好作者没把这种没品的设定发布出来,男主嘛,总是要苏一点的,就连某点男频文大都也会遵从这种潜在的规则,哪怕是《X道争锋》这种不把妹的也一样。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张允手按剑柄,继续向溪水边行去,半刻之后,终于到了水边·方才在远处的时候看不清明,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这条溪流里的水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种粘腻的红色液体,就如同鲜血一般,向外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他欲伸手捞起一捧,在触及水面前的那一刻,一个耳熟的声音对他道:“别碰·”·张允站起身看向四周,并没看到发出声音的那个人,若不是口中含着清神玉,心里有几分底气,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张允试探地出声,唤道:“堂主”·阮言钧并未现身,但那声音依然传到了他的耳中:“这河乃是一处‘- yin -阳镜’,你所处之地乃是幻界之中的‘阳界’,一旦碰了河水,便会被其卷入,进入‘- yin -界’。”
张允问道:“那你便是在- yin -界之中了你能看到我”·阮言钧道:“正是·这- yin -阳镜一经转动,被卷入- yin -界之人,必须与阳界之人各自找寻两界阵眼,待两处阵眼破去,幻界自会消散,若是都在同一界中,那便永远也出不去了。”
张允点点头,心道这幻界竟是如此布置,阮言钧必是因此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可想到这里,他的心思又是一转,问道:“堂主是和冥- yin -派掌门一起进入此界的那他可曾出去”·阮言钧道:“他仍在‘阳界’之中,此人兴许另有图谋,不惜留在这里陪我,也要将我困住。
这些时日,我已将‘- yin -界’阵眼破去,贤弟既然来助我,就请你破去‘阳界’阵眼·”·张允道:“好,我便先去找寻阳界的阵眼。”
阮言钧嘱咐道:“你要小心了·”·张允听对方语气平静无波,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令自己放心,只觉得那声音比以往低些也轻些,并不似往常那样有力。
心中猜测,阮言钧大抵受了些伤,或是耗损颇多,只是此时不愿让他担心,所以仍作平常之态··想到此,他便更加专注地寻找起阵眼来··毕竟有从前看过的网文打底,张允知道,一般阵眼所在,往往会和别处有些不同,因而十分留意周围环境的细微之处。
他有清神玉护持,四周景色在他眼里尚算清楚,到处是颜色暗沉的草木,偶有一些花,也是灰不溜秋的,卖相十分不好··走到某处,他忽然看见前方一颗参天树影,枝藤虬结,周围笼罩一层淡淡黑烟,看上去十分不详。
正当他走近之时,听到自那树中传来阵阵奇异的女子歌声,十分动听,歌中哀婉缠绵之意竟然令他也感到心绪波动··张允含在口中的清神玉中发出两声铮铮清响,一线灵机从中跃出,冲向那颗巨树,顷刻打了进去,之后歌声便停止。
张允尚不知道,自己刚才已是半只脚跨进地府里的人,若是为那歌声迷惑,打开了心窍,顷刻就会被对方吞噬心神,沦为行尸走肉,多亏有这清神玉护持,他才堪堪避过一劫。
那巨树失了声音之后,枝条微微颤动,张允立刻警觉起来,他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当是属于刚开始进入幻界时遇到的狼妖··他回过头去,见一头头黑毛狼妖从四面步出,朝他呲牙咧嘴,向后弓起背,亮出利爪,似乎随时会朝他扑上来。
三四头按捺不住,抢先攻了上来,当先一只直逼张允面门·张允的手始终未离开剑柄,顷刻拔出剑来,一剑刺去,将此狼当心捅穿,自伤口喷出一线黑血··张允有些错愕,只觉得他手中的剑,竟比他的心意更快·在他愣神之际,两只狼妖从侧面猛扑而来,皆是盯准了张允脖子,只待袭击得手,一口咬下。
张允将剑拔出,向后闪了一步,错开了其中一只,他还未及反应,冷冷剑光已经将另一只穿透,而后拔剑回护自身,此时先前错开的那只已经再次扑了上来,无相剑光流转,眨眼将狼首削去,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全然忽略了他这个有些迟钝的剑主。
此时又有十数只狼妖围攻上来,张允剑光挥洒之下,不多时,已将狼妖尽数击杀,满地横尸,到处是从狼妖伤处淌出的黑血··张允的心跳十分剧烈,方才挥剑之时,他心中其实十分紧张,甚至感到惶恐,这副身体虽然不乏对敌的经验和记忆,但这些东西不是他的,他只是在凭身体本能去应对对方的攻势,还未达到身心统一的程度,更别提他前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做过最剧烈的运动也只是打篮球,生死拼杀对他来说实在太过刺激了,对死亡的恐惧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消除的,要不是这副身体的本能动作够快,快到他来不及思考,他搞不好已经僵立在当场,被这些狼妖撕成碎块了。
张允下定决心,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练剑,尽快适应与人拼杀·凭借身体本能去对付没有复杂思维的妖物或许尚可,倘若对手是人,一瞬间的迟疑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想在门内大比中夺得魁首,去刺杀阮言钧,他就觉得那时的自己十分可笑,他怎么会把这件事情想得那么轻易,那么理所当然呢·第8章 趁火打劫·张允甩掉剑上残血,向那颗巨树走去,此时巨树周围的黑色烟气翻涌沸腾,比方才活跃了许多。
地上的狼妖尸体中飞出一缕缕黑烟,和那树上的黑色烟气融为一体,这团黑烟显然又壮大了几分,明明是没有形状的东西,偏偏让张允觉得狰狞··张允起了一个剑诀,剑光瞬间飞涨,笼罩了巨树,欲将其一举绞碎。
此树十有八九就是阳界的阵眼,只要将它破去,应当就能出得幻界了··随着他心思一动,那剑光大盛,一声铿锵轰鸣如雷炸裂,待剑光散去,张允方才发现,那巨树却只是微微残损了几根枝条,并未伤及根骨。
他还要再试,又掐了一个剑诀,这时一道沧桑声音匆忙喊道:“张护法住手”·张允回头一瞧,见一个有些年纪的道人向他招手,正向他这处赶来,张允搜寻了一下书中张允的记忆,得知此人正是冥- yin -派掌门,名唤赵雍。
这老道正看起来样子十分窘迫,显然是跟人激战过,衣裳破了许多大口子,灰头土脸,连头冠也碎了一半··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张允不禁笑出声来·他当时听阮言钧气息不似平日强盛,还以为阮言钧吃了亏,如今一看,这老道显然才是吃亏的那方,要不是这段时日一直将阮言钧困在- yin -界之中,恐怕下场不妙。
他当即收了剑,向此人抱拳一礼:“赵掌门,别来无恙啊·”·那人连忙摆了摆手:“张护法别笑话我了,老夫门下弟子不懂事,前些日子得罪了张护法和阮堂主,你家堂主那个气势汹汹哦,看着吓死人了,要不是我早有准备,怕是连这条老命都丢了。”
张允笑笑:“那事也非赵掌门之过,张某亦有过错,我家堂主也是冲动了,还请赵掌门海涵·”·这番话倒是诚心的,纵然两家一向有仇隙,但这件事的确不是对方的过错,当然,张允也不好意思说,是他自己非要找人家麻烦,还错估了自己的战斗力,才会被当场毒倒的。
对方既然给他台阶下,他当然乐意装一下风度翩翩··赵掌门忙说:“不敢不敢·这段时日我一直将阮堂主困在幻界中,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出此下策,现在老夫愿意亲手将此幻界撤去,只希望贵堂主能够不计前嫌,先前的事谁也不提了,就从此一笔勾销了吧。”
张允点点头·秋鹤堂和冥- yin -派纵然有些仇怨,也没真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阮言钧也不是如此心胸狭窄之人,如果硬要将对方逼得走投无路,必然免不了一场苦战,对方毕竟是一派掌门,阮言钧能轻松对付,不代表他张允可以。
他觉得这事自己可以做主,便打算答应下来,就要开口时,眼中忽然灵光一转,想起一件事来··张允笑道:“赵掌门此议合理·但堂主被困日久,我派中人心多有不平,如今要我等收手自然可以,但也不是没有条件。”
赵掌门心中一声咯噔,问道:“敢问是何条件请张护法说来一听·”·张允道:“我为进入此界,欠下别人十二只山- yin -甲兽,这一点,就请赵掌门助我一臂之力了。”
赵掌门听了这话,眼睛都瞪直了,当即叫道:“山- yin -甲兽十二只此物能找到一只已是大为不易,你竟然要十二只,你这是讹我呀”·张允一愣,系统跟他提条件的时候,他就猜到这东西大概很难搞到,但也没想到能让一派掌门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见系统讹他讹得不是一点半点,不由暗自庆幸,幸好他没从系统手中买那千里相会符,否则肯定血亏。
张允心中暗道:“想不到这厮竟然这么女干商,委实可恶,幸好我没着了它的道,可叹人在屋檐下,倒也没法跟它撕破脸皮,待我何时找个机会戏弄它一番,也算报了此仇。”
他脑中忽然响起“嘀嘀”两声,系统的语气仿佛一潭死水,听不出喜怒,淡淡说道:“哟,大侄儿,你想怎么报仇”·张允:“爸爸”·系统:“……”·系统:“我说你这小子,你咋老乱认亲戚呢谁是你爸爸”·张允:“爸爸,你就是我亲爸爸啊”·张允突然感觉心中联系一断,显然是系统懒得搭理他,下线了。
张允暗暗庆幸,看来以后也不能随便在心里说这厮的坏话··因为他一直若有所思,微微皱着眉头,面色肃然,一直没有搭理赵掌门,赵掌门还以为张允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不愿理会。
赵掌门狠了狠心,一咬牙,道:“张护法,最多六只,我只能给你找来六只山- yin -甲兽,这已经是老夫的极限了·”·张允一想,点了点头,六只虽然不够,但总比让他自己抓到全部的数量来得好,因此微微一笑:“那就承赵掌门之情了,请将此界撤去吧。”
赵掌门一脸肉痛之色,点了点头,施展起法术来,过了大约三刻,这幻界渐渐消融,一阵玄色光芒卷过,此间三人都被转挪了出去·张允和阮言钧两人落在冥- yin -派内的浮空剑台上,那赵掌门却是不知所踪,想来是短时间内不敢跟阮言钧打照面了。
张允先是对阮言钧行了一礼,对方虚虚一按,示意他免礼·张允这才仔细看了看对方,阮言钧的状况显然比赵掌门好上许多,外伤没有几处,只是法力消耗得多些,幻界之中又没有灵气补益,所以一时没有恢复。
张允不禁笑起来·他这副皮囊长得好看,一笑起来如清风朗月·阮言钧仿佛受到他的感染,也淡淡一笑,注视着张允,道:·“看到你毒患已消,为兄心中十分高兴。
只是当初说要将解毒之药带回给你,现在看来,你却用不上了·”·说罢,阮言钧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丹,正是张允先前在冥- yin -派找到的那一种·张允虽然用不上,却也十分感动,朝他一笑,将药拿走,收在了袖里。
张允道:“谢谢大哥,此物我收下了·门中弟子都在等你回去,是否要早些回转”·阮言钧点点头,道:“我不在这段时日,门人可都还好”·张允道:“众弟子兢兢业业守御门户,一切安好。”
阮言钧听闻此言,看向他,缓缓点头:“张护法有心了·”·两人也不多言,架剑回到门中·虽然阮言钧失踪的消息刚刚传出时,的确有些弟子转投他派,但经张允一番威吓,势头及时止住,他不在这几天,又有些混进丐帮的弟子偷偷溜了回来,若只是粗略看看人数,也看不出和先前什么区别。
冥- yin -派就没这么好运了,掌门失踪当日,大弟子带头跑路,其他弟子纷纷另寻出路,十日之间,丐帮的门人数目足足翻了一番··自此之后,江湖人提起此事都要嘲笑一番,说冥- yin -派不是被打败的,是被自己掌门玩死的。
·但是冥- yin -派并没有真的死掉,他们的掌门自幻界中抽身回来,见门中如此萧索,竟然一刻也不耽搁,毫不留恋地跟着转投了丐帮门下,现在丐帮担任客卿长老一职,讨饭时捧的碗都比别人大一些,又暗中笼络起昔日弟子,拉帮结派搞起了小团体,抱团抢占街道十分厉害。
知情者无不赞道:“世界上竟有如此识时务之人,能屈能伸,堪称鬼才”·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听见时,暗暗嗤笑了一声,他们这么说,只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张允。
阮言钧回到门中之后,自然也明白其中关窍,秋鹤堂如此稳固,是因为张允敢于决断,定住了人心,又拼着中毒的身体找到冥- yin -派去,将他从幻界中救出来··有功当赏,蔡姬和张允房里的两个丫鬟都得了不少金银赏赐,除此之外,他还赏了蔡姬一件玉光琉璃裙,此裙是一件宝器,可以挡灾护命,为主人避祸三次。
蔡姬得了宝裙,高兴得不得了,日日眉开眼笑,说起话来都比往常清脆了几分··阮言钧思虑许久,却想不到该给张允什么样的赏赐·那欠下的八拜之礼在他回转当日便已经补上,张允如今不仅是他的护法,也是他的义弟,在堂中的地位只在他一人之下,已是升无可升,就连库中金银也可以任意支取,至于法宝,他自然更不吝惜,但无论什么样的法宝,都无法与这般功劳相抵。
第9章 我不想谈恋爱·他这厢想着这事,张允却在烦恼另一件事情,也就是当时欠下系统那十二只山- yin -甲兽··冥- yin -派掌门虽然混进了丐帮,但依然信守承诺,不到半月,果然遣人给他送来了六只山- yin -甲兽。
这六只甲兽浑身覆盖甲壳,竟然不露手脚,看上去不像活物,反而像是六个皮球,但细听之下,其中却有嘤嘤叫声,如同婴儿··张允看不透其中玄机,将系统唤了出来,问道:“你要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系统道:“我自有大用,小孩子家家不要问东问西。”
张允道:“这还缺了六只呢,你说得越清楚,我越好给你找·”·系统想了一阵,答道:“我需要炼化其中的地- yin -/精气,用以滋养自身。”
张允不解:“你一个系统也有身体我怎么从没见过·”·系统道:“现在还没有,但我只要吸收了足够的地- yin -/精气,就可以化形。”
张允问:“化形你化形有什么用”·系统气道:“我打你哦,我凭什么不能化形”·张允诚恳地说:“我好奇。”
系统道:“我天天待在这个世界里,除了看顾你,什么也做不了,要是有身体,我也可以吃香的喝辣的,那多有意思·”·张允一想,摇了摇头:“不对啊,你不是说,我要是死了,这个世界就会被‘咔嚓’吗那我要是不小心死了,你这么努力化形,不就白费工夫了”·系统说:“那是你记错了。
我再重申一遍,你死了对我没有影响,会害这个世界被‘咔嚓’的事情是你明明活着,却找不到对象,懂吗我们女频不歧视死人,我们歧视单身狗。”
张允无语凝噎,这个歧视也太扎心了点吧想他以前活着的时候,也是没有女朋友的,寝室里那些混蛋天天带着妹子到他面前秀恩爱,恨不得把清明节都过成情人节,为什么世界对单身狗的恶意就是有这么大呢·系统说:“不过你也不用太绝望了,我瞧你小子觉悟还行,这么能屈能伸,我很看好你,就算你以前从没谈过恋爱,我也可以手把手指导你,一定不让你输在起跑线上。”
张允想了又想,决定实话实说,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系统:“嗯”·张允犹豫了犹豫,终于还是把话说完了:“其实我……我不想谈恋爱。”
系统:“啊”·系统有点懵圈·系统说:“不是……你不想谈恋爱你到女频看什么后宫文你这不害我呢吗”·张允说:“就是因为自己不谈,才喜欢看文啊,你连这个都不懂”·系统沉默了一阵,说:“那也是。”
系统怒道:“那你先前还想着杀掉阮言钧霸占他的小老婆呢”·张允也怒道:“那不就是想想吗宅男怎么可能真的干得出这种事啊YY你懂不懂,YY”·系统虽然是无形无状的,没有脑瓜子,但它现在觉得特别头疼,所谓幻肢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它想来想去,都觉得不能想通,恨不得把张允按在地上打一顿,要是它有手有脚,它肯定会这么干,一想到自己不能把他打一顿,登时就更气了··系统想着想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它一边哭,一边想:我为什么就这么不幸呢为什么别的系统分到的主角就那么乖巧伶俐呢都不用叮嘱,自动自发就会去泡妞钓凯子,怎么偏偏给它的就是一个单身主义者呢像这种人,为什么不把他送进《X道争锋》呢·它哭起来声音格外难听,还特别吵,还直接作用于张允的脑电波,想不听都不行,哭得张允头晕眼花的。
这系统一直都是中- xing -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张允看它哭成这样,心道:它该不会是个萌妹吧不对啊,我叫它大爷它不挺开心的吗·想了想又摇头,一个系统能有什么- xing -别,真是想多了。
张允道:“你也别这么绝望,我虽然现在这么说,但以后怎么样又不一定·我妈那辈的人最喜欢这么说了,‘别看你现在这么想,长大了就会想结婚的’,‘别看你现在不喜欢小孩,长大了就会喜欢了’,我虽然一直闹不懂是什么原理,但是你这么想,好歹有个盼头是不是”·系统又呜咽了两声,哽咽地说:“你说得有道理。”
张允说:“你先跟我说说那山- yin -甲兽吧,我要到哪去找这东西要注意什么有没有什么禁忌”·系统道:“哦。
这种东西有点像孙悟空,没有爹妈,天生天长,大多生在至- yin -之地,长年累月下来,吸纳的- yin -气在体内渐渐转化成精纯的地- yin -/精气,你往特别- yin -的地方找,多找几次,应该是能找到的。”
张允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等我把剑法再练熟些,我就给你找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答应下来,就要下线,忽然想起一事:“忘了跟你说,恭喜你哦,因为你跟阮言钧患难与共,对方大受感动,你俩的好感度一下子涨了100。”
张允不太明白:“100是个什么概念”·系统嘿嘿笑道:“你千万不要小看这100,涨到300就能点亮红心了,点亮红心什么意思知道不那就是作者盖章的恋爱关系了”·张允一惊:“What你没搞错吧,我看的不是一篇言情文吗,言情文不是专写狗男女的吗为什么连他也是攻略对象”·系统又女干诈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绿丁丁有两个主要版块,一个版块专写狗男女,一个版块专写狗男男,但是版块是死的,文是活的,写到一半改变- xing -向也不是不行,虽然被骂死是肯定的,但谁让你看的这文作者就有这么没节- cao -呢”·张允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这他妈也行”·张允反复地想着300这个数字,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忽然心头一震,问道:“等等,那千里相会符”·系统啧啧两声,对他的反应速度颇为欣赏:“没错,千里相会符都是情人之间才能用的。”
张允叫道:“什么你怎不早说”·系统理直气壮道:“你又没问”·张允脸色惨白,难怪两人刚刚回来那时候,他跟阮言钧说起幻界的事情,说是用了千里相会符才进入幻界之中,阮言钧当时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他又一次在阮言钧面前出柜了啊搞不好对方还会以为,他的恋爱对象不但是个男人,而且还是赵掌门啊·张允不禁咣咣捶墙。
系统喜滋滋地下线了,留他一个人独自纠结·张允的心在滴血,他的名声已经全毁了,毁得一根毛线都不剩了··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是,阮言钧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因此改变,仍然待他很好,他当初看文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能深切地感到,阮言钧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包容,还要可靠,秋鹤堂能在江湖中屹立不倒、威震一方,不只是因为堂主很能打这种浅薄的理由。
他简直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男二粉了,还是特别上头的那种粉头··张允晃了晃脑袋,把心中不干净的杂思统统清除掉,决定到院里练剑··自幻界回来之后,他每天都要抽出几个时辰习练剑术,为的便是早点达到身心合一的境界,下次再与人斗法时不至于手忙脚乱,拖这副身体的后腿。
按照书中张允的设定,他的修为比起阮言钧之流或许稍弱一些,但除去这些修为登顶之辈,张允绝不弱于任何其他人·自己继承了对方一身功法,要是总干一些给他丢人的事,那也有点说不过去。
因此,张允颇是下了一番苦功,好比剑法之中最简单的“刺”,这段时间,他便练习了不下万次··张允此刻心静神宁,一剑刺出,有分云破浪之势,光华耀目。
他将剑轻轻收回,又是轻盈刺出,剑光所过之处,风声如啸··张允习练的这套剑法乃是《裂云剑诀》,威势惊人,剑路之锋锐,似能斩破云霄,用剑之人对剑的理解越深,剑法的威力也就越大。
想要将其练至最高境界,不光要用上水磨工夫日日习练,还需要机缘悟- xing -,从前亦有前辈将其练至最高层,便是在练习基础的刺、劈、挑时,忽有一点灵光涌上心头,从此悟得剑之真意,窥得大道之门。
一瞬间的心思飘忽,张允莫名想起这一段故事,不觉浅浅一笑,又刺出一道凛凛剑光··不知不觉,三十年寒暑匆匆而……系统:“等等什么三十年寒暑,哪有三十年寒暑我才下线两个时辰,你就把这文转到什么不得了的频道去了啊这已经不是转频道的问题了吧,这根本已经是转到别的站去了吧”·张允:“咳。
抱歉抱歉,一时忘情,忍不住就……”·张允安抚了系统一番,并向对方保证不会再出现“三十年寒暑匆匆过去”这种句子之后,张允又开始练起剑来。
他这一练,就是六个时辰过去,日近黄昏,院墙上倒映的纷纷剑影之中,渐渐透出一丝凌乱,显然是挥剑之人感到疲惫了··第10章 本子真好看·紫螺和碧螺已经准备好晚膳,用膳之后,张允着两人烧了一桶热水,沐浴更衣。
碰到锁骨时,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下来,在那道伤疤上轻轻抚摩··这道伤疤虽然看着细小,并不像个严重的伤口,然而实际上,当初却是被一道柔利细剑几乎刺穿了颈子根部,捡回一条命实属侥幸。
张允也因此被提拔为护法,得到阮言钧信任,甚至住到了对方的后院里··不过这是书中之人的经历,并非他的经历·他此刻只是想到,阮言钧是如何看待他的呢·张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种事情,但这些思绪也没在他心里停留太久,很快就消散无踪。
更衣之后,他走出房间,远远听到许多女子的笑闹声,原是阮言钧的姬妾们聚在一起,一边赏月看星,一边喝茶闲聊··张允脚下一顿,似乎没有打算往那边去·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些女子中,他只见过蔡姬的面,但无论是蔡姬或是其他人,张允现在都不再想着在阮言钧的地盘上开后宫了。
他想起系统跟他说的话,如果他就是个不想谈恋爱的闷骚宅男,那这个世界,又是否有他的容身之处呢·此时此刻,院落的另一边,几个美貌女子围在一起悄声说话,时不时发出一阵娇笑。
李姬瞧见了远处的人影,打着扇子,对其他人使了个颜色,着她们看向那处,道:“你们看,那是谁怎么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蔡姬看了一眼,故意取笑她道:“哟,那不是张护法吗怎么,你想请他过来喝茶”·李姬面色一红,啐了一句:“你瞎说什么呢,咱们这么多姐姐妹妹,就属你最没羞没臊的。
子不闻,‘男女授受不亲’么”·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蔡姬存了心调戏她,乐道:“瞧你整日里读那么多圣贤书,人都给读傻了,哪有什么亲不亲的,你去亲一下不就亲了”·众女登时一阵哄笑。
李姬追着蔡姬打了几拳,又是咬牙又是跺脚,不依不饶的,蔡姬边躲边笑:“好妹妹,好妹妹我错了,我不说了·”·顾姬见她们打闹,再看一看远处人影,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扯了段话本里头的词,也跟着浑说起来:“就说瞧着眼熟呢,原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魏姬斜斜睨她一眼,嗔道:“姐姐可别乱说,这句妹妹可不能乱叫,小心传到老爷耳里,老爷叫人打你的屁股·”·顾姬眼睛骨碌碌一转,连声啧道:“老爷叫不叫人打我的屁股我是不知道,我倒想知道老爷平日里打不打张护法的屁股。”
李姬一听,也不追打蔡姬了,脚一跺,又羞又恼道:“好啊你们,说起浑话来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也不见谁真有胆子将人请来,都只不过是嘴上痛快罢了·”·此言一出,几个原本哄笑的女子渐渐收了笑声,有人道:“嘴上痛快也是痛快,总好过嘴上不痛快,心里也不痛快,你说是不是我们做不得,难道还说不得吗”·蔡姬笑了一声:“正是这个道理。
别人有没有胆子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有的,要请他来还不容易你且看着,我马上就叫这人自己找上门来·”·蔡姬说罢,手指一翻,掐了个小小法诀,一丝如线红芒从她掌中流出,朝张允所在之处慢慢爬去。
张允正微微闭着双目,沐浴月光清辉,心神并不在此间,这一线红芒缓缓游到他的袖里,勾出一点东西,又沿着原路悠悠爬了回去··蔡姬将那红芒收了回来,将那勾来的东西摄入手中,一看,却是一瓶药丹。
药丹这东西太普通了,库房里要多少有多少,一点也不合她的心意,她想勾出一点特别的东西,好引得张允过来··想了想,她又起了红芒,卷起这瓶药丹送了回去,顺便捎上了一物,一起塞进了张允的袖子。
张允睁开眼来,此刻神清目明,不禁微微一笑,蔡姬的这点小动作丝毫瞒不过他,正待蔡姬要将红芒收回时,张允伸手截住了它·蔡姬收了两下,见收不回来,只好讪讪笑道:“张公子好本事,奴家认输了,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奴家……”·她的声音通过这条红芒清清楚楚地传到对面去。
张允手一松,那道红芒便慢慢缩了回去··张允心道:“方才她好似送了一件物什给我,且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他将那东西从袖里拿出,低头一望,竟是一本掌中小册。
翻开一看,其中内容之污秽,构图之巧妙,作画水准之高超,实乃他生平仅见的一本R18小黄本,还是耽美向的··其实这种本子,张允还是比较喜欢看百合向··但是聊胜于无,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刷不了手机,打不了王者,吃不了鸡,追不了文,能有个缓解心中寂寞的东西总是好的,不知不觉,他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一看之下,他发现这个本子竟然还有剧情,每炖一段肉,就要插几页清水,页脚竟然还写了对话··张允若有所思地向蔡姬的方向望去,发现几个女子都好奇地朝他这边看来。
张允朝她们笑了一笑,将册子收回袖里,身一转,便回了自己房间··蔡姬顿时一惊,一拍大腿站起来:“哎呀,他怎么不还我那可是我出嫁时我娘送我的传家之宝,他就这样收了去,万一拿到老爷那处告状,我岂不是再也拿不回来了”·顾姬跟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不然咱们现在找他要去”·李姬不同意道:“这深更半夜的,一群女人跑去找一个男人,像什么样子”·魏姬笑道:“这好办,一群女人去找一个男人不像样子,那一个女人去找一个男人,岂不就像样子了”·说罢意有所指地向蔡姬瞧去。
蔡姬咬着嘴唇,哼了一声,道:“罢了,今天就先吃了这个亏,我好心好意请他看好物,还想叫他来饮茶赏月,他却这样不给我情面,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她将面前的半杯茶一饮而尽,一挥衣袖,径直回了自己住处。
其他几个女子面面相觑,不多时,也各自散去了··张允拿了那册子回屋,点上灯烛,细细看来··先前借着月光,许多细节看不清楚,此时在灯光下却是一片清明。
他越是看得细致,越觉得此册画得真是好极了,剧情跌宕起伏,人物感情充沛,他一个从不看耽美的笔直的宅男都看得不知疲倦,等到放下书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张允心道:“这真是一本好本,既然蔡姬送我,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下次再去找她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本,要是还有,我再借几本来看·”·他向后一栽,倒在床上,蹬掉靴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自己的手机瘾犯了。
被这本小册子挑动了心绪,他现在特别想念现代化的生活,心里痒痒得很,就想拿起手机打几把游戏,再刷刷X博,刷刷X宝,上X站追追新番,再叫几个人出去街上撸串,开几瓶凉飕飕的冰啤酒,庆祝他们腐烂的生活,太阳不落,娱乐不死。
那是他借以维生的乐趣,说是麻痹自己也好,被骂“XX后是毁掉的一代”也无所谓,他已经习惯靠这些东西活着,习惯就是习惯,就像上一辈人每天下午准时聚在一起打麻将、晚上总要约上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吹牛做大保健一样。
习惯的力量是巨大的,不管是吵吵嚷嚷要求男人戒烟的妻子,对女友总是买相似色号的口红颇有微词的男人,或是每天下午独自找到麻将馆来,小心翼翼看着妈妈的脸色,卑微地背诵老师要求的课文的小女孩,无论是年轻的、年老的,从上至下,每一个人都能够证明这件事情。
张允亦不例外,他手心空荡荡时,格外不易入睡·这个世界的生活和他熟悉的生活是如此地迥异,他并没表面上看起来适应得那么好··只不过先前总有些事情占用掉他的心思。
最开始,他每天盘算着怎么干掉阮言钧·后来他想着怎么救出阮言钧·那时候他并不觉得多么寂寞,也感受不到空洞和无聊··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而现在,他不再想着这些事情,他的心思便空余出来。
他的茫然来得有些迟钝,但并没缺席,他迟钝地因为这份茫然而感到一种空虚的痛苦,其实不能说是痛苦,只是用“空虚”去形容稍嫌不够,那种感觉是——·他仰头看到的景色不是天空,也没有星星,而是一片不见光明的深渊,他将手伸向无尽的虚空,妄图抓住点什么,但他捞来捞去,什么也没有抓住。
或者该说是“失望”,这个词要比“痛苦”来得更加贴切一点··渐渐地,张允睡了过去,梦里的他忘记了来路,亦找不到归处,彷徨无依,宛若水中的一株无根之莲。
第11章 有仇必报·张允还在睡梦中时,阮言钧却是来到了他这处·两个丫鬟连忙上前行礼,碧螺道:“张护法昨日练剑乏了,还在睡呢,堂主可要我等叫他起来”·阮言钧摆了摆手,道:“不用叫他起来,我在这里等等便是。”
两个丫鬟依了此言,奉上茶水点心,让阮言钧在此等候·阮言钧看了看这外间的布置,十分素净,没什么多余点缀,除了用来搁置佩剑的青玉剑架,便再看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阮言钧向碧螺问道:“你家护法,是否不喜金银宝器”·碧螺摇摇头,道:“我也不知,但从我俩来伺候张护法,确实没见他拿回什么摆设装点屋子,不过张护法心志高远,也许是没碰到能够入他法眼的东西。”
阮言钧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正当他托起茶盏品饮之时,忽然屋外一道红芒暴涨,破了门窗冲进屋内,顷刻到了眼前·阮言钧心神一凛,并起两指起了一道法术,不费吹灰之力便阻住那道红芒侵袭。
那道红芒被他阻下之后,见几次突破不成,忽然炸成一团红云散去··这片红云之中含带一股暖香,盈盈袭身,阮言钧冷眉一挑,起了一道术法屏障,将张允的两个丫鬟护在屏障之后。
阮言钧目视门窗之外,轻轻言道:“谁人胆敢欺我护法”·他此问声音不大,百丈之外的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蔡姬听了这声音,脸色一白,知道自己方才的戏弄之举惹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她原本只是想打张允一个出其不意,出出昨天晚上的闷气,哪想到好死不死就撞上了阮言钧··别无他法,蔡姬只好拉下脸来,灰溜溜地登门道歉,指望阮言钧能给她一个宽大处理。
张允在里间睡得人事不知,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这一睡,便睡到了午后·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才起身,慢慢穿上衣服,整理仪容,喊碧螺给他打盆水来洗脸。
碧螺端着水盆进来,脸色却是怯怯的,张允一瞧,笑道:“怎的这副表情有人欺负你了”·碧螺小声道:“那倒不是,张护法快些洗漱吧,堂主在外面候了一个晌午了,就等您起身呢。”
张允十分诧异,不知阮言钧因为何事在此等他,但转念一想,应当不是急事,否则也不会不让人叫他起来·但无论如何,一派堂主这样屈尊纡贵,总还是十分打动人的,张允也不是很扛得住,他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了几分,扑通扑通地,连忙向外间走去。
到了外间,却发现在这里等他的不只是阮言钧,在他面前还站着一个美貌女子,表情复杂,- yin -晴不定,竟是蔡姬··张允向阮言钧行了一礼,正要问蔡姬什么事情,却是蔡姬先向他赔了个礼:“张公子恕罪,奴家并无伤害公子之意,只是公子昨日将我重要之物拿去,我为了讨回,这才一时冲动,使了些坏……请公子原谅奴家的小- xing -子,以后……以后定然不敢再这样了。”
张允:“啊”·他方才睡得死沉,根本不明白蔡姬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紫螺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原委,他才反应过来··张允轻轻一笑,先向阮言钧致谢,道:“多谢堂主出手,护住我手下两个丫头。”
阮言钧放下茶盏,对他笑道:“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张允随即转了过去,对蔡姬道:“今日之事便算了,说来也是我不好,昨日误会了蔡姬的意思,擅自将你的东西收去,这便还给你。”
蔡姬脸色又是一白,刚想阻止,张允已将那小册子掏了出来·旁边阮言钧见了,饶有兴味道:“这是何物,给我看看·”·他既然说话了,蔡姬也不敢阻拦,蔡姬纠结地抓着衣角,一抬头,见张允笑吟吟地看着她,眼里别有深意。
蔡姬一下就明白了,她最近也摸清了一点张允的- xing -子,张允这就是在报复她张允这人看上去端庄大气,丝毫不斤斤计较,其实心眼小得很,有仇必报,睚眦必较,专在- yin -沟里守着等你翻船。
蔡姬又气又恼,面上又不好说什么,眼见张允将那本册子递给阮言钧·阮言钧拿去翻了一阵,面上表情逐渐扭曲,微微拧着眉头,沉默不语,没看完便合上了,丝毫也不想多问,将书还给了她,脸上还浮着淡淡赤色。
蔡姬拿回了书,恨恨看了张允一眼,也不多留,朝阮言钧一个万福便告辞,出了屋门走远一些,才狠狠跺了跺脚,咬牙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张允这个王八蛋,仗着堂主宠幸就作威作福,欺负我一个小女子拿他无法,如今越发得意起来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越想越郁闷,只好回到自己屋里数起钱来。
这是她消解烦闷的办法之一,每当很生气的时候,她就会躲在屋里数钱··金银碰在一起的清脆响声最叫人心情愉悦·她把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数了又数,喜滋滋地把钱放了回去。
跟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起来,受的那点气也就不算什么了·凭良心说,从她嫁到这里,阮言钧也没亏待过她·张允虽然有些讨厌,但也是因为他的缘故,她才能得到玉光琉璃裙这样上好的法宝。
蔡姬想来想去,终于想到气消了一些,决定暂且放过他,要是实在气不过,大不了再给他炖一锅枸骨莲心汤··蔡姬走后,张允才和阮言钧说起正事来,他恭恭敬敬问道:“不知堂主找我何事”·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阮言钧虽然认他做义弟,两人也行了八拜之礼,张允多数时候却还是习惯称对方为堂主,尤其是当着外人面前,更是不敢造次。
阮言钧对张允这点习惯看在眼里,也只是一笑而过,并不介意,知道对方不是有意与他疏离,只是出于忠心罢了··阮言钧道:“我此来,是想问问贤弟想要什么赏赐,上次的事情你居功至伟,我却想不到要给你什么,你若有想要的东西,尽管告诉我,为兄一定帮你寻来。”
张允想了想,道:“多谢大哥抬爱,我倒也用不上别的东西,只是上次去往幻界时,承蒙一位高人相助才能成行,因此欠下他十二只山- yin -甲兽,赵掌门给了我半数,如今还差半数,小弟知道此物难找,正打算自己去寻。”
阮言钧点了点头,道:“你为我之事欠下人情,自该我来承担,只是这东西的确难找,冥- yin -派当是为了炼制奇毒,门中才会有许多存货,秋鹤堂内却是没有此物。
不如这样,你何时动身去寻甲兽,为兄便与你同去,多个人多份力,总会好找一些·”·张允笑着点点头,朝阮言钧抱拳行礼:“那便多谢大哥了·”·阮言钧点了点头,又道:“再过三日,便是我门中弟子大比,贤弟身为护法,可有下场一试身手的打算”·张允笑道:“小弟原先的确想过,但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却是无心在此事上花费力气了。”
阮言钧道:“也好,听闻贤弟近日练剑辛苦,为兄便预先祝你功行大进了·”·张允笑起来十分清爽,朗朗说道:“谢大哥·”·经阮言钧这么一提醒,张允便想起来,从他穿越进这个世界,到现在也只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便能让他的目标彻底改变,他对阮言钧的态度,和那时相比,更是全然不同,至今想起这些事来,也觉得十分神奇··阮言钧又留了一会便走了·张允起床之后还没吃饭,紫螺和碧螺将饭菜端上桌来,张允看到其中有一碗莲子汤,顿时有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苦笑道:“我一看到此汤,就想起一人来。”
紫螺伤感地抹了抹眼睛,附和道:“我懂的,张护法定是想起了那没缘分的孩儿,还请张护法节哀顺变,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张允喷出一口茶来,问:“孩儿什么孩儿”·然后他猛然想起来,当时给他看病的那个老中医说过什么。
什么枸骨啊,打胎啊,避孕药啊,什么什么的··张允心中一片悲凉,呵呵冷笑,知道那天他和大夫说的那些话肯定是传出去了,搞不好已经人尽皆知了·不过他的心脏已经比之前强健了许多,现在这点小风小浪根本打不倒他。
不就是丢脸吗脸这种东西他早就丢完了,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倒是蔡姬这小女子叫他觉得十分有意思,明明每次跟他对上都要吃亏,却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他对蔡姬搞的小动作毫不在意,反而从中获得了许多乐趣,但是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张允决定反客为主,先下手为强,也给蔡姬平静无波的生活找点乐子。
他险恶一笑,而后端起莲子汤喝了个干净··第12章 穿越也躲不过相亲·五日后,秋鹤堂门中弟子大比,已进行至第三日··观武台上,阮言钧端坐于一张形似飞龙的黄金软榻之上,张允站在他的身后,两人默默注视着校场中央搭起的一座高台,此是专门为了供弟子比武而设,台上有两人正在斗法,招来式往之间,双方各显本事。
秋鹤堂门下弟子共有七百余人,其中内门弟子三百余,参与比斗之人约有两百,初时按辈分和功行两两比过,选胜者百名,使这百人再战,最后剩下三十人,便开始打起擂台来。
第一个上场的,若是早早败退,倒还没有什么,若是当真有实力的弟子,一场接一场比斗下来,却难免因为疲惫而吃大亏··因此,像这样的轮番争斗,除了考验弟子的功行进展、斗法手段之外,对其耐力和心- xing -也是一大挑战,稍有不慎,便是败北的下场,想要夺魁,不仅要实力非凡,傲视群雄,有时甚至也需要一点运气。
《花下风流债》中的主角张允也曾参与比斗,做下许多准备,亦使了不少手段,方才夺得魁首,此后才有了在阮言钧身边随行的机会··此事也可说明,门中弟子若想提升地位,大比不但是必经之路,也是向上爬的一条捷径,不但要战,还要敢战、善战,怯战退缩之辈则必定难有出头之日。
阮言钧对张允道:“贤弟何必站着,可过来与我同坐·”·张允心神一动,他知道阮言钧是好意,却是不敢逾矩,道:“多谢大哥体恤,愚弟站着便是。”
阮言钧淡淡一笑,也不勉强他,仍将目光放在比武台上··张允也是一笑,他有时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笑,甚至怀疑自己搞不好有些受虐倾向,阮言钧对他太好,反而让他惶恐,要说他分明是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先进青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十多年来受到父子君臣的文化余毒耳濡目染,脑子里条条框框的封建思想太根深蒂固,还是骨子里总担心自己配不上这份好意。
从这方面来说,原作的那位主角思想觉悟其实比他高多了,根本不把阶级约束和礼教规训放在眼里,只是最后不幸翻车,落得悲惨下场,但细想一想,成王败寇、纵剑一争,又何尝不是一种潇洒快意的人生呢·可张允心中明白,那样的人生,并不是他所追求的道路。
他尚不明白的是,他所追求的,又是什么样的道路呢·比武台上,一位书生模样的白衣青年自上场之后,已经连战了十余人,所用武器是一把碧玉流光刺,挥动之间绿影浮动,看似轻盈纤巧,没有杀伐之戾气,却是连连破除对手守御,无往而不利。
此人一骑绝尘,如无意外,想必就是今日胜出之人了··张允默默注视台上,看着那把碧玉流光刺,微微拧眉,此物让他略有熟悉之感,不知是在哪里见过·突然,他心中一动,而后豁然开朗,不但是此物叫他熟悉,这身穿白衣的青年俊才其实也应该和他有一段缘分。
这青年名为顾梦之,依照《花下风流债》中所写,此人出身顾氏,是顾姬的堂弟,在门中大比之中夺魁而升为他的副手,平时听他调度,后来成为了张允的心腹,张允欲夺权时,不少计划也是因为有他相助,才得以顺利施行。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然而成也此人败也此人,顾梦之表面上相助张允,实则做的是两头买卖,他心中一直在衡量张允和阮言钧两人的实力,当他觉得张允此事难成,便毫不留恋地将一些蛛丝马迹透露给阮言钧,既卖了人情表了忠心,又没有将自家牵涉进去,最后张允事迹败露身死魂消,他却还悠哉游哉的,虽然没有向上晋升的机会,但日子也算清闲自在,顾氏一族也因此长保吉祥富贵。
张允暗啧了声,虽然这些事还没发生,十有八九也不会发生了,但他仍然觉得心情微妙,一时不知道该用何眼光看待此人··阮言钧似乎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适时问道:“贤弟心中有事”·张允不好敷衍,道:“确实想起一些事情。”
阮言钧微微一笑:“哦不知是什么样的事情”·张允亦笑道:“看到门中新秀层出,有些感慨罢了。”
阮言钧道:“我当日也是这般看你与人比斗,如今你已是我座下护法,时移世易,未来玄妙,机缘难测,的确是叫人慨叹·”·张允道:“正是。
因此,愚弟难免有些危机之感,怕是稍一懈怠,就让后辈赶超在前了·”·阮言钧笑着摇头,道:“有上进心是好,但除了增进功行,有些事情,贤弟也该留意了。”
张允不解:“哦请大哥指教·”·阮言钧道:“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可有符合心意之人”·张允登时一愣,想不到他都穿越了,竟然还会被人催问这码事。
张允如实答道:“并无意中之人·”·阮言钧抬起下巴,指向比武台上,道:“你看这位顾氏弟子如何”·张允惊愕不已,他以为阮言钧是要给他介绍萌妹,没想到阮言钧竟然照顾了他的- xing -取向,要给他介绍的根本就不是萌妹,而是活生生的男人啊·阮言钧道:“你若对他有意,我便去帮你说媒,顾氏为了和我攀结姻亲,不惜将家主嫡女送来给我做妾室,我若开这个口,他们定是会同意的。”
张允喉咙干涩,艰难回拒道:“谢过大哥好意,但小弟以为,此事需要两情相悦,这位顾氏弟子固然是惊才绝艳,却不是我看得上就能迫其就范,也要人家有意才行。”
阮言钧赞赏地点了点头:“好,他若胜出,我便将他指给你做副手,让你们自去相处,这样可好”·张允艰难答应:“……好。”
张允内心默默祈祷,衷心希望这个顾梦之不要胜出,不要胜出·倒不是他故意诅咒对方落败,只是实在不想要这人做他的副手,毕竟他可是看过剧本的,就算他和书里的张允并不是同一个人,也很难做到毫不介怀,别说和对方培养感情了,就连单纯做同事,心里都不免要多一份提防。
他不好意思拒绝阮言钧,只好寄希望于老天开眼··但是老天总是不会开眼的,不如说老天就喜欢耍人玩,你越害怕的事,往往发生得越快·顾梦之还是胜出了,打败了最后一个挑战者,临风站在高台上,英姿飒爽,衣袂飘飘,先是朝观武台这边行了一礼,又朝台下诸人抱拳一笑。
此人姿容如玉,又是风度极佳,这一笑和煦似轻风,引得一些女弟子出声赞叹,为其欢呼助势··张允却是十分紧张,手心里沁出丝丝冷汗来·顾梦之凌然飘下比武台,来到他二人处,单膝跪在近前,恭敬叫道:“堂主。
张护法·”·阮言钧虚虚抬手,对他道:“起来·”·顾梦之依言站起身来··阮言钧细细将他打量一番,又回头对张允笑道:“此人不差。”
张允碍于他的面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阮言钧对顾梦之道:“此番大比,你能拔得头筹,除却一般赏赐之外,还应予你一份职务,我叫你做张护法的副手,你可愿意”·顾梦之拱了拱手,并无推却之意,欣然道:“弟子愿意,谢过堂主。”
张允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对顾梦之道:“既然这样,以后你我就是共事的关系了,也不必和我客气,一起为堂主效力就是·”·顾梦之拱手道:“是,弟子谨遵张护法教诲。”
张允突然得了一个副手,生活上并没发生太大变化,原本护法的事情也不多,主要的职责便是保护阮言钧的安危,维护秋鹤堂内秩序稳定,有时代替阮言钧出面与人相斗,或是交际应酬,不过总得来说,这些事情都很少,所以他才可以将大半时间都用来练剑。
至于这个新来的愣头青,张允便打发他去跑跑腿,熟悉一下堂内事务··只不过张允这么觉得,其他人却不这么想·这几个月来,阮言钧的后院里一直流传着关于张允的八卦,鉴于他的黑料久久没有更新,群众们先前一直蔫蔫的,提不起激情,在顾梦之上位之后,张允的热度忽然又高了起来。
阮言钧的姬妾们搬着小板凳,吃着茶水点心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聚在一起八卦··魏姬对这件事颇为不忿,道:“堂主这一手是什么意思莫非他腻味了那位张护法,要找个老实人给姓张的接盘吗明明梦之是顾姐姐的堂弟,又赢了大比,他非但不给梦之安排个要紧差事,反而拿去讨好手下护法,这不是存心削顾家的面子”·她和顾姬一向交好,纵然说了些激愤之语,也不是存心挑拨,而是真心实意为顾姬不平。
顾姬却是闷闷道:“快别这么说了,要是传出去了,别人反而要来找你的麻烦·堂主这人心思深沉,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我还是不必测度了·”·蔡姬呵呵冷笑:“顾姐姐说得是,费心去猜堂主的心思干嘛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来喝我炖的莲子汤。
人家那边没动作,咱们再不服气也得忍着,难道非要像我先前那样吃个大亏,你们才能满意要我说,别的事都别上赶着- cao -心,还是顾好自身为上。”
魏姬想了一想,点了点头,感叹道:“说得也是,姓张的上次叫蔡姐姐吃了个闷亏,姐姐反倒比先前能忍了许多,到现在仇还没报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蔡姬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等下去,我都要忘了这事了。”
魏姬眼中灵光一转,道:“不知道能不能叫梦之帮忙想个办法”·顾姬忙道:“这不成,咱们的事情还是少牵扯到他,他现在虽然没得重用,那职务却也算个高位,只要他能顺顺当当地,不出大错,以后总会有出头的时候。”
魏姬听了,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正当她们在此闲话时,却有一位女侍远远走来,待到近前,向她们盈盈作了一个万福,微微笑道:“哪位是蔡娘子”·这位女侍她们几人从未见过,因此都有些不明其意,蔡姬不解道:“我是,是老爷有什么事叫我吗”·这位女侍道:“非是堂主,我是张护法手下顾梦之顾公子的婢女,奉我们顾公子之名来请蔡娘子的。”
蔡姬:“啊”·顾姬亦是多看了这女侍几眼,但此女似乎无意多说,请到了蔡姬便离开·蔡姬这一去,一直过了两个时辰才回转,回来时红光满面,不是高兴的,是气的。
第13章 出发·顾姬等人还未散去,见她回来,都赶忙询问情况·蔡姬一掌拍在树上,震得树叶纷纷飞落,恨恨道:“我与张允不共戴天”·经她说罢,众人才知,原是张允前两天向阮言钧提议,说要在门中养猪,还讲了一堆大道理,什么为了推进门中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为了实现粮食作物的自给自足,说得阮言钧深以为然,此时张允又说,蔡姬德才兼备,不如将饲养一职委任蔡姬,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阮言钧欣然同意。
事情敲定了之后,便让顾梦之出面将事情告知蔡姬·顾梦之不但人长得清秀,风姿上佳,武功出众,就连口才也是一流,花了足足两个时辰,对蔡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逼得她不得不接下了这桩差事。
·这事说得简单点,就是张允这王八蛋背后使坏,故意让她去喂猪·蔡姬向天怒喝:“我誓杀此贼”·李姬噗哧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其他人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顾姬神色哀悯,好似是自己对不起她一般·魏姬面色忿忿,安慰蔡姬道:“姐姐,不就是喂猪吗,小妹祖上是杀猪的,我家之人生下来都是天生带煞,猪见猪害怕,我一定会帮你把猪管好的”·蔡姬既悲伤又愤怒,听了这话,不禁啐道:“去,我是喂猪,又不是杀猪,你万一把我的猪吓着了,吃不好长不胖,那张允岂非又要拿此事做借口找我麻烦”·魏姬听她这样说,也觉得有些难过。
顾姬抱歉道:“妹妹受委屈了,都怪我家梦之给你添麻烦了·”·蔡姬佯作潇洒,哼了一声,道:“这都是那张允所为,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小妹我还是懂的,顾姐姐不必介怀了。”
她嘴上虽然这样说,要说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一想到这又是张允借刀杀人,挑拨离间,偏偏她还消不去这口气,蔡姬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齿,和众女作别之后,便独自回房了。
张允练剑又有一月余,自觉已经和这副身体契合,只差多多实战,在战斗之中磨炼心志·因此,他决定前往极- yin -之地找寻山- yin -甲兽,将此事通禀了阮言钧,在对方的暗示下,带上了副手顾梦之,三人一道出发,去寻找那山- yin -甲兽。
阮言钧毕竟是大派掌门,纵然门中没有此物,却有一些别的好处,他手中有一份地图,上面记载了历年来有山- yin -甲兽现世的地方·有这份地图在手,张允便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碰运气了。
他们两人商议一阵,圈定了两个地方,分别是西寒天和南- yin -谷·张允本想去山- yin -甲兽现世次数最多的九冥峰,经阮言钧提醒,他才想到,山- yin -甲兽需要经年累月浸润极- yin -之气才能长成,九冥峰因为声名为人所知,被收割的次数最多,反而不一定有成年的甲兽出没。
他们两人说话时,顾梦之一直安安分分跟在身后,也不插话,看起来十分乖巧,要不是张允以前看过剧本,搞不好就被他这副样子骗了··敲定之后,三人便御风飞往西寒天。
西寒天这地方正如其名,是位于西方极高之地的一座空中浮岛,岛上气流极寒,功体稍差之人顷刻之间便会血液冰结,筋脉寸断,成为一具常保新鲜的尸体,尸体上生出一副冰壳,长年在岛上望风,如果没有亲近之人前来收尸,便永远成了此地景色的一部分。
阮言钧自然不畏此地寒流,但他看了看身旁两人,便起了一道法术,分出两道暖流将两人裹住·张允其实没有他护着也不会如何,但得了这道暖流庇佑,心里却是莫名开心,不禁轻轻笑起来。
顾梦之道:“多谢堂主庇佑·”·阮言钧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三人降落至浮岛之上·张允向四方看去,天地之间尽是一片耀目的白色,冰雪之外还是冰雪,除了漫山冰雪,还有数十座形态各异的人形冰雕,显然是过去冻亡在此地的玄门修士。
张允摸了摸其中一人指向前方的手臂,心中有些悚然,向阮言钧问道:“此地的极- yin -之处,莫非是在浮岛的最高处”·阮言钧点点头,道:“有此可能,咱们只管往高处行,途中多留意便是。”
顾梦之这时拿出一个乌色瓷瓶,对两人到:“堂主、张护法请看,这是我顾家的一样宝物,名唤‘寻- yin -虫’,常用来探寻- yin -气汇聚之处,用它寻找- xing -- yin -的灵兽法宝也是十分好用,或许能够帮上忙。”
张允眼神一亮,微微笑道:“这倒是个好东西,请顾公子帮忙驱使它出来吧·”·顾梦之点点头,念动口诀,只见瓷瓶的盖子被灵气顶动,自行揭开,一缕黑烟从中流溢出来,落到地上,渐渐凝聚成一只尖头长牙的虫子模样,探了探头,便拍拍翅膀,向一个方向爬去。
三人跟在虫子之后,越往前行,越感到寒气渐重,比先前在浮岛外围所感受到的更难忍受,幸好有阮言钧的术法护持,顾梦之才能维持身上法力流转,若非阮言钧行事谨慎,对下属也算照拂,他搞不好就要长眠此地,成为新的人形冰雕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见顾梦之脸色苍白,阮言钧特地给了张允几个眼神,张允假装自己看不懂,愣是表现得像一个钢铁直男·阮言钧见暗示无用,出声轻咳,道:“贤弟,这位顾公子年纪尚轻,功行不及你我,他是你手下之人,你多照拂他些。”
张允仿佛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道:“哦,是我疏忽了,顾公子请见谅,我这便运功为你驱寒·”·说罢,张允右手掌心飘出烈焰,一下打在顾梦之背后,为他驱散了先前积攒的寒气。
阮言钧都惊呆了,他没想到张允竟然不解风情到这种天怒人怨的程度,竟然用这种方法为人驱寒,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牵个小手吗再不济也可以起个粉嫩嫩的术法屏障,把两人裹在一起避风吧·顾梦之轻咳一声,道:“多谢张护法关照,弟子无事了。”
张允道:“没事就好,觉得受不了时便说一声,我再为你作法驱寒·”·阮言钧无奈摇了摇头,干脆不理这两人,专心注意那只寻- yin -虫去了。
那只虫子爬了一会,振翅飞了一小段,而后又落到地上慢慢爬行·又过了一阵,好似终于找准了目标,拍动翅膀,快速向某处飞去··寻- yin -虫此刻飞得极快,三人急忙跟上。
前方风雪大盛,霜气如刀,阮言钧放出一道坚牢如实质的蓝色光华,将三人裹在其中,利刃般的风雪尽数被其挡下··张允身在光华之中,一声大喝,破了前方风雪霜刀,阮言钧伸手一点,跟上一道水色云光,这道云光行至半空,蕴化成一把法剑,直直插入地下冰层之中,定住了方圆千丈之内的灵机波动,四周景色顿时为之一静,仿佛时间停止一般,雪花停留在半空,不再飘动,也无法落下。
顾梦之心头一动,叫道:“就在那里”·他向右一指,只见雪地之中有一枚球状的东西,颤动不止,正奋力向地下钻去·张允抛出乾坤法袋,将那东西收了上来,正是一只山- yin -甲兽。
阮言钧见确是此物无疑,轻轻点了点头·顾梦之看着那寻- yin -虫又是一动,道:“不只一只,还有”·这句话说罢,却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那只寻- yin -虫竟然一分为二,化作两道黑影,分别向两个方向急急飞去。
·张允和阮言钧相视一眼,各自追去·顾梦之心头一惊,此时此刻不容他多想,连忙跟上张允脚步,离开阮言钧之后,身上的护身法术却是渐渐失去效用,嘴唇越发苍白,鬓边凝结了一层白霜。
张允注意到他的状况,顺手起了一道碧色剑芒,将两人裹在其中,以抵抗寒气侵袭··追了半刻,两人见到一处风雪漩涡悬在空中,源源不绝地吸取四周灵气,只是靠近此处,便感到森寒刺骨。
张允道:“你留在这里不要妄动,我上去看看·”·顾梦之点点头,并不逞强:“张护法小心了·”·张允纵身飞上半空,与漩涡高度平齐,顿时感到一股巨大吸力,似要将他拖进其中。
他心神一松,决定顺从那股力量,不作抵抗,顿时被卷了进去··寒气透过他用来防身的碧色剑芒钻入筋骨,仿佛全身血液都要冻结,奇怪的是,虽然这样寒冷,张允的四肢却能够活动自如,没有一丝僵硬滞重之感。
前方引路的黑色虫影似乎也受不了这寒气,返了回来,蹭到他身边来,拍拍翅膀,似乎想要讨得庇佑·张允伸指在它头上一点,一道灵光将它裹住,虫影得了庇护,再次活泛起来,连连转了几圈,忽然发出一声嗡嗡虫鸣,向一个方向慢慢飞去。
从外面看这处漩涡,只觉得其中灵流转动不息,极是汹涌险恶,真正进入其中,反而只见到满目寂静,犹如一方遗世独立的小境,无风无雪,笼罩在薄薄日光之中··随着寻- yin -虫身影飞动,张允已经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他再次祭起乾坤法袋,将那东西收上来,又是一只山- yin -甲兽··这只甲兽的外壳莹润如玉,寒凉似冰,显然比先前见到的那些品质更胜一筹··见事情已毕,寻- yin -虫飞回张允身边,震了震翅。
张允领会了它的意思,身影一闪,带它出了这处小境,回到外界··作者有话要说:施主留步·贫道已经留意你很久了··从你点开第一章 的时候,我就在期待……·期待和你在此相会,·期待你点一个收藏。
第14章 困境·顾梦之独自守在漩涡之外,一直留意着上方动静,见张允进去后并没什么变化,倒也没有特别担心·忽然见空中光华一闪,张允和寻- yin -虫都从中出来,飞身降落到他身边,顾梦之问道:“看来张护法已有所获”·张允点点头,道:“我在里面又寻到一只,多谢了你这寻- yin -虫引路,否则定没有这么顺利。”
顾梦之笑道:“能帮到堂主和护法,弟子心满意足·”·张允道:“不知堂主那边如何了,咱们这边事情已了,不妨过去找他会合·”·顾梦之道:“应当如此。”
两人议定之后,架风赶往阮言钧先前追索的方向,大约两刻之后,在半途中和对方恰好碰头·阮言钧也正架风往他们这边赶来,那只为他引路的寻- yin -虫趴在他的肩上,见到张允二人,笑问道:“看这样子,贤弟也得手了”·张允道:“不错。”
阮言钧道:“我也抓到一只,加上贤弟手中两只,便有三只了·”·张允感叹:“多亏了顾公子的宝物,此行才会这般顺利,小弟斗胆为顾公子请赏。”
两人身边的寻- yin -虫听了此语,似都颇为得意,飞到一处,身一合,又飞回顾梦之袖中的乌色瓷瓶里··阮言钧道:“这是应该·此地寒气太重,不宜久留,若无他事,我等先回去再议。”
他二人说话时,顾梦之依然默默不语,听到张允为他求取赏赐,却是有些动容·自从大比之后,顾梦之做了张允副手,虽然没被苛待,却一直隐隐觉得,张允似乎对他有所芥蒂,因此一直安分做事,从不逾越,将别的心思都按下,生怕露出自家马脚来,惹得张允不喜。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此时此刻,他才怀疑自己是否谨慎太过了,也许张允只是- xing -子冷僻些,未必是对他有何看法··正当三人腾身飞空,欲离开西寒天地界,阮言钧却是神色一变,抬手打出一道利箭似的红光,此光唤作赤焰灵箭,乃是内丹之中一口灵火凝成,穿墙破盾无坚不摧,此刻这道红光到了浮岛边界,却好像被某种力量吸收消化,转瞬之间没了踪影。
打出赤焰灵箭之前,阮言钧便隐隐察觉到,前方空中似乎竖起一道隐形屏障,若是粗心大意飞撞过去,以他们飞遁的速度,恐怕当场就要撞成肉泥·赤焰灵箭被吞噬之后,他便确定了,这道屏障绝非是单纯的阻隔之用,若是贸然冲过去,绝不是被撞成肉泥这么简单。
世上从没有什么东西会凭空消失,便似方才那只赤焰灵箭,若不是被转移至他处,便是被绞碎成灵气,而后吸收掉了··令阮言钧不解的是,这道屏障他们来时并没有遇到,也从未听前人提过,显然是他们到来之后才升起的,莫非是方才猎捕山- yin -甲兽时,触动了此地某种布置·阮言钧心中所想的,张允同样想到了,他眉头微拧,回头向身后看去。
假若那道赤焰灵箭是被屏障转移至他处,必然不会自行消散,反而可能在他们注意分散之时蹿出来,出乎意料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然而现下当务之急,却是弄明白如何破解这道屏障,离开西寒天界中。
顾梦之见两人都面色严峻,沉声不语,开了开口,想要询问详情,最终却是没问出来·阮言钧察觉他神色有异,知道他被困此地却不解缘由,难免感到紧张,于是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告知了。
顾梦之也想了一阵,道:“是否可以用些不伤人的法器,再去试探几次”·张允从乾坤法袋中掏出一根绳索,此物唤作百里绳,只要用灵力催动,便可一直伸长,他将绳索一端抛向浮岛边界,绳索那端顿时没入其中,他方才没有灌入灵力,因此绳索只有百尺长度,待此绳一半没入屏障,他又将绳索收回,定睛一看,绳索的长度并未减少,依然长有百尺。
张允道:“如此看来,堂主那道赤焰灵箭并非是被吞噬,而是被此地阵法转移去了他处,我等要小心留神,别被此箭伤了·”·张允心中有了一计,又一次将百里绳抛出,没入屏障之内,这一次他催动灵力注入绳索之中,任绳索不断伸长,直至延伸至数十里,也不停下。
阮言钧已然明白他在做什么,也往其中注入一道灵光,助张允施为,过了约有两刻,只见他们身后千丈之外,空中有一根绳索隐隐浮动,正是百里绳的另一端··三人相视,一时无人说话。
顾梦之拱了拱手,道:“堂主,张护法,弟子愿往绳索现身之处探查一番·”·张允道:“且慢·”·顾梦之道:“护法以为不妥”·阮言钧道:“此非你一人能应付。
如我猜测不差,这道屏障转移灵力宝器时,并不是都将东西转移到了固定的某处,可能会将其送到岛上任一地方·”·顾梦之问道:“这是为何”·阮言钧道:“你看见我的赤焰灵箭了吗”·顾梦之摇头,忽然脸色一变,想通了此中关窍。
如果这道屏障是将所吸纳之物都转移到固定的某一处,赤焰灵箭的速度远胜过百里绳伸展的速度,那么当百里绳在他们视野里面出现时,赤焰灵箭早该到了,可是赤焰灵箭却迟迟没有出现,也就证明,这两个东西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阮言钧见他想通,点了点头,接着道:“要破此屏障,无法按常理推导,只可逆推,你若循着绳索找去,想必能找到进入屏障的路径,而设立屏障之人必会防止有人用此方法破阵,前方必有刁难,你这一去,说不准会遇上什么状况。”
顾梦之汗颜道:“堂主教导得是,弟子受教了·”·张允道:“我要在此维系百里绳运转,无法离开,只能劳烦大哥和顾公子前去探查一番了。”
阮言钧道:“应当如此·”·张允对顾梦之笑了笑,道:“寻常弟子可是难见到堂主出手,你这回既跟在堂主身边,可要借机偷师几招,不要白白浪费了机会。”
顾梦之想不到张允竟会调侃他,不觉也笑了一下,对他道:“是,定不辜负护法之期望·”·阮言钧两人纵身朝百里绳浮现之处飞去,不多时便追上。
两人顺着绳索来处一路寻去,约摸两刻过去,终于到了尽头,找到绳索断裂消失之处·阮言钧伸手感应前方灵机,发现这处空间似有异样,但并不排斥他的灵力侵入,于是将顾梦之护在身后,挺身向前一撞,两人顿时被吞入其中。
再睁眼时,阮言钧发现自己站在浮岛的最高处,也就是他先前追寻着山- yin -甲兽来到的地方,顾梦之跟在他后面,一脸诧异之色··顾梦之以为,进到方才那处空间之中,应当会遇到些什么,或许会十分危险,至少也会有些诡异现象,然而他们并没遇到任何事情,只是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阮言钧眉头微皱,欲回到张允所在之处,刚要动身,顾梦之此时叫了一声:“堂主小心”·阮言钧及时回头,阻住了那道朝他而来的红芒,正是他先前打出的赤焰灵箭。
那道红芒转眼便化作一道清光,被他收回指间·阮言钧也是意外,不想这道赤焰灵箭竟是飞出这么远,也幸好这箭是朝他飞来,若是撞上落单的张允,对方可不像他能轻易将自己的箭收回,恐怕要造成不小的麻烦。
此刻张允却是遇到了另一桩麻烦·阮言钧离去之后,张允依然在原地维系着百里绳灵力运转,他不知道那两人是否找到了头绪,或者是否遭遇了危险,只是一心守着绳索,心想那两人万一遇到什么困境,或者可以循着绳索回到此处。
然而他渐渐觉得不对,阮言钧离开约摸两刻之后,张允前方的术法屏障出现了微妙的灵力波动,初时只是微弱的震荡,而后变得越发强横,产生出一股要将他吸纳进去的力量,让他无法轻忽对待,不知是不是因为阮言钧两人有所动作,造成了眼前这番异状。
张允只得定下心来,一边稳住百里绳,一边对抗那股吸纳之力,虽然耗费了不少灵力,却也渐渐达到了微妙的平衡状态·张允并不心急,只要等待阮言钧找到破阵之法,或是等他返回,到时再作谋划也是无妨。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想到这里,张允心头微微一动,不禁觉得,最近这些时日,他是否有些依赖阮言钧了·但此时此刻,他确实很想要将一切事情交付给那个人,他相信对方能够破除眼前困境。
张允很少有这样的体验,他并不习惯依赖别人,心里却有隐隐有一丝渴望,希望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他放下戒心依赖对方··和他对抗的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大,张允心中惊诧,直觉这次异动和先前不同,倘若被吸了进去,恐怕后面会有莫大险关等着他,于是加催了一把力,抵抗那股灵流席卷。
在他的反向压制之下,那股灵流气势渐渐弱了几分,张允尚未放松,便感到一阵天旋地卷,那屏障四散崩开,虽然被他用来护身的碧色剑芒挡下,却将四周的人形冰雕全数绞碎,还原成一股股精纯灵气,而后将之尽数吸纳,化作一片笼罩天地的血雾,顷刻将他卷了进去。
第15章 人妖·眨眼间,张允被带到一处流光溢彩的冰- xue -之中,冰- xue -内有一莲台,上面坐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道人,只穿了半边衣裳,另外半边□□,却是看不出男女。
张允又惊又疑,面上却是没有波澜,静静站在原地不动,等待对方开口·他既然被带来此处,对方想必不会晾着他不理··片刻之后,莲台上那人果然出声,声音竟也是雌雄莫辨,道:“何人闯我清修之地”·张允朝此人作了一礼,道:“秋鹤堂张允,来到西寒天是为了找寻山- yin -甲兽,不想惊扰了前辈,望前辈见谅。”
莲台修士听罢,缓缓道:“你找寻山- yin -甲兽,可有所获”·张允见这人修为远胜于自己,欺瞒对方毫无意义,便照实答道:“连我同行之人,一共寻到三只甲兽。”
莲台修士点了点头,这才道:“你等虽已寻得此物,但此地山- yin -甲兽皆为我所有,你想凭白拿去,却是不能·”·张允心中暗暗嗤笑了一声,心道,这山- yin -甲兽天生地长,怎会有主人显是见他功行不如自己,觉得他好拿捏,干脆打劫一把。
然而张允却不好拂了此人面子,便问道:“那不知前辈要如何才肯将此物割爱,让予晚辈”·那莲台修士神情洒然,微微一笑,道:“这也容易,我这里有十二只山- yin -甲兽的精血,你将精血拿去,用九瓶神霄玉露熬炼九个月,再将其融入十八颗月- yin -丹,用丹炉炼化十八年……”·张允一怔,这段台词他分明在哪里听过,纵然还没想起具体细节,仅凭下意识便将对方一口回绝了:“你这是讹我呀”·这时,他脑中闪过嘀嘀两声,好久没上线的系统跳了出来,竟然化作一团代码挡在张允身前,对前方那人怒骂道:“无耻小贼你是哪来的野生系统,也敢觊觎我家主角你想使唤他给你输血,先问过我文件夹里面三百多个TXT和六十多个DOCX”·张允诧异:“这妖人也是系统和你一样”·系统道:“谁跟它一样《花下风流债》只有我一个系统,我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是时时刻刻看着你的老大哥,代表官方和权威的只有我这妖人定是从别的世界里穿越过来的”·张允惊奇:“为什么连系统也要穿越”·系统道:“肯定是它所在的世界出了问题,像是更新途中被腰斩、主角死在不该死的时间点、故事大纲崩坏,都有可能迫使系统放弃自己所管辖的世界”·张允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它穿越到你的地盘,你却一点都没察觉到而且看这样子,它肯定已经在这修炼很久了。”
系统道:“我怎么知道,我是作者的文件夹成精,本质上是一堆代码,是代码肯定就有漏洞,搞不好它就是钻漏洞进来的·”·那莲台修士听他们一人一系统废话许久,丝毫不放在心上,淡淡笑道:“不错,我就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不过谁叫你懈怠修行我现在的修为远胜于你这个正主,你还是早早自杀让位吧。”
系统勃然大怒,叫道:“张允”·张允道:“叫我干嘛”·系统道:“你帮我干掉他,剩下的山- yin -甲兽我不问你要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让他得势,你我都讨不了好”·张允默默看了一眼那莲台修士,悄无声息退后了两步:“大爷,不是侄儿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我上去也是送死,你还是好好向它求饶,求它放你一条活路吧。”
系统又惊又怒,大骂道:“白养你这个白眼狼了”·莲台修士哈哈大笑,整个冰- xue -随着笑声颤动起来,对系统道:“还是你这位主角明白事理,如此知道进退之人,只要愿意留在我手下,与我一同好生修行,我也定不会亏待于你。”
张允十分狗腿地道:“谢谢爹,爹你好”·系统满心悲愤,都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走,张允这厮果然是指望不上的,关键时刻,它只能靠自己的实力与对方正面厮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想到此处,它将全身代码凝成一篇篇TXT飞旋在空中,尽数向莲台修士杀去·张允面上不动声色,暗中掐了一道法诀,他等的便是这样一个机会,莲台修士的注意力被系统吸引,没空注意自己,当即掷出一道玄色灵光,与TXT同时杀向莲台修士·张允心中明白,这道法诀无法杀伤此人,却可为他和系统创造一线契机,若是幸运,或许可以逃出生天,只要能跑出去,什么事情都可以留待日后慢慢图谋。
那道玄色灵光如同天上云涛,翻涌不止,从中渐渐凝出一把玄色灵剑,这把灵剑并非实质,实则只是一缕虚影,但看上去威势十分惊人,竟是惊得莲台修士动作一滞,一个眨眼之间,就被飞来的TXT团团围住,裹成了一个由乱码织就的茧子·趁着这个当口,张允把系统的代码一卷,浑身化作一道沛然剑光,撞破冰- xue -,径直往天外飞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道玄色灵剑是他临时想出的新招式,本身并不能伤敌,只因全部灵力都用来虚张声势,假装自己是一把很牛皮的剑了·张允十分满意地为它取名为“终极大宝剑”。
这东西用来吓唬人十有八九能收获奇效,对方一时没有防备此招,兴许会被他唬住,张允赌得就是这一线机会··系统跟着张允出了冰- xue -,心里感动不已,要是它有眼泪,此刻一定哭了出来。
它对张允道:“大侄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张允道:“别忘了啊,你刚才说剩下的山- yin -甲兽不问我要了。”
系统一愣,恼道:“我说的是干掉他就不问你要,他现在可还好端端活着呢·”·张允哈哈笑道:“好好,你这样说,我现在就把你丢回去,看他跟我冤仇大,还是跟你冤仇大。”
系统:“爸爸你别抛弃儿子”·正当张允逃出生天之际,视野之中现出两道向他疾驰而来的遁光,正是阮言钧和顾梦之架风赶来。
张允连忙加快速度,迎了上去,双手一揽,夹起两人就跑,只因他是剑修,全力施展剑遁之术时比其他人跑得更快一些,现在逃命为要,风度脸面都顾不得了··阮言钧像小鸡崽一样被他夹在胳膊下,见张允额角带汗,显是灵力消耗过多,难以维持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形象了,阮言钧察觉到气氛不一般,料想事情有变,问道:“贤弟遇到了难缠的麻烦”·张允道:“此地有一妖人,修为奇高,刚才我使了一小计才能走脱,我等不宜和他硬碰,唯有趁他还没追来,速速离开此地”·张允飞驰极快,不是逃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是往天上去,四方边界都有那妖人所设屏障,即使刚才与他角力时破去些许,恐怕那妖人转眼之间就可修补上,唯有上方或许会被那妖人忽略。
张允抱定赌一把的心思,将剑遁之术催动到极致·西寒天本来就离天极近,越往上去,空气越是稀薄,不一会,突破了阵阵状极猛烈的黑色罡风,知是到了第一重天之上,此天谓之宗动天,宗动天之上还有第二重天,曰元际天,那便不是人力能够去到的了,不过此刻他们只是为了逃出西寒界,进入这第一重天之中,目的已然达到了。
冰- xue -之中,莲台修士从层层叠叠环绕周身的TXT文件之中抽身而出,眼神一暗,冷笑道:“想走”·他感知了一阵四方灵机,发现张允并未靠近浮岛边界,似是往天上去了,一拂袖,也跟着去往重天之上。
到了宗动天之中,飞遁时灵力消耗极为惊人,张允耗灵太多,不得不收起剑遁之术,坐下静静调息·顾梦之修为比他略低,更是不济,若是依靠自身修为,定然经受不住那黑色罡风一阵阵刮磨,能够在此存身,全是仰仗了阮言钧为他二人施为的护身灵光。
阮言钧对张允道:“贤弟消耗甚多,之后便交予我吧·”·阮言钧心中思索,张允和他的修为纵使有些差距,但倘若两人对阵,就算打不赢他,也不至于见了他会惊惶逃窜,因此他可推断,张允口中的妖人实力定是远在自己之上。
要逃,或是要战·如若对方不愿放过他们,逃也是逃不掉的,不如就在这重天之上,预先做下布置,等待对方前来一战,自投罗网·得知阮言钧的打算,张允一阵不语。
顾梦之脸色更白了几分,心中不禁忖道,能让张允如此畏惧的敌手,他与对方正面对上岂不是送死·片刻之后,张允调息完毕,站起身来,对阮言钧道:“堂主所言不差,那妖人若追来,我等唯有全力一战,战中求存,属下全力支持堂主之决断”·张允并非一时脑热,才说些热血之语,而是早已想通其中关节。
至少他们此刻是在重天之中,而非在对方老巢里,即使双方对上,对方也不会占去太大优势,比起在西寒天中交手,赢面大上不少··阮言钧轻轻一笑,将手搭在张允肩头,道:“贤弟此心,我知晓了。”
第16章 你去搞点病毒·张允于心中呼唤系统,后者立刻回应:“我在”·张允道:“你也知道这关不好过,说说吧,你们系统最怕什么”·换作平时,系统自然不情愿把自己弱点透露给别人知晓,然而此刻也顾不上了,道:“自然是最怕作者弃坑、大纲崩坏、主角死在不该死的地方。”
张允想了想,道:“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至于让对方大纲崩坏,这事能不能做到”·系统一寻思,道:“你说得有理,这法子也不是不可行,但是首先得知道他是从哪个世界来的,而且万一他就是因为原来的世界混乱崩坏才逃到这里,这一招恐怕就对他没用了。”
张允道:“除了这些呢你还怕别的吗”·系统道:“我……我怕别人叫我小名儿……”·张允奇道:“你小名叫什么”·系统羞怯怯道:“好、好沙雕一文……这是作者一开始给我文件夹起的名字。”
张允忍不住发笑,系统又羞又恼:“不许笑我只准叫我花下,听到没有”·张允问:“好吧,那你还怕什么”·系统想了又想,急得在他脑子里面来回转圈圈,道:“别的就什么也不怕了……”·它忽然想到什么,叫道:“啊,我还怕病毒和停电”·张允问:“你能搞到病毒吗”·系统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么干我也很危险啊……万一你眼一闭一睁,发现你不叫张允叫张衍怎么办”·张允:“……”·张允:“你刚才,是不是碰瓷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在绿丁丁玩玩点家男频梗不要紧的,只要不碰瓷《铁道祖师》(注:主角詹*佑)就行了。”
张允:“我的大爷诶,你现在不就在碰瓷吗加注脚有什么用,完全是欲盖弥彰”·张允和系统谋定,让对方去黄□□站上搞点病毒,作为最后的保留手段,如果他和阮言钧能打败妖人,自然不用使出这玉石俱焚的一招,如果不行,就只能赌上一赌,听天由命了。
得到张允倾力相助,阮言钧顺利布下一个奇阵,名唤五灵夺生阵,这阵法演化自五灵转生阵,乃是经由他自己推演得来,自修成之后,阮言钧从未用过,可说是深藏已久。
举凡灵力,多半演化自五灵之术,五灵转生阵是将经过阵中的灵力属- xing -改变,从伤害主阵者的属- xing -,转化成另一种对主阵者有利、或是伤害较低的属- xing -。
而阮言钧推演的五灵夺生阵,则是将经过阵中的灵力转化成利于自己吸收的属- xing -,之后将对方灵力掠夺过来,为自己所用··布下此阵之后,阮言钧本想让张允放几缕剑气进去,由五灵夺生阵提供灵机供养剑气,形成一个阵中之阵,兴许可以杀敌于不备。
然而张允摇了摇头,道:“宗动天上斗法极是耗费灵力,此阵能夺取对方灵力,对我等大是有利,夺来的灵力用来供养主阵者才是最好,还是不要浪费在剑气上了·”·阮言钧听罢,也是深以为然,感慨道:“我此刻杀伐之心太重,倒是贤弟谨慎了。”
说话间,又是一道人影撞破黑色罡风,浑身包裹着淡淡月白荧光,显出一个非男非女看不清面貌的半裸修士,周身泱泱灵气浮动,超凡之姿宛若仙圣,此人淡淡开了口,对张允道:“张道友走得好快,你擅自捉了我的山- yin -甲兽,我也没有不让你拿走,不过是想和你交换些微不足道之物,你不肯便罢了,还要坏我清修之地,此举太伤我心了。”
张允站在五灵夺生阵中,丝毫不为对方的矫情之语所动,只是默默拔出腰间无相剑指向妖人,道:“这些事情就不必多说了,不过你若愿意报上名号,待你死后,我或许还会为你烧些纸钱。”
那妖人淡淡一笑,道:“你听好了,我叫《飞剑涤尽万里星》”·阮言钧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神色,这是什么诗吗谁会用这种奇怪的东西当名字·藏在张允心海之中的系统却是一阵颤栗,张允不明所以,用心声问道:“你怎么了这什么文,很牛逼吗”·系统还处在震惊之中,说话断断续续地:“她……这个妖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是我的胞姐,呃,也可能是胞兄,算了,不管是胞姐还是胞兄,总之我俩的作者是同一个。”
张允:“哈你胞姐不好好在自己世界待着,干嘛来找你麻烦”·系统道:“她不是一篇系统文,连重生都没有,是上上个世纪那种过时仙侠文,投在女频假装自己是言情向,其实根本没有CP你懂吗,不是一篇系统文却自己生长出了系统,说明作者怀她怀了很久,肯定花了很多心血她是我的作者签约时写的那篇文,前后写了三个版本,都坑了现在还在重新打大纲,她肯定是因为世界一次次崩坏又重构,受不了了才跑到我这里来的”·为了阻止系统继续说下去情绪崩溃,张允连忙喊停:“行了,别的先不说了,我就问一句——那还打吗”·系统道:“打呀她都杀上门来了,不打等死吗我只是提醒你,她肯定很难缠”·张允道:“我心里有谱。
上了·”·张允出剑之时,阮言钧已经祭出了自家兵器,他的兵器乃是一把光华温润的角箜篌,此琴名唤“伤梵行”,甚少示于人前,就连先前和冥- yin -派掌门交手时也没拿出来,即使是张允也从没见过。
张允一直以为阮言钧要是有武器,大概是□□或戟一类的,看上去威猛刚劲,没想到竟是一把箜篌琴,难道阮言钧还会奏乐不成·系统知道他心中疑惑,及时道:“没错,这也是作者没放出来的设定,不过我建议你,开战之后把耳窍封闭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行刺失败之后[穿书]+番外 by 侠剑青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