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始做代购 by 翻云袖(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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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始做代购 by 翻云袖(中)(6)
·“太小了,给薪他们吧·”白连也若有所思地说道··漆枯又再摇了摇头,他仔细检查了会儿胖鸟的翅膀,缓缓开口道“白连,蓝鸟,你看它的羽毛。”
“怎么了”白连特意探过身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气道,“烧成这个样子,这连箭都没有办法做,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胖鸟掉在我们头上”·蓝鸟想了想,他问道“漆枯,是它的羽毛有什么问题吗”·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这年头大家不管拿羽毛来做什么,获取羽毛的手段都很简单,杀死鸟之后硬拔下来,后来能将水烧热了,便用烫皮来拔毛,将被打- shi -的羽毛晒干后再使用,算是获取较难且比较珍贵的耗损品。
因此蓝鸟才有此一问··“它刚刚飞起来的时候·”漆枯顿了顿,抓住胖鸟的翅膀扑扇了两下,场景虽然可笑,但他却颇为严肃道,“是这样的。”
“是啊·”白连不以为然,他还没抓到重点,“鸟都是这么飞的,不然要怎么飞”·漆枯摇摇头道“不对,寻常的鸟,不会这么飞,它是飞不起来。”
这下白连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改之前冷淡的态度,看着这只小胖鸟简直眼睛要发出光来了,颤着声摸了摸它烧毁的翅膀,震惊道“漆枯,你的意思是说,它不是受伤了不能飞,而是它的羽毛没有了,就飞不起来了”·“对。”
漆枯点头道,“不过只是我这么觉得,可能不是,我们把它养一下,如果它飞走了,那就是错的;如果它醒来飞不起来,我们就可以养一只鸟,看它会不会死只要不死,说不定就有蛋吃了,它是很小,可是蛋可以煮很多汤。”
蛋在这时候是很珍惜的资源,像是之前在水草丛里捡到水鸭蛋那样的几率非常小,一旦发现窝被偷了,基本上禽类就不会再呆在那个地方了·而不会飞的禽类很少,会飞的大多都将蛋下在林木或者悬崖峭壁的最高处,除了鸟类互相吞食,还有一些树林上蟒蛇偷袭,就没有更多的危险了。
如果危险- xing -较高的话,少许鸟类会在破壳之后立刻与父母一同离巢··因此,大多时候人不光找不到蛋,即便找到了,也难有机会拿到蛋··白连观察力不及漆枯,想得却比漆枯要深远一些,要是这只鸟实验成功,那以后抓到的鸟类就不用全杀掉,可以通过烧掉羽毛来控制它们飞不起来。
就像兔子一样,总会有那么几只鸟比较- xing -格温顺,容易亲近点,不会寻死觅活的,等到过段时间,就可以下很多很多蛋,生很多很多小崽子··光是想想,白连的口水就快要掉下来了。
男人比起孩子跟孕妇很少能有得到吃蛋的机会,白连活到现在也只喝过一次蛋汤,他仍然记得那个柔滑的口感·吃肉是为了保证营养,吃果子是保证活下去,咸味、腥味、果子的甜酸味都是味道的一种,而蛋的口感同样是。
白连很喜欢那样的口感,只是以前不敢奢望,现在既然有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再说这只鸟虽然胖乎乎的,但长得不够大,吃不饱,拿来实验正好,即便失败了也不会太痛心。
而神经大条且慢半拍的蓝鸟好不容易消化完他们的对话,呆呆地歪头问道“那……我们要给它搭个窝吗”·白连与漆枯齐刷刷看向蓝鸟。
蓝鸟下意识咽下一句“阿婕救我”,怯生生道“我说得不对吗”·“很对·”漆枯赞许道,“我们去找点草过来吧。”
兴奋的三个人刚刚站起来准备干活,然后就看到了光秃秃的山坡跟闪闪发亮的盐粒,一阵冷风吹过,他们无声地重新坐下去··白连幽幽道“这样,漆枯,不然你还是抱着它吧,反正它也不挣扎,我觉得没有必要给它造个窝。”
蓝鸟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要是它抓我怎么办·”漆枯悲伤道,“你们说得简单,它现在可能是晕过去了,要是醒过来呢”·大家谁没被飞禽走兽挠过,可是狩猎时受伤是一回事,被一只受伤的胖鸟挠伤又是另一回事了。
三人没有任何办法,皆都心有戚戚焉地坐着,思考许久,而那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胖鸟已经直接在漆枯怀里睡着了,可他们甚至连对方是不是雌鸟都不知道··“不管怎么样。”
最后漆枯决定道“我们先养着吧,找点吃的给它”·白连思考片刻道“吃的啊,那我们等到天亮去问问首领,看她怎么想,不然再问问巫,说不准巫知道可不可以这么做”·蓝鸟因语言库数据稀少而退出对话。
结果巡夜三人组在换班之后一口气睡到大中午才醒过来,好在那只胖鸟没有被漆枯压死,倒是一直温顺非常地窝在他怀中,显得很是老实,趴着的时候甚至没叫其他人看出来任何异样。
换做以前男人们守夜,大家都是先商量好谁跟谁搭档,大多只轮值半夜就休息换班,总不能耽误白天的狩猎·好在他们吃得早睡得也早,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全看日头长短来生活,有时候只睡上半个晚上也已经足够,并不至于太困乏。
不过这次搬到泻湖这边来,森林里逃亡的猎物不少,加上他们自己有风干的食物,这方面的资源还算充足,加上附近不像有山洞跟木墙这样的屏障,便让守卫的人直接守上一整夜,白天可以多睡会儿。
三人组还是闻着放在他们草窝外的食物香味爬起来的··胖鸟这时候已经恢复些许精神了,大概是饿了,待在漆枯胸口的兽皮里啾啾直叫,声音叫不太响··漆枯喝了几口肉汤,折了两根草窝上的细杆当做筷子拨出底下的肉块儿喂给胖鸟,它啾啾叫着,鸟喙一叨,肉丝就消失在杆子上,他这一手是特意学习乌罗,部落里的人多多少少有学过,只是还没有完全习惯,大多人还是习惯用手更方便快捷些,除非是要在热汤里吃东西。
蓝鸟跟白连很是厚道,也分了点自己的食物过去,毕竟鸟要是下蛋,那些蛋是部落里一起分着吃··只不过肉是一样的肉,可是那只胖鸟却只吃漆枯喂过来的肉食,对蓝鸟与白连很是不屑一顾。
三人虽然注意到这个情况,但并没有太过在意,更没意识到这问题即将带来的严重后果·白连只是惊奇漆枯居然会招鸟喜欢,便捧着碗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差点没被胖鸟挠花了脸,下意识避开后心有余悸地说道“漆枯,你长得不像个鸟人啊”·漆枯闻言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没能完全领会意思,也颇为犹豫地询问道“鸟人我脸上有羽毛吗”·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是啊,怪。”
蓝鸟当下加入战局,喝着肉汤回答道,“这只胖鸟,只吃漆枯的肉·”·漆枯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是听得恶寒,不由得搓搓自己的鸡皮疙瘩,他确实弱小,可还没到要被鸟啄食的地步,这只胖鸟飞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在他手臂上扑扇翅膀,试图对白连跟蓝鸟做出攻击姿态,便被不胜其扰的漆枯抓在怀里,就像是被擒拿的兽,不安地踢蹬着小脚爪。
“我们去找巫·”·漆枯三两下就把烤肉塞进嘴里,顺道把油腻腻的掌心蹭在胖鸟七零八落的羽毛上··而乌罗这会儿正在叮嘱婕跟另几个人去查看火势大小,山火来得突然,陨石更是无妄之灾,火势大小影响着他们要提前离开去寻找新的居住地,还是可以熬过几日重新回到家园。
这几日逃亡的动物不少,即便山火灭了,要是生态链彻底断开,难以再度生长,那也得思考新的生存环境··或者说,真正意义上的扩开狩猎范围··想到这件事,就让乌罗心头微微发闷,这场无妄之灾可以说是灾难,也可以说是机遇,他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肆无忌惮地扩充开自己的区域,免去了清理树木的麻烦。
只可惜,荒原的主人还不知道下落,而他唯一的孩子正无忧无虑地跟两只坐骑在玩乐,乌罗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他··如果阎已死,接手他的地盘理所当然,不过相对应的,他们就要开始制作武器应对其他部落。
不管是连山部落,还是那个偷偷摸摸试图了解他们的部落,都是慑于阎本身的威严而暂得平安无事而已·一旦明年的交易再度开启,或是那两个部落心血来潮发现事情的真相,恐怕接下来就不会太平了。
而阎要是没死,他有没有受伤,或者能不能救回来,还能不能战斗,找寻到他后如何要将利益最大化,也是令人头痛的事··人,不管怎么挣扎,到底要看大自然的脸色过活。
“从来都是命运不由人啊·”乌罗不由得摇头感慨,他没有想到除了现代社会跟武侠小说里,在这样的原始之中竟还有这样的难处,可见人生下来就是难的,不管他一岁还是八十岁,不管他什么都没有还是家财万贯,总会有不断的难处寻觅机会悄悄来临。
三人组在外头就听见里面讲话的声音了,听得一知半解,半懂不懂,便耐心在外面等着,揣着只半大不小的胖鸟,仿佛三根巨大的人形木桩·有人路过瞧见他们,怪异地看看鸟又看看他们,还当是大白天发神经,准备找巫要点药吃。
·婕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抓鸟三人组,便轻车熟路地对蓝鸟绽出美丽的笑颜,迷得对方三魂丢了七魄,差点就跟在对象屁股后头弯弯绕绕出去·尽管白连跟漆枯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吃狗粮,不过仍是对在搞对象的两人下意识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们是来找巫的吗”·婕本来就人高腿长,这会儿用手支着腰凝视他们三个,更有种别样的风情,可惜除了蓝鸟满眼爱心泡泡之外,另两个更在意他们的鸟蛋,就老老实实点了点头道“是啊,昨天抓到了一只胖鸟,它好像飞不起来了。”
“噢·”婕确实听过相应的消息,也知道巫一直想养什么东西,便干脆利落地放行,“那你们去吧,我也要去忙了·”·蓝鸟看着婕,下意识唤了声“婕,晚上一起吃。”
“好啊·”婕不太讶异地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我会在天黑之前回来的·”·部落里的人从来没有过爱情这种东西的具象化,婕之前与部落里其他的男人当然同样结过对,生过几个孩子,只不过在这个时候男人总是死的比女人快,她的男人也早就死了,之后就没有可以配对的对象了,春天她会出去,交易时能遇到蓝鸟,也是这个原因。
再驽钝的人,也能够感知到感情的好与坏,知晓本能亲近善,远离恶,在没有伪装的情况下,让自己觉得舒服就是好,让自己觉得痛苦就是坏·婕从来没有感受过爱情,她只是喜欢蓝鸟这么对待自己,好像自己不是一阵风,不是全然无牵无挂的,还有个人无关任何原因地在意着自己。
“奇了·”白连歪歪头,疑惑道,“婕怎么从来不这么对我们说话·”·蓝鸟好心情地摸摸胖鸟,哼哼着往里头走“她是我的婕。”
白连“嚯”了声,觉得有些怪,又没办法反驳,婕对待他们的态度的确是不同的,并不单单只是同伴这么简单而已,只不过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不同,总不能勉强婕也向他们笑脸相迎。
再说了,婕不是没对他们笑过,只是并不是对蓝鸟那样罢了··我的··这个词听起来更像对食物的,或者是部落会讲的,白连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把这个异常情况归类于他们部落不同所导致的规则不同,或是蓝鸟又一次的用词不当。
“站在门口不进来,是等着我请你们来吃饭吗”乌罗的声音在里头响起,草屋窄小,又没有蜡烛,纵然是巫的住处,也只勉强在陶盆里点上篝火,粗糙编织的麻草席铺在地上,银白色的箱子放在地面上,看起来亮晶晶的仿佛能发出光来。
三人挤进窄小的草窝,恭恭敬敬道“巫·”·“怎么,抱着这样一只鸟来看我”·亏得乌罗眼神还算不错,居然在半封闭的环境里还将漆枯怀里的物品看得清清楚楚,他昨晚上给辰跟琥珀认真上了半晚的天文课,困得要死要活,一口气睡到了两个小时前才真正醒过来,稍微吃了点东西后就开始想之后的发展计划,顺道叮嘱婕她们今天要做的事。
“我们出去说吧·”乌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头,他实在不习惯这么暗的光线,之前山洞里有足够的篝火,在屋子里玻璃又保证了足够的光线,乍一住在草窝里还怪不习惯的。
三人刚进草窝又得出去,出去的时候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进去一趟··“你们三个当门神吗”乌罗不满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yin -恻恻的,比大火更恐怖,“挡在门口是想做什么”·三人立刻闪开,让出一条可以供螃蟹横着走的大路给巫同行。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怎样”乌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刚刚才将火扑灭,之前的山火过于触目惊心,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小草窝都一块儿烧掉,天灾已经足够麻烦,**能避免就尽量避免,“你们三个带一只鸟来找我,是想询问晚上怎样不被狼吃掉,还是觉得自己有表演的天赋,想当下一次茶话会的主角,取代乐跟羽”·“啊——”蓝鸟诚恳道,“巫,你讲快点,不然我听懂了。”
乌罗“蓝鸟,我奉劝你住口,……不然我迟早有天血压上升,要吃降压药,到时候医药费你们付不起·”·蓝鸟“”·“算了,说吧——我想一定跟这只胖归胖可填牙缝都不够的鸟有关。”
第89章 ·胖鸟对除漆枯之外的任何人都颇具攻击- xing -, 乌罗既然不叫“漆枯”,那待遇自然也不例外··大概是来源于雏鸟情节,亦或者是救命之恩,电视剧里不是也常演那样的桥段, 小时候听的童话美人鱼里就是邻国公主顺道捡了个大便宜。
鸟的智力据说很高, 纵然不与人一样, 应该多多少少有能够套上的地方··乌罗谨慎地从这只胖鸟爪子底下收回手来, 肌肤没有被划破, 可还是拉出火辣辣的长线, 皮与肉微微分离,还不至于流血。
“巫, 你没事吧·”·漆枯焦急地说道, 看着胖鸟的眼神已然有几分不善, 他因为不擅长狩猎的跑动, 通常只能玩玩弹弓或是陷阱, 所以对畜牧的事颇为上心, 这点在整个部落里都排得上号。
他还清晰地记得乌罗说过的几条经验, - xing -情凶戾爱攻击人的不能养, 养了也会反咬一口··“不然我们把它交给炎, 炖汤喝”漆枯认真地提议道,完全不管胖鸟温顺地挤在他胸口, 软绵绵的像个乖宝宝。
乌罗失笑道“那倒是没有这个必要, 你现在还没有发现吗它跟你很亲近, 大概只是认你, 不认我们,这叫做忠诚,许多动物甚至人都会拥有的品质。
我不懂得鸟类,要是换成阎说不准能看出来这只鸟有什么用处,不过也可以驯养,当积累一下经验,它们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吃什么会生病,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忠诚”白连茫然地询问道,“那是什么”·“忠诚就是……是就好像你们永远不会拿起武器对向自己的同伴,如果有人在狩猎时遇到危险,只要还没有死,你就会保护他。”
乌罗思考了片刻,解释道,“这是朋友、同伴之间的忠诚·而对部落的忠诚,就是来偷看的那些人试图攻击我们的时候,你会杀死他们,你不会偷偷将东西送给其他的部落。”
白连不解地反问道“为什么我们要偷偷送东西给其他的部落·”·蓝鸟很奇怪自己听懂了,白连反而听不懂,便解释道“你偷偷拿东西送给其他的部落交换,换到的东西是你的,部落不知道。”
这让乌罗略有些异样地看了看蓝鸟,不过并没有说什么,文明一旦开始,爱产生恨,好带来坏,不该做不能做的事都会引发他们对恶的思考,若没有幸福又怎能谈到痛苦,这世界上的东西本来就是两面的,既然有牺牲与奉献,那当然会有徇私与苟且。
如果乌罗是个文学家,也许他会更贴切地来形容或者糊弄抓鸟三人组,然而他只是个商人,商人所需要具备的潜质没有浪漫跟修辞,而是犀利与恶毒··商人需要的只有清晰的思路跟结果。
白连沉思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恍然大悟道“噢——那婕只对蓝鸟笑得……笑得,好像偷吃了很多肉一样,也是因为她对蓝鸟忠诚吗”·“哦”乌罗略有些讶异,他趣味地打量着蓝鸟略有些发红的脸皮,缓缓道,“不,这叫爱,这意味着在婕的心里蓝鸟是不一样的。
不过你要说是忠诚也没有错,这是一种对感情的忠诚,只不过这种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们可以自己想·”·“所以,这只鸟还养吗”漆枯心急如焚,可歌可泣地拼命努力着将完全脱轨的话题努力拽回正轨上,免得冲向越来越未知的深渊,他略有些沮丧地用单手挥舞着胖鸟掉毛的翅膀,“巫,它飞不起来,我记得你说过,凶的兽是没有用的,养不熟,不可以养,为什么现在又要养”·乌罗缓缓道“漆枯,再凶猛的兽,也会有听话的主人,你看那边——”·他所指的方向正是留君与青望,这会儿阎小旺正揪着一把不知道哪儿来的青草喂给青望吃,而留君趴在地上晒太阳,神情有些懒洋洋的,要不是体型过于巨大,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后世看家护院的狼犬,不过纵然如此,仍是没人轻视它。
早在连山部落的时候,留君就已经显露过他的残酷本- xing -,而青望不必多说,看它锋利的大角,显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如果我们不能驯服它,就不能让它靠近我们,更不能让它待在这里。”
乌罗缓缓道,“你看见过豹兽被它撕咬的样子,你觉得自己能直接扛住它的攻击吗”·三人组诚实地同时摇起了头··“那为什么,我们现在不攻击它,它也不攻击我们难道它不够危险,不够凶猛吗”·漆枯这才模模糊糊反应过来“因为它听话,就像这只胖鸟,它没有抓我,还吃我的食物,它在听阎小旺的话,就像胖鸟听我的一样。”
“没错·”乌罗点点头道,“它虽然不听我们的话,但是听你的话,你可以从它身上搜寻养鸟的经验·我以前没有说过,你们也从来没有抓过,就是由于鸟会飞,大家都认为抓住了它也会飞走,不是吗既然它现在飞不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试试”·羽毛对于鸟类而言是很重要的部分,剪掉羽毛会令它们失去飞翔的能力,这一点乌罗知道,不过没有提到过,毕竟连兽都来不及养,更何况是更高难度的鸟。
他受够被养鸟的朋友抱怨的折磨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只不过既然这会儿有只胖鸟送上门来,乌罗也并不介意部落的人拿它练手··接下来的日子过得不算□□宁,不过也算不上鸡飞狗跳,阎小旺吃穿不愁,偶尔会跟两头巨兽一道失踪,然后再- shi -漉漉地回来,大概是去洗澡了。
逃跑时虽然紧急,什么都没有带出来,但是他已学会拿猎物与部落交换丝与麻所做的衣服跟兽皮,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有时候乌罗慢半拍才想起他,带着食物去探望时,却发现小孩子已经在自己的网床上酣睡熟了,猎物的血腥气都处理干净,留君一向是不太敢拦乌罗的,连带着从没见识过厉害的青望便也默认他的进出。
动物之间有特殊的方式沟通,留君的恐惧总不会毫无来由,青望并不痴傻,大致能理解出来食物链的走向··阎小旺的懂事令乌罗颇为欣慰,他当然明白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懂事,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教育实在帮了大忙。
不知道阎开不开托儿所,乌罗很愿意把整个部落的小孩子都丢去跟他学习··“阎,你到底死了没有·”·乌罗略微蹙起眉头,忍不住叹息起来,他坐在罗网上摇摇晃晃,低头看着阎小旺单纯的睡脸。
那个男人所代表的可不止是一片荒原的守护神而已,还有其他部落的信任跟关联·七糠部落的新巫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不管是什么人,如果阎一旦死去,他们一定会选择将新的地点设在七糠,日月部落的人口并不多,过于露财并不是什么好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去未知的地点不如留在主场··寻常人的生或者死在这世道稀松平常,然而阎的生死却至关重要··“臭小子·”乌罗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捏阎小旺的胖脸,一只兔子在角落里津津有味地舔着石头,它最近被阎小旺抱来玩耍,喂得肥肥胖胖,巫者只好叹息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爹跑到哪里去了,他要是死了,我这边可是很难交代啊。”
威慑力并不是一两样武器能够解决的东西··阎的人脉、威信、众部落对他的信任是那场漫长的旅程积累下来的,乌罗不是没有自信做到同样的事,可是人家也在进步,一年时间太短了。
不打算再打扰阎小旺的休息,乌罗帮他盖上兽皮,站起身来往外走··被派去调查的婕所带来的消息同样在好坏里反复横跳,山火仍然没有变小,只是同样没有蔓延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婕等人前去探查许久,偶尔仍会被山火追尾,只知道有些地方的火已经彻底熄灭了,只不过还有新的火往下路烧去,暂时还没烧到荒原上。
乌罗趁着这段时间恶补了下有关火灾的知识,知道有些很可能是缺氧导致的不完全燃烧,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再度被点燃,便叫婕他们尽量不要进入火场·不过他们仍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看最终火焰会烧到哪里去,按照现在的人手,不光没法控制火势,同样没法稳定火势,甚至连看守跟清理都做不到。
缺乏经验不说,更无多余的工具跟- xing -命往里填··好在情况虽然严峻,但是他们在食物方面暂时没有什么忧虑,生死之后吃喝才是头等大事,这点一解决,天大的麻烦都显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风干的肉当然不及新鲜的猎物好吃,不过拿来应急就比鲜肉要更便于携带跟易于保存,再来附近常有逃跑来的野兽被巡逻的女人跟男人们猎杀,及时补充上资源··部落皆都没有浪费。
“不过这一次,搞不好收获最大的不是木炭,而是畜牧的发展·”·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乌罗看着盐地上到处蹦蹦跳跳的动物,忍不住抚着额头轻轻叹息出声。
在最初的时候,谁能想到胖鸟居然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不间断有野兽跟飞禽或掉或跑,或生或死在他们的附近,看来火势逼得不少动物一退再退,加上它们缺不了盐份补充,就集体跑到这里来了。
甚至婕她们还从火势外抱到了两头小狼崽··当时两头狼崽正饥饿得嗷嗷直叫,它们俩的母亲大概是被火灾夹断了腿,发现的时候毛已经焦烫了,伤口大抵是被烧糊,因此勉强拖延了几日- xing -命回来照顾两头狼崽。
婕她们发现狼崽的源头正是狼妈闻到生人的气味,在濒死前努力嚎叫出声,从而吸引了注意力··若按照人类煽情的说法,狼妈作为一个母亲最后所想,大抵是不管来的人是好是坏,孩子将来是死是活,都总比饿死在窝里强。
只不过那两头小狼崽一开始跟部落里不太亲近,始终追着同族前辈留君跑,大概是独来独往惯了,留君并不太理会它们,加上阎小旺没有养新宠物的打算,就受了好几天冷落。
小孩子最怕饿肚子,狼崽同样,它们被部落里喂了几天,龇牙咧嘴时挨了打,这才老实听话地跟着部落的孩子开始跑··绿茶从白连那知道了“忠诚”的概念,加上他对坐骑略有些念念不忘,便主动担起照顾小狼崽的责任。
不乖且具有威胁- xing -的野兽都被宰杀吃掉,除了胖鸟跟骗吃骗喝的几只食草动物除外,部落里真正饲养的具有威胁- xing -的动物只有狼··狗就是从狼驯化来的,反正是男人在照看,又不是阎小旺,乌罗就没太上心,他们有及时反应杀死狼崽的能力。
火灾给予了动物很大的恐慌,部落在盐地呆了一段时间,附近前来逃难的动物越来越多,有些愿意亲近人类,从他们这儿乞讨食物,有些则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既不亲近也不远离,不少成了阎小旺的盘中餐,好在他吃得不多。
大概过了小半个月,动物们闻到风声,大多散去了,包括不少让部落以为他们已经驯养成功实则只是来骗吃骗喝的动物··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无用功··阎小旺虽然跟部落语言不通,但偶尔也会好心地出来帮帮忙,他一个人待在荒野里何其孤独,乍遇到小伙伴,加上心里的英雄蚩同样在部落之中,刚开始几天还有些腼腆,后来便与其他孩子们玩疯了,甚至还撵着漆枯的胖鸟一路追跑。
他一直跟着阎学习,有许多管教动物的方式已成习惯自然,不光是部落的人,就连乌罗都完全没见识过——毕竟即使是农业与畜牧专业的大学生,也未必完全了解如何驯化野- xing -十足的野兽。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这已让部落受益匪浅,离开的动物很多,可留下的动物却也不少··动物同样拥有感情,天灾短暂地令所有生灵携手和平相处了一段时间,生存与杀戮自然还在进行,而人为干预之后,当然也有动物意识到了其中的区别。
“动物比人敏感,它们既然纷纷逃跑,看来这场火灾已经结束了·”·夏日越发炎热起来,盐水边颇为潮- shi -,有时候出了汗都能感觉到细细的盐粒凝结在肌肤上,琥珀已经问了好几次乌罗是不是应该去寻找新的居住地,好在畜牧的事夺走她大半的注意力,分散了对未来的不安。
然而乌罗心里一直没有底,他知道自己在浪费时间,可是山火的燃烧,除了浪费时间,没有别的办法··大概是在火场见到阎的缘故,让乌罗始终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
这样的季节,那样的山火,居然会在半个月里结束,又没有下雨,听起来都过于的魔幻现实··乌罗不太敢确定,他仔细思考了会儿,喊上负责认路的婕,去将留君牵到手里,对远远还在跟小伙伴玩闹的阎小旺高声喊道“小旺,我借一下留君,去看看火灭了没有,你在部落里好好呆着,不要乱跑。”
跟着小伙伴玩了十来天,阎小旺对话多多少少有了些进步,只不过经常会其他部落的方言掺杂着普通话一顿乱讲,不过大概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或者是凭借自己学到的字来猜测意思,他眨眨眼看向乌罗,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看着留君一溜烟跑出去了。
阎小旺不解地歪过头,对着小伙伴道“他(为什么还要)问我(呢)”·小伙伴茫然地看着阎小旺“阿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阎小旺“……”·留君的奔跑当然比人的两条腿要快得多,很快,乌罗就进入了火场,场景愈发触目惊心起来,几乎没有一棵树完好,只不过有或大或小的溪流阻隔成防火带,而中心一带连成一片的林木都被烧毁了,焦枯的树干偶有残留,却也不多,本来该被遮掩住的视线此刻空空荡荡,不知道火焰到底烧到了什么地方。
草木灰飘落在地面上,随着留君的疾跑而轻轻飞荡起来,黑色的灰烬飘零在它的长毛上,将月白色的长毛挂漆成灰色··刀耕火种,本来就是用火烧开田地,以前是烧山,现在是烧林,这场山火除了木炭,还送了片田地给部落,只不过距离远了点,打点起来可能会比较麻烦。
再来烧的面积未免太大些,按照他们现在的人手,很可能还利用不完,不过并不是没有好处,这样大面积的田野可以开垦利用,定期派人来照顾就好,反而能节省人手··婕一直来查探,只不过多数时候是在外围,她一直记得乌罗警告自己不要进入内场,因此直面这种灾后的惨烈还是头一遭,看着空空荡荡的黑色世界,恍惚间感慨道“星星想要看到其他的世界还真是可怕,竟然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这些原始人有时候总会讲出很有哲理的话,乌罗苦笑道“有时候追求一些东西,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就好像释放文明、历史的约束一样,森林里的火灾在缺氧或是雨水下会熄灭,可谁都不知道文明的火焰一旦烧起来,会烧到什么时候才停止。
“留君,我们走·”·乌罗已经看过火灾大致现场了,更下面的地方不归他们管也暂时管不到,这时候要让众人搬回到部落里头,重新恢复往日生活才是最为关键的。
火灾并没有蔓延到日月部落门口去,甚至连他们为了造房子挖出来的隔离带都没有用上,渗透的水流减缓了不少火势,那火焰一路往山下也就是草原那方烧去,不知道阎的小楼有没有保住。
·林子还足够他们生活使用,不过确实可以考虑扩开更大的生活范围了··乌罗轻轻踢了下狼腹,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温顺的留君这次并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反倒仰起头往远方看去,似乎那里有什么等待着它。
“留君”乌罗偶尔会觉得试图跟野兽用普通话交流的自己很有毛病,不过事实上即便留君听不懂语言,它仍能敏感地感知到乌罗大概的意思,是去是留,是跑是走,它并不是完全愚昧的死物,而是有智慧有情感的生灵。
“你发现了什么”·婕忽然翻下狼身,她矫健如猿猴般蹲伏在地上,四肢都染满了草木灰的黑色,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望着留君,还没等她开口警示乌罗。
留君长啸一声,倏然似流星般急奔而去,简直要化作荒原上的一根利箭,然而不管它如何奔跑,始终维持住了背上的平衡··“巫——”·乌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他听见婕的声音被抛在脑后,却只能用左边手背挡住耳旁呼啸的狂风,将自己的上半身放低,试图靠在狼身上稳定,心脏紧张得砰砰跳,他现在可没有鞍跟任何防护,要是留君发疯,他不死也要半残。
阳光与荒野从眼底流窜逝于光- yin -,耳畔仿佛还能听见淙淙流水声,大地微微震动后归于平静··“你居然还没有走·”·冰冷而熟悉的声音里透着疑虑,乌罗放下手的时候下意识扶住自己的眼镜,生怕这贵重的用品再次出事,好不容易稳定住视线,他抬眼看去,错愕地看见一群长毛象正在慢慢远行。
“是啊·”乌罗迅速恢复了平和的神态,镇定自若地答道,尽管在日光下他这会儿还暂时没能看清阎的脸庞,那人正站在留君面前安抚着试图撒娇的巨狼,而彻底遗忘了乌罗的猛兽突变萌兽,对着主人撒娇的时候差点把背上的坐客摔下来。
留君又付出一撮毛的代价,使得乌罗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从商人转职的巫者试图维持自己的风度,慢悠悠道“我相信你有办法,现在证明我没有相信错,只不过我的确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能耐而已。”
阎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来··“你都快从留君背上掉下来了,嘴巴还是不肯服输,你是做律师的吗”·“好说好说,那你是驯兽师,还是消防员。”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腰上一紧,乌罗被单手抱下狼背,落地时还有种轻飘飘的不真切感,就如同火灾结束的不真切感··他还活着··乌罗不由心生欢喜。
第90章 ·“我在交易日看到象的时候,可没有想过它们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乌罗稍稍挣了下, 而对方颇为识相地松开手, 放任他自由地站立在草地上环顾四周——之前在火场里还不太明显,可到这片陌生的荒地上就能看到不少无端被践踏摧折的大树, 想来是那群长毛象帮忙救火时不慎遗留下的杰作。
“原来除了七糠,你也有在养象”·“他们养兽的本事, 源头就是我,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样的道理连阎小旺都懂, 你怎么会觉得我不会。”
阎淡淡说道,他的神态看起来毫无半点傲慢之色,可听起来却臭屁到让人想打他,好在他只说了这一句, 没有更为刺激乌罗的神经,“只不过, 我没有养它们,它们也不是为我而来的。”
乌罗轻哼了一声, 不急不缓地拿阎之前的话怼他“你分明说过那头小象是七糠部落驯养来试图跟你交换资源的,我可能不太聪明,不过记- xing -还不算差。
总不可能这两者之间毫无任何关联吧我不相信·”·“你的确不够聪明,不过也不算全错·”阎缓缓道, “你就没有想过即便只是一头小象,也少说有一两吨的重量, 他们现在造出的船只坐人跟运货已经很不容易, 还能够承载如象这样的重量吗”·说自己不够聪明本来是为了讽刺阎, 没想到的确是自己忽略,毕竟当时受到的冲击太大,人体里连水腺这种东西都有了,凭什么大象不能坐船。
不过话又说回来,水腺不管怎么讲,听起来起码是合情合理的,人体到底能进化到什么程度谁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外星球·可是大象不能坐简陋的小木船基本上等同于常识,将这两者混淆,的确是自己不够认真。
乌罗一时语塞,没想得到会翻车在这个地方,倒并不变脸,反倒捏着鼻子认下,彬彬有礼道“愿闻其详·”·这就是等着阎给自己解释来龙去脉了··七糠部落能成为大部落,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会像留君那样卖萌,而是因为他们足够强大。
之前乌罗在七糠部落摊位上看到的那些兽骨,大多是他们狩猎跟养大的野兽,驯化动物,发展畜牧,到后来他们便想驾驭更危险更庞大的生物,于是有了那头小象·象的确属于七糠部落,不过真正在饲养的却不是他们,他们只不过了手段跟方法,加上许多食物跟肉类用以保证小象的所有权。
那头象事实上生活在连山部落的后山上··连山部落的巫能与大山说话,并不是他的确能探听到大山的秘密,而是他从七糠部落那里了解到了一定程度的文明跟有关驯化的秘密,他可以通过兽的活动方式来判断对人有利的消息,只不过这个时代装神弄鬼才是正常,大多东西巫根本就不会说出来,他们会把脑袋里的巧思跟灵感说成是上天的恩赐,把自己的经验套上华美的外壳。
像是乌罗这样试图用科学来合理解释一切的巫,才是真正的异类··“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说当时他们的制度怎么会这么畸形,部落又怎么会在毫无保障的情况下发展成这样。”
连山部落其实已算是七糠部落的部属,尽管它还拥有自己的巫,自己的首领,可本质上是从七糠部落那里得到源源不断的知识,生产力则为了奖励而驱动着·这是毫无预兆的软侵略,恐怕连七糠部落自己都没有感觉,或是乐见其成,他们的部落太远,因此用利益与文明作为诱饵,不怕连山部落不自动进入陷阱。
本来一个国家的建立,不是通过侵略跟杀戮,就是这样的同化··“你当初并没有跟我解释清楚·”乌罗率先发难,言语之中带笑,并非是真心实意的恼怒,“我被误导,有我一半责任,当然也有你的一半责任。”
阎哼笑一声“你没有问,我只回答问题,不负责延伸补充,怪得到我吗”·“要论伶牙俐齿,你实在没比我差上多少,看来之前占你便宜一次是难得的经历,还是说,你对感情的事特别薄弱些”这一句试探,既是玩笑,又是挑逗,乌罗眯着眼睛在玻璃片之后微笑。
·看不清他的神态,这令习惯观察的阎感觉到略有些不适,方才的游刃有余仿佛一下子被绳子套住身躯,勒紧到不能呼吸··“噢,用不着回答了。”
乌罗戏谑道,“看你的表情,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在交谈方面的失利让阎多少有些沉不住气,倒不如说,他对上乌罗的时候似乎处处都会被挑出毛病来,哪怕是方才有利的局势都会轻易被对方抢走主动权,除非他们俩永远只谈这些乌罗不擅长的东西,否则阎想要在聊天之中取胜,恐怕不太容易。
当然,动用蛮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跟其他人也是这么说话的吗”·阎下意识脱口而出,讲完才开始后悔,这句话听起来未免像是幽怨的男朋友,如果不是吃醋,就是怀疑对方有出轨的嫌疑,或者两者都有。
问题就在于他与乌罗并无这样的立场,那个荒谬的吻,那个荒唐的月夜,甚至包括那个温柔斯文到几乎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乌罗都被留在过去·这个男人远比阎想得更危险、更狡猾、同样……也更迷人。
撕开乌罗的皮肉很容易,要他心甘情愿地低头却很难··阎没有错过重逢时对方眼中闪过的喜悦,正因如此,自己才更不该说这样的话,好似只真正流浪在荒野上的丧家之犬,丢失了作为人的尊严跟文明,如同疯癫的野兽一般,只单纯地为叫嚣的**而歌。
乌罗的笑容微微一僵,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身体,心道“我说话是不是太轻浮了点”·阎一路上帮了不少忙,虽没明确表现过,但乌罗的的确确拿了不少好处,如果这样的“戏弄”令他感到不愉快,乌罗绝不会因为自己一时的乐趣而得罪这尊保护神。
人交往的尺寸贵在自知跟底线,一味寻求单方面的愉悦感,最终只会变成惹人厌恶与施以暴力的存在··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这嘛,你可以猜猜看,只不过即便我有心,别人也未必接得上我的话。”
乌罗轻车熟路地转移开话题,他仍如初见时一般神秘而冷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了,为了避免你担心,我先告诉你·阎小旺最近很好,吃得好住得好睡得好,肉都多长了三斤,他也很听话,很懂事,没有吵着要找你。”
阎为他解释之中蕴含的特殊略感怦然心动,无奈拙嘴笨腮,便不合时宜地说出冷笑话“他就算吵,你也听不懂·”·乌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会列入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更精准的说辞,只不过这种天灾还是不要有下一次的好,你说是吗”·乌罗似笑非笑地看着阎,对方这会儿看起来仍然很英俊,大概是庙里的神像本来就有很多不同的类型与长相,既然有拈花微笑的,有怒目金刚的,那么刚刚经历过战火燎原的估计也不会少。
阎的头发被烫得枯卷,漂亮而蓬松的长发几乎全消,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短发,稀稀落落地垂着,有几率侥幸逃过的鬓角垂落在眼前,长度与整体全然不符·他刚刚洗过脸,只不过肌肤上仍有碳灰跟烧灼的痕迹,皮肉枯焦也不见他喊痛,竟然有闲心斗嘴。
“那么,这次说辞很精准·”·你还真是个又可爱又可恨的男人··乌罗哑然失笑,他很少这么评价一个男人,听起来会有些怪异,不过落在阎的头上似乎又恰恰好。
“你好像不太惊讶小旺在我那里”·“为什么要惊讶·”·阎轻轻抚摸着留君的脖子,顺着长毛往下梳理,之前跑步时沾惹上的草木灰沾着一手都是碳灰,他略微皱皱眉,不过什么都没有说,眉宇之中终于露出一丝疲惫来。
乌罗极善察言观色,凝视着阎的神态便心中有所了解,缓缓道“要休息一会儿吗”·“什么”阎略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看向乌罗,“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有·”乌罗含笑道,“只不过天气这么暖和,我觉得很适合休息一会儿,你觉得呢”·阎轻笑了声,没有回答。
“你真是个怪人·”·他一向平稳的声音里终于透露出一点淡淡的倦意来··还没等乌罗回答,阎已经一头栽倒在乌罗的身上,男人比他高一个个头还多,压下来说不上如同巨山,也有点大树倾颓的意思,好险乌罗最近一直在锻炼,否则大概直接摔在地上了。
留君温顺地侧坐下来,舒展着四肢,长毛如一条上好的毯子铺展,看着就让人发热,只不过这片平原上还能有什么依靠,乌罗带着阎坐下来,老老实实地靠在了留君身上··熟睡的阎温和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看起来近乎无害。
对于乌罗而言极为平静的十余天,也许对于这个熟睡的男人而言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躲避开燃烧的烈火,利用长毛象来灭火,不管怎么想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谢谢你还活着。”
乌罗望着炙热的烈阳,在暖洋洋的清风之中轻声道··不然这个世界对我也太苛刻了··大概是初夏的天气的确令人松懈,又或是- shi -润的暖风吹过脸颊时化作惬意的蒸汽,乌罗也有了几分昏昏欲睡,留君低鸣着,听起来胸膛里仿佛被塞进个老式发动机,落在乌罗的耳朵之中就更像是午后的催眠了,因此他没能抵抗住,很快一道睡过去。
在闷热的长毛毯,与另一个人相依偎着熟睡着··之后乌罗跟阎回想了很久,也没能明白自己在当时为何会松懈成这个样子··只能将这种意外归结到天灾终于结束后紧绷的心情猛然放松,导致当时做出了不明智的举动。
等到阎醒来的时候,天色将暗,正是夕阳往下坠的时刻,赤霞染红大半天空,宛如旧日熊熊燃烧的火场刺激到他的神经,这令荒野的保护神瞬间站起身来,甚至不慎踢翻了乌罗的手提箱。
好在巫者并不在当场,没有更丢脸,而阎渐渐从梦中醒过神来,他抚住眉头,行动之间还略有些恍惚,终于看清了这艳红并不来自于那吞噬一切的火焰,而是自然的运作··远方的青山被朦胧烟雾所笼罩着,形成乌罗眉眼上的远黛,透着潮- shi -的水意,又似乎酝酿着未知的黑暗,澄澈的眼瞳里倒映着破碎的微光,沿着水流徐徐走来。
没有谁出行还带着陶罐,乌罗不过是去摘了片叶子,捧着被石头砂砾过滤后的清水,不紧不慢地从远到近··“醒了”乌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下意识咳嗽了两声,又恢复成正常,“来喝口水吧,我得回去了,不然部落里的人会担心,留君不听我的命令,我只好等你醒了。”
·如果阎更没情商点,他大概会问为什么不推醒我;如果他足够自私,大抵会不屑一顾乌罗的提议,可惜他两个都不是,因此只是低头喝了口叶子里的水,水里映照着他的新造型。
头发被修剪过,被烈火烫得焦枯的地方都被削去,这会儿看起来便勉强可以入眼了··他该问对方用了什么工具,合情合理··只不过阎仍是没有开口,他用手指梳理自己的头发,平静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乌罗并没有很多做理发师的经验,他可以帮自己刮胡子,整理面容,小部分修改发型,大多时候理发师会帮他解决麻烦,只不过穿越之后就得自己拾起技能,他不需要英俊或是美丽得如同流量明星,只要看起来足够精神得体就可以,因此付出部分头发的代价,倒也勉强掌控住了理发失败与成功的平衡点。
他们两人总能在对方身上感觉到过往的世界重新溯回,山火这场天灾过后这种错觉就更为严重,如同常人般玩笑,明明不过是寻常的对话都能变成甘霖般的奖赏,谈不上滋润干涸的心田,却的的确确令喉咙感受到清泉回甘的愉快与舒畅。
“我们回去吗”·“可以·”·翠绿色的叶子飘飘然坠地,与风互相追逐着落入尘埃,等待化为春泥的时刻来临,而乌罗与阎则重新回到留君的背脊上,休息足够的不止两个人,还有保留着精力的留君,巨狼在渐升的蓝月下呼啸着奔跑,引起森林里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它身上的矛盾- xing -正如人类自身,既自由又忠诚。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被踢翻的空箱子早就被主人重新收拾起来,里面什么都没有装,空空荡荡如鲜红的血肉,迫不及待吞噬消化每只伸出贪欲的手,乌罗面无表情地将它重新合拢关闭,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带着一个毫无意义的累赘外出,也许是为了装什么东西,又也许是为了丢什么东西,总之与阎无关。
只要箱子里装的不是阎小旺,不管看见什么,阎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只是个空箱子··赶路是很无趣的事,枯燥乏味地就像在公路上开车,只不过不会堵车跟追尾,唯一的危险是留君会把他们甩下地面踩个稀巴烂。
乌罗这时候想起之前落地的婕,他忽然意识到当时并不是婕想要离开,而是留君迫不及待寻找主人,因此将另一个人甩脱·还好跟着来的是婕,在部落里认路很有一手,换做是其他人跟着来,半路被甩脱,不死大概也脱半层皮。
“我有个同伴被留君丢在火场里·”乌罗俯着身体,忽然开口道,“我想去看看她还在不在原地·”·“即便她在,我们也得丢下一个人。”
阎冷冰冰地开口,他是留君的主人,绝不会傻到自己留下自己,那其中含义不言而喻,“我带你先回去,再去找她·如果在住所能看到她,那就免得寻找了。”
这说得也很有道理,森林的事,乌罗当然没有阎拿手,他便听话地点头,服从安排··“我们现在住在泻湖附近·”·阎看起来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简单评价道“那确实是个避火的好去处。”
他似乎总是如此波澜不惊,如早早预料到乌罗会对阎小旺心软,同样预料到日月部落会迁向泻湖暂居一般··“你猜到了”·“没有,只不过你既然没有完全离开,总会先做好打算,不会留下等死,我跟你打过交道,你不是听天由命的人。”
乌罗失笑道“你这样说话,实在容易让人误会,好像你很关注我一样·”·“我的确很关注你·”·在风里讲话会呛住声音,尤其是吃惊的情况下,乌罗连连咳嗽几声,只能陷入无端的沉默,他与阎贴得很近,背脊与心脏紧贴,这两处都是人的要害,不管是坚硬的骨柱还是跳动的血肉,大概是这个原因,因此没有任何绮念。
还好乌罗回来的够快,不然与青望相依为命的阎小旺大概要被部落捆成一头小乳猪,外加一头大角鹿··不知道是忌惮阎过往的威望,还是这些天积累下对阎小旺的好感,部落的人并没有下狠手,阎小旺只是被困在他自己的屋子里,胖嘟嘟的兔子被拎走,他抱着愤怒的大角鹿,大概听懂留君突然甩下部落里的一个女人,带着巫者跑远了。
眼下生死不知··乌罗回来的时候,部落里气氛相当沉重,拿着武器的男人站在小屋外巡逻,杀气腾腾,只要巫者的尸体被确认,大概就会毫不犹豫地将相处多日的小男孩杀死在小屋之中,就像他杀死的每头猎物那样。
“小鬼头·”·阎凉薄的声音顺着月光流淌,众人见着他,如同见到烈火里踏出的鬼神,不由得大惊失色,琥珀想起那一夜听见乌罗提起的声音还有百兽的嘶吼,脸色大变。
“琥珀,我回来了·”·乌罗走下山坡,安抚住部落众人,婕从人影里闪现出来,仔细查看了下巫者全身,见他没什么大概,这才松了口气·她之前被留君甩下狼背,手脚都有严重的擦伤,血丝还在溢出,婕并不觉得疼痛,只是后怕巫者当时会被狂- xing -大发的巨狼拖到荒野之中啃食。
“我等下就给你包扎·”乌罗安抚她,又转向琥珀道,“火已经完全灭了,不会再有暗火复燃,我们可以回家去了·”·琥珀警惕道“我知道,不过他的狼发疯是怎么回事”·不受管控的野兽是不合格的,绝不能饲养在部落之中,这个认知在躲避火灾的十余日里反复验证,琥珀对此有些敏感。
“不能再留下他了·”·首领做下最后的决定,她翻开乌罗寻找叶子装水时被刮蹭的手,脸色不佳··乌罗默认,他挥挥手,让守卫的男人们离开,任由阎小旺似乳燕归巢般扑上去,一溜烟爬上狼背,终于能当个幸福的小孩子窝在父亲怀中。
他眯着眼微笑,像是只偷腥的猫,日月部落的恶意给他带来的恐惧顷刻间烟消云散,倒是阎充满寒意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没有减轻分毫··“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大角鹿挣开茅草的束缚,它从那个小小的门口里探出声来,滴答滴答的蹄声轻轻踏着尘土飞扬,咸味的深色盐粒宛如一颗颗细小砂砾,它将头依偎在主人掌心底下,而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留在了乌罗的面容上。
“哦”乌罗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吸引走对方的所有目光,避免记恨,故作冷静地笑道,“是香水,要我送你一点吗不过你可能没有容器来装。”
·阎嗤笑了一声“不·”·那气味的确很曼妙,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又会被体温蒸出令人神魂颠倒的淡香,味道是比外貌更加隐晦的诱惑,只不过他并不是要说这个。
“是你身上危险的味道·”·第91章 ·阎最后留下的话没头没脑, 别说部落的人没有听懂, 就连乌罗也只是一知半解··危险, 哪里危险·头脑的确比武力更为危险, 文明的确比野蛮更为肆虐,在常理里应当相反的东西, 在壮阔波澜的历史上翻涌过去,纵观前后,没有任何比彬彬有礼的文明更具有吞噬- xing -的存在, 不管是精神层次还是物质方面。
不过, 阎所说的只是这么简单吗·乌罗无声地走到自己的草窝前, 他看见胖鸟在啄食着漆枯的头发, 以过分亲昵的方式;还在给家畜喂食的孩子们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不太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琥珀刚刚拉满了弓,只是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放下弓弦。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最早的时候, 他们在练习弓箭时无一例外地放过空, 或轻或重,只有力气最大的白连差点当场去世, 险些被弓弦崩断后弹飞的蚕弦割断咽喉。
除了他之外,部落里不少人都遭遇过相关的情况, 几乎每个人的锁骨与脖子上都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纹, 乍看跟纹身似的··还好他们不是混黑的,不然在道上的名字难道要叫弓纹吗·“已经很晚了, 大家休息吧。”
明天还要搬家, 乌罗并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事, 火灾已经结束的消息大概已被婕告诉部落了,他的确刚休息过,可刚刚的场景基本上也吓掉半条命了,需要再度休养,明天就没有代步的巨狼供以使唤,得全靠自己两条腿,要是手机还有信号,想来一天五万步不足挂齿。
琥珀看上去似乎还有话要说,她缓慢地凝滞着,思绪还在虚空里发飘,试图组织思想与问题,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询问道“火,是那个男人赶走的吗”·“姑且算是吧。”
乌罗若有所思道,“我也不太了解情况,大概是他做到的·”·琥珀沉默了片刻,她大概是很想问“那是怎么做到的”·可惜的是,乌罗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那群大象并不是阎的随从,他们之间与其说是驯养的关系,倒不如说只是合作而已,不过对方到底是怎么跟长毛象交流的,实在不太了解,想来这世间上要生存下去的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两手谁也不知道的绝活。
就像魔术一样,不必过分追根究底··“睡吧,琥珀,明天还要回去呢·”·乌罗拍了拍琥珀的肩膀,而炎将留给他的食物重新热了热送上来,他的确肚子里空空,便毫不客气地吃下姗姗来迟的晚餐,从行李箱里拿出备用的医药箱给婕处理摔下狼身后的伤势。
伤口大部分止血,有血丝大抵是因为正在愈合的缘故,深色的草木灰被染进伤口之中,乌罗帮她稍稍冲洗了下,认真包扎好··婕欲言又止,她看着乌罗的手,忽然道“巫,我看到星星的尸体了。”
“嗯”乌罗惊讶道,“在哪里”·她便牵着乌罗的手来到了琥珀的草窝外头,旁边就是她的草窝,从门口看过去可以见到两个女人已经睡着了,都是孕妇,月份还不算太大,只是肚子显出隐约的轮廓来,这对现代的孕妇来讲已值得注意,可对这个时代来讲,不过是确定她们怀孕的前兆。
婕喊了一声,正在点火的琥珀应声让她们进来··琥珀对两人的到来看起来并不惊讶,她只是略微点点头,沉稳地掀开自己的草席,那底下被挖开个小坑,放着一块满是气孔的石头。
琥珀用手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神色复杂,而石头上面的熔壳掉了一小半,露出光线柔和的晶体来··这块陨石的确很不同,寻常的陨石很难分辨铁矿或是石头,然而这块陨石几乎是成型的铁块了,平面上烙着流纹,还有一半是内嵌的晶状云母,显得格外剔透。
玉也好,其他晶形矿物也罢,部落里大多人都没有见识过纯粹到这种程度的混合体··“这是星星的尸体吗”婕眨着眼睛看向乌罗,“我本来想问辰,他一直在看星星,不过你不在之后大家都有些害怕,我就只跟首领说了这件事。”
乌罗缓缓道“不,这还不能确定·”·琥珀便疑虑地蹙起眉头“为什么它不是星的尸体吗”·她的脸上,有种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怅然的怪异。
按照琥珀之前对火灾跟陨石的迷信理解,她有胆量留下这块疑似陨石尸体的东西必然经历过很强烈的挣扎,她不是个迷信的人,不过这年头迷信起来都不是人,敢留下灾厄的根源——哪怕只是疑似,都是极需要勇气的决定。
“可能是变质岩导致了这块石头出现,陨石会带来很多不稳定因素,如果不是高温改变了岩石,那很有可能是砸开了岩- xing -地层,而这里面正好有铁矿·”乌罗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有些石头会特别硬,有些石头会很容易敲打,你们比我更懂这个道理,不是吗”·“石头有很多不同。”
琥珀问道,“这也是石头吗”·乌罗点点头道“没错,先说好,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只能勉强告诉你们一些知识点,不要对我过于有期望,有些石头可以做成金属,就像是这一块,这种我以前的部落里叫做铁,它还可以做成钢,不过现在跟你们说这个没有什么用,反正你们知道一下就好了。”
“至于这块大概是叫做白云母,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大用处,不然可以跟着陶器一块儿烧一烧,看看能不能烧出什么东西来·”·反正人类历史上绝大多数的工具都离不开火,如果没变化,那就是火不够大。
“铁……云母·”琥珀若有所思,“它跟你的窗很像,不是一样的东西吗”·云母确实有玻璃光泽,这块经过“非人为烧制”的就更剔透了。
还不等乌罗回答并询问琥珀为什么壮着胆子留下这块石头,婕就先声夺人,她看着乌罗眨了眨眼,询问道“巫,你明明说不是很懂,可是又什么都说得出来,这样都叫做不懂吗你的部落到底是有多厉害比七糠部落要厉害好多吧。”
琥珀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来不及发怒婕的冒犯,同样睁着眼睛看向乌罗,露出肉眼可见的好奇··厉害到吃喝与简单的活下去已经不是主要的威胁,可生存的困难从始至终都没有消退。
·厉害到不是人与兽互相吞食,而是人与人互相吞食··从大到小,每个人都出生开始,就不得不陷入人与人之间资源的争夺··如果真有那么一个恶趣味的神明,或者是乌罗完全没办法理解的高级文明主导- cao -控了这一切,那他不得不庆幸,被挑中的自己勉强算是他那层生物链之中的优胜者。
尽管还没到达顶峰,可也算不上失败··“玻璃是沙子烧出来的,云母是石头,它们并不是一样的东西,从各种方面来讲都不同,只是看着相似而已·”·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乌罗避开回答,只解释了之前的疑问。
人的注意力当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拉开,可是再问一次会显得很奇怪,于是婕只好困惑地看着他,而琥珀又再度关注自己手上这块从未见过的石头“它们看起来的确很像,不过它没有你的窗户那么……透。”
“它很美·”乌罗缓缓道,“比玻璃要美多了,不过你在不知道它是什么的情况下,居然把它留下来,是因为它只是一块没有威胁的石头吗”·琥珀摇摇头“因为它划破了我的手。”
她摊开手掌,将划出血痕的手心递给乌罗看,眼睛里是溢出来的野心“我想要它·”·琥珀没有说任何花里胡哨的句子,更没有说出什么不可一世的豪言壮语,她穿得像个贫穷凄惨的村姑,全然没见过世面的那种,可这四个字却让乌罗的心微微发颤了下,令他震撼地看向这个古老而原始的女人,她身上喷发着人类永不变更的本- xing -。
野心··即便可能是灾厄,只要有恰当的利益,她不介意蚕食亦或者鲸吞··她敬畏神明,也不介意利用神明,更不在乎拿取残留的尸体作为工具··前不久那个夜晚,会悲悯同情地提起“族星”的琥珀是真的,这个显露出野心的琥珀所表现出的张狂霸道同样是真实的。
乌罗简直要忍不住发笑了··“你不害怕吗”·“为什么害怕·”琥珀反问道,“难道我们害怕,它就不会惩罚我们了吗”·哇哦。
乌罗这下是真的笑起来了··“好姑娘·”·他的眼睛里像是能发出光来,被冷风吹白的脸颊上浮现出病态的嫣红色,整个人看起来都与往日的从容镇定不太一样。
“你也很危险啊·”·危险是个褒义词,同样是个贬义词,琥珀听不明白,她只是大致意识到乌罗将阎的形容扣在自己的脑袋上,至于那是好是坏,就不在她的范围之中了。
人类在稳定之后就没有太多进化的空间了,数千年甚至数万年以来,他们一直匆匆改变的只有历史、文明、思想……·没有谁的智商更差一些,差的是见识,是知识,而不是其他本该拥有的东西。
“既然是这个样子,那我当然要帮你,只不过我不能确定这块到底是星星的尸体还是现场的矿床,我们到时候得回去再看看,而且我们现在的火还不够大,还需要再讨论。”
琥珀若有所思道“火吗小酷跟蓝鸟可以帮你·”·蓝鸟确实对火很有兴趣,这对原本住在潮- shi -多瘴地方的人来讲大概是怪不容易的事,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熬出鱼胶。
这年头熬制鱼胶的流程并不多,不像后世那样具体,蓝鸟只是发现将鱼鳔熬煮得足够久后会变得很有粘- xing -,这种粘- xing -对现在的人来讲已经足够,不过对乌罗而言,还多少差了些。
“等我们到那里看过之后再说吧,也许只是空欢喜一场·”·乌罗并不打算给予琥珀太多希望,他知道人的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婕只不过捡到了一块石头而已,还不能确定到底是陨石的一部分还是真正被砸出了铁矿。
如果是前者,那这块小小的陨石拿来做纪念跟刀片最多了,别的就不要再想了··“好·”·琥珀从乌罗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并不平整的陨石,用指腹轻轻滑过表面的气孔,她感觉自己得到了新的东西,如果这种锋利变成箭头,变成长矛,变成他们所用的武器,一定比石头更稳定。
只不过又是火·琥珀疑惑地皱起眉头··难道这跟陶器一样,可以在烧之前捏一捏捏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天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琥珀,你也早点休息。”
乌罗无奈地又再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已经不想去数这个晚上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不上让人心累,不过的确对停滞多时的计划有所帮助·不需要重头再开始带来很多方便,不光是可能存在的铁,还有种植,畜牧,都可以安排起来了,加上这些天烧的盐,短暂时间里是不需要分出人手再熬盐了。
在睡觉之前,乌罗又将计划稍微修改了下,这才倒在席子上准备休息,部落里当然还没有枕头这种玩意,他用麻绳捆住草团勉强做了个垫着脑袋,里头夹着换来的药草,既是为了助眠,也是为了驱虫,气味闻起来还算安神,难怪多瘴部落只卖草药仍可以发家,明年可以跟他们部落多买些。
今晚大概的确是个多事之秋,乌罗仍在想着计划,一直到半夜才勉勉强强入睡,哪知道才入睡没有多久,就听见部落里发生了争吵,他本以为只是巡夜的人聊天忘了声音,可是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闹,甚至连火光都照到了他的脸上。
“奇怪,发生了什么”·乌罗头痛欲裂,摸索着枕边摘下的眼镜戴上,朦朦胧胧的视野终于恢复成往日的清晰,他睡得并不好,连带着脾气都有点大,正抬头准备离开草窝时,忽然眼前一晃,一具尸体飞到了脚边,差点没砸到他的脚。
卧槽——·部落里的人总共就这么多,最开始可能记不得,可大家都在一起生活接近快一整年了,就算是每年都会换学生的高三老师都能认得全班同学,更何况乌罗这种经常会更换下属的人,他记得所有人的脸跟容貌,这具尸体从穿着打扮到外貌都极为陌生,绝对不是他们部落的人。
有敌袭··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乌罗明智地躲在了小草窝之中,他看着那具尸体虽觉得膈应,但仍是找箱子垫在它的后头,将人支撑起来作为一道遮蔽。
草窝很小,这年头还没有火攻的概念,烧起来的可能- xing -很小,即便真的烧起来,只不过是草料而已,见烟就可以往外逃跑,此刻还算安全··“巫没有出来吧。”
琥珀将弓拉满,目光冷冷地凝视着远方嘈杂的人群,手指紧按快松,木箭没有刺穿咽喉,不过仍然穿过肩膀上的皮肉,她若有所思地低语道“不行,脚会更好,他们会摔倒,不过手也不能举起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没有木墙,进攻的人当然毫无忌讳,好在他们的武器只是非常简陋的长矛与粗糙的投石,并没有弓箭·因此部落里女人们持弓,男人们用矛,还有像还不算是战力的少年们用投石索借着黑暗偷袭,打得倒是比他们有条理些。
战斗发生得很快,好在巡逻的人反应更快,华除了鼓之外还发明了哨子,用一种空管木砸出缺口,吹起来的声音非常刺耳,可以用以恐吓野兽跟警醒同伴,吵醒乌罗的正是哨音。
对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而日月部落这边也尚未各就各位,全凭哨声拉开战斗··从黑暗里奔跑来的人不少,男女都有,他们不像是之前来偷看的人,不过在听到哨声后,立刻就对巡逻警戒的男人们发起了攻击。
“他起来了,没有出来·”·堇观察着周围会不会冒出人来,盐地这么大块,大家都是分散着居住,那莫名其妙的敌人是突然从外面的树林里窜出来的,她们不确定还会从哪个方向来,顺便回答琥珀道“我看见巫快出来的时候,把尸体抓起来当门。”
琥珀呆了呆,忽然被逗笑了··这时候打架并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基本上是谁的人口多谁就赢,而男- xing -的体能与力量普遍比女- xing -要更强,这也是后期转向男权社会一个颇为重要的原因。
琥珀左躲右闪,不跟男人直接接触,她对自己的体能有了解,耐力体力跟力量都不能相提并论·她不知道怎么指挥,不晓得什么战术,不过认知上还算清晰,绝对不会硬碰硬,顺便用弓弦拖住一个扑上来试图将长矛扎进自己身体里的女人。
蚕丝非常坚韧,她不知道被划伤过多少次,巫之后的谈话会里有讲到过,弓箭- she -到腿可以妨碍走动,- she -中手可以减少对方拿武器的力气,胸膛有骨头,大脑也有骨头,而脖子是全无防备的。
“咳——喝——”·温热的鲜血溢出褐色的丝麻弓弦,琥珀越勒越紧,将自己挡在女人的身后,对方身上还带着粗糙的箩筐跟工具,她摸到了削下来的皮肉,手指里- shi -漉漉的,- yin -沉沉的眼睛扫过在场乱叫的众人。
她感觉到了女人的生命力在流失,渐渐变成了一具尸体··于是琥珀松开了手··论战斗力,他们跟对方的人数相差无几,只不过还有小孩子需要照顾,加上没有木墙没有防御,胜负很难预料。
如果有木墙的话……·琥珀心里忽然掠过这个念头,不过很快就被她甩开了,而是认真躲开试图扑上来的敌人,想要试图征服一个部落,男人跟首领的压力最大,而判断首领的方式向来很简单,人群里最为花枝招展的那个就是。
满头都是羽毛的琥珀跟男人们自然就成为主要攻击对象,如果哪个草窝里传来婴儿的哭声,他们也会如同鬣狗般追寻过去··乌罗的武力不行,不过脑子还可以,他并不是一直呆在草窝里瑟瑟发抖,而是进入到商城里思考他能做些什么。
过年时的仙女棒给予了灵感,他提着一大包大地红拆封时,恍惚觉得在初夏都有了丝过年祥和欢乐的气氛,如果外头不是喊打喊杀,血流成河的,那大概小孩子们会很高兴。
“喂——”乌罗顺道买了个地摊叫卖的喇叭,高清喊话,塑料制品,大容量电池,背后有十来个按钮,开起来能炸响所有人的耳朵,“离我最近的人来我这边,其他人随便退到草窝里去,拿东西挡住洞口。”
反正敌人肯定听不懂普通话··猛然炸响的声音将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默下意识扭动手里的长矛,很快就被背后的敌人拿石头砸中了肩胛骨,擦着脖子过去,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旁的白连拽了他一手,把人往后拖,拖进就近的草窝之中,小草窝里头是抱着羽跟另一个孩子的梨,他们挤在一块儿,梨子小声道“怎么回事那是巫的声音吗”·“是吧。”
白连不太确定地说道,顺便塞了个箩筐在门口··敌人短暂地被那巨大无比的声音吓到了,他们疑惑地看看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很快发现所有人都躲进了草窝里,简直就像是走投无路的猎物一样,不由得兴奋地嚎叫起来。
踢开尸体挤进来的是乐··“巫,我来了··”·乐浑身伤痕累累,有只眼睛大概是被刺伤了,充血得厉害,脸颊上满是血污,脸上的笑容消失,认真道。
“把这个丢出去,要快·”乌罗话音刚落,一大包被他拆开的串串红就飞到了空中,他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友情建议,把尸体抓起来挡住门。”
“啊”·乐话音刚落,就听见无数声巨响在夜晚之中绽开,他龙精虎猛的一条汉子任是被扎到眼睛都没有喊过一声痛,听到这样的响声却猛然扑到了乌罗的腿边,蜷起来瑟瑟发抖“巫,那是什么声音”·“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92章 ·尸体没能尽到最后的价值··不过好在鞭炮被扔得足够远, 乌罗这个视角看不到它的踪影, 只能听见凄惨的悲鸣跟灰白色的烟尘同时弥漫开来, 浓郁的硝烟味钻入鼻腔, 他从来就不喜欢这个味道,这会儿倒是觉得还能接受, 甚至有几分熟悉感,只不过想来现在有人比他更不喜欢。
大地红很长,可放得也快, 加上乌罗为了延长火线还拿了几个小的下来备用, 就比预料得更快, 惨叫声跟鞭炮声齐鸣,而乌罗只专心看着这会儿正齐齐整整地码着的小鞭炮, 他听见声音停了, 这才拿起喇叭说道“所有人都出来。”
乐疑惑不解地走出去, 刚出去就咳嗽了几声, 只看见空地上烟尘弥漫,有几个草窝上点着火星,很快就会烧成一片··乌罗在后头推他抓紧战机,掩着口鼻跑出现场。
对方大概有三十来个人,男女对半, 有五个快成年的少年, 之前死了五个, 丧失攻击力的有两个, 这会儿被鞭炮挂脸, 有个被炸成半残,还有不少被这样的巨响吓傻了,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同伴飞散的肢体,瑟瑟发抖。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黑夜,不该是人发出来的巨大声响,无端飞出的火星跟雾气,还有凄惨的死相与即将连成的火··要不是日月部落的人听出来是巫的声音,大概也要匍匐在地上发抖。
被部落收割走的生命虽然不多,但是鞭炮带来的恐惧极为深刻,男人们几乎全呆滞了,这种时候没有任何人心慈手软,血花飞溅,木制的长矛几乎都被皮肉脱出木刺,那几个幼崽当然不会被留下,只有惊恐而瑟瑟发抖的女人看着消散的雾气退却后的满地尸体,还能转身逃跑的人立刻行动,不过更多的是腿软。
琥珀很快就让人将她们捆在了一起··本来准备给阎小旺的绳子没有浪费,最终还是绑到了人的身上,包括几个准备逃跑的都被抓了回来··等到呛人的硝烟尽散,乌罗看着众人去救草窝顶上的火,这才慢慢走过满地的尸体,从装备来看,这些人虽然有防御野兽的打算,但并不是特意过来攻击他们的,如果没有猜错,主要目的是为了采盐。
还活着的女人有十二个,死了七个;只有两个少年少女,剩下的全是男人,他们这一队总共来了四十多个人,而且有一半以上都是男- xing -,难怪刚刚会攻击他们··草窝,盐地,换做是乌罗能有这样的人手,看到小部落占据着这样的大便宜也会动心。
按照原始部落的道理,部落驻扎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地盘,这群人是来采盐的,说明他们也得到过阎的帮助或者提示,又或者自己已经找到了这样的资源,这么多人,说明领地较远。
难怪会发起攻击,他们部落只有十几个男人,大半又是孩子,还有不少女人,看起来颇为穷酸··还好这场战争并没有开始多长时间,加上巡逻的几乎是全体男- xing -,哨声第一时刻就让休息的女人们加入战局,再来对方没有预料到他们有弓箭与投石索这样的武器,所以才开始不久就被丢出鞭炮的乌罗吓住,忘记了反击。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一旦遇到战争,哪怕是再小的战争,大多数时候都是选择杀男人,因为男人有机会反击,而女人则不然,或者说她们能造成的威胁相对较小,又是能够生育的资源,即便是对人口再无所谓的部落,也不会轻易杀掉女人。
被捆起来的时候,不光是对方,就连日月部落的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方才进入烟雾里杀死被吓坏了的男人也并不多,令人刮目相看的倒是刚加入时一直叫嚣着要去狩猎的垒力,他身形高大,力气也大,跟白连与乐如同收割机器一般,加上还有几个女人一块儿帮忙,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场景不说血流成河,也多少有点尸横遍野,几十具尸体可不是玩笑,乌罗心知肚明没有时间为自己远走的文明哀嚎,让众人扑灭火焰后继续休息··“受伤的人到我这里来排队,其他的人回去休息,至于这些女人,琥珀你来决定留谁看管。”
留在后方进行远程攻击的女人跟孩子们没有受到太多严重的伤害,加上有些孕妇根本就没有出去,损失并不算严重,倒是琥珀的脸跟胳膊都被抓了,敌人没有足够的武器,就囤积了不少石头作为投掷,她的肚子上青了很大一块,不过没有吐血的症状,内脏应当没有出血,即便有少量出血,按照人体的自愈能力,也可以吸收。
“我没有事·”有没有事另讲,琥珀的脸是疼到快要变形,好在她没有怀孕,不然这下就伤大了,她摇摇头道,“我去收拾尸体,还有那些女人,你去忙你的,我们还有事情要做,明天不是要回部落里吗”·乌罗有些担心她,却知道自己的医术大概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只能点头答应“好,那你一切小心,不舒服要跟我说。”
说,说了又有什么用··琥珀点点头,很快就捂着肚子离开了··乌罗只能开始认真处理其他人的病情,他不是医生,许多外伤都是自己查的,如果医生是那么好当的话,就不会读那么多年了。
有些人是眼睛充血,有些人脑袋上起了肿包,还有骨折跟贯穿伤,这次是运气好,对手先被哨声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女人孩子都可以加入战队,不然光靠男人,这一场就险了。
本来乌罗扔出鞭炮只是想震慑下他们,让他们自乱阵脚,不过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获取这么大的威力,甚至提前结束了战争··能处理的外伤都处理了,骨折的事,乌罗实在没有办法,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手下去到底是帮忙正骨还是帮忙脱臼,如果本来可以自愈,却被他搞成残疾,那岂不是太尴尬了。
“我这里有药,你们每人喝一碗·”·草窝里根本就待不下去那么多人,乌罗只能搬出来,男人们大多都沉着脸,而女人跟少年们正在搬运尸体,她们架上烈火,把尸体放在火焰上燃烧,被捆起来的敌人没了嚣张气焰,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很可能是以为自己大半夜见鬼了。
乌罗将消炎的药片丢进陶罐里煮开,不是医生就只能稳妥治疗,治得慢总比治死人要好··“希望那位好邻居足够全能,可以帮你们治这样的伤·”·乌罗看了几眼骨折的男人们,有几个被石头砸得吐血,好消息是只有吐血,血迹里没有内脏的碎肉块。
他到底是个更偏向发明跟文化的巫,没有尝百草的精神,更不想负担起治病救人的使命,否则当初为什么要学金融··“看来这次要准备足够丰厚的礼物了·”·想到这里,乌罗就忍不住叹气,他实在是想不到要怎么办才能打动阎,看在他们俩的交情上未免太厚脸皮,更何况对方刚灭掉一场火灾,于情于理都是他们的大恩人,虽说大家的确是都得生活在这里,但不能否认人家的付出,这样一来,期望人家的屋子被烧掉这种想法,不就显得过于卑劣了吗·俗话说,施恩莫望报,可是这句话是施恩的人说起来比较有底气,像是日月部落这种受恩的人,只有忐忑的份。
最难欠的就是人情,之前是和平交易,后来乌罗送过梳子,可是阎给他们交易的情报还没还礼,更别提现在的火灾··眼看着恩情越欠越大,乌罗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跟借口。
不知道小孩子需要健康的成长环境,这句话听起来会比较有说服力吗·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真糟糕,商场卖后悔药吗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刚凶过人家的儿子。
之前残留下来的鞭炮还没彻底被清扫完全,柴火刚架上时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等到火势一猛,夜风一来,里头残留的粉末再度噼里啪啦地在尸体上炸裂开来,这次连日月部落的人都被吓得不轻,而被捆起来的十几个女人更是悲惨地尖叫了起来。
只不过本来就没有多剩下了,那具半残的焦尸已经消耗了绝大多数的鞭炮,仅剩下来的除了装神弄鬼之外基本上气数已尽,这点诈尸没能坚持更久就停歇了··这让乌罗忍不住喃喃道“这可真是见到鬼了。”
第二天清晨众人疲惫地起床,吃过早饭,他们睡得并不深,还有些人直接熬夜,受伤严重的男人只有外伤的还好,甚至是贯穿伤的都睡得饱饱,唯独骨折的那几个记得乌罗的警告,不要随便挪动,只能郁闷地靠着墙壁低头睡觉,半夜还因为松懈了力道把手砸在腿上,痛得眼冒金星。
不过没死就是大幸,残疾总比没命好··只有华跟珑没心没肺一觉到天亮,他们两人不参与巡逻,基本上都在白天努力干苦活累活,搬运盐块,筛选泥土,还要帮忙雕琢弓箭完成乌罗交代下来的任务。
吃完就干活,干完再吃饭,然后就睡觉,就算放火烧他们的草窝都醒不过来··导致第二天早上他们俩看见部落里捆着一大堆没见过的女人时,吓了一大跳;不过等见到鼻青脸肿加情况凄惨的其他男人时,就不止是吓一跳,而是吓到真要跳起来的地步了。
乌罗一宿没睡好,快清晨时甚至梦到琥珀跟默他们几个吐血身亡,一个激灵就坐起身来,差点死在自己的黑眼圈里,世道艰难就艰难在刚有一点起色就给他严重的打击·这次伤得最重的是默跟蚩,还有垒力,这三个人身上全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跟骨折的情况,至于石头砸的就更不必多说了。
倒是乐的眼睛看起来严重,第二天除了眼皮肿起之外,血色好像消退了不少··乌罗看他比起受伤更像是没睡好,稍微放下心来··一个庸医带一群倒霉的伤患,要是再来一群人袭击可受不了,最好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安全。
除了烧制出来的盐跟动物——说来也巧,大概是真的被驯养了,昨天被袭击时许多动物都已经跑走了,加上鞭炮声噼里啪啦,本来部落对它们的回来都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今天早上竟然回来了不少,甚至还有钻进草窝拱人要食物的。
只是又少了几头,不过总比倾家荡产要好··男人们受伤,女人们受惊,加上还要看管俘虏,除了必要的东西跟武器,乌罗将所有都舍弃在盐地里,让众人直接加速往回走。
人走霉运久了总会转运,这一路有惊无险,风吹草动是有,不过没有野兽袭击,更没有人袭击,连俘虏都被吓破胆子没有作妖,平平安安到了部落里头··山火没有蔓延过来,连带着隔离带都平安无事,青山绿水草木繁茂,郁郁葱葱得像是世外桃源。
众人回到家中,只有说不出的亲切,加上昨晚上经历的一遭,看着木墙只觉得安心,恨不得现在就跑进山洞里打滚熟睡,而这十几天没归家,自然也有野生的小动物寻空隙闯进来做窝,占据兔窟,听见人的动静就一溜烟跑了,留下几只幼崽在窝里嗷嗷直叫,兔妈在箩筐里就听见声音,恨不得嗷嗷回叫起来咬死对方。
人与兽都是一样的,对试图占据自己地盘的生物抱着天然的恶意··有些恶意,只能用鲜血来抹平··乌罗很郁卒,不是因为鲜血,是因为他的医术太差。
人或多或少总是要接受命运,以前是,现在是,乌罗一向适应良好,不管上天是要给他什么磨炼,从学霸到校霸,从乖乖生到街头小霸王再到西装革履的假面精英乃至现在装神弄鬼还信仰科学的巫。
他现在连正常的恋爱都没谈,却已经衰老得好像七老八十要为儿孙- cao -心的祖爷爷··好不容易搬家回来,却还不能好好休息,不管是新驯养的食草动物要个新窝,还是被小动物偷吃的种子都需要处理,那根顽强的藤还挂在架子上,缺水缺粮,又被啃断了根- jing -,此刻凄凄惨惨地枯萎在架子上,远看过去简直像条黄褐色的长蛇。
好在是部落的人习惯了吃苦,倒是没有什么怨言,还有几个骨折的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情况没有这么严重,试图用变形的手前来帮忙··“我要真是医生,迟早也会被你们气到死。”
乌罗挨个戳过伤患的脑袋,让他们到会议厅里去休息,反正那里也算是半个医疗室,双手都受伤的就坐着休息,只受伤一条胳膊的可以帮忙生火煮水,总之不要参与任何重活。
女人的力气比男人要小,不过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她们自发自觉地给动物们做起围栏跟小窝,顺便清理了几只没来得及逃跑的小野兽,刀起刀落,晚饭就有了。
部落的人井然有序,还分出人手去看管俘虏,婕被石头砸到了好几处,只勉强支撑着回到部落就晕过去了,现在是蓝鸟在照顾她··去找阎,必然需要一个领路人,不然按照乌罗的经验跟身手,死在路上会比较快。
这次箱子里装好了礼物,不再是空空荡荡的保险手提箱,乌罗拎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坠手,琥珀让唯一没有受伤的小酷哥跟着他一同外出,临行时还有对阎跟阎小旺的忧虑“他们的兽不听话,你去找他,没有别的办法吗”·“有,只不过要拿人命来尝试。”
乌罗忍不住叹气,他现在要是个全科医生,凭借商场大概可以做个厉害的大巫,“我不知道骨头在哪里,如果让我们自己摸索,好多人可能会变成华跟珑那样。
我只是去试试,要是阎也不会的话,我只能自己上·”·部落没有死人,对于乌罗来讲已是非常令人安慰的事,可对琥珀而言,其实与死亡并无太大区别··残疾对于一个男人来讲,本来就跟死没有差太多。
部落里已经不剩几个全头全尾完好的男人了——完好男人的意思是能够出去狩猎,能够抵抗侵略,要不是昨天乌罗突然放出来的红蛇,部落大概会全部死在那里。
孩子们长大还需要几年光- yin -,他们昨天受创太大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琥珀沉默片刻,叹气道“好,你去吧,不行也没有关系,你回来试试看,反正都是这样了。
好一点坏一点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的兽不听我们的话,你要小心·”·“我知道·”·乌罗点点头,他的确不能否认这一点,留君并不是他们的坐骑,而他对于留君也的确过于缺乏警惕心,当时要不是婕身手足够好,换做是他或者是任何一个孩子被甩下去,可能就不只是担心人没回来这么简单了。
小酷哥不是第一次出门,不过算是第一次跟乌罗一块儿单独执行双人任务,在身上挂好弓箭弹弓跟投石索之后,还挑了根长矛··“你带这些干什么·”乌罗哭笑不得,“难道以为一个人可以杀掉猛兽吗”·小酷哥只好悻悻地放下身上的武器,他也知道按照自己的力量想要杀掉森林里的猛兽很困难。
·其实他们跟阎的这条路还算是比较方便的,平常没有什么大型猛兽出现,毕竟如猛兽之流大多有自己的地盘,界线划分得相当清楚·那群一直锲而不舍来骚扰他们的狼兽在另一头的山洞里建窝,真要走起来还是有些距离的。
骨折这种事,越早治愈越好,要是拖完了开始愈合,那就麻烦大了··“虽然说这两天有一点倒霉,但是怎么样也不会连着倒霉没有下限·”乌罗抓紧了手提箱,轻轻叹了口气道,“最好是有相应的奖励,不然老天爷未免太爱捉弄人,期望小酷你跟我的运气能好一点,冲掉这股霉气。”
“巫,你在说什么”·“不,没什么,我现在想转发锦鲤·”·小酷哥摸摸脑袋,听不懂乌罗的怪言怪语,就点点头推着他往部落外走,早点出门早点回来,夜晚危机四伏,很是危险。
路上倒是有遇到几只松鼠,不过被小酷哥拿弹弓打下来栓在裤腰的兽皮麻绳上,大尾巴晃晃悠悠的,看着倒像是新奇的饰品··这一路平平安安,安静得居然让乌罗有些不适应。
大火并没有完全烧到平原上,只烧焦了些许就止住了,可能是没有助燃物的帮助,亦或者是火到这里时已经小了,导致风一吹就灭了·不过显然阎跟阎小旺同样遭遇了日月部落的麻烦,鸠占鹊巢,本来漂漂亮亮的高脚小楼上栖着几只鸟,他们的兽圈里显然少了大半家畜。
这次该怎么跟阎谈论生意,乌罗在心里打好腹稿,商人不该考虑其他人的感受,软磨硬泡,不管是什么手段,最重要的是达成自己的目的,要是能双赢当然好,要是不能,也最好不要伤了和气,毕竟这是个长期合作对象。
只不过老是这么做未免太麻烦,要是可以把对方拉到部落里去,说不准更好··阎跟部落里的人不太一样,他的欲求比起部落里的人更加复杂,他留在这片荒野里避开其他部落,绝不可能跟小说里那种中二病男主一样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亦或者是想做一个传说里的神明,否则不可能养育阎小旺。
能让一个人忍受孤独,独自生存下去的理由有很多……·不过换在这个世界,那就很简单异类··阎旅行过足够多的部落,他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却又跟大多部落有所关联,可见他并不是不想融入新的部落,而是无法融入。
就像对乌罗而言,阎是特别的一样,对阎而言,乌罗同样不太相同··乌罗打定主意,酝酿好言辞,让小酷哥留在原地等待,其实他本来想从阎小旺入手,要不是蚩昨天晚上反击过于卖力,最适合也最恰当的人选本该是蚩,毕竟几个跟阎小旺玩得好的孩子太小,别说是琥珀,乌罗自己都不会答应。
门被敲响了··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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