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豪门巨富+番外 by 米布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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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豪门巨富+番外 by 米布袋(下)(2)
·这话一出口,就连那个甩手掌柜一样的厂长都望向了他··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嘘声很快停下来,人们半信半疑的微微扬起脑袋,安静听蒋云要怎么说··当然,不少人心里都在冷笑:“这小子一看就是来镀金的,厂子别被他折腾散架就好,还说什么升职加薪”·蒋云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薄薄的纸,大声念了起来。
他念的,是一张计件的奖励清单··自从答应了言末,蒋云连夜就把每一件订单的工序一一拆分,制定了一张详细无比的计划表,每一样任务都有相对应的分数,完成一步相应的工序,就能得到一个分数,分数累计越高,获得的奖金也越高,每一个小组还有一个加权的总分,各小组自己推荐组长,由组长统一协调,越早完成自己组的任务,奖金的翻倍系数也越高。
按照这个标准,完成任务以后第一名的小组成员能够获得大约相当于三个月工资的奖励··这可是一笔实实在在的大钱··除了奖金以外,超额完成任务的小组长,还能够参与竞争车间主任甚至是厂长的位置。
蒋云一本正经的站在台上胡咧咧:“我知道,比起我,大家才是真正爱这个厂子,希望厂子越做越大的,所以这一次,老板特别安排我作为一个裁判,用十天的时间,寻找到真正适合的管理者。”
所有人都蒙了,包括现任的厂长··陈煜紧张的窜到蒋云身边,关掉话筒,低声说:“你是认真的”·蒋云点点头:“不是说让我全权负责嘛。”
现任沉默了三秒,喃喃说:“我要先去问问Boss,你拖延一下时间,千万别再乱说话了·”·蒋云乖巧的点头,转身继续吹风:“这间工厂虽然已经换了所有者,但是它依然是大家的厂子,是你们维持生计,让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好的家,所以我相信,你们肯定能为这个厂子,找到最合适的管理者。”
言末接到电话,却在那边哈哈大笑··他今天本来想一起来的,偏偏被一些事情给绊住了,可惜错过了这一场好戏··“我都说了,随他折腾。”
言末说··现任厂长蔫头蔫脑的回来,黑着脸听还在大放厥词的蒋云讨论怎么更换厂长的问题··蒋云才懒得理他·他最清楚言末的想法··上辈子,言末也遇到过差不多的情况,他这一手处理方式,可全是跟言末偷学来的,言末当然不会反对。
江龙厂的员工这时候个个心情激动,现任厂长看了一眼现场,低声问蒋云:“你这招确定有用”·“我当然不知道·”蒋云特别理所当然的说,把现任/已经被下头人彻底无视/厂长大人给狠狠的噎了一下。
“我不知道谁是合适的管理者,也不确定这一回能不能够及时完成订单,”蒋云看着人群,“但是他们知道,我相信,他们能给我最好的答案·”·这些员工才是真正和工厂休戚相关的一群人,他不是,言末不是,现任厂长更不是。
很多年以前——或者说是未来的某一天,言末就同他说过类似的话··能不能都达到预想的效果,也只有他们才知道··这对蒋云而言是一场关乎生存的战争,对这些人,又何尝不是·在来之前,蒋云也想过很多种激励的办法,用钱砸,用更严厉的惩罚措施,或是像军队一样的管理,他想来想去,最终却选择了这种看起来最温和,也最放手一搏的办法。
但愿他们能给自己惊喜··当天晚上,每组连夜选出了自己的小组长,都是不记名投票,每个组自己选举,唱票决定··毕竟关乎为数一笔不小的奖金,相信他们也不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蒋云刚到工厂,就发现大家已经开始自发的加班了··有些到得早的,天还没亮就来了,各自的小组长也已经将任务全部分解到个人头上,面对大好的机会和前所未有的高奖励,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江龙服装厂前所未有的热火朝天,完全不是昨天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蒋云看着朝气蓬勃的工厂,突然就松了一口气··比预计提前两天时间,云逸的订单完美交付,虽然时间被大幅度缩短,瑕疵品率却比往常还要少,就连当初车间主任擅自接的那个订单,也同样比合同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不少完成,叫对方感激了好久。
云龙服装厂的车间一共有八个小组,其中四个小组超额完成任务,这四个小组长就获得了竞选车间主任和厂长的资格,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蒋云就不再插手多管了,而是交由再一次飞过来的现任——不对,很快就要变成前任的厂长陈煜负责。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马上就要变成前任的现任看起来还挺开心,他也很意外这次能够顺利解决这个麻烦,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少飞一个地方了。
蒋云也没有急着走,他还需要发货呢··发货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还好蒋云对此早有准备,还在生产阶段就已经开始准备发货的面单和纸箱,还临时雇佣了一批人,一边生产一边发货,很快就在规定的时间内,顺利的完成了全部的工作。
这一次全新的尝试,终于顺顺利利的完成了··虽然很累,但是心里的满足感却是实实在在的··第69章 ·江龙服装厂很快就选出了新的厂长和车间主任, 云逸的订单也发完了, 蒋云刚和新厂长谈好下一次的合作,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又有人突然找上门来。
来者是蒋老板的前妻, 秦太太——现在应该叫秦女士了··她前不久刚成功离了婚, 自己带着两个孩子, 虽说手上钱不少, 但毕竟不能坐吃山空, 她琢磨着还是决定出来做生意。
秦女士父亲还在世的时候, 做的是皮鞋生意, 她从小耳濡目染, 对这一块并不陌生,父亲留下的人脉也还在, 所以她很快就决定重新捡起父亲的生意··最近, 在本地圈子里, 江龙服装厂的所作所为很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条件苛刻的订单,丰厚的利润,还有新厂长的竞争,哪一项都是叫这些小老板不能不在意的谈资··最近的生意眼看着越来越好做了,可是入场的竞争对手也越来越多,没有过硬背景的小厂老板,要么抱团加强竞争力,要么找一个大牌靠过去。
秦女士这次来,并不单单只代表她一家, 而是四五家小鞋包厂··蒋云听明白她的来意:“我对时间和品控的要求都很严格的·”·“这个当然,”秦女士连连点头,她原本懦懦弱弱的,可是自从有了自己的厂子,脸上渐渐多了些精明能干的气质,“我们虽然都是小厂,但是这一块绝对没有问题。”
比起反应迟缓的大厂,小厂反而很欢迎蒋云这种下单模式,结账的周期短,利润高,虽说工期赶,但是四五家厂子一起赶工,还是能够吃得下的··蒋云闻言,答应去秦女士几个人的厂子看看。
如果合适,他当然更乐意寻求代工,毕竟短时间想建一个自己厂子,无论是资金还是时间,他现在都有压力··就算以后真的做大了,继续合作或者干脆直接收购,也都是不错的选项。
秦女士的皮鞋厂也是个她刚买到手不久的小厂子,工人全都是熟手,订单暂时也不愁,上一任老板要不是实在缺钱救急,怎么也不会把这厂子卖了··蒋云就奇怪了:“你们的订单也不少啊,何必再辛苦来接我的单子”·“我爸以前就说过,钱好赚的时候,大家都能赚,但是等到不好赚的时候,就要看谁手上有硬功夫了,”秦女士憨憨的笑,“如今钱是好赚,但是新厂越开越多,好日子也不会太长了,我觉得跟着您,能练出硬功夫。”
蒋云十分意外··他对秦女士的印象,原本就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中年妇人,若不是实在被逼急了,大约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离婚,要说有什么出色的战略眼光,前瞻的大局观,蒋云是根本不相信的。
没想到,她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秦女士的话确实不错,现在正是小厂们最后的轻松时光了··最开始,钱谁都能赚,慢慢的,门槛会逐渐变高,开始淘汰一批跟不上时代的人,最后,就是赢家通吃的时代。
想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还要很长的路要走··蒋云一度觉得,以自己重生者的见识,除了言末那种妖孽,谁都比不上,但是面前这个普通中年妇女普通的话语,却让他不由把原本的自得稍微收敛起来。
这世界上,聪明人比他想的要多得多··“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蒋云很高兴的同她握手,达成了口头上的合作协议,具体细节,还要等下一期新品确定以后再商议。
这时候,绝大部分之前下单的顾客,也终于收到了他们的新衣服··宋歆然收到这个包裹的时候,看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究竟买了什么··不管什么时候,女人的衣柜里总是少了一件——或者好多件衣服。
她当时逛购物网站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云逸发售新品,价格不贵,式样也不错,顺手就买了几件··她本来是珀尔希的拥趸,上回推出的联名款也废了好大力气拿到手,这次虽然跟珀尔希没有关系,但是价格便宜,她顺手就买了,其实对衣服质量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没过几天,她就把这件事给忘光了··等到有空闲的时候,她拆开包裹,却没想到是一个大惊喜··这几年国内的服装品牌也起来了,她也买过不少衣服,虽然面料剪裁都越来越好,可是款式上总有些小家子气,不是一味的追求国外流行,就是自创一套奇形怪状的审美,宋歆然本来就是搞艺术的,对这一块格外挑剔。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刚起来的小牌子会给她这么大的惊喜··拿到衣服的第二天,她就忍不住在网上发布了一篇自来水的推荐文章:优雅的克制——国货品牌新惊喜·服装,尤其是日常服装,它的本来目的应该是修饰和衬托主人,让穿着者在相应的场合显得得体而妥帖,所以,一件既不喧宾夺主,又恰到好处的衣服,才是一件好衣服。
问题是,大多数服装设计者总是忍不住搞事情,领口加一个夸张的褶皱,袖摆来两段复杂的蕾丝,更可怕的是莫名其妙缝在衣服上的巨大补丁,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都叫人不忍直视。
在T台上,这么做或许没有问题,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就很容易翻车了··偏偏设计师总是乐此不疲,似乎只有这样的衣服才叫有个- xing -,才算得上创新大作··这种多此一举的毛病,宋歆然在国内国外都见过不少。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云逸却十分完美的克制了不断做加法的冲动,既保留了舒适而优雅的剪裁,又温和得恰到好处··你很难在第一眼就被它惊艳,但却绝对是平时搭配的常客。
符薰现在也是一模一样的心情··十天当初觉得不久,但是逛一逛商场,踩一踩马路,大部分女孩子看到漂亮的衣服就心痒痒,她也不例外,不知不觉又买了不少,每一件似乎还都挺满意的。
她偶尔也想起网上的订单,看一看到货时间,感觉还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好几回忍不住都想点退款,又忍住了··收到货,她才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退款。
符薰本来还觉得自己新买的衣服实惠又好看,可一和云逸刚寄过来的衣服一对比,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了··款式,差得远,剪裁,更是差了好几条街·她最喜欢的是一条蓝色连衣裙,灰蓝色的长裙看上去优雅有气质,一上身,感觉美貌度都立马up了好几个点,她转着身子在玻璃镜前头欣赏了好久,忍不住感叹:这裙子简直就是约会利器·这条裙子绝对不会比商场里上千一件的连衣裙逊色,事实上,宋歆然觉得,要是这条连衣裙早点到手,她绝对不会去买商场里那条。
一想到这个,她马上飞快的打开云逸的网店,果不其然,这段时间零零散散有不少嫌等得太久而取消订单的顾客,网店整理了一下库存,又把多余的款放了出来··符薰甩着膀子刚准备开抢……就全部售罄了。
云逸的初次尝试,一炮而红·第70章 ·忙过了一茬以后还有一茬, 蒋云刚准备好上新的新款, 阿历桑德罗那老头就亲自从意大利跑来捉人了。
“你答应过的,春夏时装周还要做我的模特”老头冲着蒋云的耳朵嚷嚷··蒋云揉着耳朵,他答应过·想了半天, 蒋云才勉强想起来, 当初因为老头实在太烦了, 他确实应付一样的点了点头, 但说的明明就是:到时候再说。
这就算是答应了蒋云忍不住苦笑起来··“我为你专门打造了一套衣服, 除了你, 谁也穿不出来效果”似乎, 老头上回也是这么说过。
老头一脸骄傲的给蒋云看他的新作··谢天谢地, 这回老头终于不是做的大礼服了··这一期老头的风格有些雌雄莫辨,中- xing -的黑白灰, 飘逸的裙摆和衣襟, 还有他标志- xing -的满花刺绣, 只不过,这一次的刺绣大多和衣服都是同一色系,深深浅浅,又是另一种低调的华丽。
蒋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更喜欢这种风格··但是……依然是女装··“我并不太热衷于反串·”蒋云对老头无奈的说··“天使向来就没有- xing -别。”
老头特别斩钉截铁的回答··“怎么样怎么样,”老头搓着手,“我马上给你买机票你会再一次大放光芒的我的宝贝”·“虽然是挺好看的……”蒋云把图册推了回去,“但是我刚成立了一个公司,事情还很多。”
“你可以遥控指挥”老头很不负责任的说, 顺便还把言末拉下了水:“就像是言,他一年也来不了几回公司珀尔希依然很强大。”
言末立在一边,一脸无辜··“珀尔希是已经上了正轨,自然不用花太多的时间·”蒋云很公正的替言末说了一句话··“那你有什么条件我的时装秀真的不能少了你”老头叫起来。
可惜,蒋云只能依然摇头拒绝,直到最后,老头都没能够说服蒋云过去··新生的云逸还像个小婴儿一样需要呵护,他要是真一走几个月,谁知道会出什么问题··老头实在无法,只能和蒋云约定,秋冬展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放他的鸽子了蒋云想了想,那时候他的云逸也应该能够开始考虑国外出展的事情,这才点头答应了老头的邀请。
时间就这么一晃过去几个月,蒋云的云逸逐渐形成了越来越高效的销售模式··每半个月,云逸的网店都放出一批预定页面,依然是三天时间,每次十五款左右,其中有三到八种新款,其他是历次销量比较好或者与新款搭配的旧款,与此同时也出售鞋包等配饰,只不过只不过这些东西更新速度更慢,并不是主打的款式。
以江龙服装厂为首的几个工厂,从订单发布第二天开始,就凭借大数据模型的预估开始生产,半年过去,工厂的生产也不断做着优化,发货时间已经能够成功提升到关闭订单页面以后的第三天。
辛桐渐渐成了蒋云的优秀接班人,这个姑娘最开始还会抱怨因为这种模式,设计师的地位直线下降了,但是很快她发现,她能够得到更快的反馈,好的款式能够迅速得到追捧,不受市场欢迎的路线也能够被迅速纠正。
引领时尚,或者被市场左右,这其中有一个微妙的平衡,在这样的模式下,也越来越清晰的被捕捉到··如今,云逸的设计不再是蒋云独挑大梁,而是以辛桐为首的一个超过二十人的设计师团队,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跟随流行,分析市场,然后试图主导流行。
云逸比起一般的服装公司,有很多优势:更加紧跟市场,能够随时调整路线,库存压力小,顾客粘- xing -大··这个刚开始还很小的公司,几乎每一天都在膨胀,没有人说得清它最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怪兽。
蒋云现在也开始介入网红经济,他和言末一起成立了一个专门运营各种网红流量的公司,开始与国内外的各种网络红人合作,时刻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流量大潮中分得一杯羹。
他和言末现在的关系……大约就是亲密的合作伙伴,还有不错的朋友··因为大部分事业在海外,言末经常飞来飞去,留在国内的时间不多,蒋云这边也很忙,两人能碰个面吃餐饭的时间都不多,就算聊起来,最多的话题也是关于工作的。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蒋云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们真的一直就是这样的朋友和伙伴··转眼又到了炎热的夏天,这一回,终于不能再放阿历桑德罗的鸽子了··蒋云原本还想带自己的团队也去历练历练,但是公司的订单数一直在上升,人员虽然一直在扩充,但依然捉襟见肘,他和几个高层商量以后,最终决定明年再尝试着扩展海外的影响力。
然后,蒋云又一次飞往米兰,与他一起同行的还有言末··言末昨天才刚从大洋彼岸飞过来,听说蒋云准备去意大利,他也说自己有事,一起跟了过来··“前些天你生日我缺席了,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言末一见到蒋云就说,还给了他一个小盒子,“恭喜。”
蒋云一愣,好半天才迟缓的说了一声谢谢··去年这时候,好歹蒋家还给他办了一场成人礼,但是自从他得罪了蒋老太爷,他与蒋家的联系几乎完全断了,本来就没有几分的血脉亲情,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装了。
蒋云自己,对于这个生日也不是太在意··他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打小就没有过过生日,他出生的日子还是蒋家接他回来的时候,通过出生证明才知道的,上辈子言末曾经承诺过,今后每一个生日都要陪着他过,可惜这人也没有遵守承诺……·蒋云对这一天的感觉就更加淡了。
“我本来想要赶回来的,但是有些事情耽误了,对不起,明年一定不会这样·”言末抱歉的说··蒋云接过礼物,很感激的笑笑:“没关系,我向来都不过生日的。”
“什么话,”言末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说好了,明年一定陪你好好庆祝,二十岁的生日,一定要好好庆祝·”·蒋云微微躲开他的手,低声道了一声谢,然后开始拆礼物。
这是一份包装得有些笨的礼物,缎带系得歪歪斜斜,包装纸的边角也不大精致,蒋云却莫名觉得心中一暖··他有些不舍的撕开包装纸,里头是一个包着绒面的木盒子。
他刚打开盒子,就被里头宝石的光华刺了一下眼睛··“这是我祖母留下的东西,我觉得你肯定喜欢·”言末邀功一样说··那是一个祖母绿的镶银翡翠胸针,四周是精致的翡翠荷叶,白银莲花,中间一条巴掌大的翠绿色游鱼在莲叶间自在戏水,胸针造型古香古色,一看就是有些年代的古物了。
“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蒋云想把东西推回去··“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带这些,”言末接过蒋云推回来的盒子,顺手就想往外头扔,“你不要,我拿着也碍事。”
蒋云惊得一下子把盒子拿回来:“这东西可不耐摔·”·言末得意的回答:“我早说了,我又不喜欢这些·”·蒋云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才低声说:“谢谢,东西就先放在我这里,等你以后娶了妻子,我再还给她。”
言末听到蒋云的话,低头看一眼盒子,突然问:“要是我不结婚,你就一直帮我保管着”·蒋云觉得这话有些怪,也没多想,直接点点头。
言末突然笑裂了嘴:“那你不就跟我老婆差不多了·”·蒋云的动作一僵,慢慢抬起头看他,很认真的说:“不会的,也就几年时间而已·”·“什么几年时间”言末没听懂。
“你娶老婆啊·”蒋云很轻松的笑··“怎么可能·”言末一个劲摇头··蒋云只是笑,也不说话··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
漫长的跨国飞行以后,蒋云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欲睡,他迷迷糊糊的站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就像一个乖巧的孩子一样跟在言末后头下了飞机··言末用半边身子虚虚护着他,蒋云平素的防备警戒这时候全然消失无踪,他很亲昵的靠在言末的手臂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言末稍微低下头,就能碰到他的发梢··亚平宁半岛的六月比国内气温稍低些,但是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窗透进来,落在蒋云的黑发上,就像是米兰大教堂穹顶上带着神- xing -的光环。
马尔彭萨机场人来人往,- cao -着各种语言的游客,商人,或是学生来去匆匆,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经历,但是在言末眼里,他们就像是电脑屏幕上一串串飞快流过的相似代码——或者说,这些人在他眼里比代码更缺少辨识度。
言末低下头,蒋云的面庞也像在闪着光,秀气的额头,挺直的鼻子,殷红的嘴唇,每一处都刚刚好长在他的心尖上··不论在什么地方,有多少旁人,分别了多久的时间,言末总能够第一眼就看见蒋云,他仿佛是言末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锚点,因为有这样一个存在,这个世界也不再陌生和冰冷。
对他来说,蒋云,是额外不同的那个人··“希望能永远守护在你的左右,我的天使·”言末忍不住用意大利语飞快在蒋云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蒋云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他刚才好像听言末说了一句话什么,但是他实在太困了,脑子不太灵活,耳朵就更加迟钝。
言末只是笑笑,不说话··第71章 ·一出航站楼, 蒋云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阿历桑德罗一把抱住··“我的小天使, 你终于来了”老头欢呼着,毫不犹豫的插进蒋云和自己老板中间。
他胖乎乎的身子特别有存在感,就像一个充满弹- xing -的球, 一下子把两人隔开来··言末盯了阿历桑德罗几秒钟:“你又胖了·”·“什么”老头一声惊呼, 然后似乎才发现自己老板也在边上。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感谢你把我的小天使送来”他对言末说, 然后又去问蒋云:“你觉得我胖了吗”·言末板着脸, 转到了蒋云的另一侧, 懒得理这个糟老头子了。
糟老头子还在同蒋云滔滔不绝:“玛瑞亚的厨艺又进步了, 真糟糕, 我总是忍不住吃了超出医生建议的分量, 玛瑞亚听说你要来,也非常高兴, 她今晚上已经给你准备了传统的米兰大餐, 和你们国家的有点不同, 不过我相信你也会喜欢的。”
蒋云也很高兴的回答:“我也很想念玛瑞亚·”·他回国以后,和玛瑞亚并没有断了联系,每年特定的节日还会互寄礼物,但是毕竟很久不见,他也很想念那个热情又温柔的意大利妈妈,当然还有她的好手艺。
轻松愉快的晚餐过后,老头装腔作势的擦了擦嘴唇,又整理了一下胡须,才和蒋云聊起今年的秋冬时装周··“有个老家伙也想请你走他的秀, 压轴,你有没有兴趣”阿历桑德罗问。
刨开伊夫圣洛朗和卡尔大帝那种充满狗血意味的恩怨情仇不说,时尚界总体而言还是一个很抱团的圈子,优秀的设计大师大都彼此欣赏,也乐于通过共同推出闪耀T型台的时尚模特,引领下一个季度的风潮。
最优秀的超模应该是好几场大秀的焦点,也将是下一季流行的具象化符号··“你中- xing -的气质,还有神秘的东方韵味,是你最大的武器,”老头撺掇他,“这个圈子虽然看上去包容又开放,实际上却非常封闭保守,但是一旦你立住了脚,以后你的品牌进来就容易多了。”
蒋云点点头,他当初答应老头的邀请,也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那就说定了,明天我就带你去见那个老东西·”阿历桑德罗拍桌敲定了蒋云接下来的行程。
言末忍不住在边上咳嗽了一声··“哎呀老板你怎么还在这里”老头夸张的大喊了一句,“你刚才是和我们一起吃的饭吗妈妈咪呀,我可一点都没注意到你。”
玛瑞亚走过来,戏谑的拍了一下老头:“他当然和我们在一起,你这是怎么了·”·“有可爱的小天使在,其他不重要的人就被忽视了,当然,我心爱的玛瑞亚,你绝对是最重要的。”
老头嘴上简直沾着蜜糖,逗得他妻子哈哈大笑··言末尴尬的摸摸鼻子··出来以后,蒋云才好奇的问他:“你得罪阿历桑德罗了”·“大概是叫他不满了,”言末无奈的耸耸肩,“我最近很少来米兰,珀尔希的事情都交给了他,老头似乎不太高兴。”
他当然会不高兴蒋云瞬间就领悟了阿历桑德罗对于被甩锅的怨念·这位自诩为艺术家的古怪老头向来最不耐烦俗物,更别提用公司的琐事来打搅他了。
蒋云也只能安慰的拍了拍蒋云的肩膀:“以他的脾气,这几天还有得你受的·”·言末无奈的耸耸肩··第二天,两人一到公司,却是蒋云先黑了脸。
他们才走进珀尔希的大门,一个年轻的东方男孩就从门里飞出来,一把抱住了言末:“言哥哥,好久不见”·言末一脸黑线的把这男孩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蒋云就一眼认出了对方:言简·言简依然穿着松垮垮的和服,因为动作太大,衣领斜斜的敞开,露出了半边雪白的肩膀,他脸上的表情天真又可怜:“言哥哥,你为什么才过来,我都等你好久了这里全是外国人,我好害怕”·言末皱着眉:“你是哪位”·“言哥哥你又在同我开玩笑了,我是阿简啊,”他嘻嘻笑着说,“去年的新年礼物,你还给我买了我最心爱的纱巾,现在却玩这种游戏,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家族亲戚的新年礼物向来由言末的助理负责,言末根本毫无印象。
他听到名字,才想起来这位是陆小姐的养子,一个烦人精··他只皱着眉,用家族大家长的语气十分威严的训斥道:“你到这里做什么”·“我来当模特啊,”言简在言末身前转了一圈,炫耀的展示着白皙的脖颈和优美的身段,“言哥哥,我漂不漂亮”·言末根本就没有再看他,只敷衍的点点头,又招呼蒋云:“我们先去老头的工作室。”
蒋云一见到言简就浑身不舒服,他飞快的瞅一眼这个穿着和服,柔顺得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少年,快步跟着言末走了··“等等言哥哥,这家伙是谁”言简却趾高气扬的拦在两人身前,“看上去土里土气的,言哥哥,你不觉得我~才是最适合的模特嘛”·“不觉得。”
言末简单直接的回答,然后领着蒋云绕过了他,只留下言简在后头生气的跺脚··言简在原地生了半天闷气,突然,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过来喊他:“简,该你试衣服了。”
“知道了知道了,”言简用意大利语不耐烦的回答,“刚才和言末一起走的那个东方人,你认不认识”·“蒋云,我当然知道,”金发男子傻乎乎的笑,“他是去年引起过轰动的……”·“我知道这个,”言简不耐烦的打断他,“我是想问,他为什么和言末哥哥一起他们很熟吗”·“听说他们住在一起,”金发男子毫无心机的回答,“应该很熟悉。”
“住在一起”言简的神色一下子冷下来,“和那种贱民”·金发男子一愣:“我以为你们国家已经没有贵族和贱民的区别了。”
“当然还有,”言简骄傲的挺了挺胸,“我就是贵族的后代,同那种人,天然就不一样·”·金发男子傻乎乎的点点头··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我才是今年T台上的绝对焦点,那种人,就该被我踩在尘埃里。”
言简信心满满··金发男子彻底不说话了··“古里古怪的东方人,相处起来可真够累的·”他在心里无奈的嘀咕了一句··阿历桑德罗早就已经在工作室里了,这个总是精神奕奕的老头最喜欢在清晨工作,连带着他的助手们也倒了霉。
照他的话说,清晨的阳光,雨露,甚至是助手们的哈欠,都能激起他源源不断的灵感——蒋云相信,他的助手听到这话绝对不会开心··“小天使你来了”老头高高兴兴的同蒋云打招呼,顺便瞪了言末一眼。
“对了,这一堆东西你来处理”他转身就拿起桌上一大堆文件,一股脑儿塞给了言末,然后轻松的拍拍手,“我带着小天使出门了”·言末捧着这堆麻烦,甚至都没来得及出声,就看见两个人径直出了门。
他无奈的耸耸肩,老老实实的寻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处理公务··没过多久,工作室的门被小心推开,言简偷偷摸摸的探进脑袋··“言哥哥,言哥哥你在做什么”他小声的叫。
言末抬起头:“你是”·“言哥哥,你总喜欢玩这个游戏,真可爱,”言简笑,“我呀,言简”·“哦。”
言末点点头,没理他,又低下头处理公事··言简探过头,梭了一眼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意大利文,天真又钦佩的说:“言哥哥你真厉害,这些东西都看得懂,听说你在珀尔希地位还挺高”·言末随口回答他:“我就是一个翻译,这些东西是商业机密,你不能看。”
他示意言简往后退几步··“我才不信呢”言简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向后走了一小步,“以你的身份,用得着在这里当翻译”·他再一次探头探脑了一会儿,可惜什么都看不清楚。
言简撇了撇嘴,又说:“言哥哥,珀尔希的宿舍环境糟透了,我居然还需要跟一个又臭又脏的毛子共用一间浴室,我听说你在附近有房子我要和你一起住。”
·言末有点烦了:“没有空房间·”·“把那小贱民赶出去就是,他才不配和言哥哥一起住呢”言简理所当然的说,“我才是你的亲人啊。”
言末眉头一皱,终于放下笔,看着言简:“你叫……”·“言简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了”言简装出一副气嘟嘟的模样。
“言简先生,”言末郑重的看着他:“我跟你不熟,请你以后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还有,比起你,蒋云更有资格住我的房子,明白吗现在,请你出去,不要打搅我的工作。”
言简直直的定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胸膛剧烈的起伏··“请你出去·”言末再一次说··“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言简的眼睛里迅速聚集起两泡泪水,盈盈的凝在眼眶里就是没落下来,“你会后悔今天对我这么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言末说着,低下头,又在文件上飞快的写了几个字··言简的泪水刷的一下留下来,润- shi -了粉白的双颊,可惜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完全没人欣赏··他擦着眼睛,在原地哭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得到安慰,终于啜泣的跑走了。
言末这才皱着眉抬起头,想了想,决定现在就打个电话给自己的助理,之后给亲戚送礼物,一定要把那个叫做言简的剔除掉··“真是莫名其妙·”他摇头。
第72章 ·阿历桑德罗带蒋云去见的是另一位很出名的设计大师, 居依··居依是法国人, 天生就带着法式的浪漫和懒散,他穿着松垮垮充满了后现代艺术气息的衣服,满头细细的雪白色波浪卷, 年纪虽然不年轻了, 但是看上去比年轻人还要时尚。
“你就是来自东方的阿多尼斯”居依说, “很合适, 非常合适·”·阿多尼斯是古希腊神话中出了名的美男子··蒋云还没什么反应, 阿历桑德罗这老头却莫名骄傲起来:“我说了, 他绝对是最合适的”·“确实是这样, ”居依连连点头, “这孩子有一种中- xing -美,比一般的男模更柔和, 比女模更有力。”
他毫不客气的拉着蒋云看来看去, 评价道··……蒋云觉得自己并不太喜欢这种赞美··“不过还是需要试装, 当然,我可以做主直接进入最后一轮面试。”
居依说··“面试”阿历桑德罗面露愤怒,高声说:“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当然认为这孩子没有问题,他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居依对着阿历桑德罗,也扯开了喉咙,“可是我也需要说服其他人,面试绝对是最好也最简单的方式”·他可不像阿历桑德罗,在珀尔希拥有绝对自由的权利, 就算他是知名的设计大师,也依然摆脱不了艺术总监,CEO,还有董事会的辖制。
阿历桑德罗带着嘲讽对蒋云说:“抱歉,我忘记老家伙只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可怜虫,我们现在还是离开吧,反正他也做不了主·”·“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好运气”居依很生气的对着阿历桑德罗吼。
转眼,他又是一副拐带小朋友的怪老头嘴脸,对着蒋云说:“我听说你有自己的品牌我在巴黎时装周有很强的人脉,而且巴黎比米兰可包容多了,你会喜欢那里的。”
“米兰才是时尚的先锋”阿历桑德罗叫起来··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可我们才是最后的大戏,而且,巴黎时装周足足有一个月,你们米兰呢一周都不到”居依得意的反驳。
四大时装周开幕的先后顺序是纽约伦敦米兰巴黎··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子,开始了幼稚的斗嘴大会··吵了将近半个小时,只有一地鸡毛··阿历桑德罗气冲冲的带着蒋云准备离开,还不忘念叨:“小伙子,你要记住,米兰才是把时尚和商业完美结合的地方,巴黎那不过就是一场闹哄哄的明星宴会而已。”
“可惜我们在全世界的影响要大得多”居依还追着他的后头,高声喊了一句才作罢··阿历桑德罗回头对他竖了一下中指。
“看样子,我还是应该对言末那小子更尊重点,毕竟他更尊重艺术”阿历桑德罗依然还在吵架的余怒中没有出来,“不像这个倒霉老头,连自己的秀都做不了主。”
蒋云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上辈子他经历的面试多了去了,而且常常是从初试开始,还要经历第二轮,第三轮甚至更多的面试,才能见到设计师本人··“我没有关系,”蒋云说,“谢谢您为我说话,不过我并不介意面试。”
“你对巴黎时装周动心了”老头胡子一翘··“巴黎时装周当然很好,不过米兰才是最前卫最先锋的地方·”蒋云连忙恭维老头。
老头摸了一下胡子:“算了,我也明白——如果那老家伙联系我,我会通知你的·”·蒋云由衷的道了一声谢··过了两天,居依那边就邀请蒋云过去面试。
结果一到现场,蒋云就忍不住皱眉,怎么又碰见言简了·那个满脸傲慢的少年穿着类似于日本漫画人物一样的男士旗袍,露出了大半雪白的长腿,还有高高扬起的冷白色脖颈。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日式折扇,一见到蒋云,就从后鼻腔里用力的哼了一声,然后更高的扬起头,傲慢的看向一边··居依亲自迎接的蒋云,他抱歉的说:“本来今天只有你一个来面试,不知道为什么,艺术总监又突然插进来另一个东方人。”
“我理解的·”蒋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原本对这场面试还有些可有可无,不过是希望在时尚圈多一位朋友,可是现在,看着那个傲慢的言简,他的战意突然就起来了。
他可不愿意输给这么一个家伙··这次负责面试的只有三个人:设计师居依,艺术总监,还有董事会的一位先生··因为是要面试最重要的压轴模特,场面自然不同。
“我还是不懂,女装秀为什么要选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亚洲人,”董事会的先生不以为然的摊开手,“就算那边的市场很大,但是他们只买得起平价的百货店衣服,讨好他们,不会降低我们品牌的格调吗”·“日本现在也是很重要的奢侈品市场,”艺术总监小声的对董事会的先生说,“我尊重居依的想法,但是更倾向于日本模特,据说那孩子还是日本的贵族,您知道,他们本国很吃这个。”
董事会先生轻蔑的耸耸肩··居依忍不住反驳:“最重要的是艺术效果,并不是随便一个亚洲人都可以做压轴”·“那个孩子会让你满意的,”艺术总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就算艺术效果再好,如果没人买单,那也一无是处。”
居依愤怒的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不管怎么样,希望你能做到公正的评价·”·“我一直都很公正,不像你这么感情用事·”艺术总监回怼他。
“好了好了,让我们尽快见见这些亚洲的孩子,我下午还有会要开·”董事会的先生不耐烦的催促··头一个上来的是言简··他穿着这场秀的压轴服装,那是一件偏中- xing -的暗色长袍,高领长袖,下头的衣摆绣满了妖娆的香根鸢尾图案,深紫色的花瓣缀在暗色的长袍上,就像是恶魔的呓语,带着堕落的美艳。
言简的气质本来就带着一种冷冰冰的傲慢,他的五官清秀,但是总是喜欢睨着眼睛看人,白皙而纤细的脖颈就像是高傲的天鹅一样高高地扬起来,维持着一个优雅但是总觉得有点累的弧度,他的刘海有些长,微微遮住眉眼,就像是长期生活在高耸城堡里,终日不见太阳的- yin -郁贵族。
不过,坐在评审台的居依不得不承认,这个日本模特确实拥有某些不一样的特质,他的美丽也确实能够和衣服相得益彰··艺术总监虽然更在乎市场,但是眼光还不算太坏。
董事会的先生原本一直在不耐烦的看表,言简出来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微微坐直了身子,小声吹了一声口哨:“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看看那种脆弱又精致的气质,如果能叫他柔顺的垂下脖子……”·他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艺术总监得意的对着居依扬一扬眉··居依冷哼一声,问董事会的先生:“再看下一位”·“不不不先等等,”董事会的先生摇摇手,然后用肥大带着潮红的双手用力对着言简拍了两下:“你真美,你叫什么名字”·“言简。”
言简回答,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外国口音的意大利语说得像是歌剧一样婉转动听··“这可不像一个日本名字·”董事会的先生很慈祥的同他聊着天。
“我有一半的中国血统,”言简回答,“我的母亲是一位日本贵族·”·“了不起的身份”董事会的先生夸张的再一次拍起手。
言简得意而矜持的微笑··艺术总监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聊了好一会儿,董事会的先生才说:“你可以先离开了,我们等下再联系你·”·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听他这话的意思,仿佛已经定下来一样。
居依很不高兴的板起脸,严肃的像董事会的先生抗议··“你不觉得那孩子很可爱吗”董事会的先生笑,“就像是那些还活在旧时光里的老贵族们,头顶的屋檐早就破败不堪,可是却只看得见那些早就消逝的过去的荣光,我喜欢这样的孩子,你知道,我祖父的祖父参加过攻陷巴士底狱的伟大斗争,那些可怜的老贵族的鲜血和哭泣,总能让人兴奋不已。”
艺术总监都忍不住偷偷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老变态··“让我们再看下一个吧,虽然让他直接离开也无所谓·”董事会的先生说··蒋云站在门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推开门进去。
他穿着和言简一模一样的衣服,暗灰色的长袍,深紫色的香根鸢尾装饰的裙摆,他的头发被全梳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睛熠熠生辉,就像是从海底升起的启明星,带着晨曦的光辉。
灰色的长袍不是他的枷锁,而是正托着海中泡沫一点点上升的天明前的大海,紫色的香根鸢尾似乎也感受到了晨露的芬芳,绽放出欢欣的弧度··蒋云一步步向三人走来,就像是在上升的泡沫中诞生的阿芙洛狄忒,就算他是黑发棕眼,就算他长着一张和古希腊神灵完全不同的东方面孔,依旧仿佛披载着阳光。
第73章 ·董事会的先生原本肥胖的身躯就像是突然被安上了一个弹簧, 一下子就立直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直直的看着慢慢走近的东方男孩,却很长时间一个字都没说。
居依先是陶醉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被恰如其分——或者是带着十分惊喜展示出来, 又挑着眉看一眼艺术总监, 再去看董事会的先生··“这孩子很合适, 不是吗”他轻声说。
董事会的先生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缓慢的开口:“你知道, 我祖父的祖父参与了巴士底狱之战·”·这是你最喜欢炫耀的事情, 我们当然知道居依和艺术总监同时腹诽。
“他身上有一种光芒, 我只在我祖父的祖父身上见过·”董事会的先生郑重的说, “那场战争改变了法国的命运,这孩子身上, 也有类似的气质。”
暂且不讨论这位先生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他早就已经作古的曾曾曾祖父, 但是这句话, 显然是最高的肯定··居依十分得意的朝着艺术总监挑挑眉。
艺术总监高傲的抬起头,就像是一个坚决不认输的战败士兵··董事会的先生摩挲着言简的名片,盯着那个可爱的名字依依不舍的看了半天:“虽然这孩子非常非常讨人喜欢,但是我必须遵从我血脉的召唤,我选这个。”
董事会的先生把票毫不犹豫的投给了蒋云··居依彬彬有礼的示意艺术总监先发言,胜利者总需要维持合适的风度才行··艺术总监挑剔的看着两个人的照片,他的神情轻蔑又随意,说话的速度很快,动作也很快:“我选他。”
艺术总监并没有明确说名字, 只是把手边的一个小记事本扔在了蒋云的照片上··居依不需要再投票了,因为胜负已定··逝去的荣光,总是无法战胜将临的晨曦,自古如此。
言简当天下午就知道了结果,为此他狠狠的摔碎了眼前能见到的所有东西,他那个忠诚的仆人,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沉默的高大男人,安静识趣的躲到一边,却仍然躲不过言简的高声埋怨。
·“你答应过,这次我一定能得到这个机会的”言简一边叫着,一边狠狠的随手拿起一样东西,朝对方头上砸去··高大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避开了自己的要害。
“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言简怒气冲冲,“谁能想象,你们竟然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养母的愿望也不用想了,告吹,绝对告吹”·男人依然不说话。
“言”言简愤愤然又从箱子里拖出了一条长丝巾,用剪刀将丝巾绞得稀碎··柔软半透的碎布料被他一把丢了出去,洋洋洒洒就像雪花一样飘洒开去,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过了一会儿,他又心疼的要高大男人把碎布料全部捡了回来··“你说,言末哥哥凭什么觉得,那种下贱人比我强”他问··“您是最好的。”
高大男人瓮声瓮气的说··“对啊,我才是最好的,我会让他知道”言简又一次飞快的信心满满起来··无论是在言末心里,还是在T台上,他都要比蒋云那家伙优秀得多,那些人不选他,只是因为他们的眼睛都瞎了。
但是,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言简斩钉截铁的对自己说··蒋云高高兴兴的回去,刚推开门就看见言末还在低头奋笔疾书··他凑过去,幸灾乐祸的说:“老头不是说要对你好一点,怎么,还是有这么多事情要做”·言末丢开笔,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蒋云挨着他坐下:“怎么样,事情顺不顺利”·“当然”蒋云战胜了讨厌的人,心情格外飞扬,“他们二话不说就决定选我。”
“好事情,我们庆祝一下”言末站起身,打开酒柜,拿出一只珍藏很久的红酒··他不太喝酒,却非常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在郊外那个老庄园里,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藏酒窖。
蒋云盯着酒瓶上那个珍贵的标签,流了下口水··他飞快耸了耸鼻子,上辈子喝酒误事,这一次,他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还没满二十呢·”·“那就我自己喝一杯,替你庆祝。”
言末还是打开了瓶塞··在外人面前,言末从来滴酒不沾,即便在私下里,他也很少喝酒,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喝酒庆祝一下··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宝石一样的酒液倒进透明的高脚杯里,溢出诱人的醇香。
蒋云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不想尝尝”言末笑着朝他晃了晃杯子··蒋云很坚定的摇摇头,然后飞快别过脑袋,不再去看。
“那我就全部喝光了·”言末说着,然后小口小口的品完了杯子里的红酒··红酒只倒了四分之一杯,也不过是几口的分量,问题是……·蒋云突然想起来,这货的酒量也不怎么样·他才转过头去,就看见言末半靠在桌子边上,要笑不笑的看着他。
言末的脸上看不出一点醉酒的痕迹,只是动作比平时要慵懒很多,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慢慢的摇晃着身体,就像是正在听一首悠扬的乡村民谣··“你听”他突然半侧着头,好像安静的空气里,真的有一首无声的乐曲奏响。
蒋云小心的靠近过去,半扶着他,试探的问:“你想睡了吗”·言末的酒量浅,但是酒品不错,一喝醉了就容易犯困——就除了那一次犯错误以外。
“我不想睡,”言末的说话速度比平时更慢了,“现在是用心欣赏的时间·”·“……欣赏什么”蒋云忍不住问。
“心里的声音,”言末用手指点着蒋云的胸口,“这里,听,那声音可真美·”·……果真就是发酒疯了··蒋云叹口气,努力搀扶着言末:“我送你上楼去吧。”
经过一年时间,蒋云的身高又稍微向上窜了一丢丢,只是依然消瘦,还是标准的少年体型··言末却比蒋云高壮很多,他虽然也瘦,但是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这时候全然放松下来,压在蒋云身上,显得更重了。
“你自己走两步·”蒋云用力推了他两下··言末只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又不动了··再抬眼看,这醉汉已经彻底睡着了··蒋云连推带拖,终于把醉汉送进了卧室,蒋云舒了一口气,看着言末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干净利落把他往床上一推,大被一盖,就拍拍手走人了。
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再度折返,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濡- shi -的毛巾,给醉汉擦了擦手脸脖子,才再一次甩手走人··言末这一觉,却睡得很不安稳··他的梦就像是无数凌乱的彩色碎片,支离破碎,混乱不堪。
梦里有蒋云,他看上去比现在的年纪更大些,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言末控制不住,倾身吻了上去··然后,怀里一空,蒋云又出现在更远的地方,似乎是在一条大河的对岸,同他挥手告别。
“不行,你不能过去”言末叫到,但是蒋云就真的像一朵轻飘飘的云一样,风一吹,就四散开去··然后,言末就惊醒过来,他一下子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余惊未消。
不行,他要去确认一下·言末从床上爬下来,还觉得手脚发软,他拖鞋也顾不上穿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粗手粗脚的拉开门,去了隔壁蒋云的房间,然后大力敲起门。
过了一会,另一张门打开,蒋云惊讶的看着言末在敲一间空置的房间门,就是上辈子他住过,这辈子故意没选的那间··“怎么了”蒋云问,脑子里一瞬间划过各种恐怖电影的桥段。
言末听到声音才回头,他看着蒋云,又返头看看这间很久没住过人的卧室,半晌,他揉揉眉头:“是我弄错了·”·“弄错了”蒋云还没听懂,又以为他酒还没醒。
“你在这里就好·”言末虚弱的笑了一下,走过来,俯身吻了一下蒋云的发顶,然后突然紧紧的抱住他,“你在这里就好·”·蒋云犹豫的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言末好半天才缓过来,抱歉的松开蒋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什么噩梦”·“没什么,就是梦而已。”
第二天白天,言末却发现这个梦对他的影响,比想象的更大··他恍惚觉得屋子里的陈设和记忆中不一样,街上的景物和门店也是··对街有一间甜品店正开着门,烘烤的焦香传得很远。
但是言末的记忆里,这间甜品店已经关门很久了··他现在对于时间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失控了,又好像是突然多出了很多幻觉··“我这是怎么了”他揉着眉头,不明所以。
来到公司,他又听见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叫他言末哥哥··来人依然顶着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就像一串毫无特征的代码——至少前几天还是这样··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段代码充满了恶意和错误,就是一段应该被彻底清除的病毒BUG。
言末用力的闭了闭眼··言简俏皮的跳到他身前,甜丝丝的关心到:“言末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这是一段该死的攻击型病毒,它还在不断的冲击周围的空间边界,造成无法逆转的破坏。
消灭他,迅速消灭言末心里,有一个声音高叫起来··言末拧着眉,垂下头··“呀,言末哥哥,你这是病了吗蒋云没陪着你啊我送你去医院吧~”言简高兴的说。
“滚”言末突然抬起头,冲着他狠狠的吐了一个字··“我是关心你啊”言简马上又委屈起来,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泪珠子挂在眼睫毛上,晶莹剔透。
“滚”言末再一次用力喊道··他觉得面前这段错误代码要是再不从他眼前离开,他就想勒住这家伙的脖子,将他彻底清除出这个世界。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言简又一次哭着跑走了··第74章 ·言末撞撞跌跌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脑子里好像炸出了一个又一个响雷, 带着轰轰的回响, 雷声中还藏着很多声音,但是他一个都听不清楚。
那些混乱而嘈杂的声音中,他只模模糊糊听见“小心”“注意那个人”“尽快清除这个该死的麻烦”“蒋云……”·诸如此类意味不明的话。
他的头巨痛, 心脏也炸裂一样的疼, 仿佛有一把尖刀, 将他从头劈到了胸口··某些东西, 也顺着伤口悄悄流了进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的大脑终于趋于平静, 心跳也慢慢平复, 言末才坐直了身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摸了一下手机。
今天一大早, 蒋云就被亚历桑德罗抓去排练了, 这时候大概正忙着··言末想了想, 没有直接打给他,而是先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生,预约了一次全面的体检,然后吩咐人帮自己查一查言简的情况,详查。
从出生以来,言末还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过这么大的恶意··他是从小接受绅士教育长大的,永远对每一个人彬彬有礼,就算认不出人,也总尽力避免对方难堪。
他当然也遇见过不大喜欢的人, 可从来都构不成什么恶意,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也并不需要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来往,从而发展出更糟糕的情绪··可是这一回,很不一样。
突然爆发的强烈恶意,剧烈的头痛,还有奇怪的声音,言末并不是一个很相信玄学的人,但是如果自己的身体确实没有出什么问题,那他也并不会随意忽视这些冥冥中的预兆。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解释不清,一味否定,也没有什么益处··蒋云很晚才回来,今天的排练似乎相当累,他回到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瘫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念了一句“我还要卸妆……”,抬起手试图勾着椅背起来,可惜挣扎了两次无果,又软趴趴的倒下去,眼皮子努力挣扎了一阵,终于无奈合在了一起。
卸妆言末对着蒋云还带着妆的脸发了一阵呆,连忙找到蒋云浴室里那几瓶东西,很认真的一一看了标签,又去网上找了相关视频,学习了很久,才小心的用化妆棉蘸了卸妆液,帮他一点点擦拭。
言末原本以为这是一件难事,可才一上手就觉得熟悉,那些瓶瓶罐罐他很久以前似乎就摆弄过,就连对象也是同一个··言末慢慢擦去蒋云眼睑上的深色眼影,额头和鼻梁上的高光,还有嘴唇上的鲜红,蒋云的五官正处于少年和青年交际之间,不像几年后,他的轮廓会更深邃,身上的气势也更锋利。
……几年后·言末的脑袋又开始疼了,那些细碎的画面时隐时现,他一下子看到蒋云光彩照人的站在T形台上,露出了一个叫他目眩的微笑,一会又看见他脸色惨白的躺在停尸房的冷光灯里,再也不能张开眼睛。
那些彩光和黑白灰混在一起,一股脑儿向他涌过来··言末不由狠狠捏紧了手上沾满了油彩的化妆棉,那些五颜六色搅混在一起,在他手上扭曲成一个怪异又丑陋的图案。
言末面无表情丢掉了那张还滴着混色液体的化妆棉,洗了手,又平静了心情,才继续坐下来给蒋云擦脸··不一会儿,蒋云脸上的妆被卸干净,言末又帮他涂了些保- shi -乳液。
年轻男孩的皮肤白得就像是用雪粉堆出来一样,还盈盈透着水光,言末看着看着,忍不住把手掌轻轻贴住他的脸颊··蒋云在梦里,下意识的把脸颊在他的手上蹭了两下。
肤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如同一团嫩脂··言末的手像是触电一样弹开了,半天,又磨磨蹭蹭的挨过来,轻轻的戳一戳,再戳一戳··蒋云紧紧闭着眼睛,不太高兴的哼了一声。
言末的双手瞬间回到膝盖上,就像一个规规矩矩的小学生一样··这位小学生就乖了一小会儿,手又不老实了……·第二天,言末做完了全套的健康检查,有些项目要三天以后才有结果,但是目前看起来,他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的迹象。
与此同时,言简的调查报告也送上了言末的案头··言简同言末这一支在血缘上其实已经隔了很远,一百多年前,言家远走海外,在欧罗巴开枝散叶,后来有一个支脉去了日本,这就是言简的祖父。
他祖父娶了一个在当地很有名望的日本妻子,后来言简的父亲又娶了一个没落贵族的女儿··这一支发展得并不太好,到如今,后裔也只剩下言简一个,后来被陆家那个终身未婚的二小姐收作养子,还帮言简联系了欧洲这边的言家主家,这时候才拉上了亲戚关系。
·陆小姐跑言家跑得很勤,几乎每年都会过去小住一段时间,言简自然也跟着,所以才和言末认识··只不过,言末的父亲对这位陆小姐十分头疼,偏偏过去对她又有亏欠,只能远远躲着走,这位陆小姐却不依不饶,跟在后头追了几十年。
“一堆烂账·”言末对父辈的爱恨情仇,也只能摇头叹息··但是只单论言简,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人的- xing -格极其孤寡,自诩有皇族血统,平素里谁都看不上,偏偏家世又早就败落得彻底,那位陆小姐也只是架子好看,同陆家也早就断了来往。
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小人物··这天言末来到公司,言简又不罢休的凑了上来,他现在也学乖了,一见到言末就自报名字,再亲亲热热的往言末身上靠,仿佛之前被怒喝着滚开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这次言末的脑子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反应了,只是对这人依然十分厌恶,仿佛见到了一团充满了恶臭的污物一样··他微微撇过头,虽然也想过虚与委蛇套些信息,但是这人实在太叫他恶心,只捂着鼻子,忙不迭的就把言简再次轰走了。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蒋云酸溜溜的说:“你这亲戚对你可真是亲热·”·“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言末解释,然后试探- xing -的问,“你好像也不太喜欢他”·蒋云用鼻子一声哼笑:“这种人,谁看得惯”·言末看着蒋云,突然想起来一个方向。
他又让人去查蒋云同言简之间有没有什么牵扯··结果还真被他查出来点东西··蒋云的生父生母都过世多年,没留下太多痕迹,但是言末的手下却查出来一点,蒋云的母亲姓陆。
如果没记错的话,二十多年前,陆家小女儿刚好失踪了··这就有点意思了··言末毫不犹豫吩咐底下人继续深挖这条线··这时候,还毫不知情的蒋云,已经经过了一轮轮紧张的彩排,马上就要再一次站在熠熠生辉的T型台上。
越是到最后的时间,阿历桑德罗越是暴躁,他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发过好几次脾气,不过蒋云从来就不在他的炮火辐- she -范围之内,没办法,天使总是有特权的··也因为这个原因,每次出了什么问题,下头人都很喜欢找蒋云求救。
这一次,是因为一批饰品··珀尔希有自己的饰品线,这一季原本准备重磅推出一款华丽的水晶胸针,阿历桑德罗也很喜欢这一款,很早就决定把胸针用在自己的压轴服装上。
很遗憾,这边刚接到消息,那款胸针因为品控不过关,有轻微掉色现象,不能够按原计划时间上市,老头的得意之作就这么缺少了一个关键的点缀物··阿历桑德罗的小助手根本不敢面对老头的死亡扫- she -,只能来求蒋云。
蒋云不是什么老好人,可是那套衣服就是他准备穿出场的其中一套,他想了想,提着小助手就进去给老头汇报工作了··“你放心,不会让你被喷死的·”蒋云安慰惊慌失措的小助手。
这个一米八的棕发汉子可怜兮兮的缩在蒋云的后头:“蒋先生,您可千万要帮我吸引火力啊我……我害怕……”·“又不是你的错,去吧。”
蒋云把这胆小鬼一把推过去··老头果不其然勃然大怒··“品控部的那群废物是怎么回事,这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你为什么也没有及时跟进,现在只剩下这么几天,我去哪里找合适的胸针”老头吼起来,“你这个愚蠢的家伙,顶着头上那个大脑袋,其实只有装饰效果吗”·小助手缩着肩膀,直面老头的血喷,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小伙子,这时候就像是被刀子雨无情切割的小动物,除了瑟瑟发抖,也只剩下瑟瑟发抖。
蒋云有点同情这家伙,咳嗽了一声:“有后备方案吗那款胸针的替代品·”·阿历桑德罗的声音瞬间低了些,但是语气依然生硬:“在艺术家眼里,只有更好和不够好,替代那是做不到完美的人才会考虑的事情。”
蒋云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还是老头自己的问题··“或许可以继续用这款这款胸针虽然有点掉色,一次两次也看不出……”小助手小声提了一个主意。
“蠢货,你果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老头毫不留情的骂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在这么重要的大秀上用一款有瑕疵的胸针”·可怜的家伙彻底缩着脑袋,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第75章 ·蒋云耳朵里听着老头喷出来的狂风暴雨, 手里把玩着那个马上就要被淘汰的金属小饰物··这是个巴掌大的水晶胸针, 带着洛可可式的精致繁复,垂颈的银色天鹅头带闪亮的皇冠,双翼也镶满了细碎的水晶, 微微一动, 星光璀璨。
托起天鹅的是一汪碧绿的湖水, 用的也是经过染色的水晶——这就是掉色的罪魁祸首——湖水中也零星点缀着细小的水晶, 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 显得波光粼粼。
这款胸针的材料并不昂贵, 但是造型看上去又贵气十足, 那些便宜得很的水晶经过精确的打磨加工和镶嵌, 几乎做出了钻石和绿宝石的效果——如果不细看的话。
也难怪市场部对这个的销量很有信心了··但是蒋云有点奇怪··老头可向来不喜欢用这些便宜的替代品,对他来说, 原材料越贵越好··“这胸针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蒋云说, “不过是些廉价的水晶而已·”·“特别的地方就在于水晶”老头嚷嚷, “这个看上去就像是镶满了钻石的昂贵胸针,其实是用水晶做成的,你能想到什么”·蒋云歪了歪脑袋:“欺骗”·“你的说法太不艺术了”老头嫌弃的挥挥手,“应该说是现代文明里矫饰的伪装,浮躁的脚步声中虚浮的追忆”·……这些蛋疼的艺术家。
蒋云把玩着胸针:“所以,如果要再找替代品,你需要一个价格便宜,但是看上去很贵的胸针”·这事儿不太好办,但是这里, 可是奢侈品众多的米兰,谁知道会不会有另一个脑子抽抽的艺术家,也搞了这么一出呢·“也不是,”老头不屑的回答,“还要足够合适,要漂亮,精致,熠熠生辉。”
这老头的要求也确实不简单··“以您的威望和资历,就算从博物馆借皇家展品也不是没可能,”蒋云奇怪的问,“……当然,如果不考虑那些艺术追求的话。”
小助手又是偷偷笑··“你闭嘴”老头转头训斥他··“怎么了”蒋云奇怪。
米兰虽然赶不上弗洛伦萨那么有名,但自古也是一座艺术之城,不说管理更严格的公立博物馆,各种私立博物馆,还有历史悠久,藏宝颇丰的世家同样不少,可惜老头年少成名的时候,曾经大大的得罪过这一群人。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老头这种现在看起来有些复古繁复的风格,却被当时人认为过于新潮前卫,那些被夸张修饰的线条,重重叠叠的点缀,被有些评论家批判为不伦不类,当时获得的赞美虽然不少,批评的声音同样很多。
然后,老头做了一件或许叫他后悔了几十年的事情——当然,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老头在当时的报纸头条上开大炮,将所有支持老派风格的人叫做应该被没埋进坟墓的老古董,迟早有一天会被历史彻底遗忘的可怜虫。
这个打击面实在有些大了,就算一部分原本对老头的新风格不是那么介意的人,也将这个满嘴喷粪的新锐设计师打进了不愿来往对象的名单··老头那几年的日子,是真不太好过。
评论家的猛烈抨击,豪门望族的不以为然,这个刚出头的设计师要不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蛮劲,还真支撑不到现在——虽然嘴毒又暴躁这个毛病,他到现在都没改。
如今,阿历桑德罗虽然已经成为了享誉全球的设计大师,在某些人那里依然不受待见,毕竟,他们可是被老头扫进了坟墓的可怜虫··博物馆的学究们是这样的,豪门望族也差不多,当年老头开起大炮来,可从来没有担心过扫- she -面积不够的问题。
想要借珠宝首饰呵呵··老古董准备带进坟墓里的东西,您怕是看不上吧·反正可怜的老头从来没有借到过昂贵的古代珠宝为他的秀场增辉,这对一个喜欢华丽的古典宫廷风的设计大师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缺憾。
或许也是因为这种隐秘的不甘,他才选择了那个装模作样,看上去就像是古代宫廷宝藏的廉价首饰··蒋云却突然想起来:“你老板家里藏品也不少,为什么不向他借”·“言”老头一愣,“他那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在老头的印象里,言末就是一个典型的商界新贵,这种人凭着天赋异禀在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的财富,可是穿着做派,依然深深的留着原生阶级的痕迹。
言末的气质举止确实很出众,但是他连西装领带都不愿意穿,常年都穿着一身只追求舒适度的宽松休闲装,名表也从来不带,看上去可一点不像从一个深厚底蕴的家族里出来的富家子。
老头甚至以为言末对那些珠宝同样看都不看一眼,更不用提收藏了··虽说老头对言末的猜测很对,可惜架不住这位的家世,比一般的欧洲大贵族还要悠久和富有。
蒋云是看过言末在郊区宅子里的藏品的,规模和质量都相当吓人,据说这样的储藏室,他们家还有好几处··蒋云也不好多说,只是建议:“你可以去问问他。”
老头半信半疑的照办,然后差点直接疯了··言末是五年前买下的珀尔希,也就是说,他足足和那些精致美丽的小东西错过了五年·“你不是因为一个科技公司才变得这么有钱的吗”老头简直要怀疑人生了,为什么真的会有这种彻彻底底的人生赢家,还被自己给碰上了·言末觉得老头的想法莫名其妙,他自己有钱,也不耽误家族同样也很富有啊。
然后,向来很有艺术家风骨和立场的阿历桑德罗,就特别不要脸的抱着老板的大腿,央求借他的藏品看一看··言末手上这种东西确实不少,他对那些也是真没什么兴趣,不过他的祖父父亲都喜欢这个,他这里才积攒了不少。
言末轻易就答应了老头的央求··没想到第二天,绕了一圈,老头又过来求蒋云了··这事儿说来也巧,老头兴味盎然的在满满都是历史的宝库里看了一圈,最后却看上了一个只剩照片的胸针,再一细问,言末说已经送出去了。
对于老板这种土豪行为,除了流口水也没有其他办法,但是知道送礼的对象就是蒋云,他却正好求之不得··“这绝对是最好的替代品我可爱的小天使,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他央着蒋云。
蒋云还莫明其妙的:“这是一款古代东方的胸针,言末那边还有不少古欧洲皇室的珍宝,你怎么会选了这个”·老头却小声说道:“如果我选了那些,被那些老古董看到,绝对被会嘲笑的。”
……真是无聊的理由··“只要言末同意,我无所谓·”在他心里,本来就是代替言末先保存着这枚胸针··“言说,只要你同意,他也无所谓。”
老头马上说··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因为这枚古代胸针确实价值不菲,蒋云也不可能真的随随便便就带出来,在之前的排练中,他也只给老头亲眼确认过颜色和款式,并没有佩带出去。
一直到了走秀当天··这天,后台格外的忙,身形骨感的模特往来穿梭,化妆师,设计师,设计师助手,还有各种辅助人员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后台挤得水泄不通,有时候模特甚至只能够站立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换装。
这是一份竞争激烈,工作环境糟糕,强度惊人的工作,但依然叫人趋之若鹜··模特儿们舒展着身体,毫不在意的来来去去,他们早就习惯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商品展现出来,无论是不是在聚光灯下。
蒋云刚入行的时候也不太适应,不过现在,他当然早就已经习惯这种几乎毫无隐私的工作环境了··飞快的换装,走秀,T型台上华丽的灯光,台下的掌声和惊艳,和后台混乱犹如战场的状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蒋云在这地方还算如鱼得水,言简却十分的不适应··他也是珀尔希的员工,所以有后台的通行证,最近都是大秀,各种生面孔来来去去,也没有人多余注意到他。
·他勉强挤了进来,头一个反应就是十分嫌弃的捂住鼻嘴,人多又狭窄的地方总会有些奇怪的味道,再混上除臭剂和无数种香水的气息,确实显得浓郁而刺鼻。
只不过,这位的表现也实在难看··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走快点,别挡路”言简还在人堆里探头探脑,后面一个准备上台的模特就不耐烦的用力一推,把这个一看就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东方人推到了角落里去。
角落里堆着一堆刚被模特们换下来的衣服,现在后台犹如战场,谁都顾不上整理这些··“好大的胆子”言简半天才把自己从角落的衣服堆里扯出来,刚想开口骂,却发现对方早就离开了,他也根本分不清是谁推的他。
他本来就是一个特别洁癖的家伙,连被别人碰一下都会觉得嫌弃,更不用提刚才被别人穿过的衣服包围的可怕经历了··他虚恶了几下,刚想离远点,又被后头过来的模特狠狠推了一把。
第二次亲密接触··这回言简终于学乖了,自动自觉的沿着墙边的角落里前进,终于顺利发现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蒋云·他真是太讨厌这家伙了,抢了言末哥哥的注意,言末哥哥家里的房间,还有自己站在T台上发光的机会·所以,他得靠近好好看看,这家伙到底使了什么样的法术·很可惜,后台实在太乱了,对他这样的菜鸡而言,别说是想要使点坏,就算是靠近蒋云,都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后,他第三次被人推进了脏衣服堆里··言简忍无可忍,终于灰头土脸的试图离开,很可惜,他就连想要离开都不太顺利,又被人裹挟着,推推搡搡了半天,精神几乎崩溃,才终于挤了出去。
这体验真是槽糕透了言简离开后台以后,仓皇的喘了一口粗气,又掏出手帕,试图把身上那股子难闻的气味擦掉,只可惜,熏香的小手帕实在不够给力,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狠狠的跺一下脚,从另一边去了观众席··蒋云这边,终于到了他上台的时候··这时候,蒋云才小心翼翼的取出那枚胸针,翡翠跟钻石比起来少了些璀璨夺目,却更有一种深沉又温润的美。
这么胸针捧在手上,就像是真的捧着一汪活泉,活泉里还有莲花和游鱼··蒋云对古董并不是太懂,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旁边的工作人员帮他把古董胸针别在了衣襟上,蒋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
这时候,他就是T台上的王··舞台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恍如银河在他的面前铺展开来,周围是四散起落的星光··这是独属于他的世界··第76章 ·蒋云现在穿的是一身高定的华丽外套, 依然是典型的阿历桑德罗风格, 层层相叠又不显繁臃的绣片绸缎还有华丽的珠宝点缀,就像是古代欧洲宫廷的贵族最喜欢的打扮,但是更加利落的剪裁, 冷峻的配色, 又更迎合现代人的喜好。
这是一套中- xing -的长外套, 虽然女模特也能穿出它复古的华美, 但是蒋云偏中- xing -的长相身形, 依然穿出了另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他纯东方人的五官完全没有被这套华丽得惊人的礼服外套压住, 甚至正好相反, 他温润的气质完美的掌控了这套衣服, 胸口的胸针也同样熠熠生辉,这个带一点古拙气质, 来自遥远异国的珍宝, 在现代的舞台上依然绽放出叫人无法忽视的光辉。
台下人正交口称赞, 言简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那枚胸针……那枚胸针·他认识那枚胸针,问题是,那是言家的传家宝,从来就只传给儿媳的信物。
蒋云凭什么带着这个·他几乎现在就想要冲上台去,一把把这珍贵的胸针从蒋云的胸口拽下来·这是言末借给他用的还是他自己求来的不管哪种可能,都叫言简如坐针毡,心神不宁。
凭什么,凭什么·论起出身,他言简更高贵, 论起容貌,依然是他言简更出色,就算是论起亲近度,他与言家是远亲,依然要排在前头,然而,为什么风头依然被这个父母不详的流浪儿给抢了·言简喜欢言末,喜欢了很久。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言末,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他第一次被陆小姐带着去言家做客··陆小姐是个极其严肃的女人,因为是带着私心收养言简的,所以对这个小男孩儿根本没有半点温情可言,只反反复复的警告他,言家是一个规矩多么森严多么高贵的地方,切不可以说多行错,要是他没有讨了言家喜欢,陆小姐也不介意再把他丢回孤儿院去。
言简害怕极了··他那时候就已经是孤傲又偏激的- xing -子,在孤儿院里从来都是最受欺负的小孩儿,好不容易有人收养,他自然是不愿意再落回原来的处境里,被领养又退回去的孤儿有多可怜,他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他战战兢兢的走进院子,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满脸严肃的小男孩儿,端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那个男孩比他大几岁,穿着蓬松的白色羽绒服,一张小脸素白,正看着天发呆。
这男孩有一种与他年纪不太相符的从容,似乎不管在哪里,都是他的主场··陆小姐一见到男孩就迎了上去,那笑容是言简从来没有见过的亲切:“是末儿啊,这大冬天的你怎么在外头”·言末这才把眼睛从天上移开,礼貌的点点头:“母亲要我在外头欢迎客人。”
“你母亲也太心狠了”陆小姐替他鸣不平,一把拉起言末的小手,“哎哟哟这冰凉的手,哪个做妈的竟然这么舍得·”·言末抽回自己的手,礼貌的微笑:“你们是……”·“我是你陆阿姨,”陆小姐说,“这是你远方弟弟,叫做言简。”
“你好,我叫言末·”轻而易举就得到陆小姐喜欢的男孩微微眯着眼睛,笑呵呵的同言简打招呼··言简一下子就被这男孩迷住了··言末拥有的,几乎是他向往的一切。
温馨和睦的家庭,漂亮的大房子,生来便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永远不用担心被抛弃的处境··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言简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奶奶还活着的时候,也在他耳朵边上描述过他们家族的昔日荣光,只可惜,那些辉煌早就败落,到最后,那个能够追忆的人都离开了。
但是看到言末,看到他的家庭,言简就觉得,如果他们家没有败落,也绝对就是这个样子的··是心理投- she -也好,还是真的少年艾慕也罢,反正言简从那时候,就心心念念的喜欢着言末,而在他的认知里,言末应该也很喜欢他。
每一次碰面,言末对他都十分亲切,就算他的养母是陆小姐,也不见他对自己有多介意,每一年的节日和生日,他都能收到言末送给他的礼物,这些礼物还全都是言简喜欢的。
这样的周全体贴,言末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如果不是蒋云,言末哥哥绝对不会这么对自己,都是这个煞星的错·言简恨极的看着T台上的蒋云。
他真想把这人的脸彻底撕烂·那个胸针,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他看着台上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身影,看着设计师拉着蒋云的手,接受台下的欢呼和掌声,看着蒋云突然跳下台,同言末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言简内心的怨念愤恨滔天而起··一场艰难但是完美的秀蒋云在最后掌声响起的时候,才真正舒了一口气。
因为太高兴了,他甚至没忍住,跳下台用力的抱了一下台下的言末——这是上辈子留下的习惯,虽然他很快就醒悟过来,马上松开了环抱着言末的双手,但是言末像是被吓到了,双手僵硬的扣在他腰间,好一会儿才松开。
言末对着他说了一句话,但是现场的声音实在太嘈杂,蒋云只能看见他的嘴动了动··“什么”蒋云大声问,同时把耳朵凑到言末嘴边。
哪想到,这家伙却轻轻亲了一下蒋云的耳朵··蒋云一下子跳开,捂着左边耳朵,在镁光灯的闪烁中,挤挤攘攘的人群里,狠狠的瞪言末··言末却一点羞愧都没有,只伸出手,示意蒋云过来。
蒋云磨蹭了好久,才一点点的挪过去··这一回,言末半抱着他,嘴唇凑到他的耳朵边上:“恭喜你,我的宝贝·”·蒋云一下子僵住了··上辈子,言末最喜欢这么叫他,他嫌恶心,抗议了好几次,可惜这个看上去好脾气的温和男人,在这一点上格外坚持。
然后,他凑到言末耳边,十分坚决的说:“我不是你的,也不是宝贝·”·言末笑起来,又抱了他一下,就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也许这就是他的口癖而已蒋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他把自己从言末身边抽离开,这个容易叫人神志不清的家伙,还是离他越远越好··蒋云又去找阿历桑德罗,并被老头领着认识了不少时尚圈的重磅人物··闪烁的灯光,假笑的寒暄,这些却叫他一下子安心了很多。
他却没有看到,不远处,言简正- yin -沉沉的盯着他,而言末,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言简,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第77章 ·言末刚才在T台边上坐着, 眼前又出现了很多幻觉。
这一回, 有些细节更清楚了··那是一条跟现在完全不同的时间线,他和蒋云认识得更晚些,这个倔强的少年也更加落魄··他们相遇, 相爱, 就像是无数普通的情侣那样。
然后是分别··那些一触而逝的甜蜜, 忽然而至的分离, 明明还没有发生过, 却叫他撕心裂肺··一晃眼, 蒋云依然站在台上, 甚至跳下来, 冲进了自己的怀里。
“太好了,你还在这里·”言末紧紧揽着他, 舍不得松手··这个骄傲又美丽的青年眼睛里带着光, 身后好像有翅膀, 看上去下一刻就想要从他的手臂里飞出去。
言末突然间很想把自己的心事说给他听··“什么”蒋云侧耳过来··最终,言末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耳朵,蒋云的耳垂柔软纤薄,言末依稀记得听老人说过,耳朵软的福气大,又听说过,耳朵太薄,命不长。
“我宁愿把自己的寿命分给你·”言末在心底说··蒋云像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一下子弹开去,生气的朝他看,可是招招手,蒋云又不情不愿的重新挪过来。
言末忍不住笑起来,这个青年有时候就像是一只敏感易怒的猫咪,总需要细心安抚宠爱,才能看见他最美丽的一面··蒋云,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言末突然有了这个极其清晰的感悟。
他原来的感情还有些模模糊糊,就像是漂浮在空中起伏不定的触角,可是现在,那些触角终于找到了目标,紧紧缠绕了上去··他忽然就明白,如果错过,他将面对彻底苍白而无望的一生。
在那些错乱的记忆里,他不小心弄丢了他的宝贝,这一回,他一定要紧紧的抓住,再也不能失去··蒋云就像是一棵从微末中生长出来的小树苗,总有一天能长成参天大树,只不过,在他还弱小的时候,那些乱石,杂草,还有边上歪斜扭曲着,还试图和蒋云争抢阳光的杂树,言末都会一一帮他清理干净的。
就从这个叫做言简的家伙开始吧,言末想··这时候,言简的脑子里也转着各种恶毒的主意··他左思右想,最终决定去搬救兵··陆小姐对言家出的这桩意外,绝对会很感兴趣。
很多年前,言末的祖父和陆小姐的父亲定下了一门娃娃亲,对象就是言末的父亲和陆小姐,虽然只是长辈间的戏言,陆小姐从小到大,一颗芳心却时时萦绕在言末的父亲身上。
她从刚成年,就全心全意的等待着一场盛大的婚礼··只可惜,言末的父亲去国外留了几年学,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华裔女孩,并且坚持要娶这女孩为妻··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陆小姐受不了打击,几乎一下子疯了。
言末的父亲却很坚持,他对陆小姐从来就只是当做妹妹看待,并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娶她为妻··长辈定下的娃娃亲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玩笑。
言家的长辈也施过压,但是终于无奈遂了言末父亲的意思,他们对陆家十分抱歉,也尽力做了补偿··只可惜,陆家二女儿,从此以后就不太正常了··她先是指望着言末的父亲和那女孩分手,偏偏眼看着他们踏进了婚礼的殿堂,后来他们有了孩子,那女人身体出了些问题,又指望着这女人早早死去,自己好作为续弦进门。
她就这么盼了十几年,痴狂得陆家那边都觉得丢脸,可怎么劝都没用,她甚至反而责怪自己的父母,没有逼着言家履行诺言,娶她进门··慢慢的,她和自己的亲人也淡了,甚至很多年都没有联系。
·每年逢年过节,陆小姐只想尽办法去言家小住,开始是用两家交好的陆二小姐身份,后来陆家警告过她,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言家一房败落的远亲遗孤,还把那孩子收做养子,依然腆着脸凑上去,眼巴巴的指望着女主人什么时候夭折,她好取而代之。
言末的父母都被这女人烦透了,后来干脆避了出去,她依然锲而不舍的等着盼着……·言末有了心上人,心上人还是个男人,言简相信,陆小姐听到这样的消息,肯定会很激动的。
果不其然,陆小姐第三天就赶到了意大利··她依然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长裙,就像是时刻准备参加葬礼,灰白色头发高高束起,有几个不明真相的白人甚至还以为她是教堂里的嬷嬷。
她脸上刻薄的轮廓更深了,看上去冷漠而尖刻,就算是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养子,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你说的那个男人在哪”陆小姐一见到言简就问。
“他们现在住在一起·”言简马上回答··“两个男人”陆小姐尖刻的笑出声,“大约是言末那个下贱妈带给他的糟糕影响,竟然喜欢玩这种荒唐的游戏做为长辈,我要来好好管束他的行为,免得给言家蒙羞。”
言简在边上附和的连连点头··陆小姐脸上浮现出一抹极短促的兴奋:“她的儿子犯了这样的错误,她又有什么资格继续做言家的主母”·言简继续点头。
陆小姐从短暂的失态里很快的缓过来,吩咐司机:“带我去郊区的维尔埃里庄园·”·言简马上说:“母亲,他们现在没有住在那边,言末在城里还有一幢公寓。”
“他怎么能忍受乱糟糟的城里,”陆小姐嫌弃的嘟囔了一句,“果真同他那个毫无品味的母亲一个样子·”·她想了想:“还是去维尔埃里庄园,我先去见一个老朋友。”
陆家曾经也风光一时,在世界各地都有庄园宅邸,只不过后来有些落魄了,虽然祖宅老屋这边还尽力维持着原本的气派,但是海外的产业都慢慢变卖了出去,这其中也包括这个维尔埃里庄园。
陆小姐少女时期,就在维尔埃里庄园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陆家和言家都是在海外闯荡的华商,交集本来就不少,言家当时也接下来陆家不少的产业,后来言末在这边买下了一个时尚品牌,维尔埃里庄园便作为庆贺的礼物送给了他。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么多年过去,维尔埃里庄园的管家,就是原来老管家的儿子,陆小姐的一位老朋友··少女时代的陆小姐,也曾是一位顶顶出色的美人,只可惜美人易老,她的心态又出了问题,才落得这一幅刻薄相。
那位年轻管家,当年也是她的殷勤追求者之一呢··那边也不知道在转着什么主意,这边,言末发给陆家的一封传真,却掀起了轩然大波··二十多年前,陆家三小姐的突然失踪,一直是陆家许多年来的隐痛。
曾经,陆家三姐妹都是人人称道的美人坯子,尤其是老三,模样娇俏可人,- xing -格甜美,是最得家人爱宠的小女儿··然而二十年前,这个最讨人喜欢的小女儿突然失踪,之后再没有她的踪迹。
这么多年来,陆老夫人一说起这个,还是老泪纵横,心伤不已··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最最贴心的女儿,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她这个老母亲。
没想到,言家的言末却突然发来一封传真,说是陆三小姐的孩子,找到了·陆老夫人抹着眼泪,急急的催促自己的儿子,派人去探寻一下真假,最重要的是问清楚,她心爱的小女儿在哪里,为什么一直都不回家。
陆家也是盘踞海外的华商,这些年虽然式微,但是毕竟还有祖上积攒下来的诺大产业,当天晚上,陆家现任掌门人的长子便坐着飞机,径直飞到了米兰,直接杀到了言末的公寓里。
陆城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跟言末也很熟悉,一见到言末,就锤着他的肩膀问:“你怎么给我们家突然投下了这么大的炸弹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思,要是弄错了,不是叫老人家白白伤心嘛”·言末迟疑了一阵。
陆城知道他的尿- xing -,直接说:“我是陆城,可能是你哥们,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不会错的,我都查清楚了,”言末也马上微笑起来,反锤了他一下,“要是不确定,我怎么敢叨扰老人家。”
“真的我姑姑现在在哪”陆城一惊,“这些年我们到处都找过,半点影子都没有,怎么就被你给撞上了”·“你姑姑……很多年前就故去了。”
陆城听到这个倒并不意外,他们都想过这个可能,只不过老太太接受不了,才没有提过··“她就留下了一个儿子……说起来,当年她其实向家里求助过,只不过被挡下来了,因为这个,我才能确定她的身份。”
言末又丢出另一枚炸弹··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什么”陆城问··“先去见见你表弟”言末却话锋一转,“他正好就在这里。”
这时候,蒋云还一点都不知道,他母亲的血亲就在他的附近··他昨晚上被言末突然的冒失气到了,正好米兰这边的秀结束了,他准备马上转去巴黎,这时候正急匆匆的收拾行李,准备彻底把言末这糟心家伙抛到脑后头去。
他用力把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塞进行李箱,狠狠的坐在塞得满满当当根本都合不上的箱子上,看着桌子上那枚装着胸针的盒子发呆··昨天晚上……·在秀场闹腾到半夜,蒋云才终于从人群里脱身,没想到,言末还在等着他。
他身心俱疲,看着朦胧路灯下的言末,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股难得的温情脉脉,连这人刚才的莽撞都忘记了,只十分依恋的朝他走去,难得的温顺··“回家吧。”
言末站在车边,揉了揉蒋云的脑袋··蒋云也疲惫而乖巧的顺着言末的手,上了车··也不知道是夜晚太迷离,还是疲惫叫人彻底放开了心房,在窗外朦朦胧胧的路灯里,在带着言末气息的狭小车厢里,他们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然后,交换了一个柔软而小心翼翼的吻。
第78章 ·蒋云自暴自弃的觉得, 自己就是个无能的废物, 蠢货,明明知道前头有个深坑,还总忍不住伸出脚去试探的白痴·都重生一回了, 怎么还学不了乖呢·言末是个什么样子的情人, 难道自己上辈子还没有受够教训·他就像是一个出了故障的升降机, 一下子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 一下子又站起来, 合不拢的行李箱在主人的折磨下忍不住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哼唧声。
迟早有一天, 迟早有一天……·也不知道要多久, 他才能彻底摆脱言末的影响·上辈子那几年, 他从里到外都受到了言末的影响,就像在灵魂里打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只要见到言末, 蒋云的脑子就像一只被绑在蒸锅里的螃蟹, 只会吐泡泡··昨晚上那个失控的吻, 就像是一个开关,把他原来的自我欺骗,伪装,一下子全都撕开了,就像是坚硬蟹钳里的那两瓣嫩肉一样,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就再无防备,只能任人品尝。
什么朋友,什么合作伙伴, 全都是自我欺骗,蒋云一想到自己那黏答答粘在言末身上的目光,就恼羞成怒··言末估计也在暗地里笑了他无数遍··废物,废物,他蒋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嘴上倔强,脸上也用力表现出不耐烦,其实对方一个招手,就忍不住摇着尾巴迎上去,明明知道最终会像一只被抛弃的哈巴狗一样,被一脚踢得远远的,却还在留恋这些虚假的温情。
那个吻……蒋云忍不住摸上自己的嘴唇··言末的温度似乎还留在唇上,带着清爽的薄荷香··那是一个非常轻而短的接吻,就像是小动物间的第一次试探,一触而过,似乎完全不留痕迹,却在他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蒋云甚至不记得那天晚上是怎么回到公寓,又是怎么入睡的了··短暂碰触带来的余韵回荡了好久,彼此衣服布料的轻微摩擦,呼吸声,含含糊糊的互道晚安,蒋云当时已经彻底懵了,甚至以为自己还在过去的梦里。
一直到第二天,他才恍若从梦中惊醒··昨天晚上,言末做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回应的·蒋云一想起那些白痴行为,差点疯了··他恨不得马上就卷铺盖跑路,问题是老头那里还有些收尾的事情,一忙就拖到了傍晚。
蒋云再一次回到这间公寓的时候,觉得简直要窒息了··复式的二层公寓里,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斥着独属于言末的气息··蒋云自己身上也是··……无论如何,他必须和言末保持距离·他站起身,掀开行李箱的盖子,眼前无论如何也关不上的行李箱就像是他乱成一团的脑子一样。
蒋云狠狠的把几件占地方的厚衣服扯出来,丢在一旁,行李箱立马空了一大截··然后,他飞快的关上箱子,把那些的厚衣服,还有胸针都抛在脑后,一个人很潇洒的提起箱子,打开门,正准备跑路……·一打开门,他就和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脸对脸撞上了。
“你就是我表弟”那个有点傻乎乎模样的人很突兀的问··“别乱认亲戚”蒋云还以为这人是找言末的,很不耐烦的想要直接绕开他。
没想到言末就站在这人身后,一脸严肃的看着蒋云:“你想去哪里”·逃跑失败,蒋云心里的怒火,一见到言末却再一次燃起来,他很冷淡的回答:“巴黎。”
言末直接按住他的箱子:“等我两天,我和你一起过去·”·“我是有事,你去干什么”蒋云很不客气的怼回去。
“我在巴黎也有公司·”言末还是紧紧的按着他的箱子··……真是一个有钱人的标准回答··蒋云忿忿不平的用力抢着自己的箱子:“你想过去自己去,我跟你又不是连体婴。”
“大师说过,我们应该相互扶持的·”依然是这个封建迷信的无聊借口··“互相扶持可不是直接扶到床上去”蒋云还在用力的掰着箱子。
一直被忽略的,原本还满心期待着认亲大戏的陆城突然叫起来:“你们……发生不正当关系了”·“我呸”蒋云怒火中烧的唾了这人一口,“怎么可能”·“这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耿直的陆先生非常无辜的直接指出问题的核心··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言末一下子笑出来,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别生气了,”他亲昵的揉了揉蒋云的脑袋,他细软的头发好像一下子都炸起来了,就显得更加可爱,“昨天是我鲁莽了,我向你道歉,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成为你的追求者,希望你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蒋云刚准备呸回去,陆城急急忙忙的插了进来:“等等等等,言末,你刚才求爱的对象,就是我传说中的表弟”·蒋云听到他的话,这才认真的直起头,打量了这个陌生男人一眼,没见过:“你信蒋”·陆城摇摇头:“不是……”·“那你弄错了,”蒋云顺口说,继续用力的试图把行李箱从言末的魔爪下拯救出来。
追求开玩笑,以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子,大约都不用言末认真做什么,只勾勾手指头,他的手和脚就会控制不住的靠过去了··他才不要这么没出息呢。
“我不喜欢男人我以后要找一个美丽的女士做妻子,还要生一只足球队那么多的孩子”蒋云虚张声势的叫嚣··“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表现的,为什么不同我试试呢”言末控制着他的箱子,一点都不急了,气定神闲的诱哄他,“你要喜欢孩子,我们可以去收养,两只足球队都行。”
一说起昨天晚上,蒋云就很想抓狂··他狠狠瞪了一眼言末:“我想要继承了自己血脉的孩子,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这个要求可有点难度,或许可以考虑克隆”言末还是笑吟吟的说,他的力气比蒋云大多了,轻轻松松就控制住了箱子,叫蒋云一点办法都没有,“关于血亲,向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大表哥,陆城。”
“我哪有什么表哥”蒋云的脑子已经气成了一团浆糊,什么哥哥弟弟的关他屁事,“你不松算了,我去巴黎再买就是。”
·蒋云一把松了抢箱子的手,趾高气昂的拍拍手,准备扬长而去··有钱人的好处就是,该任- xing -的时候可以非常任- xing -,行李说丢就丢,想住哪都住得起。
蒋云也决定好好享受一把有钱人的奢侈··言末坐在被蒋云抛弃的箱子上,叹了一口气,对还在发怔的陆城歪歪头:“还不快去拦着,你表弟跑了·”·陆城先是被眼前这出荒唐的大戏弄得神志不清,又被砰的一声发出巨响的大门吓了一跳。
“那真是我的表弟”陆城的眼睛还有点发直··“真的·”言末很肯定的说··先不管这对狗男男之间有什么女干情,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小表弟,可不能就这么跑了·陆城就像是只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表弟,表弟,你等等我”这傻小子一路高叫着,也跟着冲出了门··言末这时候才舒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蒋云的反应这么大,还好姓陆的及时出现,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缓冲剂。
蒋云的表现……言末眯起眼睛,猜测他是不是跟自己的情况类似··不对,蒋云似乎知道得比他更多……言末细细想着和蒋云认识以来,对方的言行举止,可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陆城急急忙忙的追出去,终于成功截获了他传说中的表弟一枚··一远离言末的降智光环,蒋云终于回复了正常,他微微拧着眉看陆城:“你连你表弟都不认识的”·“是啊,言末说你是我表弟。”
陆城傻乎乎的挠着脑袋··听听,这是正常人说的话吗·“言末跟你们家又是什么关系”蒋云又问。
“没什么关系……对了,他爸是我二姑的前未婚夫”·……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蒋云转头就想离开。
“等一等等一等,”陆城连忙拉着他,“我知道我说的话有点奇怪,不过如果言末没有弄错,你妈妈应该是我三姑,亲的·”·蒋云终于彻底停下脚步。
“我妈妈”他很惊讶··蒋老太爷把他找回来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他亲生父亲是蒋家第四子蒋临均,母亲是贫民窟里一个普通女孩儿,无父无母,生下他不久就过世了,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难道是蒋老太爷在撒谎·“正式介绍一下,我姓陆,叫陆城·”这个高高大大,面容憨厚的男人向蒋云伸出手··“我叫蒋云。”
蒋云带点防备的握了握他的手,还有些将信将疑··具体的细节,还是要去问言末才知道··问题是,蒋云是真不想再见到那个家伙了··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陆城已经开始承担表哥的职责了,他很有保护欲的问蒋云:“言末是不是在骚扰你”·蒋云不由自主就胀红了脸:“那也不至于……”·“怎么不至于了”陆城- xing -子粗心大意,这时候还在义愤填膺:“你刚才都说了,你们有不正当的关系”·蒋云头疼的捂住脸,觉得刚才脸都丢尽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依旧只能回头找言末细问··陆城就像是一个- cao -心的老母亲一样,护在小鸡仔前头,小心翼翼的去找大灰狼的麻烦··大灰狼懒洋洋的舔舔爪子,笑眯眯的看着猎物入瓮。
不过首先,还是要说正事··言末拿出了蒋云出生证明上的签名,邻居帮忙办的死亡证明,还有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我三姑姑确实叫这个名字没错,”陆城看着出生证上的签名,“陆明澜,这还是我过世的爷爷取的。”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他再去看那张照片,但是照片上的人影实在太模糊了,他对那个姑姑也根本没什么印象,一点都认不出··陆城借了传真机,把这张照片发了回去,让他的父亲辨认。
陆城忙着发传真去了,客厅里就只剩下言末和蒋云两个人··蒋云局促的搓着脚,试图理直气壮,声音却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弱:“你怎么突然查我”·“不是针对你,”言末解释道,“我是想调查言简,无意间把你们联系到一起了。”
“言简”蒋云一下子抬起头,“他有什么问题”·言末深深的看着蒋云,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
可惜蒋云的眼睛一派澄澈,对这个人只有单纯的厌恶,并没有太多其他的仇恨··“难道不是言简”言末想,“不对,也可能是蒋云什么都不知道。”
一想到冷光灯照映下,蒋云白得毫无生机的脸,言末的心脏就狠狠一跳··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去了··言末的记忆断断续续,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俩是为什么分手,所以并不愿意主动去触碰这个地雷,只解释道:“我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所以先查一查。”
蒋云不以为意,只把这当做有钱人的谨慎··“可我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是不理解··“言简的养母,是陆家的二小姐,也是你母亲的姐姐。”
言末细细同他说··“那我应该叫她……”蒋云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纤细修长的手指被他扭成了古怪的形状,“二姨”·言末笑着点点头:“是的,对了,温庭筠的妈妈是你的大姨。”
这亲戚关系乱的……·蒋云对于和温庭筠扯上亲戚关系倒不太抗拒,就是那位陆小姐和言简……光想一想就叫人头疼··言末仿佛看出了蒋云的心思,解释道:“陆小姐早就和陆家没什么联系了,你还有两个舅舅,刚才那个是你大舅的孩子,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蒋云当了十几年的孤儿,去年收了一波亲戚,今年又是一波,有蒋家的前车之鉴,他对这一波也并没有什么期待··“这一家,不会又有什么遗产纠纷吧”他是真怕了这个。
“还真有·”言末笑,“鹤鸣院你还记不记得那份产业应该是你的·”·“哈”蒋云一惊,然后嫌弃的撇嘴,“我才不想要那里,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那个院子……言末脑袋里突然又多了些画面··他微微晃了一下神,扶着脑袋,看上去有些疲惫··“怎么了,你不舒服”蒋云担心的问。
“没什么,”言末飞快的理顺新冒出来的画面,对着蒋云笑:“你可千万别不要,我还想跟你求那个院子呢·”·言末一提,蒋云才想起来,上回言末曾经过去拜访,想要把那院子买下来,做为送给他母亲的礼物。
“可是那陆小姐……”蒋云可真一点不想同她打交道,再说他们无冤无仇,那陆小姐虽然有些叫人讨厌,但那地方她都住了十几年了,又是血亲长辈,蒋云也不忍心去讨要回来。
言末看着蒋云,微微笑着··他一直都知道,蒋云虽然表面上又莽又野,一身的倔强,其实内里十分柔软,只要别人不来招惹他,他是一点都不愿意打搅到别人的。
他对任何人,总在事先就怀着三分善意,直到受了伤,才想着要咬回去··但有些事情,蒋云必须知道··“你母亲生产前,曾经想向家族求助,她那时候身无分文,又大着肚子,如果陆家有人来帮她,说不定她还能安然活着。”
言末突然说··“陆家没理她”蒋云就像一只小豹子,突然警觉起来··“求助的消息被人有意拦住了,除了那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母亲当时的状况。”
言末说··“是谁”蒋云和刚接到父亲电话的陆城同时问道··“就是陆小姐,你的二姨妈·”言末说。
第79章 ·“二姑姑虽然有点刻薄, 但那可是她亲妹妹, ”陆城不太相信,“再说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也是偶然, ”言末回答, 并没有提是他刻意查的, “当年陆三小姐给家里发过一封电报, 我后来查到这封电报的存档, 再顺着一查, 就找到了当年那个送信的人, 他对那个富有又美丽的小姐, 还有很深的印象呢。”
言末又问陆城:“这么多年,陆二小姐有没有提过那封电报”·陆城迟疑的摇摇头, 反正他是没听说过··要是早点知道, 他们也不至于找了这么久。
“可二姑姑为什么……”陆城还是想不通··“这就要问她自己了, ”言末把当年那封电报的存档给了陆城,“这东西费了我好大的劲才拿到手,不过那个送信员的记- xing -不错,他手上甚至还留着陆小姐的签收签名,虽然他保留签名的原因,是因为那位小姐十分美丽可爱。”
“这位美丽可爱的小姐,却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一步步走向绝望·”言末冷冷的说··陆城沉默了一下,才对着蒋云强笑道:“我父亲认出来照片上那人确实是我小姑, 不过为了确定,还是想做个DNA测试,可以吗”·蒋云在边上听得心情有些低落,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陆城强笑一声,说了句明天再来打扰,就离开了··可怜的小鸡仔就这么被遗忘在了狼窝里··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小鸡仔低落的垂着翅膀,头上的软毛也可怜兮兮的耷拉下来,看上去叫人特别想捧在手上好好哄一哄。
言末就顺从了心底的冲动,轻轻的从后头搂住了他的小鸡仔··蒋云做了二十几年孤儿,原本以为早就习惯了,可乍然听见他母亲生前的遭遇,仍觉得有冷风往他心里头呼呼的灌。
年纪小的时候,他最羡慕的就是被抱在妈妈怀里的孩子,怎么哭怎么闹都有人哄着护着,受了委屈,亲亲抱抱一下就好了··蒋云却对母亲的怀抱,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他正觉得身上发冷,背后一个温热怀抱就靠了过来··蒋云一点抗拒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放软身子,把整个人都窝了进去··“她都过世那么久了,为什么我还是很难过。”
蒋云微微闭着眼睛,声音暗哑,还带点哽咽··言末的双手交错在他的胸前,就像是一个最坚实的港湾:“对不起,让你知道了这些·”·蒋云用力摇摇头:“不,应该是我谢谢你。”
“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的长相,”蒋云轻轻说,“我觉得她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如果还活着,会是一个好母亲·”·“你想要怎么做”言末低声问蒋云。
“我不知道……”蒋云的声音里带着叹息,“但是我觉得,我妈死得太憋屈了,某些人,需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会帮你,”言末在他耳边说,“你想要的公道,我都帮你一一找回来。”
蒋云的眼睛彻底闭上,像一个即将沉睡的疲倦孩子,蜷缩在言末怀里··“谢谢你·”他很轻很轻的说··第二天,陆家又来了一帮人,有蒋云的两个舅舅舅妈,另一个表哥和表姐,热热闹闹一大群人。
他们几乎已经确认了蒋云的身份,只不过还需要最后的认证,蒋云的大舅拍着他的肩膀:“这些年苦了你了,你奶奶身体不好,所以不能过来,但是她早就给你准备了很多礼物,就等着你回去拆了。”
蒋云含笑道谢··热闹了一阵,陆城才私下扯着他的父亲,把那封很久以前的电报纸拿给他看··那是一封加长电报,备份本用的是数字明码,下头是手写的翻译小字:明澜现有身孕,夫已亡故,家中电话不通,急求救助·再下一行,留着一个很简短的住址。
“这是”陆城的父亲一看就皱起眉头··陆城这才附耳,将情况都对他父亲说了··陆城的父亲脸色一阵- yin -晴不定,只把那张纸叠好收起,点点头:“知道了。”
“爸,这事……”陆城还想再说··“我来处理,你毕竟是晚辈·”陆城的父亲截断了儿子的话··正在这时候,言末就接到消息,那位陆小姐带着言简去见了自己庄园的管家。
这下,人就全齐了··言末并不在乎陆家人是替过世的小女儿主持公道,还是维护还活着的二女儿,他相信蒋云要的,就是堂堂正正的把帐算清,让那些鬼魅伎俩,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女人还有言简,要是不及时拍死,怕是能捅出天大的麻烦··这一回,他绝不会再让意外发生·陆家人管不住这两人,就只能由他出手来管了。
蒋云突然出声邀请到:“诸位远道而来,我在郊外有个庄园,可以先小住几天,之后的事情再慢慢商量·”·其他人自无不可··维尔埃里庄园位于一个半山坡上,是一个有两百多年历史的老式贵族庄园,虽然经过多次翻修,但是旧时光的那种缓慢和优雅,依然还很好的保存着。
上辈子,蒋云曾一度很喜欢这个庄园··他喜欢那幢爬满了青萝的石头城堡,喜欢从上往下看一望无际的葱郁牧场,甚至喜欢周围农户养的奶牛的长哞声··他和言末,曾经在这个地方度过了好几年美妙的时光。
只不过最后,美梦突然成了一桩笑话而已··蒋云低垂着眼下了车,头都没有抬一下,他的两个舅舅站在他的边上,一直问这他这几年的遭遇,蒋云也随口回答着。
“蒋临均”大舅突然把手背扣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叹,“就知道跟这小子有关”·在他的描述中,他的小妹妹是最害羞内向的乖巧孩子,家里也宠得很,唯一的矛盾,就是因为那个姓蒋的小子。
那时候,蒋家才刚刚起来,不过是个小暴发户,与陆家差距极大,陆家的长辈舍不得把女儿嫁过去受苦,但是当时两个小儿女年纪都不大,家里也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陆明澜突然有一天说是要去外地看朋友,然后就一去不回,再不见踪影。
再一问,蒋家那小子也不见了··家里的老头老太先是大发了一通脾气,可是日子久了,就只剩下惦记,没想到,一直到老爷子过世,都全无小女儿的音讯,这一找,就找了快二十年。
“私奔”蒋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大舅摇着头,满脸疑惑:“当时家里是不太喜欢蒋家那小子,但是他们小朋友谈恋爱,也没人去正经阻拦,有什么好私奔的。”
说道这个,他突然对着蒋云端起了长辈的面孔:“你现在呢,有女朋友没有你现在年纪还小,应该多谈几次恋爱,多见识见识各种好姑娘,到时候才能做更好的选择,千万不能冒冒失失的就定了终身。”
当年家里对陆明澜也是这么说的,可惜小姑娘太一根筋,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冲动··唯一的知情人陆城看看蒋云,瞅瞅言末,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其实叫这表弟多见见各种优秀的小伙也不错,免得被个老男人给随便就拐走了。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言末也听到了这边的说话,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蒋云的大舅··很遗憾,他还是记不住这个试图教坏他家小朋友的便宜亲戚··蒋云虽然能感觉到他新认大舅话语里的善意,但是他现在心思很重,只礼貌的点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群人下了车,管家忙过来迎接··这是个风度翩翩的意大利中年人,虽然没有英国管家那样完美的做派,看上去也十分得体··他先是热情的欢迎了主人和远道而来的客人,然后才低声告诉言末,今天还有两位言家的亲戚来访,已经安排好了住宿。
言末看着这管家,微微笑一笑··他是几年前才接手这个庄园的,因为这个管家的家族世代都管理着维尔埃里庄园,他也就直接沿用了老人,没想到却不小心留下了祸患。
言末不动声色,只问来人的姓名··管家说出了陆小姐和言简的名字··言末做出惊喜状,回头就告诉陆家人,陆小姐正好也来了,这时候正在庄园里住着。
对于陆小姐这些年的做派,陆家人自然心中有数,也觉得十分丢脸··早先年,他们劝过也骂过,还给陆小姐相看了不少年轻才俊,可惜那位太死心眼,怎么都不肯放弃,还眼巴巴想做续弦,真是给家里丢尽了脸面。
言家这几年发展飞快,陆家又渐渐式微,两家逐渐拉开了距离,再往后,就因为这点龃龉,两家的联系都少了很多,也只有陆小姐不肯罢休,竟然还收养了一个姓言的小孩,继续紧紧巴着人家。
所以一行人听说陆小姐在这里,表情都有些微妙,尤其是刚刚看过那封电报的陆家老大和他的儿子,神情更是凝重··蒋云听闻,也抬起头,去看言末··言末只安抚的摸摸他的头:“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蒋云的心就被轻易的安抚下来··“去请陆小姐过来吧,就说她的家人正好也来了·”言末吩咐管家··不一会儿,陆小姐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她一冲进门,就到处张望起来,可惜根本没有叫到她想见的人。
“你的父母没来我还以为是……”她的表情十分失落,眼睛巡视一圈,责问言末,对自己的两个哥哥嫂嫂和几个侄儿侄女,却置若罔闻。
陆家老大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妹妹:“你可丢不丢人你和他们家又能扯上什么关系”·陆小姐慢腾腾的理理她本来就一丝不苟的头发,眼睛都不看自己的亲哥哥,只把头微微斜到一边:“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因为我太多了,你们都没脸见言家人了吗”·“要不是你们没用,我至于这样没皮没脸的当年违背婚约的可是他们家,你们反倒心虚了”陆小姐说着说着,脸上又带上了三分痴狂。
言简这时候才跟上养母的步伐,他在门口停了停,认出里头是陆家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一边,装作是个彻底的隐形人··蒋云忍不住看他的时候,言简才终于按捺不住,狠狠的对着蒋云挖了一眼。
蒋云还疑惑,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个眼睛只会往天上长的家伙了,上辈子那点小仇自己还没报回来,这货看上去却像是对自己存了天大的仇恨一样··“母子两个都不正常。”
他心里吐槽到··头一天,就这么表面风平冷静,实则暗潮涌动的过去了··言末表面上是一个十分殷切的好主人,将众人都招待得妥妥帖帖,陆家这边安排恰当不提,就连叫人不喜的陆小姐两人,也并没有怠慢。
因为这个,陆小姐的气焰更嚣张了··当天晚上,陆小姐才知道蒋云的身份··这事儿甚至都不是陆家人告诉她的,而是管家给她通风报的信··“他是陆明澜的儿子我当然知道。”
出乎意料,陆小姐轻声嗤笑起来,“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和言末搅合到一快去了·”·言简十分惊讶:“母亲您早就知道了”·“怎么不知道,”陆小姐轻蔑的笑,“这小子命硬,我本来还想整整他,只是没来得及而已。”
言简刚知道蒋云同他养母有亲戚关系,正担心着,没想到他养母对蒋云的恶意,也并没有比他小多少··“这小子同他妈一个样子,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蠢样子,最会骗人疼,不过那又怎么样,不还是早早死了”陆小姐一脸冷漠,嘴角甚至微微扬起。
“母亲……”言简有点惊讶··陆小姐还是在笑,她的精神本来就有些不正常了,平时严肃刻板得就像是一滩死水,可是一有什么触动到她情绪的事情,又疯疯癫癫管不住自己的嘴,尤其这时候面前又只有她的养子一个,她忍不住就把当年的事情拿出来炫耀。
“我那时候是真讨厌那个女人,凭什么我的婚姻不顺,她还可以高高兴兴的谈恋爱”陆小姐露出了扭曲的神经质微笑,“那小蠢货后来离家出走,还是我教的呢。”
言简知道自己养母的毛病,乖乖的捧场道:“她离家出走”·“是呀,那蠢货之前可甜蜜得很,她眼睛又瞎,喜欢上一个家里乱七八糟的男人,后来那男人家里出了事,一个人跑出去,她就来问我该怎么办。”
“然后呢”言简继续问··“还能怎么办,”陆小姐高笑起来,“我就告诉她,离家出走呗,反正家里这么宠她,等她和那男人生个小孩出来,家里不就乖乖认喽~”·“我那时候就应该弄个小孩出来,”说着说着,陆小姐的脸色又狰狞起来,“我要有个小孩子,他们言家敢不认我还有那个女人,她也配给我的未婚夫生孩子”·言简马上转移话题,免得养母真的发疯:“她就真的离家出走了”·“是啊,真是蠢透了,”陆小姐又高兴起来,“她走的时候还央我给她寄些钱过去,她跟个野男人远走高飞,还想要我帮忙”·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陆小姐呵呵笑起来:“我后来跟她说,家里十分生气,绝不会原谅她,父亲甚至直接同她断绝了关系,我呀,因为帮了她,还被父亲狠狠打骂了一通,一分钱都寄不出去的。”
言简也捧场的笑了一声··“那傻姑娘胆子可小了,好久以后才想起来给家里打电话,可惜呀,当时接电话的门房都被我买通了,她谁都找不着,再说了,这蠢姑娘大约真以为家里人彻底抛弃她了,哈哈哈谁叫她在我面前谈恋爱的,早早死了安宁。”
陆小姐得意的微微摇晃着身子,就像喝醉了一样,脸上的笑容里,却凝聚着浓浓的恶意··言末早就在陆小姐的房间里装了窃听器,本来只想抓住她和管家密谋的证据,却没想到直接听了一场独白大戏。
这么精彩的表演,怎么能够没有观众呢·第二天早上,一场丰盛的早餐过后,陆小姐依然摆着那一副高傲而冰冷的神情,言简坐在她旁边,显得温顺而没有存在感。
陆小姐突然开口:“言末,作为长辈我得说你几句了,你年龄也不小,该替言家开枝散叶了·”·这突兀而颐指气使的态度,叫在场所有人都一愣··她也不管旁人,继续滔滔不绝:“结婚生子本来是人类的天- xing -,既然你家里不替你- cao -心,干脆由我这个做长辈的来给你做主,我认识个姑娘……”·言末挑了挑眉,不急不徐的打断陆小姐的话:“既然你是长辈,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
说话间,他就将昨天晚上录下的那段音频直接放了出来··陆小姐原本还维持着那副高傲的神色,可才听到头一句,就脸色大变··“这就是你们言家的待客之道”她尖叫着站起来,想要伸手去关那段录音,却马上就被旁边的人控制起来。
言末早就安排好的保镖,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概念,直接就把陆小姐给按到了地上··言简也慌张的站起来,又被人直接摁了下去··言末看了一眼同样被控制住的管家,冷淡的说:“这不过是意外收获。”
他又对着陆家人扬扬下巴:“她对自己亲妹妹做了些什么,你们也可以好好听听·”·然后,陆小姐疯疯癫癫近乎自言自语的话,一个字不漏的被众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陆家大舅哆哆嗦嗦的指着妹妹问:“当年明澜那封求救的电报,真的是被你拦下的”·陆小姐叫嚣了一阵,这时候又恢复了死水一般的模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只有两颗没有一点光采的眼珠子,缓慢的转动着。
“电报”她面无表情的说,“啊对了,她是发过一封电报,运气挺好,正好被我拿到了,她说自己怀孕了,哈哈哈真是个倒霉孩子,男人都死了,她还活着干嘛,正好死了清净。”
陆大舅冲上前,给了这个恶毒的妹妹一个狠狠的耳光··“你打我做什么”她叫起来,“那蠢货和人私奔,还生了孩子,你们都无所谓,却还嫌我丢脸我只是在争我本来就应该得的东西”·“那是你妹妹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陆大舅骂。
“我可没眼睁睁看着,”陆小姐还在笑,“谁知道她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同我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生什么气要论丢脸,她不比我更丢脸早早死了才好,难不成真的接回家,好吃好喝的供着,还养着那个小杂种”陆小姐笑嘻嘻的去看蒋云,“小杂种,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当年为什么跑的”·蒋云对上这女人完全疯狂的眼神,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我告诉你,可有意思了……”话说到一半,言末就示意边上人,把她的嘴牢牢堵上··陆小姐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双手如同枯爪,胡乱挥动,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都差点控制她不住。
“抱歉,她的神志已经完全不正常了,”陆家大舅向言末致歉,“我会给她找一个合适的精神病院,保证再也不会让她出来找麻烦·”·言末的神色怒急:“不用麻烦,我已经给她找了一个很合适的地方。”
·陆家大舅还想再说什么,可看一眼神思不属的蒋云,叹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了··第80章 ·陆小姐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终于乱成了鸡窝状, 她的嘴被人堵住, 就用手挠,用脚踢,最后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都受不住了, 请示过言末以后, 干脆利落的把她捆了起来。
陆家大舅看妹妹这个样子, 于心不忍, 开口求饶··“她的疯劲太厉害, ”言末冷淡的拒绝了陆大舅希望稍微温和点对待他妹妹的建议, “再说了, 你看她现在可怜, 但是想想你那个更可怜的小妹妹。”
小姑娘再年轻不懂事,也不至于到被活活逼死的地步··这个做姐姐的, 可能在那时候就疯了, 要不然也不至于会从自己亲生妹妹的不幸中获取快乐··这样说来, 陆家人对陆小姐的置之不理,一样也有责任。
陆大舅再不说话了··原本如同透明人一样坐在边上的言简,终于耐不住了··要是陆小姐真的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那他这个不伦不类的养子,到时候该怎么办·言简一把挣开了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扑到言末面前:“言末哥哥,我养母只是个可怜人,您就饶过她吧,这么多年, 她只是一心一意的喜欢着一个人而已,再说,她妹妹的死,我养母从没有直接出过手,就算在法庭上,她也是无辜的啊。”
言末一声轻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你关系没那么亲昵,请叫我言先生或者言末·”·“喜欢一个有妇之夫,而且还堂而皇之试图破坏他人的家庭,你跟我说这样的人可怜”他再笑,“她不知道我父母有多烦她纠缠多年不罢休,还找了个你过来,要不是老一辈顾及面子,我早把她送精神病院了”·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蒋云也开口道:“法院不判的事情,就不算错事我妈妈离家出走是她自己的错,可是她后来三番四次向家中求援,是被谁拦在门外她即将生产,却身无分文,盼着家里给点帮助,又是被谁撕了那封求救信”·言简慌乱无措的摇头,又去抱陆大舅的腿:“舅舅,舅舅,母亲也是你的妹妹,你不能就这么看着她被外人欺负啊”·陆大舅还有点纠结,原本一直没做声的陆二舅一声哼笑:“什么外人,她把我们才当是外人看吧。”
陆大舅一听,心也硬起来,默默的扭头再不看言简了··言简颓然倒地,一脸绝望··陆小姐被送去了言末早就替她选好的精神病院,言简也被请了出去,陆家一行人不好意思久留,也告辞离开,接下来,就是清算内鬼的时候。
管家一开始对自己也被制住还是一脸莫名其妙,他安静的旁观完这出大戏,等到人差不多都散了,才对言末抗议道:“言先生,我承认我以前就认识陆小姐,但是她以前做的任何事情都和我无关”·言末先是请蒋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坐在另一边,冷笑道:“以前做的和你无关,那之后呢”·管家一愣:“什么都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违反我的职业道德”·言末继续笑:“你先说说,她想要你做什么”·管家的目光开始犹疑起来,忍不住看向蒋云。
“和他有关”言末抬起下巴指指蒋云,问··管家迟疑的点头:“陆说您的- xing -向遭到了家里人的反对,希望我……”·“希望你什么”言末的脸色更冷。
“希望我从维护您的利益出发,帮助您纠正这个错误·”管家迟疑的说··“错误,”言末嗤笑,“具体怎么做”·管家又一次迟疑了:“这只是她的建议,当然,我绝不会这么做的。”
“说说看”言末笑得人畜无害··“陆说,她会找一个时机,拖住您几天,我要做的就是给蒋先生制造您已经移情别恋的假象,等到蒋先生自己离开,我又要让您以为,以为是他主动分的手……因为蒋爱上了其他人,”管家说,“不过,这只是她的自说自话,我根本没有答应过,也绝不会这么做的”·蒋云原本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坐着,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刷白。
“听起来是一个很完整的计划,”言末还是笑,只偷偷看了一眼蒋云,“但她怎么能确定拖住我,还能同时骗过我们两个”·管家忙不迭说:“她说,会得到您家里人的支持,因为你们的关系是不被祝福的。
所以我才会听她说完这些疯话,您知道,我永远都把您的利益放在最前头”·言末用手指托着下颌,意味深长的看着管家,又转头去看蒋云:“你觉得他说的有可能实现吗”·蒋云慌慌张张的看着他,他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很大,眼眶微微泛红,又用力忍住泪意,努力压下止不住的哽咽:“也许,也许可以……”·“噢……”言末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猜出来,那个疯子还真有可能成功。
还好这一回,他及时制止了这一切··家里人言末想,他父母是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那就是……言起那个熊孩子·言起是他的亲生弟弟,只不过两人关系并不太好,或者说,是言起单方面对这个哥哥表示敌视。
言末倒是无所谓,他能靠声音认出父母,那个熊孩子弟弟可没有这个待遇,常年都被自己的亲哥哥当陌生人看,两个人的天资又差别巨大,言起打小就生活在这个异常优秀的哥哥的- yin -影之下,也难怪心有芥蒂。
“下次回去要好好治治他了·”言末琢磨着,远在另一个国家的可怜熊孩子则突然背后一凉,打了一个哆嗦··“怎么突然感冒了”灿烂的阳光底下,言起终于止住哆嗦,摸了摸手臂,不在意的继续和新交的漂亮女朋友调笑。
打发走了管家,言末突然关上门,大厅里只剩下他和蒋云两个··蒋云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言末弯下身,蹲在蒋云面前。
少年羽睫扑闪,眼睛里波光粼粼,贝齿紧紧咬着发白的唇畔,鼻翼微微翕动,看上去可怜极了··言末双手端起蒋云的脸,用自己的脸去蹭蹭他的:“没关系了,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蒋云的脸颊柔软而冰冷,细绒的发丝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他微微张开唇,想说什么,却只有一声叹息··“对不起·”他很轻的说。
“对不起什么”言末含着他的耳垂,含糊的问··蒋云全身都忍不住的战栗起来,软绵成了一滩水··言末很轻的咬了那又白又软的小巧耳垂一下,然后飞快后退。
少年的脸上一片潮红,眼睛里是满满一汪水波粼粼,看上去真是可爱极了··他手足无措的瞪圆了眼睛,黑眼珠子圆溜溜的在水盈盈的眼眶里打着转,跟言末对视了三秒,他突然往后头一弹,连人带椅子,就这么整个的往后翻倒。
言末忙一把拉住他,把这慌乱的小可怜塞进怀里,又在另一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这是英雄救美的奖励·”·蒋云忙不迭的捂住耳朵,整个人缩在言末的怀里,一动不动。
言末便干脆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轻轻松松的搂在怀里,想上楼去··蒋云这下惊了,细声细气的叫:“放我下来”·他的双脚悬在空中,也不敢动,只斯斯文文的踢了两下,裤脚上移,露出了纤细雪白的脚踝,还要一截线条优美皮肤细腻的小腿。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言末看着那截小腿,眼睛不知怎么就直了,也懒得上楼了,干脆原地盘坐起来,握着那截小腿,就不肯松手了··蒋云又羞又怒,又挣脱不出,终于斥道:“你在做什么”·言末惫懒的对他笑:“讨一点奖励”·怎么也没想到,蒋云刚才憋了好久的泪珠子,突然就这么倾泻而出。
蒋云很少哭,但是真伤心起来,就只是瞪着眼睛,也不出声,就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无息的往下掉··那泪珠子,一滴滴就这么往言末心底砸··“你怎么突然哭了不哭不哭,我已经松手了,不伤心了,不伤心了啊……”言末先是双手向上,做了个投降状,又把蒋云搂住,低声下气的一边摇一边哄。
“你再这么哭,家里就要发洪水了,”言末掏出了手绢,无奈的给这小花猫擦脸:“我错了,不该这么吓唬你,要不然,给你咬回来”·他把自己的耳朵凑在了蒋云嘴边,拱了拱。
蒋云看着那片耳朵,抽抽噎噎的破涕为笑,还忍不住打了个嗝··“我不要·”他把言末推开,从地上爬了起来··言末忙也跟着站起来。
“我脑子有点乱,能让我先一个人呆一会吗”蒋云央求道··乍然听到管家的话,好像有一把大锤在他脑袋里狠狠砸了一下,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围墙,轰然倒塌。
是真,是假蒋云不知道··上辈子真是因为这个他也不确定··上辈子这时候,他甚至都还不认识言末,那位陆小姐他上辈子也从没见过,若干年后是不是还活着,或者已经被早早的关进了精神病院,他也不确定。
现在看上去是一场设计,可是相处几年后,又焉知不是一场半推半就·喜欢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不喜欢的时候,逃离的脚下怕巴不得装一个风火轮才好。
感情,恩爱,从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确定的东西··上辈子,蒋云已经被伤透了心,现在却突然告诉他,一切就是一场有心人算计的误会·心里的那些伤痕,却还没有愈合,轻轻一戳,就能渗出血肉。
他已经怕了··那些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心脏绞缠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跳动的窒息,还有背后的一片荒凉··蒋云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人,全心全意交付出去的心被踩碎扔了回来,就算他努力拼好,也仍然只是一颗破破烂烂的心脏,除了小心藏好,再不敢轻易示人。
就算他仍然会被言末迷得神志不清,就算这个世上,他是自己唯一会心动的对象,那颗心也再不敢拿出来了··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容貌会衰老,感情会变化,他们两个大男人,就算结婚,又有什么意思·到年老色衰,感情废弛的时候,分手依然是一地鸡毛,还不如维持现状,更好。
蒋云已经打算好了单身一辈子,至于言末……他这样的人,总能找到合适对象的··蒋云方才柔软的心,又慢慢生了一个硬壳出来,那些绵软颤动着的窃喜和期待,重新被他牢牢封印了起来。
言末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傻乎乎的遐想他们今后幸福的小日子··蒋云的事业大部分在国内,言末倒无所谓,华国有句老话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很乐于跟着蒋云到处跑,反正他的事业大多都可以遥控指挥,实在麻烦的,大不了卖掉就是,反正想接手的人多得很。
对了对了,还有房子,蒋云在国内的时候直接住在公司,要是他们在一起了,肯定不太方便,他要赶快物色一处离得近的住宅,大小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要住着舒服,床要选最大的,浴缸也是,最好是有露天的浴室,头顶一片星光,身边是皮滑脂腻的美人,一想到那景象,言末的喉咙就连连动了起来。
不过蒋云害羞,他们大约还没有那么快的进度……也不对,脑子里那些模模糊糊的画面告诉他,两个人腻歪的时候……哎呀呀,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先去冲个凉了。
今天晚上,至少要偷个吻吧言末兴高采烈的从浴室里出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去寻蒋云,却没想到佣人告诉他,言先生刚刚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张简短的字条。
字条上就五个字:“谢谢,对不起·”·言末拿着这张纸,盯着上头清秀的字迹,整个人彻底僵硬··第81章 ·隆隆的火车声仿佛还在耳边轰轰作响, 蒋云下了火车, 还觉得脚底下仍在轻微的晃动着。
他行李什么的全都丢在了言末的庄园里,身上就带着钱包和手机,先是租车回了米兰, 又在米兰的中央火车站买了车票, 坐了七八个小时的火车, 就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有名的时尚之都, 浪漫之都, 巴黎。
上辈子, 蒋云来过巴黎不少次, 最后还死在了这里, 却依然很喜欢这个看起来乱糟糟的城市··清晨到达的列车放下了一群还有些晕乎乎的旅客,除此以外, 这个有一百多年历史, 看上去典雅精致的老式车站看上去异常安静, 六七点的巴黎甚至都没有完全醒来,就连车站的工作人员,行动间也有些懒散。
·蒋云看上去也无精打采,比其他连夜奔波的行人看上去还要疲倦··他昨晚上一晚没睡,就躺在火车的小床上,看了一夜窗外的风景··漆黑的夜晚,摇晃的车厢,原本是最催人入睡的,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袋里疯狂舞动的小人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又嫌弃自己太不争气。
他的逃跑显得幼稚又冲动,但真要是面对言末,他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蒋云疲惫的叹口气,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依然还是言末打过来的,这一晚上,他已经打了三十一个电话。
蒋云也如同之前一样,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他……不敢接··接了以后,又要怎么说呢说自己太懦弱,说自己对感情没有信心·只要言末一哄,大约就是轻而易举的丢盔弃甲罢·上辈子的事情言末不知道,他也不愿意说。
还没有发生就已经过去的事情,就算说出来,又怎么样·哪怕言末不把他当疯子,恐怕也无法理解他的恐惧和焦虑··蒋云和言末不一样,他是苦过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靠自己拼命抓住,才不会失去,可是感情不一样,他一个人,怎么都抓不住。
言末呢从小家境好,人又聪明,什么东西不是捧到他面前任他挑他这时候挑中了蒋云,可下一次呢,会不会又挑中了别人·蒋云不是对言末没信心,他是对自己没信心,哪怕是现在,他已经足够优秀,足够富有,站在言末面前,还是觉得自惭形秽。
这个人太好,他配不上,更害怕的是,这么优秀的人,又能喜欢自己多久·与其做一个过客,还不如当永远的朋友··蒋云在心里盘算着,言末最近说的那些话,很可能就是一时兴起,等避过了这一段时间,等言末的热情退却,他们的关系还能后退到一条合适的线上,他们还是合作伙伴,共同拥有两间公司,就算以后不能经常在一起,每年至少还能够见一两次面,对蒋云来说,这样的关系,就足够了。
他捂着自己空荡荡的心脏,对自己说:就足够了··蒋云浑浑噩噩的跟着人群走出过道,通过了出站口··等下去哪里呢他在心底盘算着,现在时候还太早,居依那边也不好打搅,他干脆先找一个小咖啡馆落脚,等到九点,再和那边联络……·“蒋云”一声大吼,从蒋云的侧面传来。
蒋云的动作停滞了两秒··是幻觉吧他想,昨晚上一晚没睡,他的耳朵一直都嗡嗡作响,听到满耳朵的外语,总是容易产生幻觉··“蒋云,你给我过来”又是一声喊。
蒋云的脖子一点点转过去,带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真的是……言末·那个应该还在千里之外,异国他乡的人,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了蒋云面前。
言末向来不喜欢穿正装,但是从来都把自己打理得很精致,一看就是一个悠闲的富家公子形象,哪像现在,头发胡茬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起了皱,简直像是一个落魄的流浪汉。
他的眼眶泛红,看上去也是一晚上没睡,走过来的步子却又快又大,脸上带着怒腾腾的火气,然后一把,就把这逃跑的小鬼揉在了怀里··等到消失了一天的人终于重新入怀,言末才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要说生气是肯定有的,但是言末这一晚上最多的还是担心,担心蒋云出意外,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这边晚上的治安可不比华国,蒋云又是独自一人,要是又像他脑子里那些画面一样……·言末光是想一想就受不了,蒋云又不肯接电话,每次那边马上按断,他还可以安慰自己,那个人还好好的,还会挂他的电话,他又不敢多打,生怕蒋云的手机没电,只能掐着秒,隔一段时间就拨一回号,指望着蒋云发发慈悲,接通电话。
可有时候,多响了几秒,那边既没有挂断又不接通,他又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总之,就这么煎熬了一宿··现在,见到蒋云好好的站在那里,言末只能更用力的把这个人紧紧抱住,再不松开。
蒋云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听得见自己身体里血液疯狂涌动的声音,还有言末的心跳声··言末的心跳声强健有力,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存在感十足。
“你……怎么来了”过了很久,蒋云才干涩的开口问··“我查到了你的出境记录·”言末说。
昨天晚上他查到蒋云的列车信息,就连夜做飞机赶来了过来,然后就在火车站里等着,到现在已经等了快四个小时了··还好,等到了他··言末的一只手把蒋云的头紧紧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钳着他的腰,两个人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仿佛一个人。
过了好久,言末才微微松开手:“你不要再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我很担心·”·“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改,”他很认真的看着蒋云的眼睛,“如果你觉得我太急切了,也可以暂时拒绝,我会慢慢调整,一直到你接受我。”
“反正,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手·”言末一字一句的对他说··“一辈子”蒋云脸上十分茫然··“对,一辈子。”
言末脸上胡子拉碴,看上去又凶又严肃,反正不像是在说情话··“现在先不讨论这个,”他看蒋云想开口说话,又急忙打断,“你刚下火车,还没吃东西吧”·蒋云点点头。
“我们先找个咖啡馆,坐下来慢慢说·”言末紧紧的攥着蒋云的手,带着他往前走··清晨的巴黎仿佛还没有从昨晚迷醉的夜生活中苏醒,就连阳光都不忍心惊醒这个酣睡的美妇人,只偷偷摸摸的洒了一层薄光出来,大街上行人极少,鸽子倒是多,而且丝毫不怕人,慢悠悠的到处闲逛。
两人走在巴黎街头,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两个人一句无话的走了一阵,终于找到一家兼卖早餐的小咖啡馆,店主是一个大胡子的胖大叔,看上去乐呵呵的··蒋云点了一份咖啡可颂套餐,言末只要了一杯咖啡,两人就坐在晨曦中,开始对望起来。
蒋云尴尬得不知所措,言末只沉着眉盯着他看,两个人都不说话··终于,早餐送了上来,缓解了紧绷的沉默··醇厚的黄油甜香和微微苦涩的咖啡香,一闻就叫人稍微放松下来,蒋云低下头,大大的咬了一口可颂,空虚而紧张的肠胃终于得到了很好的抚慰。
重生强强爽文升级流·他原本紧绷的双肩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言末的眉宇也跟着微微和缓,低头品了一口咖啡··蒋云看着言末手里的黑咖啡,欲言又止。
“什么事”言末马上问他··“没,”蒋云飞快的摇摇头,又咬了一口自己盘子里的可颂,终于还是忍不住:“早上空腹喝咖啡,对肠胃不太好……”他越说,声音越小。
“嗯,好·”言末微笑着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又点了一个加蛋三明治··蒋云的脸微微泛红,不敢再说话,只埋着头,认真的啃着手上的早餐。
“你很喜欢吃甜食”言末突然问··蒋云点点头,忍不住舔了舔唇边的黄油酥皮沫子··言末的瞳孔颜色突然一深,又若无其事的说:“我的口味偏淡,不过对什么食物都不排斥。”
蒋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所以我们两个在饮食上很合拍·”言末说··!·第82章 ·言末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一本正经得仿佛在进行商业谈判:“你看, 很多情侣都会因为饮食习惯不同发生矛盾,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绝对没有分歧。”
蒋云一不小心就被他带歪了:“可你的口味偏淡, 我是重口味, 哪里有共同点了”·他一开口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 有任何讨论的必要吗·言末的目光炯炯:“我当然是根据你的口味调整。”
骗子·蒋云在心底用力吐槽··他还真以为自己不知道, 这家伙肠胃很弱, 太甜腻了食欲不振, 稍微辣一点就闹胃疼, 以至于他们在一起以后,蒋云的口味跟着他越来越淡, 最后也只剩下甜品这一个小爱好, 偏偏言末还总想凑到他嘴边一起吃, 虽说更多是因为同他逗乐……·不想了不想了,一想就容易犯傻·蒋云不想再理他,专心对付自己手上的可颂去了。
言末就看着他傻笑··等到蒋云的早餐都吃完了,言末盘里的还几乎没动··蒋云忍不住看一眼那个被遗忘的三明治,葱绿的青菜,红色的培根还有嫩黄的煎蛋似乎组成了一个无奈又哀怨的表情,伤心的盯着蒋云看。
蒋云又抬眼,看了言末一眼,这人靠自己靠得很近, 还一直盯着他,好像他脸上有什么稀奇东西一样··蒋云撇开眼,忍不住抬手擦擦脸,又低声说:“浪费食物不太好。”
言末这才想起来那块被遗忘的可怜三明治··言末吃东西的时候,和蒋云也完全不同··蒋云吃得快,恨不得两三口就把食物塞下肚,虽说他模样漂亮,也有特意纠正过姿态,可总是免不了带着一点流浪猫狗的饿相。
言末却一点都不急,就算只是街头一块廉价三明治,也被他吃出了高档餐厅的气氛··他握着三明治的姿态,嘴唇开合的角度,咀嚼的速度,每一处都是从小熏陶出来的结果,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场合,都能保持最优雅的做派。
蒋云……忍不住再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用力用纸巾擦了一遍手指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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