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白月光重生后[穿书] by 静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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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强惨白月光重生后[穿书] by 静观(3)
·一声痛叫从乱石堆中穿出,江云疏抬起头望去,只见何经揉了揉额头,从乱石堆中站起来··还不等何经站稳,方才围绕在自己和秦湛周围的石椎变了方向,向何经袭去。
无数根石椎将何经的身体直接刺|穿··何经冷笑一声,周身的石椎从身体内退出,人却毫发无伤··看到江云疏被人抱在怀里,何经的瞳孔一缩,喊道:“小疏你给我过来是谁许你这样的”·何经越是生气,江云疏越是不愿意从秦湛怀里下来,抱紧了秦湛的脖颈,道:“我就愿意这样。”
秦湛似乎心情不错,脚尖微微一动,满地被定住的毒虫都调转方向,向何经爬过去··何经抬手想打退毒虫,方才发现自己使不出半点法力——被人压制了。
何经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看了看秦湛,双腿不自觉颤抖起来,转身拔腿就跑··何经方才往身后跑了一步,又被一道光生生弹回,一屁股重重地摔倒在地··毒虫顺着何经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上爬,在何经身上啃啮,何经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痛叫。
江云疏只看了两眼,方才知道秦湛忍了这么久是为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想起当时自己遭遇的那番光景,虫子仿佛还咬在自己身上一般,转过头不想再看下去··方才折腾了那么长一阵,江云疏体力不支,觉得眼皮沉沉的,把头埋回了秦湛的胸前,道:“我想睡了。”
此时已经夜半,秦湛抱着人就近进了一间房,人早已在怀中睡着了··一夜思绪纷乱,秦湛在床边守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黎明··秦湛腰间金铃微动,起身推开门,只见门前东明宗的弟子急匆匆来来往往。
昨夜为了不被人打扰,秦湛在房间周围设了禁制,不许任何人进入,也听不见声音·看来昨夜他们发现宗主和大师兄死亡后,一直在忙乱··东明宗的弟子匆匆来往,并未发现秦湛。
秦湛在门前立了片刻,两名身穿兰花纹白衣的女修从门前的花树掩映之中走出,行礼道:“秦真君·”·秦湛认得这两人是兰月荷身边的使者,问道:“因何而来”·两人按照兰月荷事先吩咐,回话道:“圣母说须弥秘境似有异动,不知有何缘故,请秦真君立刻回天台商议,真君身旁若有他人,也请一并带回。”
秦湛微微颔首,转身回了房中··门外,兰月荷的两名使者再次隐入花木深处,不见踪影··秦湛走到床前,江云疏正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抬起眸子看到秦湛走进来,懒洋洋地把腿一伸,道:“我要起床了。”
秦湛在床前半跪下来,替江云疏把鞋穿上··江云疏站起来,刚醒来慵懒得像一只猫,脚跟也不稳,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又被秦湛一把扶住··秦湛搂住江云疏的肩,道:“和我回天台。”
听到“回天台”三个字,江云疏浑身一激灵,顿时自己站稳了,问道:“不是说了不回去的吗”·秦湛道:“回我洞府,不见外人。
可好”·江云疏想了想,既然只是去秦湛的洞府,不需要见其他人,问题似乎不是很大,自己应该还能兜得住·何况外面的确找不到一个安全妥当之处化开那颗妖兽的妖丹,再者,秦湛那里好东西应该不少,随手“拿”一点,走一趟还是挺划算的。
江云疏点点头,道:“你且不要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要·”·江云疏一点也不喜欢容清殊这个身份·若非为了保命迫不得已,他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和容清殊有什么关系,认为他是容清殊的人越少越好。
何况知道的人越多,被认出破绽的可能- xing -也就越大··秦湛问道:“洞府中的仙童灵兽,应当不用支开”·江云疏笑了笑,道:“那倒不用,就说我是你的朋友,免得大家麻烦罢。”
秦湛点头:“都依你·”·因为回天台路远,江云疏猛然想到了秦湛送给自己那一只金铃,还从未试过自己召唤金凤··江云疏暗暗念了口诀,只听腰间的金铃一声脆响。
等待了片刻,就听闻空中一声长鸣··江云疏推开门,抬头果然见一只金色的凤凰在屋顶的上空盘旋··金凤见了江云疏,俯冲而下,让江云疏和秦湛登上脊背,一飞冲天。
江云疏过去几乎没有到过天台宗,在空中俯视方才知道朝瑶山是何等壮阔,崇山峻岭蜿蜒不绝,宫阙楼宇在云林掩映之间,巍峨庄重,又不失世外桃源的生趣··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江云疏心道怪哉,自己从未来过这里,怎么竟觉得这般眼熟,难道是曾经梦见过·金凤在东南一处陡峻的山峰处盘绕一圈,从高空看去,山峰的东南面一片粉红如海,与其他诸峰苍翠不同。
金凤的身体缓缓下落,正落在那一峰上··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江云疏简直被眼前的情景震惊··眼前是一片海棠花海·仰望,是海棠色的天空;低头,是海棠花瓣铺成的地面;眼前,海棠花纷纷如雨。
即便是冬日里,仙府也隔绝寒暑,温暖如春··海棠花海中有一道石板小径,两个白衣小道童正在低头扫着石板路上的落花··秦湛千年来一直守在落雁山,几乎不曾回过洞府。
两名小道童见到平日几乎不沾家门的秦真君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十分好看的人,眼睛都几乎看直了··江云疏跟着秦湛穿过□□,只见眼前是一座古朴的殿堂,殿前的廊柱上刻着两句诗:·身前身后事茫茫[1]·却厌仙家日月长[2]·江云疏随便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算认得几个字,这两句诗的意思也不难懂。
只是一个修仙之人把这样的句子刻在门前,确实有几分奇怪··秦湛将人带到自己的寝殿内,江云疏只见他的居处并不大,也算不得富丽堂皇,却有几分清净雅致之味。
寝殿里除了衣橱剑架和一张床,几乎没有其他东西,显得房间十分宽敞整洁·雕窗下有一张长几,几上一只雪白的净瓶,瓶中插着一枝海棠··窗外就种满了海棠,窗前还要摆一只花瓶插着海棠花,看来秦湛应当十分喜爱海棠。
江云疏初来乍到,又碍于秦湛在身边,出于礼貌和不引起秦湛的怀疑,并没有在他的寝殿中多看··在外面风尘仆仆多日,好不容易能安稳一会,江云疏想起自己似乎已有几天没沐浴,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地方能洗一洗”·“我好像臭了……”江云疏抬起袖子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道,“你这里挺干净的,别被我弄脏了才好。”
秦湛道了声“坐”,让江云疏先坐下,亲自去衣橱中寻了一遍,挑出一身容清殊从前放在自己这里的衣服,带着人出了寝殿,走往后园··后园没有围墙,连接着山体,三面陡峻的石壁正好如围墙一般圈住园子。
看着西边峭壁的下方,有一座天然的温泉,泉水旁怪石嶙峋,因为灵气充沛,有众多奇花异草生于其间··温泉池旁,还有一株古老的海棠花树,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
江云疏自从看到秦湛手中的衣服起,就知道那不是秦湛自己的衣服,应该是容清殊留下的·那身外衣与自己当初从落雁山醒来时身上的衣服是一个风格,是一身红衣绣金。
江云疏不喜欢容清殊这个身份,自然也不想穿他的衣服,但是比起现在自己天天穿着秦湛的衣服,还是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秦湛将外衣和中衣都放在池旁的山石上,就被江云疏好说歹说地赶了出去。
江云疏脱了衣服,把自己整个人泡进温暖的泉水里,快乐地哼起了五音不全的市井小歌··歌声很难听,但是旁边丛林里的鸟都跟着江云疏唱起了歌,可能是看在他长得好的份上。
忽然,一只小型的金凤不知从哪里飞来,叼走了放在山石上的衣服··江云疏一惊,抬起头看去,只见金凤飞上了池边的海棠花树枝上,化为了人形··金凤化作一名金衣少年,肤白如雪,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手中拿着一身朱红绣金的衣服。
虽然他刚才的原型缩小了几倍,江云疏还是认得它就是载了自己两次的那只金凤,想不到它已经能够化为人形,还故意叼走自己的外衣··江云疏只得先把中衣穿上,跑到海棠花树下,抬起头对金衣少年道:“还我衣服。”
金衣少年对江云疏挑了挑眉,挥了挥手中的红衣,从树枝上一跃跳了下来··江云疏劈手去夺自己的衣服,金衣少年且挡且退,笑着逗他道:“不给不给,我给你乘了两次,送给我当路费吧。
哈哈·”·江云疏一向自来熟又皮得很,也不介意金衣少年逗自己玩儿,绕着海棠树追着金衣少年跑了几圈,累得喘粗气,笑着问道:“你还不还给我”·金衣少年又把江云疏的外衣从身后拿出来晃了晃,道:“不还不还,你来抢啊,抢不到就给我了。”
江云疏一把扑过去,把金衣少年按倒在了地上,一抬手拉开了金衣少年外衣的衣带,笑道:“我的给你了,那把你的衣服给我好了·”·“诶诶诶”金衣少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扯开衣服,雪白的脸颊上微微染了一圈红晕,连忙把江云疏的衣服递到他面前,道,“别脱别脱,还给你还给你……”·江云疏道:“我不要了,你的衣服比较好看。”
金衣少年哭笑不得,求饶道:“您可饶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江云疏笑了笑,正要把衣服接过来,一只大手却先于自己一步,将金衣少年手中的衣服取了回来。
金衣少年微微瞪大了眼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垂下了眼眸··江云疏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的人果然是秦湛··秦湛俯身,把江云疏从地上扶了起来。
被江云疏扑在地上的金衣少年连忙站了起来,对秦湛一鞠躬,局促不安地低着头站在秦湛面前,道:“秦真君,我……”·江云疏见秦湛面色不善,不知自己还是金衣少年又有哪里惹到了他,恐怕他为难金衣少年,先发制人地抓住了秦湛的手,道:“我和他闹着玩而已,你怎么进来了”·作者有话要说:[1]引自唐代圆泽《甘泽谣》。
[2]引自唐代曹唐《小游仙诗九十八首》··以上两句集句使用,见于清代洪昇《长生殿》··第21章 惊梦2·秦湛握紧了江云疏的手, 看了一眼被衣衫不整的金衣少年, 沉声道:“下不为例。”
金衣少年连忙点点头, 悄悄抬眼看了江云疏一眼, 赶紧把自己的衣带系上,如临大赦地跑开了··江云疏悄悄对金衣年少挑了挑眉,看着他跑远, 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江云疏心里一向喜欢和人玩儿,但是从来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个人找自己玩儿, 这么会儿又被赶跑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咳……”或许是冻着了,又或许是累着了, 江云疏轻轻咳了一声。
秦湛将衣服披在江云疏身上,垂下眸子, 认认真真地替他将衣服穿好, 温声道:“你身子不好, 不要贪玩·”·江云疏不服气地看了秦湛一眼,道:“我很……好……咳……”·江云疏话还没说完, 又十分不争气地轻轻咳了一声。
秦湛搂着人的肩膀, 将人带回了寝殿内··江云疏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总觉得自己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秦湛扶着江云疏坐在自己床上, 问道:“可觉得累是否能与我出去一趟”·江云疏问道:“去哪里”·秦湛道:“浮玉峰。”
“那是什么地方”江云疏从来就搞不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宗门名称和地名··秦湛答道:“师姐所居·”·一听秦湛说“师姐”,江云疏便懂了,原来是那个什么月华圣母。
江云疏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一个传说, 容清殊是被师姐兰月荷拉扯大的,因此对师姐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兰月荷的修为不算高,但因为两个师弟的尊重,在修真界的地位却是备受尊崇。
且不说以往那些过节,江云疏根本不想看见那什么圣母,就说她把容清殊从小拉扯到大,恐怕对容清殊比秦湛还要熟悉,自己瞒得过秦湛,未必能瞒得过她的眼睛,还是不见的好。
江云疏想到这些,顺势就把自己往秦湛的床上一摊,闭上眼睛道:“我好累,我不想动·”·秦湛垂眸看了看在自己床上摊成“大”字的人,在床前半跪下来,替他脱了鞋子,俯身在江云疏耳边轻轻道:“既如此,你在家等我。”
江云疏的耳朵动了动,平生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说“家”这个字,好是陌生,有一点点的别扭,却又有几分向往的感觉··如果真的能有个家,那该有多好。
江云疏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秦湛替人把被子盖好,又忍不住把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方才转身离开··江云疏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秦湛的动静,房中一片安静,确定秦湛已经走远后,便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诚然这身体一直软软的没什么力气,但放不住江云疏心里想要上窜下跳·江云疏从床上跳了起来,趿(ta)拉着鞋子在秦湛房中转了一圈··一开始,江云疏还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人突然进来看见。
渐渐的,发觉这窗外只有灵兽灵禽的叫声,并没有几个人,便放开了手脚,把房间的角角落落都探索了一遍··秦湛的房间仔细看起来和粗略看起来一样干净,简直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衣服没有几件,收藏几乎为零,灵丹妙药法宝一概没有,简直比一个普通修士还不如。
本以为能发现一点好东西,起码也能偷吃几颗灵丹的江云疏大失所望,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落在了窗边几案放的,一个精致的小摆件上··那小摆件看起来做工十分精巧,只有人的巴掌大小,却是奇山异水云林溪涧,甚至宫阙楼宇无不齐全。
所有事物都栩栩如生,却又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江云疏在立案前弯下腰来一手的手肘撑在几案上,托着自己的脑袋,仔细端详起这个摆件··只见摆件小小的假山上竖刻着两个朱红的字:芥子。
江云疏想把摆件转过来看看,却发现即使使出浑身的力气,自己也根本转不动分毫··明明是这样小的一个摆件,就算是金子做的,也不至于重到自己拽不动的地步。
江云疏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这摆件竟然真如一座大山,任凭怎么推怎么移,硬是纹丝不动··江云疏累得虚脱了,也没能搬动这巴掌大小的假山,只能自己挪一挪位置,转到假山的背面。
假山的背面,果然也刻着两个字:须弥··看到这两个字,江云疏的吸了一口凉气,瞬间便明白了··眼前这个巴掌大小的假山,就是传说中的须弥秘境,修真界无数人向往却连想见一面都难的法宝,江云疏永远都只在别人的传言中听过。
据说,这须弥秘境纳万里山河于方寸之间,其中俨然有另外一方世界·秘境中珍奇法宝无数,都是当年容清殊炼出来随手丢进去的,即使能从其中随便取出一件,都足够修真界无数人抢个头破血流。
听说落雁山上那什么棠荫双塔,也是从这个秘境中炼出来的··难怪自己怎么搬逗搬不动,这一座巴掌大的假山容纳了千万里的大千世界,凡人之体怎么可能搬得动。
江云疏伸出食指,摸了摸假山上那“须弥”两个小字,那两个小字上忽然闪过一道金光,却没有任何异动·想来这样的惊世法宝,得有什么特殊的法门,或者起码有个口诀才能打开进入。
江云疏微微眯起眸子,对这秘境中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不知道等秦湛回来,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这房中没有其他东西,很是无聊,江云疏摆弄了半天须弥秘境,除了自己碰到那两个朱红的小字会有金光闪烁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特殊之处,于是只得暂时放弃研究须弥秘境,往门外走。
江云疏一打开门,就发现秦湛还是老样子,又设了禁制,根本不让自己出门··眼下有些累了,江云疏也没心情去打破这个禁制,于是关上门,往床上一躺,打算睡一觉养养神。
·江云疏一沾枕头便睡着了,还做了个奇怪的梦··江云疏梦见一株高大的海棠树,枝干虬曲古老,枝头开满海棠,粉艳艳的海棠花遮天蔽日,几乎凉天空都染成了海棠花的颜色。
海棠树后有一座佛殿,殿前海棠花落如雨,有数百佛修打坐在佛殿之前,海棠树下··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面对数百弟子而坐的,是一名白眉老僧,老僧合着双眼,如同一尊古佛。
他缓缓开口,声色如古老虬曲的树干··他道:“拈花一笑·”·坐在老僧面前的数百僧人开始抬头看头顶的海棠花树,有僧人将落在肩头的海棠花拈起来,微微一笑;有僧人把手中的海棠花送给身边的法友;有僧人站起来拈着一枝海棠,等着有人对自己一笑。
老僧坐在原处,目光如古井无波··一个人也没通过··海棠树突然抖了抖,霎时花雨纷纷,落红成阵,一名红衣少年从树上倒挂下来··墨发如瀑垂下,红衣胜海棠明艳,剑眉如画,明眸皓齿,薄薄的唇间含着一枝海棠,恍如神明降世。
所有佛修都惊愣住了··红衣少年一手取下自己唇边的海棠花,声如晴碧天鸿雁·他道:“拈花已矣,何必一笑我看连拈花也没什么必要。”
言罢,红衣少年从树上跃下,恍如天边的云霞都落在了海棠花下··红衣少年将手中的花枝一扔,正打在那数百僧人之中,一名青衣少年的肩头·红衣少年道:“长得这般好看,没头发多可惜,要不跟我走”·江云疏仿佛一个看客,却认出了那俊俏的青衣少年,正是秦湛的脸。
彼时秦湛不过十二三岁年纪,清俊之中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即使没有头发也自有仙风,好像一株临风而立的修竹··江云疏心道,果然是修仙的好苗子··而红衣少年扔出那一枝海棠,和秦湛房中插瓶中的那枝一模一样。
忽而,梦中时光瞬转,江云疏又看到大雨瓢泼之中,红衣少年急匆匆地从白玉阶上奔下,俯身扶起跪在阶下的青衣少年··红衣少年把青衣少年拉进自己寝殿,给他换了自己的衣服,青衣少年的浑身都- shi -透了,却从怀中取出一枝带雨的海棠花。
海棠被保护得很好,只带了几滴水珠,看起来分外新鲜娇艳··红衣少年展颜一笑:“拈花本没有必要,守着这枝花又是何必”·……·江云疏猛然睁开眼睛,只见窗明几净,白玉瓷瓶里静静插着一枝海棠,与梦中的一模一样。
梦中的青衣少年分明就是秦湛,那红衣少年,就是容清殊·自己从前明明不认识他们,怎么会做与他们有关的梦莫非是因为方才自己触碰了容清殊的须弥秘境,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本来还带着一些记忆。
想起梦中的情景,能有这般心意相通之人从小一起长大,江云疏不禁有些羡慕容清殊·而且,梦里的秦湛,还没现在这么可恶··其实对于容清殊来说,秦湛也并不可恶,反复还是个好师弟。
但是对自己来说,截然相反··诚然没有什么对错,都是因为立场不同罢了··忽然,江云疏感到左手小臂强有一阵异动,抬起左手,衣袖顺着修长的手臂滑落,白皙的肌肤上,露出一道鲜红的梅花血印。
梅花血印上,一阵银白的光华隐隐闪动,好像在向自己传达着什么信息··梅花血印有了感应,江云疏猛然回想起当时二哥离开之前,说还会回来找自己……这样快吗·一个秦湛已经够头疼了,如果再加一个二哥……二哥的法力高深难测,- xing -情也- yin -晴不定,而且根据自己的判断,应当就是那位上古魔王……·若是如此……情况真是越来越令人头疼了。
第22章 惊梦3·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得想个办法, 让自己早点恢复才是·要不然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样, 一个也对付不了··江云疏在床上歪了一阵,想想东想想西, 觉得实在无聊,正要下床去再找点乐趣, 只听门外有道童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真君”,然后是一声“圣母”。
听到“圣母”二字,江云疏的目光一动,连忙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 面朝里壁躺下装睡··江云疏面对着墙壁, 只听有人进了房中··秦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似乎是怕惊扰了人:“阿殊”·江云疏没有回答, 继续装睡。
只听秦湛道:“他睡了, 请师姐改日·”·兰月荷娇柔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音量也是低低的, 怕惊扰人的睡眠:“既然如此, 也不便打扰他休息。
这其中的误会太多, 你得早日与他解释清楚才是·”·秦湛道:“他不信·”·兰月荷道:“当年他曾与我说, 须弥秘境之中,他预留了一处玄机。”
江云疏暗暗竖起了耳朵, 只听兰月荷继续道:“我想这些事,他都是早已料到的·他说,千年之后, 他会回来,他便回来了·他说,他那块玉佩能救你一命,果然救了你一次。”
“只是他还有两句话,如今未曾能解,不知应验在何处·一句是,他终逃不出宿命,但不知指什么一句便是他说的须弥秘境中藏着玄机。
一直以来也未曾有人动过须弥秘境,不知是否应验在此处,何不试一试”·江云疏听得微微蹙眉··从兰月荷的话中,可知容清殊早已预料到他自己的身体千年之后还能醒来,而且他计算到自己和秦湛会有一战,竟然早就想好了怎么保护秦湛,怪不得自己死得灰都不剩,秦湛还能毫发无伤。
容清殊果然是厉害的,甚至厉害得有些可怕·寻常法修要算一年之内的事情,往往耗尽灵力也不一定能算个准确,而他连千年以后的事情,竟都能算到这般地步··这样的人应当是算无遗策的,然而剩下的两句做何解释·江云疏有些迫不及待想从秦湛那里套出进入须弥秘境的办法,进去一探究竟。
竖起耳朵想听秦湛怎么回答,却听不见他的回复··只听兰月荷轻轻叹了一声,一个脚步轻轻向自己靠近··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兰月荷站在床前,轻声道:“阿殊,快点好起来吧。
这般情状真是教人担心·”·江云疏:“……”竟然差点憋不住冷笑起来··江云疏的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脑补了一通自己掀开被子跳起来,把枕头被子砸兰月荷和秦湛一脸,雄赳赳气昂昂地宣布容清殊死了,自己是他们的死对头江云疏,问他们高兴不高兴。
求生欲让江云疏忍下了这种冲动,继续安安静静躺着装死··兰月荷大概在床前站了一阵便离开了,江云疏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定她离开后,微微转过身去,只见房间里果然空荡荡的,只有秦湛刚送人出去,方才走进房间来。
江云疏一点也不遮掩自己刚才在装睡,对秦湛道:“我没睡·”·秦湛看着江云疏,丝毫不意外他的解释,平静地答道:“我知道·”·江云疏故意问道:“什么是须弥秘境”·秦湛答道:“你的。”
江云疏道:“既然是我的,拿给我看看”·秦湛果然走到窗边的几案前,将那巴掌大的假山托在手心,递到江云疏面前··看来此物确实是须弥秘境无疑,江云疏见秦湛用手轻轻托着,不禁又用手去捧了一次。
那巴掌发现的假山在秦湛手中看似轻巧,其实却依然半分都拿不动··江云疏泄了气,往背后的床头上一靠,问道:“你说这是我的,为什么我拿不动”·秦湛把一只枕头垫在床头,答道:“待你好了,便可。”
江云疏坐直起来,眨了眨眼睛,问道:“我怎么样才能好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秦湛望着江云疏,默然。
江云疏的眼神从充满期待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慢慢地又靠回了枕头上··江云疏靠在床头,懒洋洋地伸出食指,修长的手指在须弥秘境的假山上划来划去,问道:“那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它怎么用呀”·秦湛答道:“可以进入,别有天地。”
江云疏的目光一亮,立刻又有了精神,问道:“怎么进去”·秦湛道:“日后再说·”·竟然套不出来··按照秦湛之前的处事风格,只要是容清殊的东西,他都会毫不避讳地告诉自己“这是你的”,然后介绍功用,把使用方法说出来,甚至硬要塞给自己让自己收着。
但是到了须弥秘境,却与之前大不一样了··自己不问他就不说,问了他也直说半句话,至于怎么用,问了也不肯说··这个须弥秘境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既然秦湛不肯说,江云疏自然不能不依不饶反而引起他的警觉,不屑道:“不说就不说,我也不高兴知道。”
秦湛望着江云疏,沉默了半晌,起身将须弥秘境放回了窗前的几案上,回头问道:“出去走走”·江云疏反问:“去哪里”·秦湛道:“看一看此处环境。”
这个提议倒是正合江云疏的心意,江云疏从床上跳起来,把双脚往鞋子里一塞,呲溜一下就到了门口,回头对秦湛道:“我准备好了,走·”·秦湛的洞府挺大,俨然是一座园林,江云疏跟着秦湛在园林中,顺着曲径回廊、走过亭台假山,看了诸多别致的风景。
园中果然灵禽灵兽甚多,见了江云疏和秦湛都围上来,一个个“咕咕唧唧”地叫个不停,要不是被秦湛一个眼神吓得不敢挡路,在园子里简直寸步难行··其中,竟然还有阳羡山上遇见的那只红狐狸。
红狐狸在路边蹦蹦跳跳地,粘在江云疏身旁,和江云疏讲述自己这些天里,自己仔细思考了很多东西,决定多读些书,等自己更有文化以后,化一个好看点的人形,再让恩公考虑和自己成亲的事情。
江云疏道:“我不喜欢男的·”·“听说我们化形的时候,可以改一次……那那那……”狐狸道纠结了半天,横了横心,奶声奶气道,“那我就变成女的罢。”
江云疏笑道:“我也不喜欢女的·”·狐狸眨了眨大眼睛,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什么样的这倒是个好问题。”
江云疏随口逗狐狸道,“待我和我道侣商量一下,看看我喜欢什么样的,然后告诉你·”·秦湛默默转过头,看了江云疏一眼··狐狸吸了吸鼻子,着急道:“怎么恩公您已经有道侣了吗嘤……”·“没有啊。”
江云疏挑眉道,“所以我们这事,没得商量·”·狐狸被江云疏说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好像事情没戏了,但是又找不出自己是哪一步被拒绝了,掰着指头把江云疏和自己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走了有半个时辰,也没走完一半的园子·江云疏走累了,在一座邻水的亭子旁坐下,看看周围的亭台水榭,草木清华,十分精致清雅·秦湛本坐在江云疏身旁,忽然起身去了山石后面,不知去干什么。
狐狸还蹲在江云疏边上,掰着指头一句一句低声重复着江云疏刚才和自己的对话,用爪子挠挠毛茸茸的脑袋,还是没想通自己和恩公成亲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没得商量”了。
江云疏巴不得秦湛不在,自己坐在亭子里东看看西瞧瞧,发现园子里有一个正在扫地的道童,手中的扫帚竟然是孔雀羽毛扎成的··江云疏感慨道:“这扫帚不错。”
冷不丁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想在这里当扫地门童还不好说秦真君就在这里,这还不是他老人家一句话的事儿去求求他”·江云疏抬起头,只见金衣少年坐在亭子的横梁上,冲自己挑了挑眉。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江云疏微微眯起眸子,笑道:“我确实很想扫地,只是缺一把扫帚·”·金衣少年知道江云疏在打趣自己的毛可以做成扫帚,坐在横梁上对下面的江云疏做了个鬼脸,道:“略,你打不到我。”
江云疏去水池旁边捡了一把碎鹅卵石,往横梁上砸去··一阵“噼里啪啦”,鸡飞狗跳之中,几片金灿灿的凤羽从空中飘落下来,一只金凤在亭子里到处乱飞,狼狈得倒像一只鸡。
忽然,金凤的眼神一动,从空中飞落下来,又化作金衣少年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站到了亭子的角落里··江云疏一怔,收起手中的石子,只见秦湛站在亭前,手中托着一只小竹篮。
·金衣少年心虚地垂下眼眸,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江云疏看到秦湛,收起了方才和金衣少年玩笑时的笑容,把手中的石子一扔,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人,顿时蔫蔫地走到了一边坐下。
明明方才还笑得那样开心,笑容里好像三春的阳光一般,见到自己时,阳光都被一瞬收了起来·秦湛看在眼里,却并未言语,转头看了看亭子里一地石子和金灿灿的羽毛,抬步上了亭阶,淡淡问道:“怎么了”·一直蹲在角落里数指头的狐狸突然回过神来,从角落里跳了起来,用短短的毛爪子指着金衣少年,道:“是他说恩公想扫地,但是恩公说他没扫把他说恩公打不到他,恩公就打他……不对不对,恩公这么好不会随便打人的,一定是他先欺负恩公的”·秦湛:“……”·江云疏:“……”·金衣少年:“……”·狐狸眨了眨眼睛,感觉亭子里的气氛好像有点冷,又缩回了角落里,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小声地嘀咕道:“一定是我刚才看错了,一定是他用石头打恩公的……”·金衣少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看秦湛,又看了看掉了满地的金色凤羽,求饶道:“秦真君,我已经掉一地毛了,可痛了。
您就……饶我一回吧……”·秦湛没有说话,将手中的小竹篮递到江云疏手中,温声道:“阿殊·”·人再不好,东西总是好的。
江云疏就算不喜欢秦湛,也不会讨厌他送的东西··江云疏接过秦湛递给自己的小竹篮,发现竟是一篮草莓,一双桃花眼中顿时光华熠熠,宝贝地把小竹篮抱在怀里。
看江云疏接了自己的给的东西,秦湛稍微放下心来,转过头盯着金衣少年,冷冷道:“已警告你一次,此次绝不……”·不等秦湛把话说完,江云疏把怀里的小篮子放到一边,抬起头打断道:“请问秦真君,您把我当什么”·秦湛转过头,剑眉微微蹙起,不解地望着江云疏。
“咳……”江云疏垂下眸子,轻轻咳了一声,道,“我去哪里您都要看着,行吧;您看不到的时候就把我关起来,也行吧;我和谁玩笑一下您也要追这个责问那个罪,让人都不敢和我说话您才高兴是吧”·“我就想问问您,您把我当个什么”·第23章 惊梦4·秦湛的望着江云疏, 一双星眸中的光华如星河摇动, 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
他默然良久,沙哑着声问道:“为何, 要这样想”·江云疏望着秦湛,反问道:“我说的有哪一句不是实话吗我若是有哪一处说得不对, 你可以反驳我。”
秦湛长袖下颤抖的手攥紧成拳,望着江云疏,长久说不出话来··江云疏只和他对视了片刻,就低下头, 重新把装草莓的小篮子抱在怀里, 一口一个地吃起来。
草莓的味道很甜, 入口又水润而且脆软,总之就是秦湛虽然不好, 但他的东西好吃··金衣少年看看眼前的两人, 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迅速地去角落里把狐狸捞起来, 小心翼翼地溜开了。
秦湛走近两步, 在江云疏面前半蹲下来··江云疏正在咀嚼的草莓在口中一顿, 方才咽了下去, 没有继续吃··秦湛认错道:“是我考虑不周,委屈了你。”
江云疏眨了眨眼睛, 没有说话,又拈起一颗草莓吃起来··秦湛道:“然而……”·“停了·”听到“然而”两个字,江云疏就知道秦湛是要“知错不改”了, 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必说了。”
秦湛轻叹一声,望着江云疏道:“你放心,我说过的,一定会做到·”·.·江云疏休息了一阵,一回去便迫不及待拉着秦湛为自己解了寒毒··在东明界发现的那颗妖丹里蕴藏着赤炎芝的功效,被秦湛用法力揉碎,手心握着江云疏的手心,一点点渡如江云疏体内。
江云疏从来没有见过用这种方式来吸收妖丹的,因为没有半点不舒服,浑身暖融融的,也没有去在意用什么方式··本来打算解开寒毒就可以溜了,但江云疏又对那什么须弥秘境产生了兴趣,尤其是总觉得它暗藏的那个玄机,会和自己恢复法力有关系,决定一探究竟,于是打算多留几日,慢慢计算。
秦湛的洞府里本来不算很乏味,外面有那么多珍禽异兽可以解闷,但秦湛平时根本就不许江云疏出门,也不许他接触其他人和东西,两个人只在房中一起干坐着··秦湛在打坐,江云疏便在房间里上窜下跳,甚至把屋顶上有几根横梁都数清楚了,玩累了便跳到床上,照例要秦湛按肩揉腰捶腿。
江云疏趴在床上,喊道:“秦湛,我腿酸了·”·秦湛本在打坐,闻声从矮榻上站起来,走到床前,已经习惯了伺候这个闲不住的人,娴熟地在床前蹲下,给他按腿。
江云疏果然不知道,秦湛还得忍受着另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折磨,享受得哼哼唧唧低吟起来··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忽然,房门轻轻响了三声··还不等人应答,房门自己“吱”一声打开了,江云疏转头看去,只见门前一个人背光而立,一身白衣上绣着兰花,正是兰月荷。
江云疏的呼吸一滞,推开秦湛从床上坐了起来···兰月荷走进房间,微微一笑,对秦湛解释道:“是我唐突了·我让他们不要禀报,还请师弟不要怪罪才好。”
秦湛淡淡道:“无妨·”·江云疏心道这人故意这般突然推门而来,显然是上次自己避而不见,她知道自己不愿意见她了,故意突然闯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故而不得不与她相见。
自己今天是逃不过去了,眼下只能随机应变··兰月荷看了看江云疏,微笑道:“阿殊今日没有睡·”·江云疏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兰月荷道:“阿湛说你失忆了,如果你想不起来我是谁,你就叫我师姐罢。”
江云疏暗自吐槽谁要叫你师姐,然而想到自己确实在装失忆,只好礼貌道:“您请坐,我果然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我也对秦真君说过,或许认错了也未可知……师姐这样的称呼我不敢叫……”·兰月荷在椅子上坐下,望着江云疏沉默了片刻,道:“你既如此说,我也不好勉强,人都称我为月华圣母,你也可以随他们叫我。”
江云疏道:“圣母好·”·兰月荷:“……好·”·“阿湛·”兰月荷抬起头,对秦湛道,“不知我能否和他单独说几句话”·秦湛不答,看了看江云疏。
江云疏眨了眨眼睛··秦湛微微点头,转身出门··江云疏心中又暗暗挖出一条有价值的信息,秦湛果然对兰月荷言听计从,私闯府邸他不追究,兰月荷要和自己单独说话他也答应,看来这关系不能与等闲人相提并论。
秦湛离开后,兰月荷望着江云疏看了良久,看得江云疏都觉得不太自在了,垂下了眼眸··两厢沉默了良久,兰月荷方才开口道:“我一直想和你说几句话,但怕有人禀报,进来的时候你又睡着了,所以出此下策,多有打扰了。”
江云疏礼貌地微笑道:“怎么会·”·“今天来的第一件事,我先向你道歉·”兰月荷望着江云疏,压轻了声音道,“前几日我听到有人传言,我觉得在你身体里的,是另一个人。”
江云疏眨了眨眼睛,道:“哦”·“那天我让阿湛来找我,你是知道的吧·”兰月荷道,“他一力证明你的身份,我其实没有相信。
我假意相信随他过来看你,其实并不是为了看你,而是为了试探于你,只是那天没找到机会·”·“今日我要单独与你交谈,也是因为怀疑你·但我觉得我们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所以我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目的告诉你,先向你道个歉。”
江云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这倒不必·”·“这第二件事·”兰月荷道,“我听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问你过去的事,也不问你是不是真的阿殊。
但是,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江云疏笑了笑,不禁轻轻咳了两声,道:“我这样子,恐怕帮不了你什么忙·”·听到江云疏的咳嗽声,兰月荷心里一揪,柳眉微蹙,将桌上的茶盏递给江云疏,道:“你先喝口水吧。”
江云疏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这件事对你、对我、对阿湛,都有好处,我想你会愿意的·”兰月荷道,“先听我说一说,你再决定是否拒绝我,可好”·江云疏道:“请讲。”
兰月荷道:“这件事本阿湛不让我对你说,但上次我来时,其实已经说了,当时你尚在睡梦之中,不知有没有听到·”·“阿殊曾在须弥秘境中留下玄机,说是千年以后,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我怀疑与你有关系,我希望你能进去一趟,看究竟如何·”·“我从不欺瞒于人,所以少不得先直言相告·须弥秘境进去容易,出来却难,你不愿意,我也绝不勉强。”
兰月荷道,“但是这秘境之中的玄机,我想一定与你,与你的记忆,或者这身体有关系·”·江云疏笑道:“听起来有点意思·”·兰月荷道:“或者你就是他本人,他当年留下的东西对你现在有用处;或者你不是他本人,一旦进入会遭遇不测;或者不论你是不是他本人,他早已料到今日,为你留下了什么。
这些,除非你进去一看,否则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倒是很想看看里面有什么·”江云疏道,“不过秦湛似乎很不愿意·”·“因为说实话,须弥秘境的出入口都有阵法,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进去了不一定能出得来。”
兰月荷道,“他确实很担心你,怕你受半点伤害·但你也要知道,他的关心,是属于阿殊的,那个人还不一定是你·”·“我之所以希望你能进去,是因为我怀疑你,怀疑你是不是阿殊,我相信他一定留下了什么来解决这件事。
如果你愿意答应我进去一看,我立即将入境口诀告诉你·改日,我派人请阿湛过来议事,你可趁机行事·”·江云疏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需答应我一件事。”
兰月荷问道:“你想要我答应何事”·“如果我活着出来了,你得给我一件东西·”江云疏道··兰月荷问:“什么东西”·“等我出来再说。”
江云疏垂下眸子,轻叹一声,道,“如果出不来,就算了·”·兰月荷稍微犹豫,点头道:“好,我答应你·”·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江云疏笑道:“那就成交了。”
.·一日后,兰月荷果然派人请秦湛前去浮玉峰,说有事相议··江云疏在床上盘膝而坐,默念兰月荷所教的口诀··几案上须弥秘境金光闪烁,缓缓退去,床上的人渐化虚无,不见踪影。
江云疏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已经换了一片天地··这一方天地阳光明媚,到处海棠盛开,落英如雨,自己盘腿坐在落花之中,身|下是海棠花瓣落成的地毯··不过入秘境的确有一个厉害的法阵,江云疏没有真气护体,身子又不好,被阵内的强烈的气息打得浑身阵痛,骨头都碎了一般,偏头呕出一口鲜血。
一片深红溅于浅红之中,鲜血比花还明艳三分··那日兰月荷说过,进来容易,出去却难,看来出去的法阵,比这个还要厉害许多倍·现在看来,以这具身体的情况,要再经一次出去的法阵无异于自取灭亡,除非自己能在此处找到让这具身体的恢复之法。
江云疏坐在原地休养了一阵,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落红深处,一袭红衣踏花而来,恍如天边一抹霞光落在了花海之间··江云疏定睛看去,看清来人时,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眼前向自己走来的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那红衣之人在江云疏面前站定,微微一笑,道:“你好呀·”·江云疏:“……”·那红衣之人笑道:“我是你在一千年前留下的一缕神识,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江云疏疑惑了片刻,试探着问道:“容清殊”·“诶·”红衣之人笑道,“是我·”·江云疏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你确定你是我的一缕神识”·为什么连容清殊的神识都不能认出自己是不是他本人一千年前本君还没出生呢。
红衣之人歪了歪脑袋,看看江云疏,道:“我只是你的千万分之一,千年来一直封存自己等着今日,我体力有限,没有太多时间,你且听我说吧·”·“天命不可违,虽然千年之前你已算到今日,但也不能逆天而行。
但是这里留下了一处幻境,只要你能闯过去,这恢复修为不是问题,若是不能过去,那就只能当是逆天而行的代价了……”·“所以,有可能会死,你要不要试试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去……”·“等一等……”江云疏问道,“什么天命不天命的我一点也不相信。
我既然早已料到今日,为什么不直接留下灵丹妙药让自己恢复,还要制造个什么环境让我自己闯这是个什么天命”·“因为,”红衣之人挑了挑眉,笑道,“你有病啊。”
江云疏:“……”·容清殊是真的有病,一缕神识怎么还骂原身呢··还有作为正道人人称颂的一代神话,什么这人还真和自己一样颠三倒四不正经呢·“快来吧,时间不多了。”
红衣之人对江云疏招招手,道,“过来吧,只要闯过前面的幻境,你储藏在须弥秘境之中的玄机足以重塑你的灵根恢复你的修为·”·恢复修为,听起来诱惑实在不要太大,哪怕危险重重,还可能会死,江云疏自然不会不去一试。
江云疏跟着那红衣之人,穿过花海,只见眼前是一座深宅大院,大院中厅堂楼阁,气派非常,也十分眼熟··竟是明州江家··“你该去了·”红衣之人把江云疏一推,推进了那一座大院里。
江云疏摔倒在地上,只听“哐当”一声,一片冰凉身上蔓延开··原来是方才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刚挑的水打翻了,两只水桶打翻在地,好不容易挑到了院子里的水撒了一地,身上也- shi -透了。
江云疏浑然忘记了之前的一切事,仿佛自己还在当年的江家,没有了之后的半点记忆·他心中咯噔一下,暗想还好不曾被人看见,否则又得讨一顿好打,还是悄悄地把水桶拎起来,再回去井边打两桶。
江云疏从地上爬起来,觉得手掌和膝盖都火辣辣地疼,垂眸见方才手掌按的地面上已经落了一片血迹,连忙蹲下用沾着水的衣角用力擦拭去,努力把摔倒的现场处理干净。
忽然,江云疏的背后一凉,只见江洋深站在背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江云疏吓得微微瞪大了眼睛,不禁后退了两步··江洋深挑唇一笑,道:“我都看见了,你把水打翻了。”
江云疏惴惴不安,一颗心在胸膛里砰砰直跳··“如果你不想我告诉家主,让他又骂你没用的废物不给饭吃,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一声也不许叫·”江洋深在江云疏面前蹲下,两指捏起江云疏小巧的下颌,问道,“嗯”·江云疏紧张得浑身发抖,但想到比起没有饭吃,倒还不如挨江洋深一顿打。
他说不让自己出声,那自己忍着不出声就是了··江云疏咬了咬唇,乖乖地点了点头··江洋深得意地一笑,拽着人瘦弱的胳膊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江云疏被摔进草丛里,骨头都散了架一般,咬了咬牙,果然也强忍着没有出半声。
与预想之中的情形全然不同,江洋深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地上用鞭子抽脚踹,反而在自己面前慢慢蹲下来··江云疏眨了眨眼睛,只见江洋深的脸向自己眼前压了下来,越来越近。
江云疏平生从未遇到过这种人情景,被吓得不轻,想起方才自己答应的不能出声,刚想要躲开,又被江洋深按住了双手··江洋深是江家的大少爷,江家所有的天材地宝从小都砸在他一个人身上,江云疏从小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任凭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江洋深……【不敢写,总之就是亲亲,然后想那啥啥·】·忽然一个雷霆一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们在干什么”·是家主江启陛的声音。
江洋深连忙放开江云疏,从地上爬起来,对江启陛行礼道:“儿子练功回房路过此处,江云疏他硬要拖着儿子到这草丛中……儿子也不知道他做什么,他就是那样摸来摸去……”·江启陛抬起腿,一脚踹在江云疏的腹部,大骂道:“下|作的畜牲,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路边捡回来的一条狗,我妄想攀附龙凤”·江云疏摇摇头,道:“我没……”·“呵,我料你也不会乖乖说实话。”
江启陛道,“来人,把他给我拖到祠堂前去,看杖”·第24章 惊梦5·秦湛回到寝殿, 寻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也不见人影··自己出门之前, 设在门外的阵法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人应该没有离开这间屋子, 能藏在哪里·秦湛将房间上下,柜子里、床底、房梁上通通寻遍, 几乎绝望地颤声问道:“阿殊”·没有人回应。
如果他不在寝殿内,也没有出过门,那么唯一可能的地方……秦湛的目光转向几案上的须弥秘境··忽然,身后的门轻轻响了两声, 兰月荷从门外走进。
秦湛回头, 望着兰月荷, 目光冰冷,嗓音中带着微微的沙哑:“他进去了”·兰月荷答道:“是·”·秦湛长袖下的手暗暗握紧, 转身就要进须弥秘境。
兰月荷一把将秦湛拉住, 道:“阿湛,既然这是他自己的安排, 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你何必要……”·秦湛甩开兰月荷的手, 沉声道:“你可知道, 他的安排, 从来不顾他自己。”
兰月荷哑然,沉默了片刻, 还是拦在了秦湛面前:“阿湛,那个人未必就是阿殊……”·秦湛冷声道:“让开·”·.·江云疏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自己在祠堂前被打得晕过去不知道多少次, 江洋深用刀子在自己脸上划了一刀又一刀,把自己关在地牢等死,最后是江家扫地的阿婆偷偷打开地牢的门,把自己放了出来。
·江云疏起初不肯走,她说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江云疏方才一路逃了出来··冰凉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身上脸上,江云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郊外树林的地面上。
江云疏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坐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痛得他皱起眉头,浑身没有力气,又“啪”一声摔回了地上··长期挨饿的经验告诉江云疏这是自己饿极了,从身旁抓了一把树叶塞进嘴里,囫囵咽了下去。
就这样休息了一阵,江云疏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两明仙仆从林中路过,江云疏认出了江家的衣纹,连忙闪身躲到树后··那两名仙仆手中拖着一卷草席,草席里只露出一撮灰白的头发。
两个仙仆找了个空位把草席放下,动手挖起坑来,一边挖坑一边闲聊··“诶,这种鬼天气还得出来埋死人,真晦气·这老太婆也是命里该死了,都这一把年纪了,还敢得罪大少爷,这不给打死了……”·“怎么发现是她的”·“平时就是她进了地牢打扫的,那天也就她进去了。
还有啊,听说她平时就对那小杂种好,自己的晚饭还要剩两口给那小杂种吃……”·江云疏苍白的手指死死握着树干,在树后没有出一声,只有泪水一行接着一行从眼角滑落。
那两个仙仆挖好坑,将草席丢进去埋上便匆匆离去·江云疏从树后跑出来,在那掩盖尸首的新土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下··雨水如倾盆浇头淋下,江云疏抬手抹了一把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瓢泼大雨里,眼前忽现一袭月白的长衫··隔着重重雨帘,那一身月白的长衫在江云疏身旁半跪下来,苍白得几乎透明,微微抬起手伸向江云疏,似乎想要把江云疏扶起来,身形却一瞬虚化得无影无踪。
江云疏左手的小臂上忽然一疼,抬起左手,手臂上的梅花血印上一道银光微微闪烁,又瞬间暗淡··这一身月白长衫早已忘却多年,此刻江云疏的脑海里,却莫名将他与另一个身影重合。
也是这样一身月白的长衫,看不清脸,腰间佩一柄折扇,把自己抱在怀里,对自己说他会回来··江云疏的心猛然一颤··江云疏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将自己周围的各个角落里都一寸一寸寻视过去,却再也没看见那一袭月白的长衫。
那个人抱着自己说他会回来,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恍如梦中,又恍如隔世·江云疏揉了揉眼睛,那一袭月白的长衫再次出现在了眼前,只是雨幕重重阻挡了自己看清楚他的脸。
江云疏站在原地,谨慎地问道:“你是谁”·那人缓缓开口,声如鸿雁掠空:“我,是你·”·江云疏的目光中满是戒备和疑惑,暗暗攥紧了拳头,呵斥道:“不要装神弄鬼,你到底是什么人”·“小疏,我是谁很重要么”他笑道,“我知道你此刻,一定很无助,很难过,也很愤怒,却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我说的,是不是”·江云疏的眼眶微红,却硬是把眼泪都咽了回去,答道:“不关你事·”·“不关我的事”那人向江云疏走近一步,声音温柔如水,“你的一喜一怒,一呼一吸,一切都与我有关,都是我所在乎的。”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江云疏气息渐乱,咬牙道:“你离我远点”·那人微笑道:“只要你一句话,我帮你去把他们都杀了。
怎么样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你说,我都可以为你去做·”·江云疏盯着雨中那一抹月白色,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帮我”·“呵。”
那人轻轻一笑,道,“我不是说过,你的一切,都是我在乎的·”·江云疏道:“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小疏,你还要经多少事,才会明白我和你说过的话”那人望着江云疏,柔声道,“真是令我心疼。”
江云疏只觉得十分危险,后退一步,道:“你不要再过来·”·那人一笑,从雨幕之中现出原身,道:“小疏,这些事,我已经亲眼目睹一次。
那一次我帮不了你,这一次,我不会再看你受苦了·”·这一次,江云疏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斜佩一柄坠银白流苏的湘妃竹骨折扇,身似修竹临雪。
半张银白假面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出一方精致的下颌,薄唇似笑非笑,一派风流俊雅··江云疏心头猛然一跳,惊得怔在了原地,说不出半个字··眼前人的衣着身形,与自己的记忆之中完全重合。
可是他假面之下露出的那一双眼睛,那下颌与唇形……虽然他只露出半张脸,但他这半张脸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对自己太残忍,对我也太残忍。”
那人道,“我要是猜的不错,这个幻境,你早就设下了,是不是”·“你……”江云疏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人,问道,“什么幻境,你到底是谁……”·“小疏,我确实不该相信,你会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我。”
那人望着江云疏道微微眯起眸子,微笑道,“这是一个幻境,你不惜让自己把经历过的痛苦再经历一次,你想让自己做个选择·”·“要是我猜得不错,你当时一定是这么设定的幻境:如果你经历了这些还是选择正道,你就恢复自己的修为,放你自己离开。
如果你选择了我,你就把自己困在这里,永远也不能出去,不给正道添乱·”·“二十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答应我的啊·”那人微笑道,“小疏,那时候你说,只要你选择了我,那就是天命如此,你从此不会再离开我了。”
江云疏完全听不懂眼前的人在说什么,只觉得头疼欲裂,转身就想跑,那身穿月白长衫之人上前一步,一手握住了江云疏的手,温声道:“小疏,我回来了,现在我带你离开这里。”
江云疏方欲将那人的手甩开,四周猛然一阵天崩地坼(che)般的震荡,恍惚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再次看清楚眼前的世界时,眼前还是那一片海棠花海,那一缕容清殊引自己入幻境的神魂已经不见踪影。
·回忆起方才的幻境,江云疏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如果真如二哥所言,那么自己在幻境之中的选择,一定会让容清殊设下的幻境选择把自己困住一辈子。
二哥……江云疏忽然想起来,放开拉着自己强行破开幻境之人……是二哥·江云疏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只见自己身旁,一名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与自己并肩而立,与幻境之中所见并无二致。
月白长衫随风轻动,腰间斜插竹骨折扇,半张脸覆着银白面具……·二哥的手心里还握着江云疏的手,似乎察觉到江云疏在看自己,转过头看向江云疏··与二哥眼神相对的一刹那,江云疏几乎窒息。
若说自己记忆之中,自己生前的相貌与容清殊应当有□□分想象·那么二哥这一双含着寒星璀璨的眼睛,简直与容清殊一模一样··一团疑云笼罩在江云疏心底。
二哥究竟是什么人落雁山上当年被镇压的魔王若说自己与容清殊相像只是巧合,那二哥又是为什么……·看到江云疏疑惑的眼神,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微微一笑,笑容里好似含着三春的繁花与明月:“小疏,是我,我回来接你了。”
江云疏怔了片刻,连忙甩开了对方的手,后退了一步,盯着眼前的人,良久都说不出一个字,浑身颤抖得厉害··那人望着江云疏,目光中盛满阳春花月一般的温柔:“二十年前,我们曾有个约定。
我答应过你,等我恢复法力,就将你的记忆都还给你·”·想到二哥当初对自己有多变态,江云疏便脊背发凉,强自镇定了心神,道:“二十年前我都还没出生,我不知道我和你能有什么约定……”·“小疏,我知道你都不记得了。”
二哥向江云疏走近一步,将自己的手递给江云疏,温柔道,“过来,随我回去,你会明白·”·江云疏满心戒备,并不肯伸手过去,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二哥道的手掌依旧摊开在江云疏面前,目光中盛满温柔:“回家。”
第25章 十域1·听到“回家”二字, 江云疏不禁冷笑, 轻咳了两声,答道:“我没有家·”·“从现在起, 你有·”·二哥逼近一步,江云疏便后退一分。
在江云疏反应过来之前, 二哥原本摊开在江云疏面前的手迅速调转方向,抬手劈在江云疏后颈··江云疏后颈一疼,软软地倒进二哥怀中··二哥让人靠在自己怀中,俯身将昏迷的人人横抱起来, 垂眸望着怀中的人, 温柔的声音中满是疼惜:“小疏, 为何总是不肯乖乖听话呢你看你这样,多疼呢乖一点不是很好吗, 嗯”·躺在怀中的人自然没有半点回应。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二哥望着怀中安安静静躺着的人, 微微勾起唇,笑容好似千顷覆着冰雪的西府海棠··再次抬起眸子, 只见一袭青衣从海棠花下走近, 周身气息冷如严霜。
二哥丝毫没有诧异之色, 礼貌地悠悠道:“哟, 秦真君,别来无恙·”·秦湛死死盯着被他抱在怀中之人, 冷声道:“放下·”·“呵。”
二哥轻轻一笑,垂眸看了看怀中的人,道,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天台宗·作为万宗之首,各大宗门的代表都匆匆汇聚于天台宗观云台·黑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各派仙修御剑纷至沓来,从层层乌云之间穿过,落于朝瑶山主峰观云台上。
观云台已经上聚集满了仙修,一个个眉头紧蹙,面带愁容,低声地相互议论着··直到传出一声洪亮的“许宗主到”、“月华圣母到”,众仙修都霎时噤声肃立。
一名蓝衣仙修携剑上了主座,衣领上绣金色海棠花纹,剑眉星目,端正威仪,正是天台宗现任宗主许陛··许陛乃是容清殊当年唯一的徒儿,自容清殊自封于落雁山之后,立志继承师尊风范,千年以来行端坐正,斩妖除魔惩恶除女干,眼中不容半点邪魔外道,成为整个修真界仰望之人。
许陛在主位坐下,请兰月荷坐于左侧方,与众仙修行礼过后,便匆匆直入正题··“在下来朝瑶山之前,已经前往落雁山查看过情况,就由在下向许宗主、圣母还有诸位宗主、道友解说。”
一名仙修起身道··许陛点头,道:“请讲·”·“半月之前,落雁山已经震荡过一次,棠荫双塔也倒了一座,多亏得秦真君勉强将局势稳住,但是如今,这魔王和底下的魔物蛰伏千年,是越来越强大,已经到了不可压制的程度。”
“在下方才前去落雁山下之时,方圆五十里之外都地动山摇震荡不止·到了落雁山下,人都站立不稳,灵气震荡得厉害,也无法御剑·”那仙修道,“地裂开无数条深沟,山上巨石隆隆滚落,妖魔怒吼之声是此起彼伏,棠荫塔上的铃声在山下都能听到,山顶上两道剑光直插黑云之中,剑光都在颤抖。”
“自从那姓江的魔头破了秦真君设在落雁山下的阵法以后,现在落雁山已经没有阵法阻拦,于是在下又冒着滚滚碎石上了山去,只见棠荫塔上裂痕遍布,山顶插着两把宝剑,也是满身裂痕几乎断裂,还在摇晃不止,要是在下没有看错,应该是容祖师的观澜与秦真君的元钧二剑,恐怕也撑不了许久了。”
“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被镇压在落雁山的那些魔物,恐怕随时都有可能破封印而出,到时后果不堪设想·”·听了这番话,一名仙修率先问道:“当年秦真君在落雁山下设阵,说会守护落雁山,不许他人擅入,如今秦真君在何处”·见有人质疑秦湛,兰月荷答道:“诸位有所不知,如今局势恐怕比千年之前还要危急,不要错怪了秦真君。”
“半月之前秦真君为镇压魔物,将自己的本命佩剑都插入了落雁峰顶,日日都要将法力度向元钧,如今十分元气都已耗了八分……只是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起罢了,这也是本尊强行问出的。”
那名仙修连忙解释道:“弟子岂敢有责怪秦真君之意问起秦真君,是因为当年师尊镇压妖魔之时,只有秦真君在侧·这千年以来,也唯有秦真君守着落雁山,秦真君应当对落雁山的情况更为熟悉。
不知今日秦真君为何不至,所以才斗胆一问·”·“秦真君正在办一件要事·”兰月荷道,“本尊这些年也常去落雁山看望容祖师,你等若有问题,可问本尊。”
“眼下局势迫切,秦真君有事绊住,恐怕等待秦真君也不是上策·”一名仙修附议道,“还是请许宗主拿个对策”·一直沉默静听的许陛起身道:“如今天下有难,是我等修真之人不可忘却道心之时。
本尊身为万宗之首,必当先以身作则,决不退缩·”·“方才本尊听诸位发言,一直在暗自寻思应对之策·落雁山本是人迹罕至之地,周围人烟稀少,当年先师以身殉道,将一场浩劫镇压于未发之时。
以我之见,此为上策·”·“但万灵之体,本是天地之间万年难遇,即使本尊有心效法先师,也无可奈何·当下浩劫近在眼前,以本尊之见,虽不能制止于未发之时,也要控制在落雁山周围方圆百里之内,不可扩大事态,让生灵涂炭,凡人遭难。”
“许宗主所言甚是·”一名仙修道,“但不知许宗主有何对策,如何将这灾难控制在落雁山周围方圆百里之内”·许陛道:“值此危机存亡之际,诸位可愿听本尊号令,不生一丝嫌疑之心”·众仙修道:“无不从命。”
“好·以先师所传,八方与五行相对,各派皆有所长·如今请各宗门将所长书于这玉简之上·”许陛一挥手,名门中弟子将玉简呈于各宗门宗主,道,“本尊将根据各派专长,安排所守方位与人数,然后请各位立即回去整顿宗门上下弟子,奔赴落雁山。”
“本尊有言在先,务必做好满门上下,以身殉道的准备……不过你等放心,若真有这一日,我许陛必先死于阵前,天台宗必先于任何一个宗门覆灭”·闻许陛之言,众仙修默然无声,心中对许陛却是肃然起敬。
既然许陛先以身作则,又不惜满门以身殉道,此时也无人敢言退缩,都一一将各自宗门擅长之术写于玉简之上,呈交给许陛··天色越来越沉,白昼黑夜几乎难分,天空如同一片被染成墨色的大海,仿佛随时都要坍塌下来,湮灭整个世界。
突然,半空中一声如雷霆般的巨响,竟然连整座朝瑶山都震了一震··众仙修大惊失色··许陛道:“出来了·”·.·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就在朝瑶山那一声巨响之时,与二哥过招的秦湛猛然呕了一口鲜血,被二哥一扇打得半跪在地。
落雁山崩,天地震动·秦湛的法力几乎都耗在落雁山上以元钧压阵,如今阵法既破,内里早已重伤··二哥一手搂着江云疏,一手所持折扇轻轻翻转,一扇刺穿秦湛的左肩,对他微微一笑,嗓音温柔而暧昧:“这一下,是替小疏还你的。”
秦湛已经无力还手,胸口血涌不止,一声不吭··“当年落雁山前,你想亲手杀了他,是否把他当做了我呢你以为他是我转世重生”二哥垂眸看看搂在手中昏睡的人,温柔几乎溢出眼角,微笑道,“是我蒙蔽了他的气息,让你把他当成我。
他手上的梅花印,是我给他打的印子,因为他是我的人·”·秦湛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鲜血··“秦真君,我才说这么一句你就受不了了,那我后面说的话,你可怎么受的住呢”二哥望着秦湛,温柔地笑道,“那天在落雁山上,有个人要拔观澜剑,你是否觉得那是我派来的手下呵,真是不巧呢,那也是你的师兄啊。”
“那天若不是我震倒棠荫塔让他脱身,你是不是又要杀他一次呢”·秦湛的手紧紧握拳,闭上眼睛,浑身都颤抖不止,大片大片鲜血从唇角溢出。
“你自以为对他深情,守了他一千年,其实你才是伤害他最多的那一个人·”二哥微微俯身,低头俯视着秦湛,道,“秦真君,真是可怜哪·你自以为在落雁山守他千年,其实这千年里,他与我,才是心意相通。”
“这些年朝夕相对,我们互相说了好多好多心里话呢·”·秦湛眼前浮现出千年之前,电闪雷鸣之中,自己被符咒压制着动弹不得,亲眼目睹那人一袭红衣,翻手一剑,气吞山海。
那一剑,没入了对面月白长衫的胸口··那身穿月白长衫的魔王微微挑唇··而阿殊自己的胸口,却突然间血流不止··魔王放肆地大笑,道:“我为你承受了一生中所有的厄运与黑暗,你阅尽光明心向璀璨。
但你是我,我也是你·你与我,注定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同生共死·”·言罢,魔王的手握住剑刃,将那一剑向自己胸口捅得更深··那身穿红衣的人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瞪大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浑身颤抖不止。
“你还不信吗”魔王微笑着摘下覆盖着半张脸的银白面具,露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唯一不同之处,只有魔王眼角下的一点梅花印,鲜红如血。
那一瞬,秦湛在他布满血色的星眸里,看到了无数震惊、悲哀、愤怒,与绝望……·泪水从那一双盛着星河的眼眸中溢出,泪光如万千流星陨落,任凭他有翻覆乾坤之手,也收之不住。
第26章 十域2·看着他满脸泪水与不甘, 魔王大笑, 道:“容清殊,你永远也逃不掉·”·他使劲摇头, 仰天大喊了一声“不”·那个“不”字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却拒绝不了天命的捉弄。
“你拒绝又如何”魔王道, “自从你拒绝命运安排的那一刻起,我就因你而生,是你逃不出的宿命·”·“命定我该如此,我偏不让它如愿”他一抬手, 落雁山应声塌倒。
山崩地裂, 乱石如雨··将他自己, 连同那月白的长衫,都深埋在落雁山下··山塌后那一瞬, 观澜剑插|入山顶, 一双白塔飞出须弥秘境,将他和魔王, 永生永世, 都镇压在地底。
没有人可以撼动··当年, 眼睁睁看着他与魔王一同葬身落雁山下, 无能为力··如今,眼睁睁看他沉睡在魔王怀中……·秦湛抬起头, 望着被二哥抱在怀中的人,微微张了张唇,吐出两个轻不可闻的字:“阿殊……”·“你们这些人, 根本就不配喜欢他。”
二哥垂下眸子,温柔地望着怀中的人,道,“他只能是我的·”·“好了,我要带他回家了·秦真君,请你让个路吧。”
.·江云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容清殊··那是一片黑暗之中,举手不能见五指,也动弹不得··一个声音对自己说:“我以为,这世上只有你能理解我。”
是二哥的声音··容清殊沉默了良久,答道:“我虽能理解,但不能认同·”·二哥道:“你若是我,未必不会如此·”·“天地化形之时,就注定我是世间至恶,谁给过我选择”·“况且,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我从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光明,不知道什么是温暖,不知道什么是情感。
你让我爱这个世界,凭什么我不愿意爱这个世界,我就是恶吗”·“这世界的秩序需要重新制定,我要征服这世界,改变这荒唐的一切。”
容清殊道:“你回头吧·”·“呵·”二哥轻轻地冷笑了一声,道,“回头么你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有些东西,在你的位置根本就看不清楚。
你想不想看看,在你面前那些可爱可亲的人,从其他人面前,到底回是什么模样”·“从出生那一刻起,人就没有选择·你只能看见他们的笑脸和奉承,有人却只能尝到污辱与毁伤。”
“这九洲十界的伪善就是一张大网,你永远也无法挣脱·他们满口心系苍生,人人钻营私利·”·“你生而高高在上,又怎么会看得清楚”·容清殊问道:“你,是什么意思”·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如果你愿意真真切切地,体会过我这一生。”
二哥道,“你未必还能坚持如今这般·”·容清殊问道:“若我坚持本心,你可愿意悔改”·“呵·”二哥道,“好啊,二十年后,我会回来找你。
那时你若还坚持初心,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若发觉我所言非虚,就把自己交给我,听我的话·”·“现在,需要暂且将你的记忆交给我,你愿意相信我吗”·容清殊沉默片刻,道:“好,我们试一试。”
二哥轻笑道:“你就不怕我骗了你”·容清殊道:“我有信心·即使你骗我,即使我永远忘记这一生,忘记之前发生的事,只要你还出来危害人间,我一定还会封印你一次。”
“哈……”二哥轻轻地哂笑一声,道,“好·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过往一切好似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向记忆中涌来。
从另一方世界穿越进书中,知道自己注定是为祸人间的魔王,死于主角秦湛之手;·朝瑶山上朝夕修道摒除杂念,发誓不为命运捉弄,要做正道楷模;·海棠花下遇见秦湛,与他相交为友;·落雁山前身心崩溃,将自己和魔王亲手活埋;·落雁山下僵持九百多年,封印之中,终于答应与魔王赌一次……·江云疏的额上冷汗涔涔,睡梦之中紧紧蹙起眉头,蓦然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一片月白色的纱幔··江云疏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楚这是一张大床,自己就躺在大床的中央··回想起过去的一切,作为江云疏的一生,短暂得犹如一场梦,却又是真真切切。
一时竟不知自己到底叫容清殊,还是叫江云疏··江云疏一动也没有动,就这么眼神发直地望着头顶的床幔,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江云疏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本能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睡着。
感觉到有人轻轻走近了自己,一只手伸向了自己·江云疏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被江云疏抓住的手并没有挣扎··江云疏定睛看去,二哥就站在床前,俯身温柔地望着自己,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江云疏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抬手就去摘二哥脸上银白的面具··二哥依旧没有拒绝,任由他将自己的面具摘下··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江云疏浑身一抖,手中的面具“啪”一声掉在了床上,捂着胸口猛咳起来。
“咳……咳咳咳……”·二哥在床前轻轻坐下,望着江云疏,柔声道:“小疏·”·“咳……咳……”江云疏抬起左手,用手背捂着自己的唇,又朝床里侧闷闷地咳了一阵,没有理会二哥。
千年之前留在须弥秘境中,为自己恢复法力留下的契机被二哥打破了,江云疏感觉自己这身体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比之前还恶化了几分,连咳嗽都止不住了··二哥不动声色地将那银白色的面具戴回脸上,轻轻拉住江云疏的右手,握住他的手心,渡过一丝真气到他七零八碎的身体里。
江云疏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咳嗽,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都被咳出来的泪水沾- shi -,眼角微红,带着晶莹的光泽,好似带着朝露的海棠,旖旎而清媚··二哥不觉看出了神,盯着江云疏的睫毛和眼睛看了良久,不觉伸出手轻轻抚上江云疏的睫毛。
江云疏一侧头,轻轻闪开,让二哥摸了个空··二哥的手滞在了原处,微微勾起唇,笑道:“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没有失信于你·那么你答应我的事呢,小疏”·江云疏微微蹙眉。
诚然,作为江云疏这一生里,自己和二哥曾经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区别··当年信誓旦旦自己能坚守初心,如今却是彻彻底底地打了脸··自己和二哥本来没有区别。
自己经历他经历过的一切,也会失望也会彷徨,也会杀人不眨眼也会丧心病狂……自己当初骄傲的一切,所谓的正义与善良,都不过是命运的馈赠,不过是因为厄运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不过是因为二哥在替自己承担所有的黑暗。
到头来,还是被命运摆布的傀儡,甚至垂死挣扎得很可笑··成为魔王、为祸人间、被秦湛杀死……被既定的命运轨迹,一个也没能逃掉··越是努力逃脱命运,却越将自己推进了命运漩涡的中心。
江云疏紧紧闭上眼睛,脑海中乱成一团,觉得自己仿佛要炸了··二哥的手轻轻搭上江云疏瘦削的肩膀,将人轻轻搂进自己怀中,温声道:“从今天开始,总应该乖乖听我的话了,嗯”·江云疏没有挣扎,也没有做声。
“其实你这十七年间经历的事,只是我曾经遭遇的万分之一,你若感受的痛苦、绝望、彷徨,我都曾感受得真真切切·”二哥轻笑一声,道,“不过够了,只要你能明白我说的话,我舍不得再看你受苦了。”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二哥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怀中人柔软的长发,“我一直都想保护你,虽然我知道你一直恨不得我死,宁愿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我知道你想反抗天命对你的定义,你想战胜命运,战胜你自己,你恨我让你堕入了命运的深渊……”·“不……”江云疏摇头道,“我是这个世上,最没有资格怪你的人。”
二哥一怔,微笑道:“为你所经受的一切,我从未后悔·”·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我这一生既为你而生,为你而爱,为你而恨,为你而战,也情愿为你而死。”
“小疏·”二哥抱紧了江云疏,道,“从今以后,你与我并肩而立,看这九洲十界通通颠覆灭,创造一个属于你我的新秩序·”·“我和你一起反抗这个世界赋予你的意义,不需要谁来敬仰,也不由人唾弃,你只是你自己。”
江云疏依旧没有说话,唯有两行情泪从眼角滑落··二哥低下头,在江云疏眼角一吻,将咸涩的泪水轻轻舔|舐去··江云疏一颤,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从二哥怀里溜了出来,抬手把自己眼角的泪水抹去。
二哥望着江云疏,勾起唇微微一笑,温柔道:“饿了吗你睡了好久,先吃点东西吧·”·江云疏没有说话,肚子“咕咕”地应了一声。
江云疏微微眯起眸子,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低声道:“闭嘴·”·看到江云疏那自言自语的模样,二哥笑得一双桃花眼如新月弯弯,捧起放在床头几案上的一碗红豆薏仁粥。
红豆薏仁粥还冒着热气,二哥舀了一勺,在唇边轻轻吹了吹,估摸着温度适宜,方才喂到江云疏的唇边··江云疏垂眸看了看喂到唇畔的粥,用手去接过二哥手中的碗和勺子,道:“我自己来。”
二哥只松手把勺子给了江云疏,却还托着那只碗,稳稳地呈在江云疏面前,道:“粥烫手,我托着·”·江云疏没办法,只得就着二哥手中的碗,一勺一勺喝粥。
二哥的手很稳,江云疏喝粥又慢,就这么平举着手臂托着碗,竟然一抖也没有抖过,平稳得好像江云疏是就着餐桌喝的粥··江云疏当然知道,二哥现在的友善,前提是自己愿意顺着他。
否则,逆了他的意思,江云疏是见识过他有多变态的·他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江云疏也不是没有亲眼目睹过,也亲身品尝过··江云疏一边喝粥一边思量,虽然过去经历的那些事,的确见识了丑恶万分,可自己与二哥不同,不是全然不曾遇见过好的人。
无望是好的,阿湛也是好的,白泽是好的,小凤是好的,小狐狸也是好的……诚然自己有过和二哥一样的想法,痛苦过绝望过,想过要毁灭这个世界,可那些美好的事情,二哥没有经历过的,自己是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不可否认,不可辜负··自己与二哥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不过是以反抗为名逃避·这世上没有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即使毁灭了这个世界再创造新的秩序,善恶还是会相对相生,有白的地方就还会有黑,只是徒劳地逃避世界罢了。
当年自己妄图杀死二哥,和二哥想要颠覆这个世界,其实本质是一样的·都是绝望了都是不甘,都是逃避··江云疏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把一碗粥都喝得见了底。
看着江云疏乖乖喝下了一碗粥,二哥只差没在脸上写下“高兴”两个字,看着空碗的眼中光彩奕奕,问道:“小疏喜欢吗还要吗我再去给你做一碗”·江云疏是坐不住的,吃饱了就想跑两圈,道:“我饱了,我想起来走走。”
二哥瞬间收住了笑容,警惕地望着江云疏道:“你想走你是想逃走吗”·江云疏一怔,笑道:“……没有啊,你别乱想。
我说的只是出去走一走,我又没有生病,也不能一直坐在床上啊·”·二哥的眼神柔和下来,似乎觉得江云疏说得有道理,拍了拍江云疏的手,道:“在这里乖乖坐一会儿,稍等我片刻。”
江云疏点点头,坐在床上等了片刻··二哥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条拇指粗细的银白色链子,银光闪烁胜过惊世珠宝,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江云疏眨了眨眼睛,眼睁睁看着二哥走到床前,把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用链子仔仔细细锁了起来··两只手腕之间,链子只有不到一尺长的的距离,基本做不了有什么大动作,两脚之间的链子也不足一尺长,勉强能够走路,但只能小步小步走,迈大步也不行。
二哥满意地看着被自己锁好的人,温柔地笑道:“在我们成亲之前,你就暂且委屈一下吧·”·江云疏惊讶道:“成亲”·“是啊,小疏不愿意吗”二哥道,“待我毁灭这个世界,就用一个全新的天地,给你做聘礼,和你成亲。
你不愿意吗”·第27章 十域3·江云疏苦笑了一下, 道:“这确实……有点突然·”·“是么”二哥微微眯起眸子, 看着江云疏, 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疏不愿意”·“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江云疏抬起头看了看二哥, 小心地问道,“我能考虑一下吗”·“你自然可以考虑, 我会很尊重你的选择·”二哥看看江云疏手上的链子, 轻轻一笑, 道, “只要你愿意一直戴着,我也可以一直等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虽然戴着这个画符聚不起灵气, 要掐算什么事情恐怕也不太准,但还是挺好看的,不是吗”·江云疏:“……”·“你不是要出去走走吗”二哥道,“下来吧,我陪你出去走走。”
江云疏举起手,给二哥看了看锁在自己手上的链子, 道:“我穿不了衣服了, 不能穿成这样就出去吧·”·二哥望着江云疏,只见人全身上下只穿了一身单衣,思考了片刻,转身去衣柜里找出一件月白色的斗篷,把江云疏从头到脚都包在了斗篷里。
江云疏略感满意, 这样不但暖和了,而且从外面也看不出来自己被二哥锁了链子,免得外人看见尴尬,于是将斗篷拢了拢,把自己整个人藏在了里面··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二哥替江云疏理了理斗篷,把江云疏被包在斗篷里的长发轻轻从斗篷里拿出来,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江云疏想从二哥怀里溜出来,试了几次都没能如愿,总是被牢牢按回怀里,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迈开步子往外走··因为脚上的链子,走路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感觉有点别扭。
刚才二哥的意思是,自己只要一天不和他成亲,就得一直被这样锁着江云疏暗想一直这样可不行,憋死人了,不但没法爬树爬屋顶,连走路都迈不开步子。
但是和他成亲……成亲这种事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的,无异于往自己脖子上套缰绳,绝对不可能··屋外并没有江云疏想象中的蓝天白云,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抬起头也看不见天空。
离地四五丈高处的头顶,挂着的是一盏一盏像星星一般的小灯··江云疏仔细观察,发现头顶都是石壁,四周虽看不清,但要撑起头顶的石壁,起码两面以上都得是石壁。
这很可能是一片凿山开辟出的天地,头顶的石壁上除了星星一样的灯,还象征- xing -地画上了白云,像极了夜晚的天空··出门以后是两级低矮的台阶,江云疏把步子迈到最大,刚好能够走下台阶。
下了台阶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不少,穿着普通凡人的衣服,都是闷头往前走,一看就不像逛街的,倒像是做任务一般在街上逛··明明是一片市井景象,却人人都安静得出奇,路上没有行人谈话的声音,也没有店家吆喝之声,行人还时不时悄悄打量自己一眼,看到二哥以后又连忙低下头去。
江云疏好奇地沿着道路往前走,这道路并不宽敞,市井的气息浓厚,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商铺,门前挂着招牌和旗帜,大堂里都亮着灯·时而还能看见路旁有几条狭窄的小弄堂,走进去看看,也是几家小店,有卖吃的玩的,有卖书的,总之卖什么的都有。
这俨然是一座市井小城,但是上不见天,下不着地,中间的人也都古里古怪,店铺虽然都很逼真,但江云疏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其实根本没有顾客真的在买东西,都是拿起来假装认真地看看,就放了回去。
店家看起来也不热情,就像是假扮的一样,看客人都是懒洋洋的·唯有看到二哥的时候,才会眼睛一亮,走上前嘘寒问暖,问自己想买什么东西··江云疏随意逛了几家店,更加觉得这一片市井稀奇古怪的,找了一家卖酒酿圆子的店铺坐下,点了两份酒酿圆子,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二哥,道:“十……”·十域神君,是二哥的名号,江云疏还有记忆的时候,都是直接称呼“十域”。
但是这些年又叫惯了二哥··问题是现在既然恢复了记忆,看着他已经叫不出口“二哥”这种称呼了··二哥望着坐在对面的江云疏,问道:“你是在叫我”·江云疏尴尬地笑了笑,道:“我现在不知道用哪个称呼……你喜欢我怎么叫”·“我的名字,你还不知道吧。”
二哥道,“我叫容二·”·江云疏学着容二对自己的称呼,道:“那我叫你小二”·容二的眼神指了指身后正在忙活的店小二,道:“那才是小二。”
江云疏噗嗤一笑,道:“二哥,我想问你个问题·”·容二道:“你想问我,这是哪里”·江云疏眨眨眼睛,点头道:“二哥真是神机妙算。”
“神机妙算这可比不上你·”容二望着江云疏,微微一笑,道,“你猜一猜,这是何处”·江云疏垂下眸子,想了想,道:“莫非是什么山中凿出的洞窟,但不知是什么山。”
容二点点头,微笑道:“我就知道小疏能想的出来·这里是落雁山·”·江云疏惊讶地张了张唇,抬起头又将四周打量了一番··方才看周围一片漆黑,头顶又是石壁,确实猜测过这里是一座山中,但实在想不到,竟然会是落雁山下。
这才短短几天,竟能在落雁山下开辟出这样一方市井小城·容二道:“小疏……”·“酒酿圆子好了·”店小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将两碗酒酿圆子放在桌上,悄悄看了江云疏一眼,惊讶得瞪直了眼睛,点头哈腰道,“神君的小叔叔真年轻。
如此就是我们的大叔公了·大叔公好”·“……”江云疏礼貌- xing -地点头回应了一下··容二冷冷道:“滚。”
店小二连忙点头哈腰地滚了下去··江云疏看着容二,道:“这里恐怕……都是你手下吧”·“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容二轻轻叹了一声,蹙眉道,“还是被你看了出来·”·江云疏违心地夸奖道:“其实他们演技很好了……你为什么要把这里弄成这样,还安排他们在这里……”·容二沉默了片刻,道:“你不是喜欢热闹么。”
江云疏一怔··“这里沉寂一千年了,每天一点声音也没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死气沉沉的样子,所以想出了这个办法·我希望你以后在这里,能过得开心一点。”
容二望着江云疏,道,“我说过,要给你一个家·”·江云疏沉默了良久,对容二笑了笑,道:“其实这里挺好的,他们演的都不错,我一开始一点都看不出来。
还有,我现在就很开心啊·”·江云疏悄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看自己以后,迅速把手从斗篷里伸出来,舀了一勺酒酿圆子送入口中,点点头,对容二挑眉道:“酒酿圆子也很好吃,甜。”
·容二这才展颜一笑,满眼宠溺地望着江云疏,温柔道:“你喜欢就好·”·得知江云疏喜欢这片市井,容二高兴地拿起勺子,陪他一起喝起酒酿圆子。
容二喝了两口酒酿圆子,虽尝不出什么味道来,却仿佛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甜”的味道··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难怪小疏如此喜欢这种味道··容二正低头喝着酒酿,一名黑衣人悄悄走到容二身旁,低声道:“神君。”
江云疏悄悄抬起眸子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到斗篷中··容二轻轻放下手中的勺子,方才十分温柔的眼神瞬间凝成冰霜,问道:“何事”·黑衣人在容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容二冷笑一声,道:“我当是什么大事,稍后我亲自处理·”·黑衣人道了声“是”,恭恭敬敬地退下··容二看看江云疏,一瞬又恢复了温柔如水的声音:“小疏,继续吃吧,不必在意。”
江云疏道:“你若有事,可以先忙,我在这里等你·”·容二摇摇头,望着江云疏微笑道:“现在没有比陪着你更大的事,其他的都不急。”
江云疏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喝碗里的酒酿圆子,心中暗自猜测方才那黑衣人在禀报什么,容二又打算去做什么,会和什么人或者事情有关··当年容二从落雁山觉醒成魔之时,几乎天崩地陷,伴随着无数天灾异变,首先遭到灭顶之灾的都是那些与他有仇之人。
但是如今他也没有仇人了,不知会先从哪里下手··不过如果以己度人,若自己是容二,擒贼先擒王,要颠覆修真界,自然先对付天台宗……想到这里,江云疏的心一跳。
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阿湛和大家可都还好,这落雁山中却平静得异常,得想个办法得知一下外面的情况才是··江云疏忽然想起秦湛交给自己的那只紫金铃,本来应该一直带在身上。
趁容二低头喝酒酿的间隙,江云疏暗暗把手收入斗篷里往自己腰间一摸,摸了个空··不出所料,容二果然是在自己昏迷之际把紫金铃收走了··江云疏不抱希望地又悄悄摸了摸衣袖,无望给的龙鳞果然也没有了。
江云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得先把容二支开,自己才好有所行动··疏思量定了,江云疏正好吃最后一口酒酿圆子,对容二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正好你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容二道:“我送你·”·江云疏点点头,跟着容二回到房里··容二将房中各处都和江云疏详细介绍了一番,各种干果蜜饯放在哪里、茶水茶点在哪里、书架棋盘在哪里等等,都一一带江云疏看过,生怕自己不在时他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
江云疏道:“我都记住了·”·容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坐在房中的江云疏,道:“小疏,我不在的时候,乖乖待在房里,不许见其他人……尤其是身上,不要有任何属于别人的东西。”
“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你身上心上的每一寸都属于我·记住了么”·江云疏眨了眨眼睛,心中长叹了一声,乖乖点头。
看到江云疏点头,容二微微勾起唇,方才转身离开··江云疏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时不时抬起头悄悄观察门外,确定容二已经离开,没有在门外偷看偷听,也没有折回,方才悄悄地站起来。
江云疏走到刚才容二带自己看过的放蜜饯的柜子前,在架子上随意取了一瓶,打开瓶子,随手倒出来一把··一阵梅子的清香扑鼻,混合着甜甜的蜜糖味·江云疏抓了两颗扔进嘴里,把手中剩下的梅子数了数,然后全吃了,将瓶子放回架子上。
第二次吃掉的是六颗,加上开始吃掉的两颗,一共八颗,正好可以起个卦,看看自己的东西被藏在哪里··虽然容二的链子的确能锁住灵气,不让周围灵气为自己所用,看起来确实会画符无用掐算不灵,但是算个东西的位置这种小事,在江云疏这里根本不需要借用什么灵气。
江云疏在心里排了个卦,算了一算,抬起头往柜子顶看去··按照算出来的位置,自己要的东西被容二放进了一个木头匣子,而匣子就放在东面柜子顶上的靠墙一角。
江云疏搬了一张椅子双手扶着椅背跳到了椅子上,然后用双手扶着柜子的高处,一跃上了柜子的第三层·现在柜子的第三层,离够到柜子顶就只差一点了··江云疏又攀着柜子向上轻轻一跃,往上跃了一阶,脚尖踩住架子的边缘,抬手正好能够到柜顶。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爬到这里,江云疏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往柜子顶靠墙角的方向一够,果然有一只小木匣子··匣子没有上锁,江云疏直接打开匣子上的金扣··果然,匣子里静静躺着两件东西——一只紫金铃,一片龙鳞。
江云疏欣慰一笑,一手把紫金铃和龙鳞抓起,将匣子轻轻合上,小心地放回原处··江云疏将紫金铃和龙鳞都收入袖中,回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离地面大概半丈多高,平时上窜下跳多了,这点高度直接跳下去也不妨事。
于是江云疏松开扶着柜子的手,直接从架子上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跳到地面以后,江云疏不忘把椅子和架子上的鞋印都用抹布擦干净,又观察了一番周围,确定没有人,方才将紫金铃从袖中取了出来。
对于恢复记忆的江云疏来说,无望和白泽都还是小屁孩,还是自己师弟更加好用一点··江云疏把紫金铃握在手心里,轻轻念起口诀··只要阿湛听到铃声,就会明白自己要对他说什么。
江云疏念完了口诀,盯着金铃等了一会儿,歪了歪脑袋··竟然一点回应也没有··不应该啊,往常他一向把紫金铃带在身边,一听到自己传的铃声就会回复。
而且现在是白天,他一向很珍惜时间,白天是绝对不会休息睡觉的··江云疏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天台宗,朝瑶山·一片海棠花海之中,兰月荷穿过花|径,推开门,问道:“凤儿,秦真君醒了没有”·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寝殿内转过屏风,入目是一张大床,秦湛平躺在床上。
一身浅青的衣衫下,胸口隐隐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雪,剑眉紧促,长睫下双目轻阖,唇色白得几欲透明,虚弱得仿佛碰一碰就会融化··守在床前的一名金衣少年,正是金凤,金凤闻声回过头,道:“圣母……秦真君一直没有醒,可是刚才秦真君的紫金铃动了动,响了两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兰月荷道:“拿来给我看看·”·金凤拿起床头的紫金铃,递到兰月荷手中··兰月荷接过紫金铃的一刹那,紫金铃又轻轻动了一动,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响,宛如天籁之声。
兰月荷接铃的手一抖,紫金铃“叮当”一声摔在了地上··金凤连忙将摔在地上的金铃拾起,惊讶地问道道:“圣母发生了什么”·“没什么,我去处理。”
兰月荷将秦湛那只紫金铃收入自己的衣袖之中,对金凤道,“照看好秦真君,记得按时处理伤口,秦真君若是醒了,立刻派人来找我·”·兰月荷言罢,袖中的紫金铃又响了两声,连忙匆匆转身离开。
“圣母”金凤追上前,拦住了兰月荷的去路,道,“这紫金铃是当年容祖师亲手赠与秦真君的,怕是秦真君一醒来就会找……您既然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情,还请将金铃留下。”
“你这孩子,如何这样不懂事”兰月荷道,“等秦真君醒了,你直说是我拿了,他必定不会怪罪·现在我有急事,你速速让开。”
第28章 十域4·江云疏试了三次, 一直没有等到秦湛回应, 心中不免担忧起来··虽说以秦湛的实力, 修真界中应该无人能伤得了他,可是……江云疏忽然想到,自己从落雁山醒来那一天,容二震碎了棠荫塔。
按理来说自己的真身离开落雁山后,落雁山的群魔就该出来了,却硬是蛰伏了这么久安然无事··除非有个人,替自己挡在那里, 挡了这么多日子……·想到这里,江云疏不禁吓了一跳。
是了, 自己那些天从来没见过他的剑, 问他要也不肯给·棠荫塔倒那一日,自己留下的剑就应该撑不住了,是他在用自己的剑和身体撑着··自己凭借天生克魔的万灵之体才撑了千年之久,可是寻常人的躯体连一时半刻都抵挡不住,他若真是强撑了这么久, 怕是伤的不轻。
群魔破山而出,他必定会被反噬重伤……现在不知如何了··江云疏正担忧得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秦湛, 手中的紫金铃忽然轻轻动了动, 声如女子的喃喃细语。
江云疏惊喜过望, 连忙将铃铛捧在手心里··铃声轻缓,是阿湛收到消息以后一贯会给的回复··江云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又用紫金铃声问了问那边的情况, 提醒秦湛要多加小心,不必担心自己,等找到机会自己就会回去见他。
紫金铃良久没有回应,然后轻轻响动了一阵·那边问自己现在何处··江云疏正要答话,只听门轻轻响了一声,匆匆回了一句“落雁山”,便将紫金铃收入袖中,关了传信以免紫金铃在袖中响动。
江云疏收好紫金铃的一瞬,容二正好推门而入··容二看起来心情不错,望着江云疏的眼神中含着温柔的笑意··江云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免勉强的笑容:“二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容二慢慢走近江云疏,眼神在他身上细细打量:“小疏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不是……”江云疏尴尬地笑道,“怎么会呢……”·“刚才,我从金陵给你定做的婚服,在路上遇到了点小意外。”
容二微笑道,“我已经解决了那帮仙修,把衣裳带了回来·”·“来,穿上让我看看·”容二眼神一动,两名侍女各托着一只乌金檀木盘走上前,一只盘中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火红色的绣金嫁衣,与自己平日里喜欢穿的差不多,只是看起来更为繁复华丽。
另一只盘中,应当是一件氅衣,云纹金饰下坠着水晶··“啊……不要了吧……”江云疏悄悄看了一眼二哥的眼神,知道拒绝是自讨苦吃,只得改口道,“……好吧。”
容二亲自取了那一身火红的衣裳,走向江云疏,松开他手腕间的链子,将衣裳披在他身上,系好衣带··江云疏和容二相处多年没少吃他的苦头,知道自己反抗不过是自讨苦吃,只当自己死了一样任凭容二折腾,让他把那一身婚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一身火红衬得人愈加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好像披着霞光踏云而下的神仙,容二看得仿佛入了迷,将人上上下下每一寸都仔仔细细地欣赏过去,忽然一把将人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江云疏一下撞到容二的胸前,下意识要抬手推开,手伸出一半,又硬生生顿住··容二低下头,在江云疏的额头轻轻一吻··江云疏浑身一激灵,终于忍不住推开了容二,后退两步,腰间撞上了身后的桌沿。
容**近两步,一手撑住江云疏身后的桌沿,让他无路可走··江云疏惊恐地看着容二,长袖下的手暗暗握紧,道:“二哥……有话好说……”·“小疏,你对我的顺从,都是假的吧。”
容二望着江云疏,微微挑唇,冷笑道,“你在和我虚与委蛇,是另有目的,你没有真心喜欢我·”·“我……”江云疏垂下眸子,道,“我之前就对你说过,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容二伸出手,把江云疏藏在衣袖下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指间轻轻从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抚过,温柔道:“这双手,真是漂亮,还神通广大。”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就是……太不听话……”·“唔……”江云疏闷哼一声,手被容二狠狠捏在手心里用力一收,疼得五指几乎都断了,猛然弯下腰,泪水迸出了眼角。
“小疏,这样多疼啊,我也觉得好疼呢·”容二松开江云疏的手,指间轻轻从他被捏得通红的手指上抚过,温柔道,“因为你这双手太不听话,我现在就要罚你。
我不允许你考虑了,我今日就要与你成亲·”·“”江云疏震惊地抬起头望着容二··“成亲这种事,没有亲朋好友见证怎么行呢。”
容二道,“来,把你衣袖里的紫金铃拿出来,把你天台宗的亲朋好友都叫来吧·嗯”·“你……”江云疏不可置信地看着容二,垂下眸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疏啊小疏,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容二抬起手,轻轻抚摸江云疏的脸颊。
江云疏连忙偏头躲开··“呵·”容二轻笑一声,道,“你真的以为,我会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吗”·江云疏道:“你监视我。”
“小疏这样说话,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容二望着江云疏道,“我是怕你的手脚锁着行动不便,让人在暗处看着,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拿的东西,就替你取过来。
结果,你猜他们看到了什么”·“监视就是监视,你又何必说得这么好听”江云疏看着容二,道,“你是故意说有事出去,就想看我原形毕露。
是吧”·“我的小疏真聪明·”容二微微一笑,顺着江云疏的手腕摸进他的衣袖,将一只紫金铃和一片龙鳞从他衣袖中取出,拿在手中把玩,道,“不过我是真的有事出去了,是你自己迫不及待要原形毕露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容二将手中那两样东西往侍女手中的托盘里一扔,挥手示意她们下去,“你不犯错,我怎么有机会惩罚你呢”·“你……”江云疏咬牙道,“有病”·“哈,小疏,你可总算是说真心话了。”
容二一手捏起江云疏的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在你眼里,我就是有病,就是不如别人好,所以你即使人在我的身边,还要想着别人·对不对”·“呵,没关系,反正他们都活不了多久了。”
容二将方才从江云疏手腕上松开的锁链取出来,又重新锁在江云疏的手腕上,道,“听说你师姐扶养你从小长大,师姐如母,你一直对她敬爱有加,我们成亲,不请她来怎么行呢”·江云疏咬牙道:“容二你要把我怎么样都行,不要连累别人”·“这么紧张她啊”容二微微一笑,道,“那我更要好好把她请过来了。
哦对,可惜你一直护着的那个师弟,已经被我打死了,不然也应该请他来见证一下,我们成亲的好事·”·“你说什么”江云疏一把抓住了容二的衣襟,“你对他做了什么”·“看到你紧张担心的样子。”
容二微笑道,“我就更加觉得,他的确该死·”·容二轻轻地把衣袖从江云疏手中抽|出,转身道:“在这里乖乖等着,我现在就去把你那位师姐请来,让她见证你我结为道侣。”
“容二”江云疏迈开一步想冲上前把容二拉住,被脚踝上的锁链扯住一绊,身子一个不稳倒了下去··容二连忙将人接住,不顾他挣扎横抱起来扔到床上,冷下脸色道:“小疏,你最好乖一点。
我这些年还没教会你吗”·.·天台宗,朝瑶山·兰月荷匆匆走上正殿,对门童道:“我有要事见宗主,尽快·”·门童连忙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便回到门前,对兰月荷道:“圣母请进。”
兰月荷入正殿见了许陛,各自落座··兰月荷直入正题道:“宗主,今日我来,是有一十分疑惑之事,想与你你商议·”·许陛问道:“不知师姑有何赐教”·“你看这个,你可认识此物”兰月荷将秦湛的紫金铃从袖中取出,递到许陛面前。
许陛道:“这弟子自然认识,这是师叔秦真君的日月紫金铃·怎么会在师姑手中”·兰月荷道:“方才,这金铃响动,我便将它取了过来。
那传声与别人不同,是你师尊寻秦真君时,用特定咒术才会发出的声音·”·“师姑的意思是……”许陛惊讶道,“师尊真的复生了”·兰月荷不置可否,道:“我平常所见秦真君回复他的铃声回复了他,他回了一些话,但那些铃声是他与秦真君平时交流的暗号,我只听懂了一半,是他让秦真君多加保重。”
“当时我震惊了许久,回问了一句他在哪里·”·许陛连忙问道:“师尊他现在何处”·“他说,落雁山。”
“如此说来,是师尊果然复生了”许陛震惊良久,转而有疑惑之色,道,“如今群魔已震碎落雁山的封禁,与众仙门僵持与落雁山外方圆百里之地,师尊所真还活着,只怕是早已落在那十域神君之手,怎么能用紫金铃传信回来。”
兰月荷道:“宗主所想不错,请试想我日前与你禀报之事·那是秦真君带了一人回到洞府,那人酷似你师尊模样,我引他入须弥秘境之中,本想于外将秘境封死,借秘境辖制于他。”
“但秦真君待他如鬼迷心窍,一口咬定他是你师尊,定要入秘境救他出来·我当时受宗主之邀出席万宗大会,不得已先赴会而来·等我散会进入秘境之中,却见秦真君身受重伤,那人已经不知去向。”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许陛道:“当时师姑与我商议,以为那人是江云疏借师尊躯体,夺舍重生,打伤秦真君,趁机逃走·”·兰月荷道:“你师尊身上的紫金铃,千年以来都在秦真君手中,那日我见那金铃又系在了那人腰间。
如我所想不错,今日给秦真君传信的,也是那只紫金铃·我怕秦真君醒来后再次受人蛊惑,故而将这紫金铃带了出来·”·“所秦真君一心确定他就是师尊,会将口诀告知于他,故而他能传信前来。”
许陛道,“但如果他要加害秦真君,大可于秘境之中就下杀手,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又传信引秦真君去落雁山”·“这正是我今日疑虑所在。”
兰月荷道,“如果秦真君是他所伤,他当时下的又是死手,若非我赶到急事,差一刻便必死无疑,他应当以为秦真君已死才是,怎么会再传信前来”·“所以我想这其中,定有什么你我不知道的内情。”
“师姑说那人回答在落雁山,落雁山如今乃是群魔集聚之地·”许陛道,“那人莫非与魔王也有关系”·兰月荷道:“此人我曾有数面之缘,说话行事,真的好不像你师尊。
若非见过真人,并与之朝夕相处刻意模仿,恐怕根本无法做到这般·但是江云疏此人出生之时,你师尊早已去世多年,他去哪里见过真人,又去哪里模仿”·“除非那江云疏就是魔王重生。”
许陛道,“他生前就腥风血雨搅动风云与魔王无二,也见过师尊行事,夺舍更是近水楼台·难怪群魔复出之时,正是他伤了秦真君遁走之日·”·“他此番传信而来,恐怕不是为了骗秦真君。
他自以为杀了秦真君后,这只紫金铃必定会被师姑或弟子看见,他是为了斩草除根·”·兰月荷道:“是了,你这样说就能解释通了·他一定在落雁山布下了天罗地网,如今谁也不要潜入虎- xue -,这只紫金铃我且收好,以免秦真君醒来时中人女干计。”
兰月荷辞了许陛,匆匆回浮玉峰去,刚行至到浮玉峰前,便被人拦住了去路··眼前的人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斜插一把竹骨折扇,半张银白的面具覆脸,临风而立如琼林玉树,一派潇肃风流。
兰月荷停了脚步,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人··那身穿月白长衫的人本是侧对着兰月荷,看到兰月荷走进,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到那半张假面覆盖下露出的眼睛,还有下半张脸,兰月荷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阿殊……”·容二微微一笑,笑得好似三春阳光一般温柔明媚,问道:“阿殊”·兰月荷刚将一声“阿殊”叫出口,方才想起来刚才自己与许陛商议的话。
阿殊如今已经被魔王夺舍·眼前这个人,应当是十域神君那个魔王··兰月荷按住了手中的长剑,道:“魔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只身入我天台宗来”·“呵。”
容二微笑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只身而来了,你们这里守门阵法薄弱能够来去自如,这有什么不敢的”·“你”兰月荷骂道,“魔头果然是你伤了阿湛你简直无耻至极”·“我说小疏骂我的模样是和谁学的,原来是你这个师姐带坏了他。”
容二微微眯起眸子,看着兰月荷道,“看在他叫你师姐的份上,那我也叫你一声师姐吧今日我要与小疏成亲,请师姐赏个薄面,和我去落雁山参加婚礼。
”·“什么……”兰月荷震惊道,“你说什么阿殊他还活着阿殊他还活着吗你要和他成……亲”·“是啊。”
容二微笑道,“你不是把他从小养大,对他情深义重的吗是他让我来请师姐的啊·”·“你胡说”兰月荷拔剑指着容二,道,“阿殊若是活着,也绝不可能和你这个魔头成亲”·容二微笑道:“我怕回去小疏怪我下手没个轻重伤了你,那我就用一成法力吧。”
第29章 十域5·落雁山·房门被“砰”一声推开, 江云疏抬头望去,容二一手拎着一个柔弱的人, 抓小鸡似的拎进了房间来··那人相对男子的身姿瘦小, 一看就是女子, 一身白衣绣着兰花纹, 正是师姐兰月荷。
容二把人往地上一扔, 客气地微笑道:“师姐, 请坐下喝杯茶吧·”·兰月荷一个踉跄,脚步虚浮,江云疏连忙起身走上前,扶住了兰月荷, 道:“师姐。”
兰月荷抬起头,看见江云疏, 瞳孔猛得一缩,不敢置信道:“……阿殊”·兰月荷震惊地转过头,又看了一眼容二,连忙移开了目光。
虽然魔王的半张脸被假面遮住, 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至少能看到的那半张脸, 和阿殊长得真的一模一样·“来的路上, 我已经和你说得够清楚了。”
容二看着兰月荷道,“我先去准备一下,你可要好好劝劝他,希望我回来的时候, 不要让我失望·嗯”·容二转身出门,江云疏扶着兰月荷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兰月荷喝了一口茶水,定了定心神,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起江云疏·人与旧日里别无二致,不见半点岁月沧桑的痕迹,身上也没有受伤,只是手上被锁着一道链子··果然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魔王强迫的。
兰月荷低声道:“阿殊·”·江云疏关切道:“师姐没受伤吧”·兰月荷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阿湛……”·听到兰月荷说起秦湛,江云疏连忙问道:“阿湛怎么了”·“他被那魔王重伤,一直都没有醒来。”
兰月荷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水晶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道,“我在床前守了好几天,他一直都醒不过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阿殊,我心里很怕,这些天一直孤孤单单一个人,也没有地方说……”·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师姐。”
江云疏心里对秦湛担心得要死,见兰月荷哭成这般模样,又不敢加重她的担忧,给兰月荷擦了擦泪,安慰道,“我在,别怕·”·“阿湛的伤势如何”·兰月荷抬起头望着江云疏,任凭江云疏怎么擦泪,泪水依旧不断从眼眶中涌出:“医修说他失血太多,现在一直昏迷不醒。
我用定魂珠定住了他的神魂,应该- xing -命无忧,但是不知道如何才能醒过来……”·江云疏心中稍微定了定,道:“师姐不要太过担忧,等我找个机会……”·江云疏本想说找个理会逃出去,话到唇边连忙止住,道:“再想想办法。”
“阿殊,如今魔王气焰嚣张,把我抓来这里,说要我见证你与他结为……道侣·”兰月荷低声问道,“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和他……”·江云疏轻轻叹了一声,道:“师姐,她抓你来,就是为了威胁我和他成亲吧。”
兰月荷含泪望着江云疏,摇头道:“阿殊,千万不要为了我,屈从那个魔头……”·“可是……啊……”兰月荷张了张唇,又用手指轻轻遮住,欲言又止。
·江云疏问道:“师姐,怎么了”·“来时的路上,我对我说,他和你本是一体双生,生死与共……是真的吗”·江云疏点点头,答道:“是。”
兰月荷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问道:“如果杀了他,你也会有事吗”·江云疏点点头··“天哪……”兰月荷眼中的泪水又止不住流淌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江云疏道:“我与他本是一体,因为千年之前,我发愿不入邪道,天命却早已暗中排定,从此他与我一分为二。
我不知他,他不知我,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直到他从落雁山成魔,我方才发现他的存在·”·“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我本该亲手终结·但是我发现,我越是想终结,结果就越不能如愿,最后,还是到了这种地步。”
“阿殊……”兰月荷道,“既然一分为二,已为不同,那他就是他,你就是你啊·即使你们容貌相同,即使你们同生共死命运相连……但是你与他的经历不同,你的心和他也是不一样的。”
江云疏道:“师姐对不起,辜负了你的期望·我发现其实,我的心并没有比他好,只是一直抢占了人生中所有的幸运和光明,把黑暗和厄运都丢给了身后的他,才会显得和他不一样。”
“就算当时我是他,他是我·如今的结果,我也会走上他今日的道路·”·“不过,我和他的确有一点完全不同·”江云疏笑了笑,亮亮自己手腕上锁的链子,挑眉道,“如果我是他,我就不会逼他和我成亲。”
兰月荷噗嗤一笑,抬起袖子遮住了脸,道:“都这般处境了,亏你还有心思玩笑·”·“师姐不要太过烦恼,阿殊一定会保护好师姐的·”江云疏微笑道,“你且放宽心,不要为我和阿湛担心了。
不就是成亲吗我都死了两次了,成个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殊……”兰月荷抬起头望着江云疏,担忧地问道,“话怎么说死了两次”·“啊……”江云疏眨了眨眼睛,道,“也没真死,我就是这么一说。”
“虽然你不肯说,可是这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兰月荷道,“师姐也无日不在担心你·这一千年里,我每隔几天就会跑到落雁山来看一次,可是每一次,都只是看到一座空荡荡的山罢了。”
江云疏道:“师姐……”·“前几年里,还出现了一个人·”兰月荷道,“叫江云疏·你可曾听说”·“啊……我……”江云疏道,“我知道啊……”·“阿湛把他带了回来,他假装你的模样,骗走了你的紫金铃,也是他打伤了阿湛。”
兰月荷道,“他必定就是十域所化,他还用你的紫金铃传音,为的就是诱骗我前来吧因为我识破不曾上当,所以他才亲自前来抓我·一定就是如此。”
“不是……师姐……”江云疏张了张唇,想解释自己就是江云疏,又怕兰月荷想起之前的过节,两个互相尴尬·最后只能道,“阿湛带回朝瑶山的人,的确是我啊……”·“”兰月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江云疏,问道,“是我让你入须弥秘境之后,魔王才出现打伤阿湛将你带走的”·“是啊。”
江云疏点头道,“阿湛的确没有认错人,他带回去的人是我,但是那时候我什么也不记得·”·“阿殊,对不起·”兰月荷的泪水溢出眼角,握住了江云疏的手,道,“对不起,若不是我怀疑你要你去须弥秘境,阿湛就不会因为进去找你受伤,你也不会被那个魔王囚|禁在这里……”·“咳,师姐。
他恢复法力了,左右都是一样的,该抓我还是会来抓我·你无需自责,当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你怀疑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江云疏最见不得师姐流泪,偏偏今天让她哭了好多回,抬手给兰月荷轻轻地擦擦泪,安慰道,“当时我自己还怀疑我自己不是容清殊呢,何况是你呢师姐不要哭了,我和阿湛都会好好的,不要担心。”
“阿殊·”兰月荷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江云疏正在给自己擦泪的那只手,捧在自己的手心里,把头埋了下去,呜呜地哭出声来··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师姐……”劝了半天结果人哭得更凶了,江云疏彻底不知所措,只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流入掌心,整个人僵硬到绷得笔直。
“你怎么会好呢,你这样子怎么还会好呢阿殊你不要安慰我了……”兰月荷抱着江云疏的手嘤嘤哭泣,道,“让我看着你和那个魔王成亲,我真的受不了阿殊……他还不如把我杀了……我真的不能看着你和他成亲……呜呜呜……”·“师姐……”江云疏虽然自己心里也很过不去,但是看兰月荷哭成这样,只能一边开导她,一边自我开导,道,“成亲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其实并不重要的。
只要我心里没有他,他就算逼我成亲又能怎么样呢你看,和他成亲我也不会死,也不会少块肉·”·“是不是,师姐……”·“可是……可是我……”兰月荷摇摇头,抬起头望江云疏道,“可是阿殊,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不能看你和他成亲……阿殊,求你不要答应他,求你不要……就算他杀了我,你也千万不要……”·“我……”江云疏眨了眨眼睛,对兰月荷道,“我不能看他杀你。
师姐,放心,我真的没事的·”·“阿殊……”兰月荷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江云疏懵懵地问道:“……啊”·“如果她在你面前和别人成亲,你是什么感觉”兰月荷望着江云疏,问道,“你会选择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人成亲,还是宁愿去死”·江云疏道:“我……”·“你不能和他成亲。”
兰月荷满眼噙着泪水,望着江云疏道,“我哪怕是死,也不能看着你和别人成亲”·“啧啧啧……好”门口响起两声抚掌之声,容二从门外走了进来,拍手道,“好,很好。”
兰月荷一惊,放开江云疏的手,抬手擦了擦眼泪··江云疏连忙站起来,将兰月荷护在身后··“呵·”容二冷笑一声,望着江云疏道,“我的小疏真是讨人喜欢呢,我才不在一会儿,又跑出来一个人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呢”·容二的目光绕过江云疏向下,微微眯起眸子,看着兰月荷道:“你宁可死也不原因看他与我成亲是吗好啊,我可以成全你。”
江云疏呵斥道:“容二”·“小疏是在叫我吗”容二看着江云疏,冷冷地挑唇,问道,“你叫我什么”·江云疏道:“要杀要剐冲我来。”
第30章 十域6·“你是我即将结契的道侣, 我怎么会舍得杀你我可是疼你还来不及呢·”容二收住了手,对江云疏温柔一笑, 道, “放心, 我也不会杀她的, 我只和她说几句话。”
容二绕过江云疏, 走向另一边, 江云疏的目光寸一刻不松,一直警惕地紧跟着容二··容二垂下眼眸,看着兰月荷道:“你要护着那个江什么深的时候,不是说小疏满心仇恨面目可憎的吗你不是就算倾尽全力也要为民除害的吗这会子, 怎么又说喜欢他了呢”·兰月荷微微瞪大了眼睛,道:“那不是……”·江云疏蹙眉道:“容二, 住口……”·“小疏,就这样一个想方设法害你的人,你还要护着她。”
容二道,“我不是和你说过, 换一个位置,你会看清这些人的虚伪吗第一个应该看清的, 就是你这位师姐·”·“你是容清殊的时候, 你就是她喜欢的人,愿意豁出命去喜欢的人,你是心怀苍生为人敬仰。
你是江云疏的时候,你就是满心仇恨面目可憎, 十恶不赦罪该万死,在她眼里就连那江什么深也要比你好上十倍·”·“就因为江什么深是个正道中人·是吧”·江云疏的手暗暗握紧。
兰月荷抬起头对容二道:“阿殊怎么会是江云疏那个人杀父弑师又追杀兄长丧尽天良,满心里都是仇恨和报复,阿殊不是这种人,你不要信口雌黄诋毁阿殊……”·“呵,他是不是江云疏,你自己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容二的目光转向江云疏,道,“小疏,你告诉她。”
兰月荷抬头望着江云疏,目光中满是殷切和哀求,摇头道:“阿殊,他说的不是真的,不是……阿殊,你告诉我你不会是那样的……”·江云疏道:“我是。
我对你说过,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我经历过他经历过的事情,未必和他不一样·但是,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不后悔曾经追杀江洋深,也不后悔与你为敌·”·“我只是不该对阿湛动手,他当时本没想要杀我。
他对我说让我离开,如果你真的带了这样一个人到落雁山,他会交给我,是我没有听·如果一定要说对不起,我只是对不起他·”·“不……不……”兰月荷使劲摇头,哭道,“这不是真的……你不会是这样的,你不会的……一是这个魔头教唆的”·江云疏道:“没有人教唆我,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呵,他还怕告诉你真相你会自责,故意和你隐瞒,不过看起来师姐还是一点也没有醒悟·”容二唇角微挑,笑道,“你还是觉得,作为你那个正道楷模师弟,那个人人仰慕的容清殊,他就得完美无瑕,不论什么时候都如你们所愿善良正直,以德报怨。”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二哥的笑容渐消,对兰月荷厉声道:“他有什么义务一个人来承载世上的极善和极恶,任由你们去爱戴或憎恨他不需要你们来定义善恶。”
江云疏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道:“我不是你们爱戴的那个人,你们眼里的我都是你们所认为的样子·师姐你所喜欢的,也只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容清殊。”
“不”兰月荷大喊一声,起身道,“阿殊,我没有那样的意思……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我若知道是你,我一定不会那样做的,我相信你所有的决定。”
“阿殊,你不要生我的气,求你不要……”兰月荷伸出手去握江云疏的手··容二目光一凛··“啊……”兰月荷还没碰到江云疏,手便被一阵强劲的力道打了回来。
容二冷冷道:“不许碰他·”·“我没有生气·”江云疏道,“你坚持你认为对的事,我也只是做我想做的事·”·“那你现在想和这个魔王成亲吗”兰月荷急道,“阿殊我求你别傻了,他在骗你他一定在骗你是他骗了你,你不会是你自己认为的那个样子的”·“他是什么样子,还需要你们来告诉吗”容二道,“好了,不要废话了,外面都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你宁可死都不要看我和小疏成亲,那我就偏偏要你活着看,眼睁睁看着我和他结为道侣·”·兰月荷的泪水顿如泉涌,起身指着容二骂道:“你这魔头……你无耻阿殊不会答应你的”·“嗯,魔头。”
容二微笑着点点头,道,“我本来就是啊·”·“来人,先请师姐下去休息,过会儿,还要请师姐来亲眼见证我和小疏的婚礼·”·兰月荷哭着被人架了出去。
“小疏一直这般紧张是为什么”容二转过头,一手搭上江云疏的肩膀,望着江云疏轻轻笑道道,“我说了不杀她就不杀她,我何时曾骗过你”·江云疏轻叹一声。
“小疏,过来·”容二转过帘后镜台前,拿起桌上的纯黑犀牛角梳子,道,“我帮你梳理梳理头发,小疏的头发都乱了呢·”·江云疏听话地走了过去,在镜台前坐下,心不在焉地任凭容二梳理自己的头发,满脑子想的却是刚才兰月荷说的阿湛受伤了,阿湛是因为自己受伤的,阿湛一直都没有醒来。
不知道为什么,再多的事情,都没这几句话来得令人悬心··容二自己并不束发,也不曾给江云疏用什么繁复的发型发饰,只把江云疏乌黑的长发梳理顺了,容易落下的地方用大红色的发带束了束。
梳理好头发,容二将人上上下下都仔细地鉴赏了一番··一身广袖绣金红衣,乌黑的长发间束一根长长的大红发带,本来清俊的人平添三分难以言喻的明艳,恍如身披朝霞云雾的一株修竹,被围绕在海棠花开深处。
容二满意地勾唇一笑,道:“随我一起出去·”·江云疏抬起手,给容二看看锁在自己手上的链子,道:“我既要与你成亲了,你还是松开我吧。
我人就在你眼前,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容二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江云疏的眼睛,情绪不明,也没有说话··江云疏的手就这么抬着,目光坚定地看着容二。
容二沉默了良久后,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道:“不忙,等你与我大礼已成,我自然会松开你的·”·江云疏不满道:“我这样行动不便,怕是不能和你出去。”
容二轻笑一声,俯身把江云疏横抱起来,道:“那我抱你出去·”·容二抱着人走出房门,外面还是一片黑夜之中的市井··江云疏抬起头,只见头顶漆黑的天幕下,悬着星星点灯的灯光。
眼前,远近楼阁林立,商铺鳞次栉比·店家和行人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安静扮演者自己的角色,宁静得好像世外桃源··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尽头,是一段向上延伸的长长石阶,石阶狭窄曲折,目力所及的尽头,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容二抱着江云疏走上石阶,石阶约有一百多级,容二一直走到尽头,气息也丝毫不乱··石阶的尽头,光明如水一般淡泊·天白得发灰,没有阳光,也看不见云。
落雁山上四季不青的树木上,枝头树干都被绑上了无数火红的丝带,如同一片火海··那一片火海的中央,无数火红的长绸悬于树顶,围成一圈帘幕,长长的红绸随风飘摇。
容二抱着江云疏,穿过那一重火红长绸组成的帘幕··帘幕的中央,是一方圆形石台··江云疏垂眸看去,只见八面都镌刻着海棠花纹,正中星迹和符文交错,代表着修真之人结契后的机缘和灾祸与共。
容二抱着江云疏走上石台,兰月荷哭哭啼啼地被人带到台边··此外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天地见证··兰月荷哭得撕心裂肺,情绪几乎崩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望着江云疏哭个不停。
容二把江云疏从怀里放下来,转头看了看兰月荷,笑道:“师姐,今日可是我与小疏的好日子,你这样似乎不太礼貌吧”·兰月荷哽咽道:“魔头,你该死……你怎么能用这种手段威逼阿殊,你放了他……”·容二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侍从连忙堵住兰月荷的嘴,架着她站在一旁看着。
江云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色灰白,山川灰暗,唯有台旁红绸如瀑,随风飞动·立于台中央的两人,风姿神秀,宛如神仙眷侣··侍从手捧托盘,在两人面前跪下。
盘中是一把匕|首···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这不是仙修成亲的方式,而是魔修结契的仪式,以血为契,从此后祸福与共,机缘共享,劫难同当·从此以后只能属于彼此,若有互相违背,与他人双修者,必受天谴尸骨无存。
也就是说,从此后只能与道侣一人发生那种不可言说的关系,而且必须时常与道侣发生那种关系,否则也会被天道视为不忠··容二微微挑唇··江云疏对那层意思毫不知情。
容二伸出手,拿起托盘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掌心纹路滴落,落在石台中心的符文上,青黑的符文涌起一层红光··容二将匕首递给江云疏。
江云疏接过匕|首,用掌心握住刀刃,转头看了一眼兰月荷··兰月荷在对自己使劲摇头··江云疏垂下眸子,看看手中的匕首,手心猛一用力··一阵刺痛从掌心传来,血液滴落。
血液滴入阵法之中,石台上霎时红光大盛,铺天盖地,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符将人笼罩,再从头压下,互相结成道侣··江云疏的腿一软,顿时瘫倒在地上··兰月荷使劲摇头,已经哭成泪人。
容二俯身将晕倒在地的人抱起来,看了看兰月荷,道:“好了,现在放你回去·记住,我与小疏成亲的事情,必须要告诉天台宗的所有人,让他们都好好高兴高兴。”
兰月荷“呜呜呜”哭泣着··“记住了,一定要说啊·”容二笑道,“最好到你那个师弟秦湛的灵位前也说一说,就说这次没请他来实在可惜,下次我带小疏去看看他,给他坟上添点青草。”
.·眼前一片鲜红··江云疏重新闭上眼睛,缓了一阵,方才重新睁开眼睛··入眼皆是是大红的纱幔,金色的烛光摇曳下,映着半张银白色的假面。
容二就坐在自己身旁,满眼温柔地望着自己··想到方才结契之事,江云疏的眼眸一瞬张大,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容二微笑道:“小疏醒了·”·江云疏看了看容二,语气不善:“我已经和你成亲了,你还想做什么”·“呵,小疏,忘记告诉你了。
结契之后,双修能增进修为,互相采补·但若结契之日,不发生关系,是要遭受反噬的·”容二满眼笑意地望着江云疏,温柔道,“好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躺着,剩下的,交给我。”
第31章 落雁(上)·天台宗,朝瑶山·兰月荷回到天台宗, 并不敢把阿殊与魔王成亲之事告诉别人, 只得悄悄找到许陛,将自己如何被魔王掳走、如何亲眼目睹阿殊被逼婚的情形, 都一五一十都与许陛说了。
许陛大吃一惊,问道:“师尊果真与那魔王成亲了”·兰月荷眼中含泪,点点头··“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许陛拍案而起, 转头问道,“师尊真的就答应了那魔王吗”·兰月荷眼中的泪水止不住淌下, 道:“这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他不会答应的。
他是怕魔王会伤害我,所以才……”·“师姑无需自责, 这事本不怪您·师尊答应与那魔王成亲,实乃正道的奇耻大辱”许陛拔剑道,“此事传扬出去有伤体面,待弟子只身前去落雁山, 诛杀魔王, 救回师尊”·“不可”兰月荷连忙阻止道,“你不能去杀那个十域神君……”·许陛问道:“为何不能”·“因为……”兰月荷道,“他与你师尊……是一体双生,同一个人……”·许陛一惊,蹙眉问道:“师姑,您说什么”·.·落雁山·床上红纱朦胧, 容二的桃花眼中风流无限。
江云疏推开容二,跳下床去,呵斥道:“容二你不要得寸进尺刚才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容二从床上起身,望着江云疏,微微一笑,逼近了一步:“小疏,你以为成亲之后,是要做什么的呢”·江云疏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容二,道:“你不要再过来。”
“小疏,别怕·”容二对江云疏轻轻招手,温柔道,“过来,不会让你疼的·”·江云疏道:“容二,放我走·”·“小疏,你在说什么”容二轻笑一声,问道,“我没听错吧你让我放你走你已经是我的道侣,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容**近身前,不顾挣扎一把抓住江云疏的手腕··江云疏的衣袖顺着手臂滑落,露出小臂上的梅花血印··容二垂眸看了看江云疏小臂上的印记,语气暧昧而- yin -沉:“唯独不许想要离开我。
不然,你可知道,会有什么惩罚”·江云疏望着容二道:“你说不让我离开,我也不曾离开过你·但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从未答应和你做那种事。”
“你我既已成亲,为何不能做”容二望着江云疏,温柔道,“好了小疏,别闹了,听话·”·江云疏望着容二的眼睛,毫不畏惧道:“你再逼我,今日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容二望着江云疏的眼睛,沉默良久,道:“我以为你我既已结成道侣,你总不会再抗拒我,如此看来,倒是我想错了·在你眼里,和我结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形式而已,你心里还是没有我。”
江云疏蹙眉道:“从一开始就是勉强来的,你还指望能有什么好结果”··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呵,是啊,从一开始就是勉强来的。”
容二冷笑一声,道,“我是不该抱有这样的奢望,奢望你会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能让你体会到我的心,原来,我还是自作多情了。”
江云疏道:“其他事我都能理解你,只有这个我不能·”·“既然不能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那我也不奢求了·”容二轻笑一声,望着江云疏道,“小疏,像你这样好的人,勉强得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不是吗”·江云疏后背一凉,问道:“你要干什么”·容二微微挑唇,没有回答,一手扣住江云疏的腰,反手一翻将人掀到床上。
江云疏被那一翻颠得七荤八素,眼前一片混乱·容二早已欺身而上,把人的双手举过头顶按住··“小疏,你就喜欢我强迫你是吗”容二垂眸望着在身|下挣扎的江云疏,道,“非要我强迫你才能得到你的话,那我就强迫你一辈子。”
江云疏搜肠刮肚,只骂出了一句:“容二你有病”·“来来回回只会这一句骂人的话,还是小疏根本舍不得骂我”容二一手按着江云疏,一手轻轻抬起他的下颌,凑上柔软的薄唇。
轻轻吻了一吻,道,“就连骂人的时候,也是甜的呢·”·江云疏欲哭无泪,羞愤欲死,剑眉都拧作一团,大喊道:“容二你放我起来我要杀了你”·容二舔了舔唇,修长的食指轻轻抵上江云疏的唇盘,微笑道:“今夜随你怎么放肆都成,我都不会生你的气。
你挣扎愠怒骂人的样子,都很是可爱·”·“我很喜欢·”容二一边说,一边轻轻解开江云疏的衣带··要不是怕落泪会让容二更加得意,江云疏几乎要哭出来,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于事,这法力全失的身体连自爆都做不到。
突然,容二目光一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停在容二的后心,只差一分便能取人- xing -命··“这位不是,秦真君”容二放开江云疏,悠悠转过头道,“今日我与小疏大喜之日,未曾请你,你这是前来道喜的”·听到“秦真君”三字,江云疏抬头望去,只见床前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宛如悬崖上一株凌霜傲雪的孤松。
他一身青衣血痕斑驳,尤其是胸口渗着一大片鲜红的血迹,脊背却挺笔直,漆黑的眼眸中光华胜过青锋冰冷,苍白的薄唇轻抿,一剑指着容二的咽喉··虽然他身形岿然不动,但满身的血,尤其是胸口那大片的血迹却令人触目惊心,江云疏的心都提了起来。
容二抬起手,慵懒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微微勾起唇,看着秦湛道:“秦真君用剑指着我,想杀我吗要不要我帮一帮你”·“再往前一点就对了。”
容二一手握住剑刃,刺向自己的咽喉··秦湛的手紧紧握住剑柄,不让剑动一分··“嗯”容二故作疑惑地挑起眉头,望着秦湛笑道,“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了,既然你下不了手,那现在换我杀你了。”
容二言罢,一挥手打开秦湛指在自己面前的长剑,飞身而起,一把雪白的折扇在手中打开··剑光如落雪,白扇若飞霜·红纱帐因扇风剑气漫天飞舞。
江云疏连忙从床上跳下来,目光一刻不移地紧紧盯着秦湛··秦湛满身是伤,显然是闯进来的途中被刺伤的·若是换作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伤到他,可见他的身体本来还没有恢复好。
·当年和容二交过手,过去也时常与秦湛切磋·以江云疏对他们的了解,就算秦湛在最好的状态下,也未必能在容二这里讨到什么便宜,更何况现在身上受了这么多伤。
江云疏紧紧盯着两人交手的局势,秦湛每次剑到容二面前,都收手不敢刺下·江云疏想从旁帮忙,偏偏也不能动手对付容二··一千年前已经证明,不论怎么伤容二,容二都不会受伤,而那些伤害都会加在江云疏身上。
江云疏曾经对容二使出无数剑法符咒,结果只是徒劳,把自己整成个废人··因为本是一体,天道在两人的命运上十分公平·容二承受了江云疏人生中所有的黑暗和负面,而江云疏也承受加之于容二身上的伤害。
要对付容二,宛如一个死局··除非江云疏死,否则容二就永远不伤不死··容二下手却毫无顾忌,折扇只往秦湛最薄弱的旧伤上打,哪里伤得最重就往哪里加一扇。
秦湛身上本就不轻的伤势都被他再次加深,满地都是殷红的血迹··再这样打下去,简直就是在害死秦湛··突然,容二飞身越起,一扇飞出·秦湛闷哼一声,容二手中折扇洞|穿了原本鲜血淋漓的胸口,血流不止。
容二的折扇往前抵了三分,秦湛岿然不动,一步也不退··江云疏心急如焚,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容二与自己本是一体,当年顷刻分离,如今危机存亡之间,能否一试重新合|体·只是重新合体,又当从何处下手·江云疏撩开遮住自己左臂的衣袖,眼前是一道鲜红的梅花血印。
似乎是看出了江云疏心中的想法,秦湛一剑格开容二没|入自己胸前的折扇,转头对江云疏唤道:“阿殊别傻·”·声音低沉稳重,却带着三分沙哑··江云疏一怔。
容二应一手格挡秦湛的剑,趁隙转头对江云疏喊道:“停下你现在神魂虚弱,只能被我吞噬”·容二的话虽是阻止,却恰好映证了江云疏心中所想。
果然,既与容二一体双生,能一分为二,必有重合之法,而重合的玄机就在梅花血印之中··江云疏用右手指尖按上左臂的梅花印记,梅花血印隐隐泛起一层银色的光芒。
虽然不知道后果究竟会怎么样,但眼下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如果不试一试,阿湛只能一直受制于人·不敢对容二下手,也无法伤容二分毫。
哪怕合体之后自己还能残存一刻的意识,只要自己在还有意识之时立刻自尽……阿湛就可以没事了··江云疏就地打坐,按住手臂上的梅花血印,合上双眼,胸中翻覆过多年来所学的一切法诀咒术,就地开悟自创了一套咒术,企图强行将自己的神魂与容二合为一体。
容二与秦湛交战正酣无暇分|身,江云疏只听得容二对自己喊了一声“小疏停下”,眼前一瞬金光无数··“轰——”·茫茫夜色之中,漆黑的天幕上,千万道金色的光芒一瞬将天空照亮。
落雁山轰然倒塌,群魔嘶吼,天地咆哮··秦湛后退两步,呕出一口鲜血··猎猎夜风之中,一人红衣如血立于山巅,夜风卷起衣衫长袖翻飞·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一片金红的光芒。
天边的霞光、三春的花海、日月与星辰,世间万物都映在一双澄澈的眼眸中··他转过头,对秦湛微微一笑··然后,抬手掐诀··五雷诀··他要引动天雷,让自己粉身碎骨。
秦湛再不如往常庄重自持,对他撕心裂肺地大声喊到:“不”·他恍若未闻,继续念动口诀··一时风雷涌动,山川咆哮·雷云漫天压下,雷电如毒蛇盘踞。
无数道银白的雷电在雷云之中酝酿凝聚,一道一道蜿蜒划过漆黑的天际,映得夜空明亮如白昼··江云疏一抬手,头顶雷云之间电闪雷鸣,如同山崩地裂··无数道雷电交织成一张大网,一齐向立于山巅的人劈下。
最后一刹那,江云疏回过头,对秦湛微微一笑,道:“救世非我本愿,我只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第32章 落雁(中)·江云疏闭上了眼睛··在雷打到江云疏身上之前那一刻, 秦湛终于踉跄着冲到江云疏面前, 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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