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美颜盛世+番外 by 长云暗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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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美颜盛世+番外 by 长云暗雪(上)
爽文快穿文案:·祁恒本身有一张bug级别的盛世美颜,可他天生身负反派诅咒,旁人只能看到一层虚假的丑陋表象··他是万千世界送给天命之子历练的踏脚石,他的结局永远是花式给对方送经验送金手指,即便那些天命之子人品不佳。
但有一天,祁恒他把这个诅咒弄没了..…·阅读提示:·1、男主万人迷金手指苏文,逻辑为剧情服务,全文架空··2、感谢所有订阅正版的小天使,求收一下作者专栏,开新文早知道~·内容标签: 快穿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祁恒 ┃ 配角:基友的古穿文(沙雕轻松风):《我替男主崩人设(穿书)》by苏打鱼 ┃ 其它:·作品简评:·祁恒是个被诅咒的炮灰,当他终于摆脱诅咒后,他决定要改变自身炮灰命运,矫正原剧情里配角的三观,让他们重新做人。
可没想到失去诅咒的遮挡后,祁恒那张盛世美颜的脸能被其他人看到了,从王朝到仙国,靠着那张脸引来了一个又一个的颜控,无奈之下,祁恒只能带领着这群颜控一起共建和谐美满的社会,最后在给众生希望中得到了灵魂的升华。
本文立意新颖,情节诙谐有趣,全文主线积极向上,是一篇难得的佳作··第1章 ·祁恒手里拿着一枚莲花玉佩··底下跪着两个配着长剑的侍卫,一个叫郑一,一个唤作郑二。
很随意的名字,但他知道,这两人是他的亲信,准确来说是他这个身份的亲信··他是宸王,却也不是宸王··祁恒晃了一下神,但是他素来的威仪,此时无人胆敢抬头看他,自然不会注意到他这一瞬间的失神。
“郑一·”祁恒定了定心神,嘶哑着声音开口·“去,替本王把她带回来·”·“王爷方才…………”·郑一近乎惊诧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张俊美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情,可就在一炷香之前,王爷才答应了王妃和慧敏郡主,先不将真郡主接回来。
“她才是本王的血脉·”·郑一怔住,随后意识到自己的逾矩,立马垂下头去··“是·”·祁恒挥退了两人,没有注意到两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摩挲着手里的莲花玉佩,总算是从记忆旮旯里把关于宸王这个身份的全部记忆找了出来。
这是他穿越的第一个世界,也是他执念最深的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他穿成了晋朝权势滔天的宸亲王——祁恒··原身作为先皇和太后最宠爱的幼子,一个宸字便能看出先皇对他的期望,只可惜他的亲兄长太子已经长成,事关国本,太子本身又无大错,这种情况即便是先皇也轻易撼动不了。
原身不是没有觊觎那个位置的想法,但他不是主角,所以即便是兵权在手,依然还是在好好做着一个有野心的亲王··这个世界真正的气运之子是他这个身份的养女祁菁,一个占据别人十五年荣华富贵的冒牌货。
那一世的他,也是得知了祁菁的身份,随后在安抚妻子和养女之后,便将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接了回来··虽然养女的生母调换两个女孩的身份在先,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也没打算追究。
他打着两个女儿一起养的心思,毕竟他是王爷,也不缺钱·他自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正常,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祁菁竟然才是这个世界的天定主角,她是重生的,并且因为他想将亲生女儿赵玉瑶接回来之事,还记恨上了他。
祁恒垂眸,目光落在莲花玉佩上,他的亲生女儿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孩子,哪怕被人占据了本该属于她的身份,却依然反过来劝说他与王妃,将祁菁当做亲生对待··无非是觉得他们养育了祁菁十五年,感情割舍不掉,不想让他和王妃为此为难伤心罢了。
只可惜,那样善良的孩子,最后却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而他明明知道祁菁做的手脚,却好似被什么东西- cao -控一般,身不由己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近祁菁设下的陷阱里,将手中的势力拱手让人。
莲花玉佩依然静静躺在手心,祁恒表情漠然,修长的手指忽然合拢,稍刻再缓缓张开,莲花玉佩已经不见了踪影,徒留一撮齑粉··“王爷·”一名侍女急色匆匆地跪在门口,惊惶道,“方才王妃无意听到您派人去接赵姑娘的事,急晕了过去。”
果然,又是这一出··祁恒心中半点波动也没有,那一世也是如此,因为王妃急晕过去之后,为了安抚王妃,他便暂缓了将赵玉瑶接回来的心思,只将她安顿在下属家中。
“太医请了吗”祁恒淡淡开口··“太医已经看过了·”侍女有些哽咽,“太医说王妃是郁结于心……”·祁恒负手而立,打断她的话,“让王妃先宽心,等郑一把郡主接回来了,本王自会与她说清楚。”
“可是——”·“退下·”祁恒语气带上一点薄怒··侍女咬了一下唇,想起来时王妃的交待想要再说些什么让王爷收回主意,却又惧怕于王爷发怒,只得忍下满腔话语,心中忐忑地回到紫竹苑。
侍女回来的时候,王妃已然苏醒,侍女看到她的主子慧敏郡主正一边强颜欢笑,一边端着下人们熬好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喂给王妃··“环儿”祁菁放下药碗,她侍女瞥了后面一眼却是空空如也,祁菁一怔,声音急切又隐含着委屈问道:“你见到父王……王爷了吗”·名叫环儿的侍女吞吞吐吐道:“奴婢见到王爷了,只是……只是王爷说要先将赵姑娘接回来,再与王妃商量。”
“咳咳咳……”靠在软枕上的宸王妃突然激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因为剧烈的咳嗽引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爽文快穿·“母妃”祁菁连忙扑到床边,扶住宸王妃,一边轻轻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却默默地掉着眼泪。
“我的菁儿”宸王妃扭头拉住她的手臂,祁箐作势避开她的目光,却躲闪不急,宸王妃见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女儿此刻满脸泪水,更是心痛的难以复加。
“菁儿,我的菁儿·”宸王妃用力抱住祁菁,泣不成声道:“明明你才是我们亲手养大的孩子,你父王怎么就狠的下心呢·”·“您别生父王的气,箐儿理解父王。”
祁菁被她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情绪,只不过躲在宸王妃的怀里,无人瞧见··她开口安慰宸王妃,声音委屈而又善解人意,“箐儿本来就不是父王和母妃的孩子,是我占据了赵姑娘的身份,得到了父王和母妃的宠爱,父王想接赵姑娘回来是理所当然,箐儿本就内心有愧,箐儿不怪父王。”
“我可怜的女儿啊……”宸王妃泣不成声,心疼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孩子,以至于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也生出了一点怨气··明明已经换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呢·祁恒站在铜镜面前,铜镜中映出晕黄的人影,镜中人剑眉入鬓,一双凤眸仿若点星,又似两汪清幽而冰冷的寒潭,清冷而疏离。
如墨的长发一半用暗金色的发冠高高束起,一半披散,身着玄衣金蟒袍,优雅而贵气··祁恒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因为这镜中的他,竟然是他本身的模样··可他因为反派诅咒的缘故,他每一世都是用着别人的身体,他还记得宸王本身的模样。
只有宸王那一世他的模样还算是难得五官端正,所以记忆难免深刻··祁恒心里震惊,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来回踱步了近半刻钟,招来一个侍女··侍女跪在正中,因为祁恒久久不曾开口,让她忍不住胆战心惊地猜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惹了王爷生气。
“抬起头,看着本王·”冰冷无情的声音自上方传下来,侍女心中打颤,慢慢抬起头··——若满月清辉,天地间所有的光彩似乎都聚集在那人身上,这一眼便使得侍女有片刻失神,好在恐惧使她快速清醒,她移开目光,再不敢去看,只得将目光落在那一团金蟒上。
祁恒本就注意着侍女的反应,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的表情,他心里有了一个的猜测··侍女看到的也是他真实模样,难道他上个世界的办法成功了,所以反派诅咒失效了,导致他用回了灵魂深处的模样。
祁恒垂眸思索,既然反派诅咒不存在,那是不是说明,其他的事情他也可以改变·他挥退侍女,为了印证心中猜测,他自记忆中调取他曾经在某个世界获得过的一本引气入体的功法,开始运行。
这个世界本身有以武入道的传说,他这个身份资质还行,原主本身也是会武的,那一世他用这一身武功差点杀了祁菁,只不过反派诅咒太强大了,他对着祁菁发出去所有致命的攻击都会歪到别的地方。
一息过去,祁恒睁开眼,他的眼中闪烁着无法压抑的惊喜,他的灵魂强度竟然还是上个世界的,虽然灵魂受损严重,想来是因为他强行剥离诅咒的原因,但是他有以往积攒下来的功德,而如今剩下的功德正在慢慢修复他的灵魂,虽然功德已经被消耗的几近于无。
祁恒尝试释放神识··远处花瓣绽开的声音,水底鱼儿游动的水声,空气中细小的灰尘,远处树叶的纹路,如今在他的耳里眼里都清晰的不得了,可听可见··这便是引气入体之后五感的提升。
祁恒心念一动,神念落在了紫竹苑中,这是原主妻子的住处,而现在,那个冒牌货正在和原主妻子说话··祁恒听了一会儿,讥讽一笑,他以前就一直不明白这些人的逻辑,明明赵玉瑶才是原主和王妃的亲生女,原主妻子却仿佛是昏了头一般,憎恶着自己的亲生女,把冒牌货当成宝,甚至帮助冒牌货陷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后来他历经多个世界,一次无意抓住了一个和他类似的灵魂,用了一点手段获得了那个灵魂的记忆,这才知道这些世界的本质··原来所有一切不合逻辑的都只是为了剧情服务,剧情会纠正所有不合理的行为,而他觉醒了自己的意识,所以他的身上会出现一个反派诅咒来纠正他的行为。
第2章 ·为了验证诅咒不会在影响他的行动,祁恒令人备了马车入宫··晋元帝不知宸王府之事,所以在得知宸王求见,心中不解却还是准了求见··他对于这个弟弟说不上亲厚,一来是年龄差距太大,他为了稳住太子之位,与其余几个兄弟撕的水深火热的时候,宸王还在太后怀里牙牙学语。
二来是这个弟弟长大了,对于皇位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加上先皇临终之前摆了他一道,竟然将掌管边境三十万大军的虎符赐予了宸王,晋元帝觉得自己还没弄死这个弟弟,就已经算是顾念同胞之情了。
当然,这也与宸王从未行差踏错有关,让晋元帝根本没有借口借题发挥,加上太后还在,太后虽然疼爱宸王,可对晋元帝也不差,晋元帝和太后母子感情良好,所以看在太后的面上,只要宸王继续老实不作妖,他对于这个亲弟的容忍度还是很大的。
晋元帝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睛看着从远处慢慢走过来的人影,不过,这虎符还是要想办法收回来的··“臣见过皇上·”祁恒作揖,随后一撩衣袍跪了下去,“臣今天进宫,是为了请皇上为臣做主。”
“皇弟这是做什么”·这一跪,晋元帝都惊了,毕竟先皇在时就免了宸王的跪,他登基后也是默认了这件事,反正也就是一件小事,晋元帝看的很开,只要宸王在他收回虎符之前不作妖,一个小小的特例他一点也不在乎。
然而今天,从未下跪的宸王,竟然跪在他面前求他做主·晋元帝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这个弟弟,先皇在时都没怎么跪过,宸王从小就是如珠如宝被宠大的,后来哪怕他那个偏心眼的父皇去了,晋元帝依然让宸王享受着从前先皇赐予宸王的特例。
爽文快穿·而现在,宸王竟然委屈到跪在他面前求做主,晋元帝出离地愤怒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敢让宸王如此委屈求全·是的,晋元帝虽然不喜欢宸王,却依然觉得祁恒向他跪下是一件极其委屈了宸王的事。
晋元帝如今的心理就是,我还没把他怎么着,你们竟然敢先欺负了朕的皇弟··一旁伺候的太监总管林大海察觉了晋元帝的不悦,他跟了晋元帝许多年,自然是对他极为了解,因此他飞快上前将祁恒扶起来。
祁恒躲了一下林德海的手,沉默着跪在地上,晋元帝皱了下眉头,“恒弟,你先起来说话,到底出了什么事,朕给你做主·”·祁恒顺着林大海的搀扶起身,他如今灵魂受损严重,虽说引气入体成功,可是灵魂受损根本储存不了灵气,引气入体也只能勉强达到强化身体的效果而已。
而祁菁这个人却是有点邪门,她是气运之子,气运没有消散之前,他根本杀不了她··“祁菁不是臣的女儿·”祁恒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述,“当年王妃上香失散,谁料那时候正好有个村妇也在附近,她将王妃救回家中,那村妇有个小儿子,小儿子的媳妇也是才生了没两天,她发现王妃穿着不是普通人,便将自己生下女儿同王妃生下的孩子调了包。”
“臣已经调查清楚了,赵玉瑶才是臣的亲生女儿·”·“那家人呢抓起来没有”晋元帝眉间涌起怒意,他的弟弟竟然白白替别人养了十五年的孩子,也难怪急成这样不管不顾了。
祁恒苦笑着摇头,“那家人如今就剩下当年救了王妃的村妇和臣的亲生女儿·”·“混淆皇室血脉,理应诛九族·”晋元帝的手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祁恒垂眸,“那村妇于王妃有恩,调换之事她也不知情,罪魁祸首早已经死了,臣弟现在只想各归其位·”·“自然要各归其位·”晋元帝眸中含怒,“那个孩子接回来没有”·“臣弟已经派人去接了。”
祁恒低声答道,他低着头,晋元帝却愣生生看出来那么一点委屈··受人蒙骗十五年,如何能不委屈··晋元帝心下一软,仔仔细细地保证道:“恒弟你放心,这事朕一定给你找回公道。”
得到了晋元帝的承诺,晋元帝又带着他往太后的寿康宫走了一趟,晋元帝说完之后,太后听完,又气又怒心疼的直掉眼泪,祁恒又反过来劝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平息太后的情绪。
“母后,您看这个怎么处理”晋元帝开口,“祁菁这个慧敏郡主可是母后的懿旨·”·他也不是不能剥夺,可是若是由他降口谕,外人难免会猜测他与太后是否不合,到底是会损了太后的脸面。
素来慈祥佛面的太后此刻已经冷下脸,“自然是收回封号削为平民,她顶替了哀家的亲孙女当了十五年郡主,她生母做出这种事,没有下令诛九族已经是皇帝你仁慈了。”
她从前是宠着祁菁,给祁菁的待遇也是独一无二的,祁菁身为郡主,恩宠比之皇子公主也不差,但这一切全都基于祁菁是她最疼爱的宸王独女,而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亲孙女在外受苦,冒牌货却享受着不该属于她的一切,太后自然是越想越气。
她当即下了一道懿旨,收回赐予祁菁的封号,晋元帝紧随其后,下旨剥去祁菁的郡主之位,恢复赵姓,贬为平民··圣旨和太后懿旨一前一后抵达宸王府,宸王妃听完当即就脸色发白的晕了过去,祁菁跪在地上愣愣出神,连指甲嵌入肉里也不知道。
“郡主…不对,赵姑娘,如今真相大白,宸王府不是你该待下去的地方·”林大海眼神里露出一抹蔑视,“你该离开了·”·赵菁紧握着拳头,“能否让我陪到王妃醒来再说,王妃对于有养育之恩,我不放心——”·“赵姑娘。”
林大海抬高了音量,“宸王妃晕倒了,会有太医照顾,太后娘娘说了,此后宸王府没有什么慧敏郡主,只有一个明珠郡主,还请赵姑娘早早离开,免得让王爷和明珠郡主不开心。”
明珠·这个封号明摆着告诉她,赵玉瑶是才是真明珠,她不过是鱼目混珠的假货··赵菁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错,明明王妃秦氏都答应了她,绝对不让她被赵玉瑶赶出去,明明从前因为秦氏身体不好,宸王从来都是顺着秦氏的,怎么会、怎么会……·赵菁双眼茫然,却在对上林大海眼里的不耐烦之后,满心不甘地转身踏出宸王府大门,她知道她若再不离开,肯定会被人扔出去。
铃声摇曳,暗香由远而近,赵菁本来想先找个地方落脚,在看清楚马车的一刹那停住了脚步··这是宸王的马车··赶车的小厮将帘子掀起,一双葱白如玉的手伸了出来,小厮伸手扶住,紧接着玄色亲王袍,俊美仿若神祗下凡的宸王走了出来。
赵菁觉得心中有些怪异,她忽然发现自己对于养父的容貌半点印象也无··然而心中虽是疑惑,在宸王下了马车之后,她立马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期期艾艾地喊道:“父、父王……”·祁恒停住脚步,幽深的黑眸中不带半点情绪,赵菁泪如雨下:“父王,您是不要我了么”·“本王并非你之父。”
祁恒半点不为所动,冷漠答道··“可是是父王您养育了我,在菁儿心里,您永远是那个会教我写字练琴的父亲·”·祁恒没有说话,他眸色沉沉地看着赵菁,脸上的冰冷之色也微缓,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心软了。
“你是不是蠢,这毒妇的话你也信”身体微胖的男人一边恶狠狠地殴打着赵菁,一边瞪着祁恒··赵菁自然察觉到宸王态度的变化,正想再说一些好让他心软改变主意,却突然感觉身后一阵- yin -风吹起,吹的她汗毛直立。
爽文快穿·“啊——”赵菁的瞳孔忽然睁大,尖叫一声晕了过去··殴打着赵菁的男人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赵菁,他能打到这毒妇了·“王爷,这……”·祁恒冷漠地瞥了一眼,目光从那个一脸震惊的男人脸上划过,“让人抬到医馆去,其余不用管。”
“是·”两旁的侍卫立即上前,将赵菁抬走·祁恒提步走近王府,果不其然,看见那个微胖的男人也跟了进来··走至正厅,祁恒令伺候的下人们尽数退下,这才开始打量眼前这个魂体。
这个一直殴打赵菁的男人并不是人,他是一个魂魄··他目光里打量意味太过浓重,微胖男人想忽视都不行,他看着祁恒,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你看得见我”·“宸王。”
祁恒吐出两个字,微胖男人错愕了一下,随后惊喜道:“你真的看得见我”·祁恒还来不及说话,便看见眼前这个三十多快奔四的男人稀里哗啦的就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身为一个魂魄,他是怎么让自己流出这么多眼泪的··“你一直跟着赵菁”祁恒突然开口,正在哭泣的男人止住了哭声,魂魄开始逐渐染上怨气,“那个毒妇,害我亲生女儿,乱我晋国朝纲,我要杀了她”·第3章 ·祁恒出手压住了宸王魂魄的怨气,顺便发现了宸王魂魄上竟然有功德的痕迹。
也难怪,维持这么久都没有消散··“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宸王停顿了一下,见祁恒没有动怒,这才接着说下去·“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们确实是一个人。”
说到这里,宸王又眼神奇妙地看了祁恒一眼,他从来没想过同一个爹娘生的,他还能长成这样一副神仙模样··难道是两个世界的风水不一样·“然后呢”祁恒知道他是想错了,但是他也不知怎么解释,便干脆默认了。
“你知道了吧,祁菁不是我们的女儿,玉瑶才是·”宸王提起这个,眼睛就有点发红,怨气从他身上逸散开来,“我发现了这个事,但是在王妃和祁菁的言语之下,加上玉瑶被祁菁陷害失身于一名猎户,我觉得丢脸,便放弃了将玉瑶接回来。”
祁恒眉间浮起怒气,“荒唐,你也知道玉瑶才是亲生女儿·”·“我糊涂啊,我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杀了她·”宸王的眼眶里流出血来,一边将他死后所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打从得知一切真相之后,日日夜夜都在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执念已深,徘徊人间不肯离去,结果- yin -差阳错得到一个机缘··宸王从前也听过许多奇人异事之说,他很快便为自己找到了真相,他来到了过去的世界。
他想找祁菁报仇,然而他是一个鬼魂,无论他怎么殴打祁菁,都不会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宸王都在想要怎么托梦给这个世界的他,让他小心防备祁菁,但是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他出手这么干脆利落,直接就废了祁菁的身份,甚至连祁菁这个名字都不能再用。
“你要小心秦氏,别像我一样,被她盗了虎符·”宸王咬牙切齿道··“皇兄现在身体看着无恙,但是内里五脏六腑都被毒素侵入,他时日无多了,他们肯定会很快动手。”
“秦氏和赵菁的事情,我会解决·”祁恒淡淡开口,他对于秦氏没啥好感,不过是念着是原主的妻子这才容忍她,现在原主既然要求了,他占据了原主的身份,自然要完成原主的心愿。
宸王看着他冷静地面容,突然有点沮丧,“我太无能了·”·为人子,他没有尽孝,为人父,他害死亲生女儿,为人夫,他的王妃联合外人颠覆了他祁家百年江山。
两日后,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宸王府,一名少女自马车走出··祁恒在宫中得知消息,下了朝立马赶回府,·赵玉瑶跟着侍女往王府后院走,一张俏白的小脸看上去冷冷静静,唯有那藏在衣袖底下、冒出了汗的手心可见端倪。
她有些紧张,她即将要见到她的生母,听说宸王妃美丽高贵,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她··“王妃,郡主回来了·”·朱色的门内,传来女人温柔而激动的声音。
“让郡主快进来·”·这声音带着一丝欢喜,赵玉瑶紧张的拽紧了衣袖,所以她的亲生母亲应当是喜欢她的吧·“郡主,王妃在等着您呢。”
侍女低声提醒道··赵玉瑶深吸一口气,随着侍女走近房内··“菁儿,是不是你父王改变注意……”正在喝药的宸王妃秦氏脸上的笑容在看清进来的人时,彻底愣住。
“你……”·看着宸王妃眼里的欣喜慢慢变成疑惑,赵玉瑶心底涌起失望,原来她亲生母亲之所以欢喜,是因为不知道来的是她··“王妃,您之前不是盼着郡主回来吗,这就是郡主,她回来了。”
伺候秦氏喝药的嬷嬷喜气洋洋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尴尬··秦氏回过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玉瑶吧,快过来让母妃瞧瞧·”·“娘亲。”
赵玉瑶忍下心底失望,缓缓走到宸王妃的床边,蹲了下去··秦氏抬起手轻轻抚上赵玉瑶的脸颊,这张脸和她有七分相像,秦氏心底那丝侥幸消失的彻底··原来这真的是她的女儿。
“郡主和王妃仿佛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原先那嬷嬷笑道,她是秦氏的奶娘,自然也说得上话··秦氏听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柔弱地笑容,“嬷嬷,你去把我给郡主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爽文快穿·“嗳·”那嬷嬷起身,走到隔间里取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这是母妃为你准备的礼物·”秦氏将盒子打开,红色丝绒的布上放着一只镯子,她拿起镯子,又执起赵玉瑶的手,轻轻将镯子套了进去。
镯子的温度如同她此刻心情一样的冰冷,赵玉瑶抿唇,却还是绽放出一个笑容,“谢谢……母妃,我很喜欢·”·秦氏温柔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明明语气同之前没什么变化,却仍然听出冷淡之意,“是该叫母妃,从前你在赵家没人教你,从明天起,我会让王爷从宫中请一位教导嬷嬷来教你皇家礼仪。”
如此明显的嫌弃,使得赵玉瑶眸中闪过一抹伤心,“谢谢母妃·”·“嗯·”秦氏闭目靠在软枕上,一旁的嬷嬷将滑落的被子稍稍往上拉了一点,“王妃估计是累了,不若由老奴带郡主在王府里逛逛吧。”
赵玉瑶道:“嬷嬷还是陪着母妃吧,有燕儿在外面,她陪我去逛逛就好了·”·燕儿是她从前救下的小丫头,两人从前就相依为命,这回来了王府,她也求了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将燕儿带了回来。
秦氏没有说话,赵玉瑶便当她默认了,她福身行礼,随后悄然退到门外··出了紫竹苑,赵玉瑶立马就红了眼眶,她的亲生母亲并不喜欢她,甚至是嫌弃她是在农家里长大。
“玉姐姐·”蹲在门外的赵燕儿见到她出来十分欣喜,她快速跑到赵玉瑶的面前,却在看见她的模样时愣住了··“玉姐姐,你怎么哭了”她抬手想要拭去赵玉瑶脸上的泪珠,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她不可思议地微张了眼睛,“王妃欺负你了”·“不要胡说。”
赵玉瑶摇头,“我只是有些失望而已·”·她说着,心中又涌上一股酸楚··赵燕儿觉得奇怪,明明按理说王妃应该很喜欢她啊,但是见赵玉瑶这幅模样,她也不敢再追问下去。
·“郡主·”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正好遇见大步走过来的王府大总管,他先是行了一个礼,“汀溪苑已经收拾好了,属下想请郡主去看看,是否还缺点什么。”
“好,请大总管带路·”赵玉瑶抿唇,轻声道··大总管躬了一下身,随后伸手指引道,“郡主请这边来·”·汀溪苑在王府的西面,大总管一路引着两人穿过水榭回廊,侍女成群结伴,一队队的侍卫来回巡逻,府内鲜花争奇斗艳,各类奇珍异宝就那么随意地摆着,赵玉瑶早知王府定然是富贵荣华的地方,却仍然被所见的一切晃花了眼,连先前的伤心都忘在脑后了。
三人走到鲤鱼池边,正见对面的白玉桥上来了十几个带刀侍从,紧随其后的是容貌清丽的粉衣侍女·大总管瞧见之后,立即止住了脚步低下头,面露恭敬之色,赵玉瑶也跟着停了下来,隐约猜到了什么,紧张地抿住了唇。
“怎么不走了”赵燕儿还在状况外,她无意间往白玉桥那边瞥了一眼,不由地惊声:“这些侍卫威风凛凛,好帅啊·”·“燕儿。”
赵玉瑶低声,“别出声·”·几人身后,一队水蓝色衣衫的侍女端着银盘款款而来,经过三人时,她们向着赵玉瑶轻轻屈了一下身,又不急不缓地向着白玉桥那边走去。
带刀侍从们此时已经走到白玉桥的这边,水蓝色衣衫的侍女停在距离桥头的三步远,她们退在一边,赵玉瑶看见那桥上走上来一个玄衣男人,玄衣上的金蟒栩栩如生··“参见王爷。”
跪着的侍女们低眉拢眼恭声齐呼··“王爷……那不就是玉姐姐的父亲·”·赵燕儿回忆起关于女主他爹的剧情,原著里这位王爷- xing -情暴戾,手段残忍,不过对女主却是不错的,可惜他后来逼宫时被男主失手杀死,女主也因此和男主开始了相爱相杀的虐恋情深。
“燕儿·”·此时玄衣男人已经下了桥,赵玉瑶用力拉了一下赵燕儿的衣袖,万一对方只是来王府做客的,那么燕儿这句话岂不是引起误会··“郡主不用担心,赵姑娘说的没错,那确实是我们王爷。”
大总管压低声音,“也是您的父王·”·祁恒一下就注意到那个瘦弱的身影,即便经过多个世界,他依然还记得这个孩子为了救他,被赵菁活生生折磨致死的模样。
“看到没·”宸王的灵魂在他身边蹦跶,他指着现在自己大总管身边的少女,“那才是我们的女儿,她聪慧又善良,和祁菁那个毒妇一点都不一样。”
他当初亲自向太后求的慧敏二字,只可惜用在了一个白眼狼的冒牌货身上··“是赵菁,她已经不姓祁了·”·祁恒淡淡开口,他收敛了气势,因为他十分清楚,这个孩子表面看着倔强又胆大,实际上胆小又带点自卑。
祁恒做好了准备,抬手止住自己的随从,自己提步向着三人的方向走去··“属下参见王爷·”大总管见宸王走了过来,当即双手交叠,躬身行礼。
玄衣男人朝她们走了过来,随着距离越近,他的模样也越发清晰,在看清对方的样貌的那一刻,赵玉瑶有瞬间的茫然,总管确定没有眼花吗·这、这真的是她的父亲·赵燕儿也一脸震惊,“卧槽,原著没说女主她爹长得这么好看啊”·第4章 ·祁恒眯眼,冰冷的目光落到赵玉瑶身侧的女孩身上。
赵燕背后升起一抹凉气,她自知失言,吓得嘴唇发白,稍稍移动身体躲在赵玉瑶身后·宸王虽然- xing -格冷漠,但是剧情里宸王十分宠爱女主,她是女主的人,所以看在玉瑶的份上,宸王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吧。
赵燕自觉小命危矣,这会是半点不敢肖想宸王的美貌了,一边又忍不住猜测自己被发现后的下场,听说古代人发现异端,都是用火烧死的,她不会也落到那个下场吧·爽文快穿·祁恒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动手,反正人在王府内也跑不到哪去,他收回目光落在一直低着头的少女身上,“抬起头来。”
冰冷的嗓音听不出情绪,赵玉瑶心中忐忑,却还是鼓足勇气看向对方,一旁的大总管连忙开口:“郡主,这就是咱们王爷,是您的父王·”·玄衣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痕迹,一身气度尊贵非凡,完全不像她想象中的父亲,这模样,若说是她的兄长怕是都会轻易取信于人。
“郡主·”大总管见她出神,生怕她刚回府就惹怒自家王爷从而失宠,他是太后派下来的人,自然是会更倾向于宸王真正的血脉··“本王是你的父亲。”
祁恒见她久久不出声,皱了皱眉,难道他尽力收敛气势却还是吓到了她·“都说让你收着点了,你吓到我们的女儿了·”宸王魂魄嘟囔道。
“父亲·”在几双眼睛的鼓励下,赵玉瑶鼓足勇气喊了一声··“乖·”祁恒抬手摸了摸赵玉瑶的头发,他做出一个温和慈爱的长辈形象,奈何他灵魂受损难有情绪波动,在外人看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祁恒拿出一枚用红绳挂着的玉牌,将它戴在赵玉瑶的脖子上··“这是你的身份玉牌,本王知道你在外面受了苦,如今你已经上了玉碟,是宸王府唯一的郡主,以后没人敢在欺负你了。”
赵玉瑶抬手摸到玉牌,她低下头去看,那玉牌上正面刻着三个小字,那是她的新名字——祁玉瑶··她的心中多了一丝庆幸与欢喜··幸好,她的父亲并不像她的亲生母亲一般,她的父亲是期望她回来的。
祁恒见她去把玩玉牌了,转而将目光落到总管身上,“汀溪苑可收拾好了”·总管恭敬回答道:“回王爷,一切已经收拾妥当·”·“嗯。”
祁恒点头,“玉瑶你刚回来,先去休息,明日再带你进宫去见你祖母·”·“祖母”赵玉瑶眼中露出迷惑,她亲生父亲是王爷,那祖母不就是太、太后·赵玉瑶想到这里,立马紧张起来,在见过宸王妃之后,她一直处于自卑的情绪,此刻便也太后会不会像王妃一样不喜欢她,觉得她粗俗。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过宸王府的传闻,听说那个代替了她身份的慧敏郡主以往在京中素有才女之名,进退有度且姿容过人··“不必紧张·”祁恒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祖母会喜欢你的,至于你母亲那边,你也不用多想,本王会处理。”
一旁的宸王魂魄见她这样,早就心疼的不行了,听到祁恒这句话,立马接话道:“我的宝贝女儿,肯定是刚才被秦氏那女人欺负了,瞧这瘦的跟麻杆一样的身体,以前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你记得让厨房那边多熬点乌鸡汤给我女儿补补身子·”·宸王魂魄啰啰嗦嗦的叮嘱道,祁恒的目光落在赵玉瑶的手臂上,头一次赞同了他的意见,确实有点瘦了。·另一边,被收回玉碟改回原姓,足足昏迷了两天的赵菁在医馆醒了··“我……我这是在哪”赵菁满眼迷茫,清澈见底的双眸仿若稚子··一旁拿着药杵捣药的小童听见声音,扭头看她,惊喜道:“你醒了师父那个姑娘她醒了。”
他不等赵菁说话,便跳下凳子,一边喊着,一边噔噔噔地往前堂跑去··很快,一个身着灰色布衣作大夫打扮的老人领着一名侍女走了进来··那侍女一见赵菁就三两步奔到床边哭了起来,“姑娘,你总算是醒过来了,王妃都担心死了。”
赵菁眼神茫然,“我这是在哪,我母妃呢”·“这里是回春堂,前几日姑娘你昏了过去,王爷让人把姑娘抬到这里了·”环儿哭着开口,“王妃让奴婢偷偷出来打听,奴婢好不容易才找到姑娘。”
“你胡说”赵菁茫然的神色散去,她眉间涌起怒意,厉声喝道:“我父王那般宠我,怎么可能让人把我扔到这种地方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挑拨我和父王的感情你们把本郡主绑到这里有何企图”·侍女傻眼了,“姑娘,您说什么呢奴婢是环儿啊,您不认识了吗”·赵菁神色警惕,“本郡主不认识你们,你们是不是想绑架本郡主,好用来威胁我父王”·“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赵菁说完,快速掀开被子下床,她顾不上散乱的头发,只随手拨了拨,一鼓作气地直接冲着门外跑,侍女环儿一愣,随后慌忙爬起追了上去。
“姑娘,姑娘”·“失忆了”祁恒收到了手下禀告的消息,郑一郑二两人跪在下方,他手里拿着一章薄薄的纸张,如果赵菁能看到,她会发现这张纸上记录的全是她从医馆醒来后的一举一动。
祁恒将纸张放在手案上,轻轻暼了两人一眼,“刚刚好失去这两年的记忆你们觉得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回春堂的大夫说人有可能在受到极大的刺激时,大脑封锁造成痛苦的记忆以达到自我保护。”
郑一郑二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祁恒,试探道:“王爷觉得她是在演戏那王妃岂不是有危险……”·他们可是知道,王妃在听说赵姑娘昏迷失忆的事情,不管不顾地派人将赵姑娘接了回来,如今就安置在王妃的紫竹苑里。
“她绝对在演戏·”宸王魂魄怒气冲冲,“秦氏那个蠢货还把人接回来,你快把赵菁赶出去,她肯定会使诡计害玉瑶的·”·“不急。”
祁恒淡淡开口,“那赵菁是王妃疼着爱着养大的,她总不至于对王妃下手·”·若真对她动手了,也正好让秦氏看清她当成宝贝疼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爽文快穿·郑一:“王爷说的在理·”·祁恒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郑一你继续监视她,至于郑二,本王还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做·”·郑二拱手:“请王爷吩咐。”
“找个时机,把玉瑶身边的那个丫头带到地牢·”·郑二神色严峻,恭敬低下头去:“是·”·郑一却有些不解,“赵燕儿属下查过,她的来历没有问题,王爷为何……”·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属下多言,只是郡主和赵燕儿的关系很是亲密,若郡主察觉到她不见了,怕是会十分着急,赵燕儿如若出事,怕是会有损郡主和王爷的感情。”
“无事·”祁恒淡淡开口,“本王只是有点小事情问她,不会对她做什么事的·”·郑一愣住,您把人带到地牢去,就为了问点小事·他顿了顿,“地牢- yin -暗潮- shi -,怕是赵燕儿她受不住,不若——”·王府地牢那是什么地方,从设立以来,进去的人就少有人活着出来,即便留了条- xing -命,也差不多被吓得半死了。
这态度有些不同寻常,祁恒暼他一眼,淡淡问道:“你这是在为赵燕儿反对本王”·祁恒的声音轻飘飘,郑一却感觉那一暼漠然的目光仿佛将他那些不可言明的心思尽数看透,他惊出一身冷汗,当即磕了个头,“属下知错,请王爷责罚。”
宸王魂魄摸不着头脑,“他咋了他,突然吓成这样,脸都白了·”·他丝毫不顾忌形象地蹲在郑一面前,他两辈子也没见过自己这个素来稳重的心腹这幅脸色,心虚地仿佛像是刚做了贼被抓住似的。
祁恒定定地看了看这二傻子一眼,随后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紫竹苑内,赵菁在秦氏的吩咐下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原先因为逃跑弄得越加乱糟糟的头发此刻也被侍女梳整齐了。
环儿还跪在外间,赵菁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还重重地哼了一声··里间的秦氏咳了一声,赵菁顾不得耽搁,只恨恨地瞪了环儿一眼,随后朝里间走去··“母妃,就是外面那个小贱人妄图欺骗我。”
赵菁一边说着,一边坐到秦氏的床边,抬手为她顺气,嘴里愤愤道:“她伙同外人将女儿绑出王府不说,竟还想花言巧语欺骗我,还说我不是母妃的亲生孩子,若不是我拼了命跑出来遇见母妃派来的人,指不定女儿就再也见不到母妃了。”
秦氏在之前从环儿口里听到失忆之事就一直保持沉默,此刻,她抬眸认真地看了赵菁一眼,赵菁眼神干净如雨后初晴,半点- yin -霾也没有,似乎真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遗忘的干干净净。
“母妃,您说话啊”赵菁见她沉默,立即不满地摇了摇她的手臂··第5章 ·秦氏回过神,她缓缓抬手按住赵菁的手,“你不用担心,在母妃心里,你永远是母妃贴心的女儿。”
·王府家大业大,那祁玉瑶回就回来,总不至于王府连两个孩子都养不了··秦氏这么想着,却丝毫没有想过宸王会不同意,毕竟宸王向来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再者从前宸王那般宠爱赵菁,十五年的父女情非一朝一夕可以斩断的。
赵菁却不可置信地出声,“母妃,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在您,心里永远是您的女儿,我本来就是您的女儿啊”·秦氏望着她执拗的眼神,骤然心痛了一下,然而纸总归是包不住火,她必须让菁儿接受这个事实。
“菁儿,你冷静一点·”秦氏温柔的嗓音里带着点疼惜,“母妃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是环儿她说的是真的,你确实……”·秦氏瞧见赵菁眼里摇摇欲坠的泪水,有些说不出口,她停顿了一下,仍还是狠了狠心道:“你确实不是我和王爷的骨肉。”
“不,不,我不相信·”赵菁红着眼睛疯狂摇头,“母妃你在骗我对不对,我不相信——”·话还未说完,赵菁的身体便软了下去,秦氏怜惜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恐,“快,快去请太医。”
一旁伺候的侍女匆匆跑了出去,秦氏强撑着下了床,看着两名侍女将昏迷不知人事的赵菁扶起放到榻上,既心疼又无奈··“我可怜的菁儿·”·细碎的脚步声再度靠近,原先跑出去的那名侍女竟再度重返回来,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
“王、王妃·”·秦氏扭头去看,见是去请太医的侍女,连忙问道:“可是请到了太医了”·侍女心中害怕,她抖了一下,战战兢兢道:“总管说,赵姑娘现如今只是庶人,不能请太医。”
“他当真这样说”·侍女伏下身去,“奴婢不敢欺瞒·”·秦氏温婉美丽的面容有些扭曲,她咬牙切齿道:“他是那老虔婆派过来的人,肯定是得了她的授意,从前她就容不下我们母女,如今抓住了菁儿身世这个把柄,她定然是迫不及待了。”
这等大不敬之话,平时秦氏是不敢说的,哪怕她身边都是心腹,如今竟说出老虔婆一词,也是被气的狠了··侍女欲言又止,瞧见王妃眼里的狠毒之意,不敢再告诉她,其实是王爷吩咐的。
“王妃消消气·”秦氏的奶娘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走到秦氏身边,将她扶到椅子旁坐下,劝道:“当务之急还是先请大夫来给姑娘看看·”·秦氏失去的理智慢慢回归,胸膛剧烈的起伏也慢慢平静,“嬷嬷你说得对,秋兰你去我的私库里取五十两银,去把敬安堂的李大夫请来。”
“是·”跪在的地上侍女秋兰应声,随后取了银子再度出去··爽文快穿·无人瞧见,一旁榻上昏迷过去的赵菁,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翌日,祁恒一身亲王朝服端坐在马车内,相貌清丽的侍女跪坐在一旁提着茶壶往杯里倒茶,皓白的手腕如同上好的白瓷,一举一动都优美的不像话。
祁玉瑶领着两名侍女进入马车便看到这一幕,她抿了一下唇,有些生疏且拘谨地行了一个礼:“让父亲久等了·”·“无事·”祁恒眉间的冷漠散去,他柔和了神色,指了指旁边的软垫,“坐下吧。”
祁玉瑶依言坐下,她带来的两个侍女也跟着进入车厢,一左一右跪坐在祁玉瑶的身后··车厢里安静的不行,祁玉瑶面上冷静万分,然而她心里却紧张地不行,一来是她头一次和父亲乘坐同一辆马车,二来她担心入宫觐见之事。
她原本打算向父亲问一下太后娘娘的喜好,可是一进入马车,面对父亲那张清清冷冷的面容,她竟半点不敢开口··万一她问的不好,让父亲生气,变得和母妃一样不喜欢她,可怎么办。
马车在匀速前进,车轮滚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车厢里,祁玉瑶低着头,掩在衣袖下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绞着手指,心中打着腹稿··一旁奉茶的侍女捧着一杯茶水转身面向祁玉瑶,她脊背微弯,双手却端着茶杯平托上举,温温柔柔地嗓音轻唤一声:“郡主,您的茶。”
祁玉瑶回过神,双手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的清香冲淡了她脑海里的那些烦恼,仿佛连紧张的心都缓缓平静了下来··“父亲·”·“嗯”祁恒本来是撑着额头假装闭目休息,免得祁玉瑶对着他紧张,闻声睁开眼。
祁玉瑶捧着茶杯,温热的杯壁仿佛给她注入了勇气,“父亲能给我说说太后娘娘的喜好吗”·“玉瑶这傻孩子竟然在担心母后不喜欢她。”
宸王魂魄的语气带着蜜汁自豪,“真是个傻孩子,还担心这点小事,就凭她是本王的血脉,母后定然会非常喜欢她·”·祁恒暼他一眼,这话还真没说错,从前太后对赵菁不也如此,即便是不喜欢宸王妃秦氏,却依然把赵菁宠上天,那一份连宫中皇子公主都未曾受到过的宠爱,不就因为赵菁是宸王的独女。·祁恒看着祁玉瑶如临大敌的表情,轻笑一声,“不用紧张,母后肯定会喜欢你,她最喜欢长得漂亮的孩子了。”
低沉悦耳的笑声让周围的侍女都变了变脸色,奉茶的侍女偷偷瞅了祁玉瑶一眼,眼里不由地露出一些敬佩··祁玉瑶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父亲、父亲竟然在夸她漂亮·祁玉瑶脸色爆红,偷偷瞧了瞧祁恒,其实她觉得父亲才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宸王府马车的标志远远便能认出来,所以马车经过宫门丝毫没有停留便被放行了,通过宫门又驶了好一段距离这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祁恒率先下车,一旁守候的太监立马迎了上来,谄笑道:“王爷吉祥,太后娘娘听说郡主今日入宫,特意让奴才在此等候。”
祁恒甩了一下袖子,确认身上服侍没有褶皱,这才抬头向后看去,正好祁玉瑶也在侍女的搀扶下从马车下来··“父王”祁玉瑶不解地歪了一下头看了那太监一眼,那太监稍微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奴才见过郡主。”
祁恒轻咳一声,他指了指一旁的小轿子,“他是母后派来接你的人,你先随他先去寿康宫·”·祁玉瑶呆住,她诺诺开口:“我本以为以为父王会和我一起……”·“不用害怕,等父王下了朝再去接你。”
祁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以作安慰,“有什么不懂的,你问他就好了·”·祁恒的目光落到那太监身上,那太监也十分机灵,立马讨好道:“奴才定然对郡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祁恒放了心,转身往勤政殿的方向走,那太监以及带来的一众宫女们齐声喊道:“恭送王爷·”·祁玉瑶咬了咬唇,见彻底看不见自家父亲的身影,这才扭头看向那太监,轻轻道:“有劳公公带我过去。”
“郡主客气,唤奴才郭志便好·”郭志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轿子门口将轿帘捞起,笑眯眯道:“请郡主上轿,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今儿一大早就念叨您呢,咱们快些回去,免得让太后娘娘等久了。”
祁恒背着手踱步走到勤政殿门外,熙熙攘攘的议论声从里头传进耳朵,他踏进殿目光自然地往殿内扫了一下,人差不多来齐了··原本高谈阔论的大臣们无意间看到进来的人,当即哑声,周围人见他这模样也朝门口看去,只一眼,原本熙熙攘攘的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王爷·”·众人作揖,随后各自退后一步,中间让出一条过道··祁恒走到上方台阶上的亲王椅坐下,目光落在左边队伍后面,那里是大皇子祁韶的位置,现下那里空着,应该是人还未过来。
说曹- cao -,曹- cao -到,大皇子黑着脸从殿外走了进来,祁恒自从引气入体之后,眼神就比较灵敏,所以此时哪怕隔着一个大殿的距离,也能清楚地看到大皇子脚下已经- shi -了一半的鞋子。
祁恒挑了一下眉,这是走路掉坑里了·祁韶察觉到一股打量的目光,他心中升起一阵被冒犯的不悦,他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直白的打量他,却正好与祁恒的目光对上。
隔着一整个大殿,祁韶自然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只看着对方舒舒服服地坐在毛绒绒的兽皮垫子上,而他身为皇子,却要像这些大臣一样站在下方··这么一想,他就心理有些失衡了。
祁韶冷笑一声,抬头高声道:“宸王叔今儿来的可真早啊,本殿听说宸王府找回了真正的郡主,只是皇家血脉容不得混淆,皇叔可别又找个假的回来·”·祁韶话音一落,正低声议论的大臣们闻言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一直悄悄地在宸王与大皇子之间打转。
爽文快穿·祁恒放下手中的茶杯,明明是轻轻的碰撞声,却让众人心中一突··“本王听说,大皇子新纳的侧妃如今有孕了”·第6章 ·大皇子新纳的侧妃名叫杜红蝶,太仆寺主簿的嫡女,生的是一副花容月貌,外加口齿伶俐会讨人欢喜,若是平常,祁韶自然是最好这一口的。
可杜红蝶不一样,他是被别人算计了,着了道被人打昏扔到了杜家女的闺房,杜家女醒来后发现了他,祁韶为了自保给她下了毒,威胁她不准说出去··哪知道刚回皇子府便接道了一道口谕,祁韶进了宫,在挨了一顿臭骂之后,他不得不纳杜红蝶为侧妃,堂堂皇长子的第一个侧妃竟然一个七品小官之女,祁韶别提有多不甘心了。
祁韶憋屈的很,纳侧妃那一晚,那杜红蝶分明就不是处子之身,可祁韶清楚记得被打晕那天醒来后,他身上连衣裳都没乱,更别提碰杜红蝶了··可婚是晋元帝赐的,祁韶总不能说他父皇赐了一个婚前失贞的女人给他,那岂不是坐实了他被父皇厌弃的流言,祁韶左思右想之下,只能闭着眼吃了这个哑巴亏。
可就在这个月,杜红蝶怀了孕,已经有一个半月了··虽然很大概率是他的,可祁韶还是不想让这个孩子存活下来,他这两日故意让府里压着消息,甚至连给杜红蝶把脉的女医都封了口,就是为了悄悄把这个来的不是时候的孩子打掉。
可现在,这一切的计划都泡汤了,因为宸王的一句话··祁韶恨恨地看了看上方,眼里的毒意昭然若揭,他讥讽道:“宸王叔的消息可真快,连大皇子府侧妃有孕的事都知道了,本皇子也是昨天才知道。”
他这明摆着是在指责祁恒往皇子府安插内应,一旁的御史眼睛亮了亮,期盼大皇子再多说一点,他们好弹劾宸王只手遮天··祁恒不急不缓,“是伺候王妃的侍女无意中得知的,她替王妃外出抓药的时候,正好看见皇子府上的人在敬安堂抓了安胎药,就随口问了一句。”
祁韶的脸色黑的似乎要滴下水来,这时候外边太监总管林德海唱了一声皇上驾到,他甩了一下袖子,与诸多大臣们一同跪了下去··“参见陛下·”·晋元帝心情显然不错,他步子十分轻快地走到龙椅前坐下,雀跃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隆恩·”众人齐声,随后慢悠悠地起身端正帽檐站定··祁恒放下茶杯,略摆了摆衣袖,转动身体,冲上方双手交叠躬身道:“臣弟给皇兄请安。”
“恒弟免礼·”晋元帝笑呵呵道··祁恒直起身,回到位置坐下,随着林德海一声有本启奏,勤政殿内顿时人声鼎沸起来··“陛下,卫国多次出兵进犯安陵和昭关,近日又有多次调动兵力之举,安陵和昭关危在旦夕,陛下应早日派人前去镇守。”
“这事朕已知晓·”晋元帝脸上的笑意淡去,“只是朕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朝中上下有片刻安静,晋元帝扭头看向祁恒,“皇弟你可有合适的人选”·祁恒垂了垂眼眸,随后目光如炬地直视晋元帝,“皇兄能问臣弟,恐怕是心里早有了想法吧”·晋元帝有什么想法,他当然是没想过让祁恒上战场,战场刀剑无眼。
好歹亲兄弟,他不至于逼着祁恒去死,无非是希望借此机会让宸王交出虎符调动兵力··至于战争结束之后,虎符便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回到他手里了··这是晋元帝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合理合情。
“既然皇兄这么说,臣弟自然不能辜负皇兄——”祁恒慢悠悠地开口,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底下的声音打断了··“父皇·”大皇子清朗而自信的声音陡然响起,他走出队列,单膝跪下:“儿臣虽不及宸王叔,但是儿臣也愿意为父皇分忧,如今边关百姓有难,儿臣身为皇子,愿前往陵安与将士们共同抵御外敌。”
·他说的诚挚万分,大臣们接连露出改观的神色,没想到大皇子到关键时候,竟然还有这般赤子之心··祁恒也露出微微动容和若有所思的神色。
眼看目的即将达成,却被蠢儿子横插一脚打断好事的晋元帝快气死了,他瞪了祁韶一眼,“你闭嘴,战场刀剑无眼,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儿臣是真心想要为父皇分忧,请父皇成全儿臣一片孝心”祁韶磕了一下头,一边瞥了一眼宸王的方向,他抢了宸王立功的机会,这下该换宸王气死了吧。
祁韶出了一口恶气,心里美滋滋··至于上战场,卫国从来胆小,每次都是试探两下就缩回去了,他自然是半点也不担心··“闭嘴·”晋元帝眉头乌云笼罩,简直要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儿子气死了。
“大皇子勇气可嘉,反倒是让臣这个做王叔的感到忏愧了·”祁恒起身,对着晋元帝作揖行礼,“臣弟也愿前往边关坐镇,替皇兄分忧,而且臣弟略通武艺,也有一番自保之力。”
祁恒开口说了话,一些早已经背地里投靠于他的大臣也连忙附和起来,连带着一些还在状况外的大臣们跟着一起赞同,一时间朝堂近乎三分之二的大臣们都在出言支持,晋元帝骑虎难下。
“请皇兄恩准·”祁恒再度开口··晋元帝心里憋着气,干脆道:“既然如此,由定国将军秦越领兵,宸王监军,皇长子祁韶从旁协助,即日前往陵安。”
“臣遵旨·”祁恒作了一个礼··“微臣领命·”武官队伍里走出一名古铜色皮肤的男人,他走到祁韶身后拱手道。
他起身时,趁人不注意与祁恒交换了眼神··祁韶矮了一头,心中不爽,但这是他自己亲口要求的,也没有反悔机会,只好磕头,“儿臣领命·”·爽文快穿·晋元帝阖了下眼睛,一旁的林德海见状立即高声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互相观望了一下,见无人奏本,纷纷站正身体··“退朝·”·“臣等恭送皇上·”·晋元帝从龙椅上起身,林德海扶着他走远,一众宫女太监紧随其后。
大臣们还未动,祁韶没有得到晋元帝的唤起,所以还跪在中间,祁恒缓步下了台阶,“大皇子今天的表现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祁韶站起身,- yin -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多谢王叔夸奖,只是王叔年岁已高,此番去边关一路上颠簸劳累,本皇子还真有点担心王叔的身体受不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去看宸王的表情,却骤然对上那张孤冷清傲仿若天人的容貌,一时间到嘴的话语都卡住了··这浑身上下,半点找不到老的痕迹,他的讽刺岂不是个笑话·一旁的大臣们同情地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一身亲王朝服风韵斐然清贵俊美异于凡人的宸王,再对比上下两排胡茬的大皇子,大臣们纷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好好的一个皇子,平时不照镜子就算了,年纪轻轻眼睛还不好使了··“大皇子与其担心本王,不如还是先回去找个武师多练练·”祁恒冷漠地看他一眼,“战场凶险,可不光靠打嘴仗。”
说完,不等大皇子反应过来,提步朝外走去,他可没功夫在这耽搁,玉瑶还等着他去接呢,宸王魂魄都催了他好几回了··“王爷慢走·”大臣们连忙恭送,见宸王离开,也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大皇子告辞·”有大臣路过祁韶身边说了一句,祁韶却愣愣出神没有回应,等到站的腿都麻了,他才回过神怒骂了一句,“草,他有病吧,朝本皇子抛什么媚眼”·他绝不承认自己是看着宸王那张脸失神的。
赵菁在紫竹苑的东厢房“醒”了,守在门外的侍女们不知里面的人已经清醒,仍在低声说着祁玉瑶一大早就入宫了的事情··赵菁眼里闪过一抹愤恨,她实在想不明白,她这一世占尽了先机,也尽力去刷秦氏和太后的好感了,她们明明比上一世还要宠她,然而一切都徒劳无功,还被提前赶出了王府。
以至于她不得不假装失忆博取秦氏的怜悯,依靠秦氏留在王府··“我们还要守着这个假郡主多久啊·”一名侍女的抱怨声飘进房内,“真不知王妃怎么想的,对个冒牌货这么好,听说昨日郡主去见王妃,还被王妃训斥了。”
“小声一点·”另一道声音提醒她··“怕什么,她如今可不是我们王府的郡主·”先前那名侍女故意高声道,“我听在汀溪苑那边伺候的姐姐说,郡主的脾气可好了,从来没有打骂过她们,昨天还赏了她们银子,羡慕死我了。”
屋内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两名侍女声音一顿,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赵菁站在地上,她的面前摔碎了一只茶壶,侍女表情有片刻心虚,讨好道:“赵姑娘你醒了,可要吃点东西”·赵菁面无表情地走到她两面前,随后抬手朝着左边那名侍女的脸颊狠狠地挥下。
侍女被打的倒在地上,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她捂着脸,赵菁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么想去汀溪苑,我成全你·”·第7章 ·赵菁说罢,松开捏着侍女下巴的手,站起身一边用手帕擦着手指,仿佛她的手指上沾了脏东西一样,一边冷笑道,“一日为奴终生为奴,即便我不是郡主,照样拿捏得了你。”
赵菁眼里明晃晃地毒意让侍女慌了起来,她顾不得捂住自己红肿起来的脸颊,连滚带爬跪在赵菁面前,“奴婢知错了,姑娘开恩,饶了奴婢吧·”·“菁儿可是醒了”随着一阵脚步声,秦氏温柔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赵菁立即变了脸色,她拔掉头上的珠钗扔在地上,青丝跌落,她的眼里涌上泪珠要落不落。
门被推开··“菁儿你醒了”秦氏惊喜上前,随后看到跪在地上的侍女,以及地上的珠钗脸色稍变,“这是怎么了是侍女伺候的不如意”·赵菁背对着她,身体微微颤动,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羞辱,“多谢王妃收留于我,赵菁既非王府中人,还是不在王府多作打扰了。”
“菁儿”秦氏大为伤心,她神情震动,看着地上跪着的侍女,瞬间在脑海里想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眸中闪过冷意··是了,菁儿定不会胡乱来这么一句,肯定是有人说了闲话,这孩子脾气向来高傲,此时又得知自己的身世,她本来就接受不了,再听两句闲言碎语,也难怪气的连母妃都不叫了。
秦氏想到这些,满脸心疼走到赵菁身后,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菁儿,你转过来看着母妃·”·赵菁略作反抗之后,顺着力道转身。
一张明艳的面容是俱是泪水,赵菁抽泣了一下,秦氏心疼的要命,“到底是怎么了,谁让菁儿受委屈了”·赵菁不说话,只默默流泪,秦氏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奶娘王氏,对方当即沉着脸,看着另一名侍女,斥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实说来。”
跪在地上的侍女求救般地看向那名站着的侍女,那名侍女也跟着跪下,微微侧头只当自己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一五一十将她说过的话学了出来··“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请王妃恕罪,奴婢劝过翠珠,可她不听奴婢的劝阻。”
这名侍女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惹来翠珠满含恨意的目光··“好大的胆子·”奶娘王氏怒道,“即便姑娘不是郡主,那也是王妃视若亲生的女儿,还由得着你这贱婢非议”·爽文快穿·秦氏脸上的冷意极重,她拥着赵菁,“傻孩子,母妃说过,无论你是不是我生下的,你都是我的宝贝女儿。”
赵菁这回软了身体,她扑进秦氏的怀里,声音蕴含着满满的委屈,“母妃,我气不过打了她一巴掌,她还敢还手,把我头上的珠钗都打掉了·”·秦氏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了,平白让母妃心疼,母妃知道菁儿受了委屈。”
“王妃,这两人如何处置”奶娘王氏指了指地上的两名侍女,秦氏冷冷地瞥了一眼,“既然这么多嘴,那就让人拔去她们的舌头,削去双手后发卖了。”
“王妃”侍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奴婢没有说过,都是翠珠说的,王妃明鉴·”·翠珠恨极了,她想要开口为自己辩驳,却被进来拉人的侍女们捂住了嘴。
“母妃·”赵菁忽然出声,她瞥了两名侍女一眼,状似不忍地开口,“其实这两人有错,但也不至于对她们施以重刑·”·秦氏不解,奶娘王氏却道,“姑娘还是心善,王妃是在给姑娘出气呢。”
赵菁垂下眼眸,“王爷本来就不喜欢我,听说郡主温柔善良,我……”·她止住了声音,秦氏却立马懂了,道:“母妃知道你是想讨好你父王。”
她看向两名侍女,见她们面露期望,冷冷道:“既然菁儿想要放过你们,那就免去拔舌削手,拖到前面去重打二十大板,让王府下人都去看看,非议主子的下场。”
其余侍女很快便把两名侍女拖了下去,赵菁目的达成,眼里闪过一丝快意,祁玉瑶不是温柔善良么,等她回来看到这两人被行刑的模样,她倒要看看祁玉瑶敢不敢救。
赵菁这一手打算可极好,祁玉瑶要是救了,秦氏必定会动怒,她要是不救,那么宸王也能看清她所谓的温柔善良··然而,世事不尽如人意,皇上太后发下的赏赐送到了王府,与此同时,还传回来一个消息,祁玉瑶深的太后喜爱,被太后留在了宫中暂住一段时间。
赵菁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摔碎了两个花瓶,她从小到大也只在宫里住过两三晚··“她凭什么”·祁恒下了朝,本想去寿康宫接祁玉瑶的,走到半路上碰见太后派来的人。
因为太后得知了他要去边关的消息··“太后娘娘其实也是担心王爷……”前来转告的宫女低着头战战兢兢道··“本王知道母后的心意。”
祁恒淡淡道,太后再怎么生气,甚至放话说不见他,也没有说过让他放弃去边关,可见太后心里也是有点数的··她知道,如果他这个手握虎符的宸王不去边关,那么就必须把虎符交出来,而一旦失去依仗的宸王,太后她不想去赌所谓的骨肉亲情。
所以她也只能生气,一边找着借口将祁玉瑶留在宫中为他照看,免他后顾之忧··祁恒自然是放心祁玉瑶在宫中的安全,晋元帝不至于对她动手,有太后照拂,比回到王府要好的多。
宸王魂魄见祁恒沉着脸,以为他生气,帮忙说话道:“你别多想,母后她肯定是担心你离开王府,玉瑶被秦氏欺负·”·宫女告退,祁恒见人走远,这才轻飘飘地暼宸王魂魄一眼,“连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还有谁不明白。”
“你等等我·”宸王魂魄一愣,他总觉得这话哪里有点怪,再一看祁恒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追上去··祁恒回到王府,郑二早已经守在门口。
“王爷·”·侍女蹲在祁恒面前,替他理了理因为下马车而略有些褶乱的衣摆,祁恒淡漠颔首,示意郑二近前说话··“王爷先前的吩咐已经办妥了。”
郑二低声道,“人已经在地牢了,王爷是否要去见”·“现在就去吧·”祁恒再度颔首,他身边的郑一冲着随行的侍女侍从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用跟上。
地牢·赵燕儿艰难地从冰凉潮- shi -的地上爬起,她的脖颈后面酸痛酸痛的,就好像被人拿棍子打了一棍似的··“嘶——,我这是在哪………”从地上坐起,赵燕儿揉了揉后颈,她记得自己好像在吃饭,然后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再联系脖颈后面的酸痛,赵燕儿瞪大了眼睛,难道她是被打晕的·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栅栏铁门上,心里的猜测越发浓重了,“难道我被绑架了”·赵燕儿慌了,她跑到栅栏铁门前,发现上面落了锁,她用力拉了几下,铁门哐当哐当作响,然而即使是这么大响动,也不见有人影出现。
“有没有人啊”赵燕儿高声喊,一边踹了几下铁门,“有人吗出来啊”·然而,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人出来,赵燕儿嗓子都喊哑了。
“有……没……有……人………”她无力地摇了几下铁门,心中不抱任何期望,她被人关在这里一整天,没人出现也没人给她送饭,看来绑架的人是打算想把她活活饿死在这。
·出乎意料的是,这回有两个一身兵甲的黑脸汉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声音不悦道:“安静些·”·赵燕儿激动了,她扑在铁门上,“放我出去,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过来。”
“闹什么,让她安静,等下主子就过来了·”一名劲装男人凭空出现,他的目光如鹰一般冷厉,赵燕儿对上他的眼睛,被吓得止住声音了··那眼神,不像是人,反而像是冷血的毒蛇盯住了它的猎物。
两个男人出现了一会,又匆匆离开,赵燕儿先前喊累了,再加上没吃饭浑身乏力,也懒得再折腾了··她靠在铁门上,这里光线昏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总算有大片的脚步声。
爽文快穿·“主子,人就在里面·”晕黄的灯笼出现在不远处,赵燕儿立即起身,扑在铁门上努力往外看··随着沉沉地脚步声,一袭玄色亲王蟒袍出现在赵燕儿的视野,她不可置信地往上一看,宸王那张如同天人一般冰冷无情的面容映入她的眼睑。
“怎么会……”·“把门打开·”·“是·”郑一掏出钥匙走上前,他对上赵燕儿不敢相信的眼神,默默低头将锁打开。
“王爷想问你一些话,你好好回答就行·”他低声道,然而赵燕儿却抿着唇不再搭理他··门被打开,赵燕儿立即冲出牢房··“放肆。”
守在祁恒身边的郑二立即拔出了手中的剑,灯笼映出剑身银色的冷光··赵燕儿看着近在咫尺的锋利剑尖,脸都吓得发白了,祁恒挥手让郑二退下,如寒潭一般深邃冰冷的眸子锁住赵燕儿,“本王有个问题想请赵姑娘回答。”
“原著是什么意思·”·赵燕儿浑身的血液一冷,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第8章 ·赵燕儿本想狡辩,但是在对上祁恒的眼睛时,那双眼睛像一汪平静的湖水,映照出她所有的自作聪明。
她心中所有的侥幸在此刻都荡然无存··郑二搬来了一把交椅,祁恒坐下,那边赵燕儿絮絮开口··祁恒从她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和他知道的完全不一样的故事,在她口中的故事,祁玉瑶才是主角,即便流落在外十五年,也依然善良美好,回到王府后很顺利地就得到了众人的喜爱。
而赵菁也在她的劝说下留在王府,因为这事,宸王和秦氏对祁玉瑶更加的喜爱,可赵菁不满足,她觉得是祁玉瑶抢了她的身份,便处处针对她,直到最后事情败露,赵菁被赶出王府。
而祁玉瑶一辈子顺风顺水,最后嫁了一个人品与才华极佳的夫君,安渡一生··“不,不是这样的·”一旁的宸王魂魄紧皱着眉头,“明明是我和秦氏在赵菁的言语迷惑之下,我根本就没有将玉瑶接回来。”
祁恒食指轻点着交椅的扶手,“你说的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声音冷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赵燕儿咽了咽口水,佩服于他的心理素质,如果换做是她听见自己身处的世界是一本书的话,自己的命运只在于别人笔下的一句话,她肯定保持不了冷静的。
祁恒从前便从他偶然抓到的那个灵魂口中听过平行世界之说,加上自己也有重生穿梭时空的经历,此刻差不多也知道赵菁身上的不对劲了,她想必也是获得了某种奇遇··在原著世界死去之后,她的灵魂通过某种奇遇重生到平行世界,并且仗着知道剧情,妄图篡改两人的命运。
祁恒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右手··而她在那个世界也确实成功了··“那个……我说完了,王爷您……您可以放我走了吧”赵燕儿见他沉着脸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开口。
“玉瑶回来找不见我,可能会着急·”·赵燕儿是故意提起祁玉瑶,希望借由女主光环提醒宸王,她是他亲女儿十分重视的义妹,不能被灭口的那种··“玉瑶她在宫里,母后留她暂住,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不是就在说明即使她被杀了,祁玉瑶也不知道·赵燕儿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本王没说要杀你·”祁恒敲了敲扶手,“你说的那个剧情,是可以认为更改吗”·“真的”赵燕儿脸上露出死里逃生的喜悦,随后她意识到祁恒的问题,“改剧情”·祁恒点了下头,把赵菁与剧情里的特殊之处说了出来,目光锁住赵燕儿的脸,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脸色变化。
赵燕儿确实是藏不住情绪的人,即便是面临死亡威胁,所以在听完祁恒的诉说之后,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迷惑与震惊··她怎么听着、这赵菁的行为怎么那么像在绿江上流行的重生女复仇文呢·难道——·赵燕儿张大了嘴巴,她其实是穿到女配重生的同人文,她找错女主了·“看赵姑娘这表情,想必你是找到答案了”祁恒幽幽开口,赵燕儿经历过死亡威胁,这会再面对宸王这张高冷如天人的容颜,她的心中再没了旖旎的想法。
神仙美貌虽好,可是却是要命的,她怕死··“赵姑娘·”郑一怕她走神引起自家主子不悦,当即开口提醒··赵燕儿回神,她正想说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感觉所有目光霎时间落到自己身上··丢人··让我死了吧··赵燕儿脸色爆红,此刻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她钻进去。
祁恒看向郑一,“去让人准备一点吃的·”·“是·”郑一拱手,随后大步流星地往出口走去··约莫半刻钟,他提回来一笼包子。
“一时半会准备也来不及,燕儿姑娘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郑一低声道··“别叫我燕儿姑娘,我姓赵·”赵燕儿瞪他一眼,亏她以为郑一是个老实的好人,结果竟然还任由别人拿棍打晕她,就不知道采取一些平和的手段,例如下药之类的。
她现在后颈还隐隐作痛呢··郑一掀开盖子,依然平平静静地说道:“赵姑娘快趁热吃吧·”·赵燕儿也是饿极了,顾不上祁恒还在这里,狼吞虎咽地吃下三四个包子,因为吃的太急,甚至还差点被噎住,幸好郑一早有预料,将一杯白开水递给了她。
·“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赵燕儿将杯子重重塞进他手里,一边低声放狠话··爽文快穿·她以为祁恒离得远,应该是听不见她这么小声的一句话。
郑一欲言又止,还是没告诉她,其实她自认的小声,他们都可以听到,习武之人自然是耳聪目明··祁恒抬眸看了郑一与赵燕儿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赵燕儿有些不大情愿地挪动步子走到祁恒面前,“多谢王爷令人准备的包子,我吃饱了。”
祁恒看她,漠然道:“那么,赵姑娘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答案了·”·“我怀疑……”赵燕儿语气有些不确定,“按照王爷所说,那个赵菁应该是重生的,而且在我们那个世界除了像原著这种,还有一种恶毒女配重生复仇的文,赵菁的行为就很像这种女配文的女主。”
“恶毒女配重生”祁恒敲了敲扶手,赵燕儿以为他不懂,又详尽解释了何为恶毒女配与经典重生复仇的套路··“本王知道了。”
祁恒起身,一旁身着兵甲的侍卫将交椅抬走,“本王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赵姑娘可以回去了·”·赵燕儿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身体总算是松懈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额头全是汗,在这- yin -森的地牢里,她竟然出了一身汗。
祁恒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既然你和玉瑶关系好,你回去收拾一下,等会本王派人送你入宫·”·赵燕儿既然知道剧情,对玉瑶又没有坏意,他把赵燕儿放到祁玉瑶身边,反而还能保护一下玉瑶。
赵燕儿自然是不想入宫的,宫里动不动就三跪九叩,一个出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是赵燕儿不敢开口拒绝,她怕自己拒绝了,宸王觉得她不听话,干脆来个杀人灭口··祁恒淡淡暼她一眼,“既然本王让你入宫,自然会保你无- xing -命之忧,而且,本王不会让你白做事的。”
赵燕儿自然相信祁恒的保证,毕竟在原剧情里祁恒手下的势力早已经渗透各宫,她放下心来,对入宫一事也不再排斥··“我这就回去收拾·”·“郑一,由你送赵姑娘进宫。”
“是·”郑一应下,赵燕儿却吓了一跳,她偷偷瞅了一下祁恒,表情冷漠,不像是发现她和郑一那点事的样子··所以…应该是没发现吧·赵燕儿不确定的想。
祁恒带着郑二离开地牢,外面的暖意冲淡地牢的- yin -森之气,刚出来,便有侍卫找过来禀告,定国将军秦越来了,已经在前厅等着了··祁恒面色陡然- yin -沉下来,因为他的神识发现赵菁已经到了前厅。
“那个……秦越他虽然是秦氏的兄长,不过他和秦氏是不一样的,他一直是向着咱们这边的·”宸王魂魄飘在祁恒身边,见他- yin -沉着脸,以为他因为秦氏对秦越也生了意见,他想帮秦越说点好话,可不知道为何,他竟然对这个世界的自己有点犯怂,明明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赵菁从花坛边侍女的口中得知她那个将军舅舅来了,上辈子她舅舅就对她不错,只不过后来去镇守边关了,这辈子赵菁有意去刷众人的好感,自然也是没有放过这个将军舅舅。
他比上辈子还要疼她,赵菁觉得,她舅舅应该也会和秦氏一样,不会介意她的身份··而且,她知道上辈子舅舅去镇守边关后发生的一些事,她可以凭借这个帮舅舅躲避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将军,请喝茶·”·前厅里,秦越一身劲装打扮随- xing -地坐在椅子上,他本身长的不错,因为长年累月的战事,英俊的容貌比较在京城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多了一分硬朗与肃杀之气。
奉茶的侍女脸色微红,声细如蚊,她将茶水轻轻放在秦越的手边,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秦越却丝毫没有分出注意力,他不时看了看门外,门外只有一两个侍女拿着扫帚在清扫落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呸呸了几下:“这茶也太苦了,对了,你们王爷啥时候回来”·“舅舅。”
赵菁远远看到厅内一名侍女站在秦越面前与他说话,她快步走进门内,满声惊喜地喊出了声··秦越扭头,下意识道:“原来是郡主来了……”·秦越卡住了,他皱下了眉,他忽然想起来祁菁已经不是郡主了,他真正的外甥女似乎叫祁玉瑶来着。
“怎么就一些日子不见,舅舅不认识我了吗”赵菁假装生气,但是她听到秦越仍然喊她为郡主时,心中不可谓不开心··看吧,她刷好感还有用的。
“当然不是·”秦越摇了摇头,“我只是刚想起来你已经不是郡主了,这样称呼不妥·”·第9章 ·赵菁脸色的笑容陡然僵住。
秦越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突变的脸色,接着说道:“你也不要怪王爷和王妃,你生母做出这种调换之事,混肴皇室血脉本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连你也逃不过,王爷没有追究你生母之罪,就已经是看在你的份上,格外的开恩了。”
“舅舅”·赵菁大喊一声,秦越的话句句都在提醒她卑贱的身份,简直像一把把刀子直接插在她的身上,赵菁气的脑仁都疼了。
“祁玉瑶有什么好,就因为她才是母妃亲生的,所以她一回来,你们都喜欢她是吗那我呢,我从小就在这王府里长大,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人抢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的父母,你们却说她才是真正的郡主,高贵的皇家血脉,那你们有考虑过我吗”·赵菁红着眼睛,哭的歇斯底里,“我只是舍不得这十五年王爷和王妃的养育之恩,她要我的身份我都给她了,你们还不要我,可我有什么错”·起初赵菁只是想做戏,可是说到最后,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这眼泪到底是真是假了。
“菁儿你怎么这么说话,玉瑶怎么就抢你的身份了她是王爷的亲生女儿,自然应该认祖归宗秦越吓了一跳,他皱了下眉,·爽文快穿·“再说她虽回来了,可王妃与从前待你有差吗我听侍女说王妃待你甚至还要比玉瑶好,她还有意收你为义女,你不舍得王妃的养育之恩,收为义女之后,不也和从前没有差别了。”
赵菁咬了下牙,怎么就没有差别了,义女和女儿差别可大了,她有那样一个生母,如今谁人不知宸王府这点事,但凡要点脸的人家,都不会让她一个罪人之女做主母的。
·“叩见王爷·”·门外侍女的声音传进厅内,秦越松了一口气,他如逃生一般走到门口,正好看见玄色亲王袍的宸王大步走来··赵菁脸色慌乱了一下,她快速拿着手帕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退至一边。
“王爷·”秦越拱手弯腰行了个礼··“仲梁怎么来了”祁恒踏进殿内,目不斜视地走到上方主位上坐下··赵菁被无视了,她咬了咬牙,福身行礼:“菁儿见过父王。”
祁恒漠然地看她一眼,丝毫不留情面地开口,“退下·”·“菁儿知道父王不喜欢看见我,我……我只是听说舅舅来了,这才过来………菁儿这就离开。”
赵菁脸色白了白,犹如狂风中被摧残的小草,她行了一个告退礼,随后掩面快步离开··饶是秦越这样粗线条的汉子也觉得不对劲了,他指了指赵菁的背影,不解道:“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是我和王爷有事要谈,王爷这才让她退下,怎么搞的好像是委屈她一样”·“不用理会,自从玉瑶回来之后,她一向如此。”
祁恒淡淡道··秦越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他转而忧心忡忡地提起他过来的目的,“皇上这回怕是铁了心要收回你手中的虎符,王爷可有何打算”·侍女端上茶水,无声无息地将茶水放在祁恒的手边,随后快速福身悄然退下。
“你觉得本王该如何”祁恒捧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秦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一向站在王爷这边,王爷做什么,我秦越自然是鼎力支持。”
“皇上他是本王的嫡亲兄长,本王要是有所动作,怕是为天下所指·”祁恒放下茶杯,“陵安那边如何了”·“怕是不太好。”
秦越摇了摇头,“我收到了暗使送回来的消息,卫国和北齐似乎有书信来往·”·“这次恐怕不是从前一样小打小闹,若单单是卫国来犯,我们的兵力还可以扛住,若是卫国与北齐联盟进攻,昭关地形优势,他们攻不下,陵安这边恐怕是守不住。”
卫、齐联合出兵这个消息,祁恒毫无意外,毕竟在那一世也是如此··此时天下三分,晋国占据南边这一带,卫国地处荒漠,北齐占据北方大片草原,若论兵马,晋国比不上有雄狮之名的北齐骑兵,论将士血气,又比不上出身荒漠号称荒漠毒狼的卫国大军。
而晋国,占据了肥沃的土地,多年的休养生息让他们失去斗志,如今的晋国就仿佛抱着巨大财富的小儿过街,大厦将倾··那一世祁恒将虎符交了出去,秦越在晋元帝的圣旨下带兵前往陵安,虎符虽说号称可以调动三十万大军,其实晋国上下兵力也不过十五万左右,且大多数都是老兵。
晋国在齐、卫的夹击之下连连后退,秦越在这一次战事中重伤失踪,晋国连丢陵安三城,若非秦越醒来后,带伤深入敌方后阵,断了援军,恐怕连淮安都要一并丟去··秦越虽然阻止了北齐与卫国进攻的步伐,但是他深受重伤,伤及五脏六腑,那以后再没上过战场,晋元帝看中了这一点,他收回了秦越手中的虎符,又封了秦越一个镇国大将军,让他掌管兵马调动,看似风光无两,实际上没有实权,形同傀儡。
至于秦越的后来,祁恒那时候早已经死了,自然是不知道他最后的结局··“皇上可说何时出发”·“明日辰时·”秦越回答道。
“大军已经驻扎在城外了,不过大皇子那边,王爷可要……”·他做了一个杀人灭口的手势,当然,他的意思并不是想弄死大皇子,只是想让对方不能随军而已。
“祁韶不碍事·”祁恒摆了下手,“有他在,皇上才能安心,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赵菁回到紫竹苑,秦氏正领着人在院中晒太阳,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剪子,站在花盆前修剪花叶。
“母妃,你身体不好,怎么出来做起这活了”赵菁上前,她从秦氏手里将剪刀接过放到一旁,一边扶着秦氏走到石桌旁坐下··“出来晒太阳,找点事做。”
秦氏柔柔一笑,“母妃听婢女们说你去见你舅舅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提到秦越,赵菁脸上露出恰好的担忧,“我听说,舅舅明天要去陵安了。”
赵菁自然是不肯放弃拉拢秦越的,毕竟在她上辈子,秦越最后可是万人之上,若是拉拢了秦越,有她知未来也许还能帮秦越提前夺得那个位置,到时候一个郡主之位算什么。
秦氏浑然不在意,“你舅舅是将军,出去打个仗很正常·”·“不是,我是担心……”赵菁摇了摇秦氏的手臂,她看了看周围的侍女,秦氏愣了一下,道:“你们都退下去。”
侍女们福身退下,赵菁这才坐在秦氏身边的石凳上,极为小声地开口:“我听说,这次是北齐与卫国联合了,而且北齐军中还有一个诡计多端的谋士,此人最擅于制作陷进,我本来想告诉舅舅让他小心,但是父王回来了,把我赶了出来。”
秦氏定定看了她一眼,脸色莫名- yin -沉:“菁儿,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事”·赵菁被她的脸色吓了一大跳,“我……我就是听外面人说的。”
秦氏发觉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她勉强恢复和蔼的笑容,“怪母妃听到后太担心,吓到你了吧”·爽文快穿·赵菁摇了摇头,她抱着秦氏的手臂,撒娇道:“菁儿担心舅舅,母妃不妨请舅舅过来一见,也好让菁儿同舅舅说一声。”
“天色不早了,这会你舅舅都走了,等会母妃让人去将军府递个信吧·”秦氏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太阳已经下山了,母妃累了,先回房休息。”
“那我扶母妃回房·”赵菁道··秦氏起身,在她的搀扶下回到房里,赵菁也没多想,见她睡下后招呼让人伺候好,便悄悄离开了··她一走,秦氏立马掀开了被子,“来人,备纸笔。”
侍女很快将纸笔备下,秦氏令其余侍女退下,提着狼毫笔在纸上落下娟秀工整的字迹··写好后,秦氏顾不得等墨汁干透,便将信塞入信封,又细细封好口。
秦氏将信交给自己的奶娘王氏,“嬷嬷,你去把这封信交给环儿,让她出去一趟·”·奶娘王氏沉默将信封收到袖子里··“嬷嬷你说他会是在怪我吗”她的眼里露出一丝遗憾,“我没能完成他的要求,祁恒不知道把那东西藏在书房哪个角落,我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奶娘王氏看着秦氏铁了心的模样,有些犹豫,“小姐,您这是何苦呢·王爷对您不错,您何必一直帮着那人……”·再说,她从不觉得那人是真喜欢她家小姐,若真是喜欢,又岂会眼睁睁看着她家小姐嫁人生子。
只可惜,她家小姐太傻,一直看不透这个事实··秦氏阖目,美丽的脸上尽是无情的冷漠,“要怪就只能只怪祁恒,他不该贪图一些不应属于他的东西·”·她的眼里尽是恨意,若非先皇赐婚,她岂会被迫嫁给祁恒,甚至还生下一个孽种。
只可惜,那孩子还真是好运,十五年了,竟然- yin -差阳错地找了回来··第10章 ·夜幕降临,王府内巡逻的侍卫队逐渐增多,紫竹苑外,一名侍女低着头从苑内走出来,恰好与一排侍卫擦肩而过。
侍女环儿停住脚步,看见侍卫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摸了摸左袖,感受到左袖下厚厚的信封,再度低下头往王府大门走··“环儿姑娘·”看门的守卫颇为诧异,“这么晚了,怎么还要出去”·环儿打住脚步,勉强笑了一下,故作抱怨道:“我们王妃突然想吃张记的粉蒸鸡肉,吩咐我出去买,天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关门。”
“天这么晚了,出去怕是不安全·”·环儿叹了一口气,“我也这么觉得,可是王妃的吩咐,我们这种做奴婢的哪里有拒绝的于地·”·守卫颇为同情地看她一眼,“环儿姑娘还是快去吧,早去早回。”
环儿作势抱怨了一句,随后快步出了府门,待走过转角,确认守卫们看不见她的时候,她这才神色一变,转身往另一条偏僻的巷子走去··只不过,她没走多远,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她甚至还来不及尖叫呼救,就被人一个手刀砍在脖子后面,瞬间失去了意识。
环儿倒在地上,站在她身后的郑二收回手,“带回地牢,对了先把她身上那封信拿出来·”·黑衣人纹丝不动,郑二暼他,黑衣人警惕地退后一步,“你看我做什么你自己怎么不去拿,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搜人小丫头的身。”
他还没成亲,连女孩子手都没拉过,他才不要自毁清白··郑二咬牙切齿,“你是男人,难道我就不是了”·黑衣人耸了耸肩,“是你发现她不对劲,又不是我,这个功劳我就不和你抢了,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黑衣人腾空而起,落在屋顶上,风声唰唰两下不见了踪影,只余下漫漫灰尘洋洋洒洒地落下··被喷了一鼻子灰尘的郑二,脸都黑了··寿康宫,祁玉瑶刚刚陪太后用完晚膳出来,她回到偏殿,却没想到在偏殿中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燕儿”·赵燕儿本来趴在桌子上休息,听见声音,连忙抬头往门口望去,顿时惊喜地站起来扑了上去,感动的稀里糊涂:“玉瑶,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爹弄死。
祁玉瑶被她这副态度弄的有些疑惑,她任由着赵燕儿抱着也不挣扎,忍俊不禁道:“从前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还不能想象,现在看燕儿你这样,我就明白了,原来燕儿也是个小黏人精。”
赵燕儿心里苦,看着祁玉瑶的笑脸,又不敢吐出实情,她总不能说其实我是个异族,还在你爹的压迫下全招了,怕你爹改变主意弄死我··赵燕儿松开抱着对方的手,哪怕不用抬头,她也知道原著中温柔美丽的女主大人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赵燕儿只能含泪认下黏人精这个称号。
“我就是想你了,玉瑶你下次不管去哪里,都不能扔下我啊·”·赵燕儿真是怕了,她怕她再离开女主身边,又被人随随便便打晕扔到地牢,她打定主意死抱女主大腿,争取被女主的光环笼罩。
原著中,宸王就十分宠女主,她只要和女主形影不离,宸王肯定不会当着女主面对她出手的··赵燕儿自觉计划通··翌日,大军在城门外整装待发,秦越一身银灰色战甲坐在高高的马背上,祁恒与祁韶以及一众大臣们站在城门口,等候晋元帝的到来。
日头渐升,一队禁军从远处而来,禁军后面,是晋元帝的车驾··“皇上驾到·”·“恭迎陛下·”众人跪下,车驾缓缓停在众人面前。
身着明黄龙袍的晋元帝下了御车,目光落在场上唯一站着的宸王身上··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宸王这幅模样实在是太好,仿佛是他们祁家百年江山攒下来的钟灵毓秀都给予了他一人,初晨的太阳光辉洒落在他玄色的朝服上,仿佛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爽文快穿·祁恒无意去辨别晋元帝眼中的深意,作了一个礼:“皇兄·”·“朕来为皇弟送行·”晋元帝挥手示意众人起身,林德海手里捧着这个托盘,那上面放着一柄银色的酒壶,旁边还摆了两个酒樽。
林德海弓着身走到两人侧边,将托盘微微上托,晋元帝执起酒壶,将两个酒樽倒上酒,随后放下酒壶,将其中一杯酒递给祁恒··“朕就在这里,祝皇弟大捷归来。”
“臣弟自然不负皇兄所托·”祁恒冷静地将酒樽接了过来,丝毫不带犹豫地将酒水一饮而尽··“陛下”秦越高声喊出口,他早已经下了马,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几人面前,“时辰到了,大军该出发了。”
他停了一下,又笑嘻嘻道,“臣知道陛下和王爷兄弟情深,陛下舍不得王爷前往陵安受险,可是时候真的到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晋元帝放下酒樽,“既然时辰到了,那就出发吧。”
一旁被当做透明人的皇长子祁韶:“…………”·“父皇……”·祁韶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他想说您还没暗地传信教我怎么监视宸王呢,奈何晋元帝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他只能眼睁睁地就看着晋元帝回到了御车上。
·咚、咚、咚··战旗飘扬,骏马飞腾,所过之处,空中扬起的灰尘久久未散··看着是气势雄伟,实际上走了才不过一个半时辰,祁韶就觉得坐立难安了。
他大腿内侧,被马鞍磨的生痛··祁韶自小养尊处优,虽然骑- she -他是学过,但他身为皇子,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一直坐在马上颠簸近两个时辰··而现在好巧不巧地,这一段山路坑坑洼洼,颠的祁韶直吸冷气,祁韶有心想叫停休息,他看了看前方,秦越与宸王正在齐驱并驾,他们言笑自若,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祁韶不服气,他不觉得宸王那样弱不禁风的身体能比他好到哪去,指不定现在也是在强撑着,只不过拉不下脸要求停下休息而已··祁韶心思浮动,驱马上前,“秦大将军。”
“大皇子有事”秦越回头,见祁韶一头冷汗,立即与祁恒挤眉弄眼··看吧,他就说这小子撑不过两个时辰就要喊休息。
那边祁韶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秦大将军正拿他同祁恒打赌,“本皇子只是觉得我们已经行进了两个时辰,是时候让将士们停下来休息了,顺便吃点干粮。”
秦越皱了下眉,状似苦恼地开口,“可是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走到渡马镇,如果停下来休息的话,怕是赶不到渡马镇,这一段路本来就崎岖不平,到晚上会更加难走,既然要休息,那我们就只能要这山上扎营,等明早在启程。”
“在山上扎营就在山上·”祁韶迫不及待地开口,他随后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眼神躲闪地解释道:“本皇子也是为了将士们好,毕竟有充足的精力才能走的更快。”
秦越在祁韶看不见的角度,冲着祁恒露出了一个略显得意的笑容,随后一本正经地转过头:“既然这样,那再走半个时辰,到前面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扎营,我记得那里还有一条河,让将士们也打打水。”
还要走半个时辰··祁韶垮了脸,但为了面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期待这半个时辰赶快过去··马儿颠簸了一下,祁韶被磨到破皮的大腿内侧与马鞍轻轻碰了一下,痛的他直吸气。
这一瞬间,他竟然开始后悔当初请求前往陵安的自己了,你说他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来自找苦吃呢··大军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在祁韶的心心念念之下,众人总算是到了秦越口中的河边。
祁恒下了马,郑二立即上前将他手中的缰绳接过,将祁恒的马与他自己骑的马牵到不远处饮水··祁恒这一回只带了郑二以及十五名亲卫出来,郑一被他留在宫中保护祁玉瑶了,虽说他是放心于晋元帝不会对祁玉瑶怎么样,可是耐不住晋元帝还有后宫嫔妃以及嫔妃们生下的未成年的公主皇子们。
祁玉瑶自小在农家长大,不知宫廷人心险恶,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利用·所以祁恒干脆让郑一留在京城,郑一向来细心,又有知道剧情的赵燕儿在一旁看着,应当出不了大事。
“大皇子”秦越下了马,看着端坐在马上的祁韶,略有些疑惑·“原先不就说要停下来休息,如今停了下来,大皇子怎么不下马”·“本皇子就乐意坐这上面休息。”
祁韶面色古怪,他眼带怒意地瞪了秦越一眼··“哦~”秦越若有所思地点头,眼里带着一些明晃晃地揶揄,“那大皇子您多休息,本将军和王爷去那头走走。”
祁韶气炸,原来这人明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是故意来笑他的··“大、大皇子·”匆匆赶来的太监气喘吁吁,见他脸上- yin -晴不定,心中惶惶。
“还不快扶本皇子下去·”祁韶凶巴巴开口,他作势下马,然而牵扯到伤口,一瞬间疼的连眉头都扭在一块了··秦越见了,暗笑活该··第11章 ·一月后,陵安城。
天刚蒙蒙亮,天空上还余留着几颗残星,遥不可及的东面露出鱼肚白,东城门值守的守卫们扛着长矛打着呵欠走到城门口,其中两人上前将城门打开··古旧的城门发出沉重的轰响,铁门被缓缓打开,扑簌簌的灰尘直往下落,城门一开,外头的冷风便灌了进来。
风中有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不过这风太大了,吹的人睁不开眼睛,守卫抬手遮了下眼,避免灰尘灌进眼里,等风小一点了,守卫才慢悠悠放下挡着眼睛的手往外看··这一看,便吓得手中的兵器都掉在地上了。
爽文快穿·城门外高头大马,战旗猎猎,领兵的主帅身上银色的铠甲在晨曦的露白下反着寒光,再往后看,是乌压压一眼看不见尾的大军,肃穆而又安静··“秦将军”待看清主帅模样的时候,守卫们顿时开心欢呼。
其中一名守卫撒腿就往回跑,“我去通知刘副将,秦将军到了·”·“原地待令”秦越抬手,他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抬起,作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秦越翻身下马,笑眯眯地拍了拍打头的守卫的肩膀,“哟,又撞上你们几个值守了·”·那名守卫被拍的身体一歪,他的脸皱成一团,连连呼道:“秦将军,轻点轻点。”
秦越撇了下嘴,“还是这么不经打,看来训练强度还要加强一点·”·“将军”·“将军”·几匹马从城内疾驰而出,秦越扭头一看,正好对上刘副将那张老泪众横如同皱了的橘子皮一样的老脸。
刘威以及其他几名随行的参将一同下了马,将手中的缰绳扔掉,立马就单膝跪了下去,“属下们拜见秦将军·”·秦越挥手让他们起身,士兵将他的马牵上前,他翻身上了马,“不必拘于礼节,先让大军进城休息整顿,你们路上在与我说一说陵安的近况。”
“是·”刘威等人起身,也跟着上马,上马后,刘威又朝后张望了一下,面露疑惑··秦越觉得奇怪,“你看什么”·刘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圣旨里,皇上不是派了宸王与大皇子来监军,怎么不见两位”·他语意含糊,秦越挑了一下眉,“宸王与大皇子连续赶路引起水土不服,如今身体不适在后方调养身体,估计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到。”
刘威松了一口气,“真是天助将军,那属下先行安排,这样即使那两位来了,也不会妨碍将军·”·“等等·”秦越皱了皱眉头,“你这意思,是我会被宸王和大皇子辖制”·刘威低声道:“圣上无故派来宸王和大皇子监军,可不就是打着防备您的意图,而且宸王和大皇子不通战术,这次是卫国和北齐联军,我们必须严正以待,一旦出现疏漏,怕是…………”·卫国从前与北齐的那场泗水之战落败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卫国监军皇子争功好利滥用职权,胡乱发号施令,导致卫国军队中计,被北齐坑杀十万大军。
刘威从得知圣旨内容后就一直在想对策,想着怎么在宸王和大皇子眼皮子底下架空他两在军中的信服力,没想到宸王与大皇子没有随军抵达陵安,刘威觉得这是上天开了眼,天助他也。
“你想多了·”几人抵达军营,秦越挑了下眉,“大皇子那边可能需要人看着他别智障,至于宸王,本将军倾慕追随的人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的错误。”
刘威愣住:“…………”·啥将军你再说一遍你倾慕谁·刘威的眼睛微微放大,一副惊诧不已的样子,难道,难道他这是- yin -差阳错的知道了秦大将军三十多岁还没成家的终极原因·秦越以为他不信,皱了皱眉道:“怎么你还不信宸王无论武功还是智谋都远在本将军之上,本将军心悦诚服。”
他停顿了一下,不愿多说··“你若不信,等过一些日子你就懂本将军的意思了·”·……·与陵安交界是卫国的边城,扶风城。
脚踩在扶风城的土地上,祁韶双腿都在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觉睡醒,就换了天··祁恒那个丧心病狂的,竟然给他下了药让他昏睡,然后带着昏迷不醒的他以及名叫郑二的随从,三人就这么单枪匹马地闯到了敌人的大本营。
与陵安的安静不同,扶风城里热闹的仿佛像过年,街边道上小贩们摆着摊子与面前的客人推销,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兵,半点看不到战争的紧张气氛,城中一片百姓安居祥和的气象。
叮铃、铃、铃·挂着风铃的马车停在城内唯一一家酒楼门口,这样的马车对于小城里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豪奢了,引得众人时不时地张望··驾车的仆人跳下马车,随后下来一名年轻俊气的宝蓝色衣衫的公子,似乎是因为下马车时绊了一下,脸上还有些不悦。
再然后,白衣公子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只不过他带了堪堪遮住全身的幕篱,令众人看不清样貌,不过一举一动的优雅贵气昭示着两人来历不凡··一锭银子轻放在台面上,引来了周围人垂涎的目光,偏生三人好像一无所知。
掌柜被这出手的架势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双手捧着银子,他咬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近乎于讨好的笑容··“三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三间上房。”
“真是不巧,小店的天字房都被人包下了·”掌柜期期艾艾地开口,“不过人字房倒是还有两间·”·郑二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祁恒。
“那就两间人字房·”祁恒冷淡开口··祁韶闻言,喏喏开口,“让王……你们俩挤一间房,有点不太好吧·”·毕竟王叔也算是长辈,他一个人住一间房,让王叔和郑二挤着住,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郑二同情地朝年纪轻轻就傻了的祁韶看过去,“二公子您在想什么呢,属下自然是和您住一间·”·王爷的武功还在他之上,不需要他多费功夫,大皇子手无缚鸡之力,扶风城龙蛇混杂,又是敌国的地盘,他自然是要看着点的。
祁韶黑了脸:“………本公子不习惯两个人住·”·“客人,你们要的房间已经开好了·”掌柜笑眯眯道,“押金已经扣了,这是找零。”
爽文快穿·“找零就不必了·”郑二大方道,“不过在下想和掌柜打听一件事·”·掌柜听说不用找零,笑容更热烈了,“不知客人想问什么”·郑二道:“是这样的,我们是来这里寻亲的,十几年前我们家一位姑奶奶遇见了一位姓魏的富商,两人相恋后生下一子,后来那富商说回扶风城见家人后就一去不回,如今姑奶奶命在旦夕,作为小辈,故而特来寻亲,以全她老人家的心愿。”
“卫”掌柜目光警惕了起来,这可是他们卫国的皇姓··“对,魏阙的魏·”郑二肯定道,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有点掉了色的铜牌,上面刻有一个魏字。
“这便是当年那名富商留下的信物,据说这魏家在扶风城甚是有名,只要一问就可以打听到·”·掌柜见是魏不是卫,面色缓和了不少,他略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面前这两位公子,“老朽在这里开了二十几年的客栈,从前这扶风城里倒确实有个家大业大的魏家。
不过前些年魏家欠下了巨债,一夜之间家财散尽,魏家人也搬走了·”·“掌柜可知他们搬去了哪”郑二露出一副为难焦急的模样。
“这个老朽不知,客人也许可以找找魏家从前的邻居打听一二·”掌柜摇摇头··“姓魏的富商诱骗无知少女相恋生子后回家探亲一去不回”·三楼走廊上,一名年轻公子哥靠在木栏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楼下三人,他有内力在身,即便是在三楼走廊上,也能把一楼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他那个喜欢到处沾花惹草的叔叔惯用的手段吗·也不知道是否是心理原因,他再去看那个宝蓝色衣衫的青年,越看越觉得像他那个倒霉叔叔。
小二领着三人上楼,年轻公子哥微微朝身后招手,一名随从打扮的劲装男人上前,“主子”·“看到那三人没有,这几天盯着他们。”
年轻男人回过神,指了指楼梯口,随从快速看了一眼,随后拱手道:“是·”·年轻公子哥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出来透风,却还有意外之喜。
“主子,他似乎要出去”一名侍卫指着正在下楼的宝蓝色衣衫的青年··“不过他们刚才漏了财,他这样出去,恐怕……”·年轻公子哥眼睛转了转,他一合扇子,“我们也出去走走。”
·祁韶根本不想在这扶风城待下去,待在敌人的地盘他总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凉飕飕,故而乘着郑二去要热水了,他趁机溜了出来,他要回陵安··但是,才走出客栈,一块布捂在了他的鼻子上,祁韶只来得及闻到一股异样的香味,身体便瞬间软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周围来往的行人仿佛没看到这一幕似的,旁若无人地走过··第12章 ·昏暗狭窄的巷子中,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扛着一个东西快速前进,转了个弯,停在一道破败的木门之前。
“开门·”为首的男人大力拍了拍木门··“来了·”·木门被拉开,里面的人探出来个头,“老大”·“嘘——”为首的男人竖起手指,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四周,见两道巷子一眼望到底,没有可疑的人出现,这才不耐烦道:“进去再说,别在外面大小声。”
门内的人闻言将手中那扇门拉开,侧过身子让这几名贼眉鼠眼的男人抬着被布包的严实的东西进了门,随后木门飞快关上,咔嚓一声,木门在里头落了锁··木门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两个人,一人持剑作护卫打扮,他的身前是一名摇扇的年轻公子哥。
“主子·”护卫看向年轻公子哥,“要下去救人吗”·年轻公子哥笑眯眯地摇着折扇,“不急,再看看·”·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将人救下,才能获得最大的感激。
郑二走到房间门口,还未推门就发现了不对劲,门内并没有人的气息,大皇子从未修习过内力,自然不会隐蔽气息之法··郑二神色一冷,他大力将门推开,快速扫了一眼房间,房里空空如也。
遭了··郑二转身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抬手轻叩··祁恒本来在打坐调息,他灵魂虽然破损,但灵魂凝实的强度还在,前世的心得感悟也还在,就像某一件事,你已经做过一遍,经历过各种可能的失败,最后获得成功。
而现在需要你再重新做一次,有了前一次的经验与教训,再做起来还会有困难吗·没有困难,但是如果这次加了一道限制呢一旦触碰就被踢出局的那种·祁恒目前就处于这种情况,他的修为卡在炼气十层停滞不前了,但是他知道不是他修炼出了错,而是这个世界规则限制,它灵气稀薄,支持不了更高等级的修士。
祁恒面前就好似有一层壁垒,祁恒不是不能打破,潜意识告诉他,一旦打破他就会被这个世界的意识发现,然后被扔出世界··修士的第六感从来都不是揣测,而且指引与预警。
就好像一个系统它只有4G的内存,它肯定是放不下超过4G的文件,一旦文件占满内存,便会造成系统的卡顿,而为了减少卡顿,就必须腾出内存和杀毒··而世界意识清理“内存”的办法,便是把撑爆它的罪魁祸首扔出去。
叩、叩、叩·祁恒睁开眼,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打出一道劲,门闩应声而落··“进来·”·郑二将门推开,走到祁恒面前,压低声音道:“主子,大皇子他不见了。”
“不见了”祁恒皱了下眉头,他闭上眼睛放出灵识寻找,以客栈为圆心,方圆三百米竟然都不见祁韶的踪影,可祁韶身上身无分文,光靠双腿,他养尊处优惯了,短短时间内他绝对走不出这个范围。
爽文快穿·“属下出去打听一下”·祁恒睁开眼睛,“不必了,我们去城南那片巷子,他就在那·”·他听到了祁韶的声音。
“是·”郑二也不怀疑祁恒话语的真实- xing -,祁恒重新戴上幕篱,两人一道下了楼梯··“天色不早了,两位客人这是要出去”门口柜台里面的掌柜瞧见了,笑眯眯地打招呼道。
“我家二公子出去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初来扶风城,有些担心他在外面出了事”郑二略有些担忧道,他叹了口气,“掌柜可有注意到他离开的方向”·掌柜略微思索了一下,他招来小二问了几句,小二先是点头说了一句,后又摇了摇头。
掌柜让小二离开,“老朽先前在算账没有注意旁边的事情,不过小二说看到那名蓝衣公子出了门往左边走了,不过后来就不清楚了·”·“多谢告知。”
郑二语气有些许松快,他走到祁恒面前,伸手指了指方向,“掌柜说,二公子往那边走了,我们去那边找吧·”·“嗯·”祁恒提步走出客栈,出了客栈,郑二立马卸去了伪装。
“大……二公子他估计是出事了·”郑二道,“我看到那小二说话时,偷偷打量了主子几眼,神色有点不对·”·“不急,没有- xing -命之忧。”
祁恒淡淡道·“我们进入客栈时就足够高调,还特意漏了财,他这时候选择跑出去,被人劫了太正常不过·”·“主子为何一定要把大皇……他带过来”郑二的表情明显有点嫌弃,在他眼里,祁韶就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如果不带他,那今天千里替母寻亲的就是你了·”·郑二想起自己给大皇子编的那一套狗血身世,打了个冷颤,他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可不想来个赤子千里迢迢为母寻父的感人故事。
郑二想,他再也不会嫌弃祁韶多余了··多余的祁韶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他尚未搞清楚状况,就被几个人按住手脚搜了一遍身··当然,除了一枚刻有魏字的铜牌,他们什么也没搜到。
“呸,真穷·”眉间戾气横生的刀疤男拿着一把菜刀,抵住祁韶的脖子··“你的钱呢交出来·”·锋利的刀口对着他娇嫩的脖子,祁韶甚至还感觉到皮肤被划开的痛意,他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嗫嚅道:“刀……刀……大、大哥好好说话,别别动刀。”
“别磨磨唧唧,把银子交出来·”刀疤男恶狠狠地吼道,不仅没把刀拿开,反而更加用力了一点··祁韶心中悔啊,他之前就不该出来,还没有带银子出来。
“大哥,我们打个商量·”祁韶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看,你们也搜过我的身了,我身上真的是一个铜子都没有,除了这个铜牌,要不你们把这个拿去”·他手忙脚乱地摸到挂在脖子上的铜牌,将它举了起来。
“大哥,看他吓得这个样,这小子可能真是没钱·”一旁的小喽啰插嘴道。·从前在京城时,谁要是敢当着祁韶面前说他穷,他肯定要发怒的··此刻听到祁韶却仿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连连点头,却碍于架在脖子上的菜刀,只敢小幅度的点头。
“我真的没钱,要不你们把这个铜牌拿去当了换钱,你们放了我吧”·“一个破铜牌值几个钱·”刀疤男呸了一声,唾沫横飞,祁韶心中恶心到要死,偏偏还得憋着,不敢露出嫌弃的神色触怒对方。
“老大,他身上没有钱,但是我们可以拿他换钱啊·”跛脚的小喽啰提议道。·“你的意思是,让他家人交赎金”刀疤男眯起眼睛,“这个办法不是不行,不过这勒索信谁来写”·“老大,我可不会写字。”
“我也是·”·“我也不会·”跛脚小喽啰目光滴溜溜地一转,他指着地上的祁韶,“这里不是有现成的人选吗,让他自己写信回去,让他家人带钱赎身,他的笔迹还能当做证明,免得他家人以为我们是骗他们的。”
“你说的有道理·”刀疤男对小喽啰的提议表示了肯定,随后他撕下祁韶的衣袖,将布扔到祁韶脸上。·“听到没有,快点写,不然杀了你。”
祁韶一把拽下脸上的破布,眼中冒着愤怒的火光,手死死地捏成拳头,手背上都爆出了青筋··士可杀,不可辱··祁韶愤怒地在脑海里畅想了好一会儿脚踩刀疤男,拳打小喽啰的画面,然而在感受到脖子上刀锋的凉意,顿时怂了:“没有笔墨。”
“笔墨”刀疤男恶意一笑,“从你身上放点血出来,不就有墨了·”·祁韶感觉到刀疤男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似乎在想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祁韶心中骂娘,简直控制不住想问候刀疤男祖宗十八代了··叮——·石子凌空而来,直接打在刀疤男手臂上的- xue -位,刀疤男只感觉手一麻,选择抵在祁韶脖子上的菜刀掉在了地上。
祁韶抓住机会,立刻就地滚了两圈,远离刀疤男的身边··无数的瓦片掉了下来,屋顶破了个大洞,跳下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立即与刀疤男以及他身边的喽啰打斗了起来。·“兄弟,你没有事吧”·祁韶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这模样,似乎是一个公子哥·“是你”年轻公子哥状似诧异地出声,祁韶不明白他为何这幅神情,有些不解。
“我们认识”·爽文快穿·“我之前在客栈里见过你们,在扶风城里很少见到公子这样的人,在下一眼便记住了·”年轻公子哥回答道。
祁韶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在下王绍,还要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他用上了祁恒给他的身份··年轻公子哥挥了挥手,豪气道:“替天行道本就是应该的,王公子不用言谢。”
一个小喽啰被踹飞倒在两人面前,两人默默退后一步,免得被砸到。·“主子·”门外忽然传来声音,熟悉地令祁韶心中产生了庆幸,还好王叔发现他不见派人来找他了。
木门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郑二看见了祁韶,立马转头:“主子,二公子在这里·”·“是你家人找过来……”年轻公子哥看着走近来白衣人,虽然他头上带了幕篱,可近看,仍然遮不住那一身如仙人般的卓越风姿。
年轻公子哥当即扭头看向祁韶,目光灼灼:“王公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第13章 ·祁韶虽然得救,但是喜悦过后,他意识到,既然郑二和祁恒找了过来,那肯定是发现他想要逃跑的意图。
祁韶头皮发麻,在与救命恩人自称魏晁的公子哥道别之后,垂着头老老实实地跟着祁恒两人回了客栈··他没想过中途逃跑,因为他打不过郑二,不然先前也不会苦心积虑找借口把郑二支开再逃跑了。
祁韶本以为回到客栈,祁恒会让郑二把他严加看管起来,可令祁韶坐立不安的是,祁恒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反而是郑二,甚至都不同他住一间房监视他了··因为第二天,包了天字房的客人就退了房,所以三人立马搬去了天字房,一人一间,明明没了监视自己的人,郑二待他也客气多了,他回来后,再也没有从郑二眼里见到那种看废物的眼神。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祁韶却没觉得是自己的魅力征服了郑二,他反而觉得事情越来越不正常了,越加担心前头祁恒是不是给他挖了个大坑··“王二公子。”
小二敲了敲门,“那位公子又来找您了·”·祁韶脸色变得有些莫名,他走到外面走廊往楼底一看,正好看到坐在靠窗的那两个人··果然是魏晁和他的护卫。
“王兄弟·”魏晁抬头正好看见他,当即露出笑颜,冲着祁韶招了招手··祁韶自持身份,自然不可能像他一样做出这样的动作,他矜持地走下楼梯,“魏公子今天怎么又来了”·嗯,这个又字用的就很精髓了。
“我今日租了一艘画舫,今天天气好,王兄弟不如我们一起出去游船吧”魏晁笑眯眯道,一边用余光往楼上瞥··意料之中的,那人没有出来。
祁韶的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了,又来了,这几日眼前这人天天来客栈报道,邀请他们出去各种吃喝玩乐,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对方··——毕竟对方救下他时,说交定了他这个朋友,这不是他的人格魅力,还能是什么·可当次数一多,祁韶就发觉不对劲了,为什么对方每次来邀请他出去,总是会不经意地提起祁恒,然后就变成了顺理成章地邀请他们三人同行了。
祁韶不傻,以他从前流连花丛的经验,魏晁这行为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十分怀疑这个魏晁是不是好南风··时下男子结契之风盛行,祁韶倒不觉得救命恩人好男风有什么问题,可好到他王叔的头上,祁韶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心态崩溃不行。
大兄弟你醒醒,宸王那是只千年老狐狸··“今天怎么没见王兄弟的兄长”魏晁等了一会儿,没看到想见的人出来,装作随意一问。
“王公子可是出去了”·听听,对他就是土里土气的王兄弟,对祁恒就是尊尊敬敬的王公子··祁韶心里酸的直冒泡,祁恒那个臭不要脸的,明明是他王叔,竟然和他假称兄弟。
可当他委婉提出年龄差距大假装兄弟不合适的时候,祁恒那个臭不要脸的竟然让郑二拿了一面镜子给他··「你觉得像叔侄吗」·祁韶看着镜子里留着骄傲小胡须,因为赶路显得有些沧桑憔悴的脸时,沉默了许久。
虽然依旧俊朗英气,可就愣生生看起来比祁恒那张脸要成熟不少··若真要以叔侄身份出现,还真不能取信于人,在外人眼里谁是叔谁是侄都难说··祁韶愤而剃光了自己骄傲的小胡子,并且含泪默认了假装王氏兄弟之事。
“王兄弟·”魏晁见他沉默,有些失望地再度追问道·“王公子他真的出去了”·祁韶默默地看他一眼,“没有。”
他也觉得奇怪,明明祁恒说是过来办点事,可是这几日他日日待在客栈里没有动静,除了魏晁邀请之外,其余时间都没有出客栈,他到底是来这扶风城做什么··难道,魏晁这弱不经风的小白脸还真入了祁恒的眼·魏晁神情越加纠结了,在他眼里魏晁这傻白甜天天乐呵的模样肯定不够祁恒那老狐狸算计的。
“魏兄啊·”祁韶深沉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魏晁的肩膀,“作为兄弟,给你一句忠告,你还是放弃吧,我……我兄长他喜欢女子。”
魏晁脸色变得爆红,他结结巴巴道,“王兄弟你想多了,令兄天人之姿,他只可令人仰望,在下怎么敢起那种心思去玷污王公子·”·魏晁觉得自己是真的冤枉,他只不过是个低调纯粹的颜控,却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人误会了。
等等——·魏晁心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王公子今天避而不见,不会也是误会他近来的行为了吧·祁韶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若非是被他猜中了,又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爽文快穿·算了,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稍微提醒一下就行了,再说就会让他下不来台了··祁韶这么想着,转移话题道:“魏兄先前是说想邀请我去游船”·没有追问,应该是相信他的澄清了吧·魏晁不确定的想,提到画舫,他又高兴了起来,“王兄弟可愿去我还让人安排了几位国色天香的美人,让王兄弟你开开眼。”
祁韶目光复杂地看着魏晁,几个美人就高兴成这样,看来还真是他想多了,不过让他开眼这件事,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想是这么想,不过在这扶风城又没别的娱乐,再者祁韶一个人也不敢出门,他怕再被人迷晕绑架。
故而,魏晁的邀请是他难得能出去玩的机会··“既然魏兄邀请,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魏晁笑眯眯,他让人找来的美人可是个个绝色,王兄弟身为商人之子肯定很少见到这种绝色女子,可惜了,这里不是皇宫,不然他还能多安排几个。
“魏兄,咱们现在就去吗”·“你要去哪”冷漠的声音自上方传下来,魏晁与祁韶两人抬头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祁恒的身影。
他依然是一身白衣,头上戴着一顶幕篱,隐约显出一些轮廓,从上往下看去,气质疏冷高冷无情··魏晁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不少,他控制住自己高兴地想跳起来招手的欲望,矜矜持持地打招呼道:“王公子,早。”
祁恒颔首,领着郑二下了楼梯,走到了距离祁韶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下··“大哥·”祁韶不情不愿地喊出这个称呼,“是魏兄刚才说邀我出去游船。”
“对,我来邀请你们游船·”魏晁连连点头··祁韶:…………·方才你邀请的时候,可没有说过你们这两个字。
魏晁矜持地朝着祁恒的方向走了一步,略有些期待地邀请道:“王公子您有空一起去吗”·“可·”祁恒冷淡回答道,然而魏晁却丝毫没有被他的冷淡打击到,毕竟美人嘛,总是会有高冷的特权,能答应一起出去游玩就不错了。
“我让人备了马车,就在外面·”魏晁生怕祁恒反悔,“王公子请·”·祁恒微微颔首,带着郑二往外走··整天与他一样接受魏晁的邀请到处玩耍,您到底干嘛来了·祁韶心中腹诽,脚下却提步与魏晁一道出了客栈。
扶风城的西面有一条大河,平常到傍晚也有不少人在这河上泛舟欣赏日落,虽说是上午,河上也有好几艘船悠闲地荡在水面上··马车停在河边,祁恒三人一眼便看到靠在岸边那一艘飞檐翘角雕梁画柱的画舫,一层层错落有致地浮雕金边祥云落在船身上,阳光照- she -在这些祥云上,使得整艘画舫都熠熠生辉起来,显得富丽堂皇极了。
对于扶风城的人来说,他们很少见到这样玲珑精致富贵奢华的画舫,因此路过的人无一不对这画舫多看两眼,但是对祁恒三人来说,却是稀疏平常的事··身为皇室子弟,他们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
所以,祁韶与郑二两人都是面色不变,这令魏晁有些失望,他还想看到祁韶大吃一惊的模样呢··不过想想也对,虽然商人地位低,可他们又不缺钱,有钱什么东西见不到,现下这幅反应也正常。
魏晁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出言邀请三人上船··船上只有魏晁的两名护卫,表情和郑二如出一辙的严肃,魏晁先领着祁恒进去里面船舱,祁韶故意落后一步与郑二交谈。
祁韶压低声音,“你看他们,和你一样带着杀气的死人脸,像不像你失散多年的兄弟”·郑二久违地对着祁韶露出了一副仿佛看智障的目光,他真不知道是夸祁韶敏感,还是遗憾他有这敏感的直觉,却总是用不到正途上。
他是为了保护祁恒而存在,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杀手少说也有十几个,自然会有杀气··而祁韶明明觉得那两名护卫和他一样,却没意识到能被这两名护卫保护的那个人,身份定然是来头不小。
·郑二日常为晋元帝后代遗传的智商问题而叹气··第14章 ·魏晁在船舱内设了席,祁恒三人分别落座之后,他拍了拍手,一阵弦音颤动,多名舞女摇曳着腰肢自船舱两侧的耳间里鱼贯而出,领头的舞女怀里还抱着琵琶的。
舞女们纷纷踏至,随着走动,她们脚踝上带着的铃铛也叮铃铃地摇着响着,船舱的末尾有人吹奏起竹笛,清越的笛声与哀婉的琴弦搭奏出一段缠绵的音乐··舞女们簇拥着中间抱着琵琶的红衣舞女翩然起舞,祁韶捏着酒杯,目光无意中落在红衣舞女的脸上,微微有些愣神。
“王兄弟可是喜欢”魏晁笑眯眯开口,“这是前几日寻来的,若王兄弟喜欢——”·祁韶有些心猿意马,这女子太漂亮了,比他从前见过的美人竟然还要漂亮几分,他不是没见过艳丽型的美人,可当他与那名女子对上眼神的时候,那双凄婉含愁欲语还休的眼睛像一团迷雾似的勾住了他的目光。
对于魏晁的提议,祁韶心动了一下,可他还没开口,却感觉到身上骤然笼罩的冷意,以及满含警告的目光,祁韶怂了··即便幕篱遮住了祁恒的视线,他依然感觉的到那束警告的目光是祁恒的。
“不、不不”祁韶身体僵硬一下,他心中的求生欲促使他极快地摇头拒绝,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强行镇定下来··“魏兄的心意在下领了,如此绝色美人,在下岂能夺人所好。”
祁韶停顿了一下,昧着良心又接着说道:“且在下家中已有一位贤妻,她温柔美丽又十分能干,有爱妻在,在下心无旁骛·”·郑二瞥了祁韶一眼,他的表情十分真诚,仿佛真是一个痴情人,可是京城里谁不知道,大皇子府上美人众多,大皇子妃还未入府,府中便先有了侧妃也是皇室里头一例。
爽文快穿·“王兄弟竟然有了妻室那王公子岂不是…………”魏晁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他的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了一抹可惜之意,既然王兄弟都成了亲,那身为王兄弟的兄长,时人最崇尚长幼有序,自然也就不用再问了。
只是如王公子这样如仙一般清冷孤傲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女子俘获了他呢··“难道魏公子还未曾娶妻”祁韶状似诧异地反问道,魏晁微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在下确实还未曾娶妻,家中长辈也常为此事念叨于我,我受不了便带着人出来游玩了。”
魏晁未娶亲的原因,全是因为他爱追求极致的完美,清冷的他嫌弃人家脸型不够完美,美艳的他嫌人家气质庸俗,小家碧玉的他觉得人家畏畏缩缩,总是不管什么样的女子站到他的面前,都能被魏晁挑出毛病。
可这世上哪有完美无缺的人呢,久而久之,魏晁大名远扬,连魏晁他亲爹都对他的婚姻之事死心了··打又不能打,骂又舍不得,总归是亲儿子,难不成还能扔了不成,只能随他去。
“对了,听说王兄弟你们是来扶风城寻亲的,不知可有进展”魏晁又道,“在下在这城里也有熟人,可为二位打听一二·”·祁韶心道这就是个借口,嘴上却道:“多谢魏公子美意,只是这几日我与兄长去打听了,在下要找的人,确实在多年前就已经搬离。”
他苦笑了一下,发挥与生俱来的演技,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水,“我和兄长这回估计又是不得所获了,只可惜我母亲她……她估计要再一次失望了。”
魏晁欲言又止,虽然他猜测这位王兄弟可能是他叔叔的儿子,但是他又没有确凿证据,若是去问他那个叔叔,指不定他叔叔都不记得王家女那一号人了··魏晁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到另一边。
“王公子怎么不动筷子是菜式不合口味”魏晁突然想起自己设宴的目的,连忙开口问道··他心里涌上些期待,既然都要吃饭了,那么吃饭的时候,总归要把头上那个碍事的幕篱取下来吧。
魏晁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好奇对方的模样,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般··祁恒淡淡暼他一眼,如他所愿一般,抬手作势要取幕篱。·“公子”一名护卫匆匆跑了进来,他径直跑到魏晁身边,低头在魏晁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计划有变,请公子速回大营商量具体安排·”·护卫的声音极低,祁恒三人的位置离的有段距离,又有丝竹之声作为掩盖,可祁恒已是修士,五感早已经超出凡人的境界,所以此时两人的低声交谈却仿佛是近在他耳边。
祁恒放下取幕篱的手,站起身淡淡开口:“魏公子似乎突然有事,正好时候也不早了,我等也要回客栈了·”·魏晁大为可惜,直白的丝毫不加掩饰,但是大事要紧,他也不多做挽留,只歉意道:“本想与王公子你们共赏夕阳西下,只可惜家中有急事,派人来寻,在下不便再为三位作陪了。”
“等下次在下再备下美酒美食向三位赔罪·”魏晁拘了一礼,“在下先行告辞·”·他心中却知没有下次了,战事一旦开动,他定然是抽不开身,等此战结束之后,那会儿他都要回都城了,再相见也不知何年何月了,只可惜他还是未能如愿看到王公子的真实容貌。
魏晁领着两名护卫走下画舫,走了差不多五十米的距离,却突然发现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连一个行人都没有··那些喜欢在河边涤衣的妇人们也不见了踪影。
“公子小心·”事有反常必有要,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地把魏晁夹在中间观察着四周··破空声而至,一名护卫下意识抬手拿剑,一把将来势汹汹的箭矢挡下。
然而这只是开始,安静的河道旁,突然钻出来几十个以布蒙面的黑衣人··“有刺客,保护公子·”·站在树上手持弓箭的黑衣人将弓箭收回,原先那一箭便是他放的,他盯着魏晁三人,目光流露出狠意。
“上,不惜一切也要杀了三皇子·”·魏晁心中大惊,“你们知道我的身份,谁派你们来的”·“三皇子现在如瓮中鳖插翅难飞,你都死到临头了,问那么多有什么用。”
握着弓箭的男人粗哑的嗓子如同破锣,刮的人耳朵生疼··“属下定竭尽全力保护殿下·”护卫低声道,“殿下等下就躲在我二人身后。”
·“不·”魏晁抬头看向树上的黑衣人,语气讥讽,“就算是死,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反正你不是认为一定能杀了本皇子,即便告诉我又如何,毕竟一个死人又怎么会说话呢。”
黑衣人点点头,“你说的对·”·他从旁边抽出一根箭,魏晁的护卫连忙把他拉到一边,黑衣人手中的箭直直地- she -到魏晁原先站着的地上,“可我就是不想让你做个明白鬼。”
有了他这一箭作为号令,其余的黑衣人也不再犹豫,当即一窝蜂涌了上来··饶是魏晁的两名护卫本事再强大,可双拳难敌四手,两名护卫的身上也中了好几刀,更何况还要分出精力来注意他们身后魏晁的安全,一时之间束手束脚极了。
“你们专心点,不用分散精力给我·”魏晁咬了咬牙,看着护卫手臂上被砍下一道极深的伤口,他气红了眼从腰带里掏出软剑,只可惜他的武功是个花架子,平时只注重招式好看与否,并不在乎实用不实用。
魏晁勉强用软剑抵挡了一道攻势,但是巨大的力道撞的他手臂发麻,连软剑都握不稳了··“噗——”·时间仿佛被人放缓了流逝的速度,魏晁看见了黑衣人眼中的得意,看到了两名护卫眼中的痛意与愤怒。
滴答、滴答、·爽文快穿·魏晁迟缓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膛上,一只黑色的箭矢深深地没入,只留着末尾的白羽还在外面··原来有时候好看的东西,只是徒有虚表而已。
那些用起来帅气好看的招式,并不能替他抵挡敌人··魏晁拉了拉嘴角,一阵痛意从胸口传来,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树上的黑衣人放下弓箭,冷笑了一下,“还不快点,别让主子等久了。”
“殿下·”·魏晁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的胸口浸染了一大片黑色的血液,“你们不用管我了,这箭上沾了毒,即便是拔了箭,我也活不了…了。”
看来幕后之人,是铁了心的要让他死在这扶风城··魏晁因为失血过多浑身发冷,失去意识倒地之前,他仿佛感觉到有人接住了他··“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竟敢持刀杀人”·树上的黑衣人眼中的得意散去,他不善地看着这三个突然蹦出来的程咬金,“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早早离去才好。”
“王公子”两名护卫挡下攻势,看见来人一喜,随后又急急忙忙道:“这里危险,能否麻烦两位公子将我家公子带到城主府,我们两个挡住这些人。”
说话间,其中一名护卫又被划出一道伤口··“你看着他们·”祁恒将魏晁平放在地上,祁韶躲在郑二身后,乖巧点头,他举着两根手指,“放心,我绝对不离开郑二半步。”
祁恒伸出手,掉在地上的软剑直直飞入他的手心,他注入内力,剑身瞬间抖直发出嗡地一声··第15章 ·祁恒从魏晁与护卫离开之后,就带着祁韶与郑二上了岸,他本来还在想找个机会混入扶风城的军营,找机会破坏齐卫的联合。
但却没想到竟然会冒出来一群杀手把机会递到他的手里··祁恒当时并没有走出多远,所以他听见兵器交接的声音,果断带着祁韶与郑二回了头··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祁恒心情愉悦,对面树上的黑衣人却是简直惊恐万分了,三皇子这到底是从哪认识的人,面对他们几十人的围攻也丝毫不减攻势··即便是背后偷袭,他的背后也仿佛是长了眼一般总能即时避开,还能反过来压着他们打,下手又快有狠,他带来的好些人不是被这个杀神一剑封喉就是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而这等纠缠之下,他们竟无一人能近他的身,对面依旧白衣似雪,甚至连头上那顶斗笠都没有在打斗中动过一下··三皇子身边何时有了这般人物,这人绝对不能留。
树上的黑衣人心念百转,他抽出最后一只羽箭,搭在弓箭上,缓缓抬手瞄准底下打斗中的三人,弓箭微微游移,放过了两名体力濒临极致的护卫,目标落在了手持软剑的白衣人身上。
就是此刻,他的双目微微眯起,弓弦被拉到崩紧,手指微微松开,箭矢携着雷霆暴风之速- she -了出去··不管成与不成,他们都得马上离开··箭矢- she -出去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撤,树上的黑衣人几个跳跃便在几丈之外。
他回了头,想看自己那一箭- she -中目标没有,结果却看见白衣人似乎也在看他,·黑衣人心中大惊,他提气正欲遁走,一把十分眼熟的剑抵在了他的面前··他心中大骇,擦着剑身险险避开攻势,下一刻,却感觉脚后一股钻心的疼痛,随后直接从空中摔了下去。
“王公子手下留情”两名护卫解决了剩下来不及走的黑衣人,匆匆跑到祁恒身边,阻止祁恒的杀意,他们向祁恒作了一个礼··“多谢王公子的救命之恩,只是这人是这群刺客的头目,我们还有点问题想要问他。”
祁恒移开剑尖,冷漠道:“既然如此,你们自己处理·”·地上的黑衣人目露绝望,他狠了狠心,想要咬碎口中见血封喉的毒药··哪知道两名护卫早已经察觉他的意图,直接伸手卸了他的下巴,强行把他藏在口中的毒药找了出来。
魏晁痛过去又痛醒过来,口里哇哇地吐血,不过他的伤口处被祁韶撒了止血散,总算是没有继续流血了··可怜祁韶,看到他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哈,他要死了。”
黑衣人粗哑着声音冷笑开口,他心中痛快极了,就算被废了脚筋,可要是能拖下三皇子垫背,也算完成了主子的吩咐··幸好他为了以防万一,在箭上抹了毒药。
护卫目光凶煞地掐着黑衣人的脖子,“解药交出来·”·“你杀了我也不会有解药·”黑衣人桀桀怪笑两声,“三皇子他胸口中箭极深,那箭上我又抹了毒,蓝环蛇毒霸道非凡,没有解药,只须半天,神仙再世也救不了他。”
黑衣人满是恶意地看着脸色苍白的两名护卫,只可惜他来的匆忙,没有找到那种更剧烈的毒药涂上··魏晁幽幽睁开眼,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这一口黑血吐出来,他反而感觉身上舒畅了不少,就是扯的伤口疼。
·“殿下”·“殿下”两名护卫大惊,魏晁摇了摇头,他们的眼里露出绝望··祁韶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只慢慢举起手,讪讪地看了祁恒一眼,“那个,我先前、把我身上的解毒丸给魏兄吃了,所以他应该没有中毒了,魏兄之所以吐血,大概是他的身体在排毒”·祁韶虽然不着调又花心了一点,不过他还是知道感恩的,魏晁是救过他命的恩人,所以在郑二说箭上抹了毒的时候,祁韶想都没想,就把祁恒给他的解毒丸塞魏晁口里了。
就是让失去意识到魏晁吞咽下去药丸的时候,犯了一点难而已··这回轮到黑衣人气急败坏了,他不甘心,“你以为解了毒就能保住他的命,我那一箭可是对准的可是他的心脏。”
爽文快穿·“王公子·”魏晁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祁恒,心中有点发虚··“对不起,我隐瞒了身份……”·“什么对不起,先去找大夫,伤口要紧。”
祁韶急急忙忙地打断他,黑衣人那么大声的三皇子他自然是听到的,不过他们也隐瞒了真实身份,都是半斤对八两,没什么好道歉的··祁韶自己心中都虚的很,他偷偷望了望祁恒一眼,联系上自从认识魏晁之后,对方的种种异常的行为都能说的清楚了。
可是祁恒又是怎么知道卫国皇子在这扶风城,并且还能准确认出来的呢·祁韶还是想不明白,明明他大多数时间都和祁恒在一起,没道理他就半点不知情啊。
不过祁韶这人心大,他对自己的脑袋有几斤几两十分知数,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对,主子的伤势要紧·”护卫被车轮战麻木的头脑清醒过来,他们想要去抬魏晁。
只是他们自己身上也受了重伤,体力在打斗中已经耗尽,若是强行去抬魏晁,反而还会因为脱力可能会对魏晁造成二次伤害··“郑二·”祁恒淡淡开口,郑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免挤压到魏晁伤口,将他横着抱起。
扶风城有医馆,两名护卫将魏晁送到医馆,在祁韶的保证声中,便放下心匆匆带着被活捉的刺客们走了··药童烧了水,医馆的老大夫将魏晁伤口处的衣衫剪开,随后啧了一声,“这箭埋的够深,你小子还有力气睁眼,真是奇迹。”
魏晁苦笑一声,声音有些颤抖,“大、大夫,拔箭的时候能不能轻点”·“还想轻点”老大夫凑近观察了一下伤口,“现在老夫敢不敢拔还是个问题。”
老大夫摇头叹息,“老夫试一试吧·”·魏晁抿紧了唇,老大夫又去洗了手,重新回到魏晁面前,他指了指郑二与祁韶,“你们两个按住他,免得他乱动。”
“这个容易·”郑二上前,双指合拢,唰唰在魏晁身上点了几下,魏晁眼珠转了转,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脖子以下竟半点动弹不得··魏晁瞪大了眼睛,他还是头一回有这种神奇的体验,“这就是传说中的妙手点- xue -”·说起来,若不是经过这遭,他还不知道自己新认识的这二主一仆竟然这么厉害,特别是王公子,他本以为对方同样是和他一样的弱不禁风,然而同一把软剑,在他手里只能作为装饰,在王公子的手里却能焕发出那样的光彩。
剑若游龙,持剑人身轻如燕,如信步游庭般在漫天攻势之下来去自如,剑招优美却处处带着致命的魔力,就连剑尖滴血的样子都那样好看,完美符合了魏晁从前在脑海中幻想的剑客应有的风姿。
魏晁想着一时出了神,连伤口的疼都遗忘了,然而他转瞬又羞愧起来,王公子舍命救了他,可他却一开始就防着他们,连真实姓名都没有告知……·就连王小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地把身上的解毒丸给他吃了下去,那样珍贵的解毒丸,连他们卫国皇室都仅有一颗。
魏晁越想越为自己隐瞒身份之事而感到无地自容··老大夫伸出手,轻轻握住箭尾,魏晁痛的直接就嗷了一声,他吸了一口气,脸都纠在了一起··“不行。”
老大夫摇了摇头,“这箭太深了,一旦拔出极有可能引起大出血,老夫不敢动手,阁下另请高明吧·”·他年纪大了,他儿子还没有学成手艺,这回春馆的招牌万万是不能砸的。
“殿下、殿下·”一身铁甲的黑脸汉子带着几人冲了进来,魏晁不能动弹,但是这声音他熟悉··“孙将军,我在这儿·”·孙华一眼便看到他胸口那支埋得极深的箭,“快,快,军医快过来。”
他带来的人里,有一名略斯文的中年男人上前检查魏晁的伤口,随后缓缓摇了摇头··“属下倒是可以试试,可是怕殿下受不住拔箭时的痛苦·”·“拔就拔吧。”
魏晁咬了咬牙,“总不能让我胸膛里一直插着这支箭吧·”·“备一点热水过来·”那名中年男人对老大夫说道,老大夫早已经被魏晁的身份吓得浑身发抖,此刻顿时连滚带爬下去端热水了。
“殿下忍一忍·”中年男人将止血药打开交给孙华,又洗了手,“等会我拔了箭,将军你就立马把这药粉撒到伤口上·”·孙华面色严肃的点头。
“等、等一下·”眼看中年男人的手伸了下来,刚碰到箭矢,魏晁又痛的嗷地一声嚎了出来··接连几下,中年男人都被他嚎的下不去手··“我不拔了,不拔了。”
魏晁脸色惨白,浑身冒着冷汗,一看就疼的不轻··“可这箭不拔不行·”·“魏晁·”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响起,魏晁发现自己的脖子能动了,他立马循着声音看见了站在众人之后的祁恒。
只一眼便瞬间被夺去心神··第16章 ·魏晁从前猜测过王公子的模样,或许是端方君子如玉,或许清逸出尘,但都不及此刻让他亲眼所见来的震撼··这一刻,他什么形容词也想不起来。
那不是凡人应该拥有的样貌,那样的眼睛,无悲无喜地更像是神座之上俾睨众生的神君误下人间,连多看一眼,都是觉得是亵渎了神灵··明明与他近在咫尺,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孙华几人的背对着祁恒,注意力全聚集在魏晁的身上,因此没有瞧见这一幕·与此同时,带血的箭矢被放在了一旁的白布上,孙华立马手忙脚乱地把止血散撒在伤口上。
·“纱布快点拿过来·”军医大吼道,一旁的老大夫颤巍巍地将纱布双手呈上··爽文快穿·祁恒重新将幕篱戴回头上,瞥见魏晁发直的眼神,目光从带血的箭矢上划过,一拂袖深藏功与名,转身离开医馆到外面透气。
“三皇子这几日可千万不能乱动·”军医用剪刀剪开纱布,嘴里絮絮叨叨的·“特别是换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别把伤口崩开了。”
祁韶窜了进去,他的目光从魏晁的胸口上移落到魏晁出神的脸上,揶揄道:“魏兄,我兄长好看吗”·“好看·”魏晁愣愣点头,祁韶又笑眯眯道,“那你的伤口现在疼吗”·魏晁下意识摇头,随后立马回过神往中箭的地方看去,原来箭矢不知何时已经拔了出去,胸口那里正包着白纱,白纱上还有些血迹透了出来。
“嗷疼、疼……”·军医笑眯眯地将纱布打了个结,“这扶风城果然是改变人的地方,三皇子来了这么些日子,连拔箭这种痛苦都能咬牙忍住了。”
一旁的孙华几人脸色变得奇怪,似乎在极力憋住别让自己笑出来··魏晁:“……”·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讽我··但魏晁心里却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股感动,他想起王公子武艺高强,在面对刺客的时候都没取下过那顶幕篱,而现在为了让他避免受到拔箭的痛苦,王公子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实容貌,以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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