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总裁的植物人前男友 by 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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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总裁的植物人前男友 by 孺江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文案:·别人穿越都吃香喝辣,年峪穿越却成了个植物人··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打吊瓶不说,还被迫成为树洞,每个来探病的人都要把心里的小秘密抖给他听。
前男友总裁:对不起,虽然我把你当成xx的替身,但是我发现后来自己喜欢上了你··总裁的白月光:对不起,其实那天你摔下去时,我本来可以救你的··总裁的暗恋者:对不起,那天我不该一时冲动推了你。
总裁的竞争对手+大反派:你很好,我看上你了··年峪:·然后突然有一天,植物人他睁开了眼。
cp:大反派X小鲶鱼·补充:·1、一如既往是甜文··2、日更,更新时间下午15-16点··3、评论区是你们的,文是我的,我只能保证文符合我的逻辑,不一定符合你们的逻辑。
连载期不再回评论,有些排雷请慎重参考··4、不要人参作者谢谢··一句话简介:鲶鱼变锦鲤·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年峪,秦侑川 ┃ 配角:接档文《互换身体后我与情敌在一起了》 ┃ 其它:·第1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那天我不该把你推进海里的……”·说话的人看上去很年轻,二十来岁,皮肤白皙。
只是因为连日来的焦虑与恐惧,他平时保养得很好的皮肤显得有些干燥,鼻尖甚至起了皮,嘴角还长了泡,下巴上的胡茬都好长一截了··年轻男子坐在一张陪护椅上,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喃喃自语,然而房间里十分安静,床上的人安详地闭着眼睛,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呈现出一高一低的折线,显示床上的人还活着,只是醒过来的希望十分渺茫··年峪从重症室转到这个病房已经过去了两周,期间他一次都没有醒过来,连眼皮也没有动过,除了生命特征还在,他看上去就像个安静而又苍白的人偶。
医生已经说过,如果一个月以后他还没醒来,可能醒过来的几率会非常的小,下半辈子都要以一个植物人的身份活下去了··“真的,很对不起……”年轻男子把头埋进掌心里,说话时已经充满了气音,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不知是真心为年峪感到伤心,还是觉得自己失手毁了一个人的人生而良心过意不去。
“就算你不知道我不会游泳,也不该把人推进大海里啊,别说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跟摔在平地上差不多,万一要是碰到鲨鱼把我吞吃了怎么办你这是谋杀啊”·年峪飘到年轻男子的面前,横眉怒目地指着他训了一顿,然而男子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唉,好吧……”年峪又飘了回去··之所以用“飘”这个动词,是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他的精神像是能够飞出身体之外,即便床上的人没有睁开眼,灵魂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和用双眼看的效果也差不多了。
不过他没办法离开病床上的躯体太久,他像是被这具身体绑定了似的,灵魂最远也只能飘到病房的门口,想要再飘远一点,身后就仿佛有一股吸引力似的,又把他重新拉了回去。
年峪很无奈,又很无聊··无奈的是他既无法离开这具身体,躺进去吧,又醒不过来,身体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即便年峪的精神力能够顺利融入身体,还是无法用意念来指挥它。
日复一日就这么耗在这里,没人可以说话,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年峪自然就觉得无聊了··病床上的青年和他同名同姓,却是个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彻彻底底的植物人。
灵魂状态的年峪尝试唤醒身体深处的意识,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仿佛被年轻男子推入海中后,连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也遗落在了大海里··在被身体“绑定”的这段时间里,年峪从护士和来探望病人的人口中拼凑出不少关于原主的信息。
童星出道,在娱乐圈中摸爬打滚十几年,因为生了一张白嫩略圆的脸蛋,从出道起就一直在演各种弟弟的角色,从六岁演到二十六岁,剧组里演他哥哥的人比他都要小几岁,就他还是个弟弟。
网友们亲切地给原主送了个外号——国民弟弟··原主在娱乐圈里混得不上不下,从没演过主角,不过他还是有一定的名气的,那张脸也算是有辨识度。
碰上一部热播剧,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三岁的小孩,只要看见他,哪怕喊不出他的名字,也会说一句:“我认得他,他是某某剧里的那个弟弟”·弟弟当得多了,想要转型就变得尤其困难。
特别是原主的脸太“冻龄”,娃娃脸,细长眼,一笑起来还有个单边酒窝,眼睛眯得弯弯的,看上去格外的天真单纯——即便他想对女主角放电,女主角也只能get到他的软萌可爱。
非常惨··更惨的是,就连原主的“前男友”,这次事件的导-火-索,也在社交媒体上澄清道:“我跟年峪确实交往过一段时间,但后来由于- xing -格不合的原因早就分手了,我只把他当成弟弟来照顾。”
想到这里,年峪就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那具身体,以及坐在床边的年轻男子,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争来争去的又有什么用,那个大猪蹄子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感受,一个暗恋者,一个‘前男友’为了这么个渣男要死要活的,可人家心里早就有白月光啦”·他们当局者迷,年峪却在这病房里待得都快发霉了,将来探病的人全都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研究个遍,自然就能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原主的前男友名叫徐嘉树,是嘉树娱乐的大老板,原主的也是嘉树娱乐的艺人,算是近水楼台·准确说来,在原主掉进海里时,他们还是男男朋友关系,没分手的。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只不过为了原主干净清纯的形象,以及徐总的要求,两人是秘密交往,并未向外界公开··一个年轻英俊又多金的总裁,身边除了原主之外,自然也有其他的追求者,其中对他最为执着的那个,就是现在正坐在病床边上忏悔的严柯。
严柯也是个艺人,影视歌三期小鲜肉,最近蹿得比较快,人气很高·有了名气,人也不由自主地有点飘,想要什么就非要得到手才肯罢休··如今这个时代同- xing -恋婚姻法已经施行了好几十年,公众人物也不必再将自己的- xing -向藏着掖着,而且精-子成胚技术也日趋稳定,即便是同- xing -之间想要个后代,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xing -取向不再成为人们谈之色变的事。
·不过大部分的明星为了自己的形象,以及粉丝们的支持,还是习惯- xing -会隐瞒自己的恋情,就连严柯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他要追求徐嘉树··这就导致,在原主出事的最初,所有粉丝以及网友都以为原主是失足掉进海里的,没人会怀疑在同一艘游轮上跟他一起拍戏的严柯。
而严柯也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原主的遭遇表示同情,还发了他们一块在船上吃冰激凌的自拍,不但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还赚了一大波的流量,吸了一批粉··事情如果按照上述的情况发展下去,最后应该会演变成这样:观众们渐渐淡忘已经成为了植物人的年峪,利用这次事件圈粉的严柯将更上一层楼,而“只把年峪当成弟弟”的徐总裁也能顺利甩掉一个大包袱,追求自己的白月光。
除了年峪之外,皆大欢喜··但事情就在年峪被这具年轻的身体“绑定”后出现了转折··一位在船上工作的员工在社交媒体上说出了真相,他当时正在打扫甲板上的卫生,亲眼看见原主和严柯在争吵什么,严柯仗着自己长得高,力气大,全面压制住原主,并用力一推,失手将他推下了船。
而且在原主落水最后,他惊慌地跑走了,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船员救人·游轮员工还回忆道:“我听见他们吵架的时候提到了徐总的名字,年峪很大声地说了一句:‘我才是他的男朋友’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弟弟脸上的表情,他大概是真的很爱徐总吧……”·这位员工也是最先发现原主落水,并且找人将他捞起来的那个人,他的证言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于是网友们纷纷掉头谴责严柯,根据目击证人的说辞,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两人是为爱争执,也因此,徐嘉树的名字也跟着上了一次头条··由于事发时徐嘉树并不在游轮上,而且他也在得知事情后第一时间为原主安排了医院,还三五不时地来看望他,又大方地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他们“曾经交往一段时间”的事,因而舆论倒是并未如何苛责他。
不过也有严柯的粉丝们对此表示质疑,在船员的那条动态下留言,问他:“为什么在事发时你不站出来说明情况,要等到现在才说你是不是被媒体收买了,故意把矛头指向严柯的心疼@严柯,人红是非多,那位都已经是植物人了,想怎么说还不都是一张嘴的事”·没想到那船员也很硬气,他直接在底下回复道:“因为当时公司签了合同,不能把拍摄时期发生的事说出去,现在我已经辞职了,就算公司找我赔钱,我也要说出来……而且只要看到年峪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我心里就难受的很,觉得像是我弟弟躺在上面一样,他再也不能像电视里那样活蹦乱跳了,你们看着难道就不心痛吗”·许多人沉默了,年峪可以说是陪着一代人甚至几代人长大的,在不少观众心里,就跟自己的儿子、弟弟一样,看着他就觉得亲切。
而且正如船员说的那样,那张嘉树的官方账号发布的年峪病房照,让很多人看一眼就觉得揪心··——年峪的脸本来就小,被白色的大被子裹起来时,看起来更小了。
那时年峪脸上还插着氧气管,仿佛连呼吸都显得极为艰难,显得生命如此之脆弱,有的人当场就红了眼眶··“是啊,换成是我,我也要把真相说出来,谁能忍心让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被欺负成这样,而伤害他的人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还踩着他往上爬……”网友们纷纷留言说。
这下子,即便是严柯的公关团队加班加点,花钱撤热搜,一时也难以压盖越来越庞大的谴责声音··严柯喉结滚动,哽咽着吞了一口唾沫,搓了搓自己的脸,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站起身帮年峪掖了掖被子。
恰好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外面一道严肃的声音响了起来:“住手严柯,你还想对他做什么”·年峪往门口看了看,哟,说曹- cao -曹- cao -到,总裁和他的白月光来了。
第2章 ·严柯捏着被角的动作本来是很自然的,然而冷不丁地听见一声严厉的质问,哪怕他并不心虚,此时也不免被吓了一跳,年峪的被子因为他这动作而被扯掉了一大半,露出病床上那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
宽大的病号服也无法掩盖那越来越瘦的身躯··年峪的个头本来就不算高,这些年又总是在演各种弟弟的角色,公司要求他必须保持纤细少年的形象,没法去练一身结实紧扎的肌肉。
变成植物人之后,他又只能靠营养针来维持生命,本来仅有的那点薄薄的肌肉也没了,即便是最小号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也仿佛小孩穿了大人衣服似的··尤其是跟身边高大的严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严柯的衬托下,年峪的身形越发显得娇小。
不说别人了,哪怕是严柯自己,看见病床上瘦弱的人时,也不由得心脏揪紧,他赶紧手忙脚乱地重新给年峪盖好被子,因为动作慌乱,还差点被陪护椅给绊到··这一幕落在站在门口的两人眼中,自然就被解读成了心虚。
徐嘉树直接大步走到病床边上,强势地挤开了严柯,眼里充满了威厉之色:“不管你刚才想对他做什么,现在都请你住手,要不是看在你是公司艺人的份上,我会让你为伤害他的事情付出惨痛的代价”·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我没想对他做什么……”严柯下意识地为自己解释了句。
然而在对上徐嘉树的视线时,严柯心里立刻警钟敲响,即便他此时面对的是自己有好感的对象,他也几乎是本能地露出一抹惨然的苦笑:“徐总,你该不会也听信了网上的那些谣言,认为是我把年峪推进海里的吧”·徐嘉树没有回答他,他弯下腰帮年峪重新盖好了被子,然而那副拒绝的表情却在脸上摆得清清楚楚,显然他不会相信严柯说的任何一句话。
“难道不是你吗”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另外一人开口道,一双丹凤眼中充满了审视,尽管他身上并没有徐嘉树那般外放的霸道感,视线却仍然让人感觉很有压力,压得严柯一时说不出话来。
严柯最后别开目光,才继续为自己辩解:“是真是假,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我从没做过亏心事,不怕你们去调查·而且我已经让工作室给那个造谣的船员发了律师函,法院会证明我是清白的。”
“严柯,你我都是圈子里的人,很清楚律师函是怎么回事·”丹凤眼男人嗤笑了下,笑声中满是对严柯的不屑,“你究竟是以造谣告的他,还是以侵犯名誉告的他,这里面的文章可大着呢。”
·按照以往圈子里的案例,只要严柯告对方一个名誉侵害,那基本上是一告一个准,到时候法院会通知船员在公开场合向严柯道歉,只要严柯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不明真相的群众也不会仔细去看判决书,只会站在被道歉的人这边。
毕竟法院都判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严柯肯定是受害者了·严柯被他戳中了心思,当下僵在原地,脸色苍白一瞬··“就是就是,而且你刚才在我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都亲口承认是你干的了”年峪的灵魂又不甘寂寞地从身体里钻出来,绕着严柯转了几圈,啧啧道,“不愧是演员,浑身都是戏,要不是我亲眼看到你哭唧唧跟我道歉,恐怕我也会信了你的邪。”
丹凤眼男人像是跟年峪心有灵犀似的,此时又是不屑地哧了一声:“你现在是演给谁看是不是想着反正年峪已经成了植物人,船上又没有监控,你想怎么编造事实都行了”·严柯被他说得都快抬不起头来了,尤其是年峪还躺在旁边,他的目光只要一放在年峪身上,就克制不住那股想要把心中所有的罪孽都说出来的欲望,无形的压力令他不敢在这病房里多待。
他强撑着用最后的理智维持人设,只是语气都变得有些干巴巴的了:“丰哥,没有证据,也请你不要随便捏造事实·”·丰一鸣冷冷地对他说:“别管我叫哥,我可没有你这种两面三刀,踩人上位的弟弟。”
严柯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咽下那股气,最后对他们说:“徐总,丰总,我先走了·”·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病房··灵魂状态的年峪在丰一鸣面前竖起了大拇指,可惜对方看不见:“态度够刚,够毒舌,一点不怕得罪人,我喜欢你这个- xing -格……唉,就是可惜你是大猪蹄子的白月光,咱们的身份上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果不其然,就在年峪话音刚落时,帮年峪整理完被子的徐嘉树也转过了身,皱眉道:“你没必要去跟他说这些,严柯这一两年毕竟正当红,粉丝数量庞大,而你是作家和编剧,粉丝数量和类型都相差很远,他要是在网上发布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论,那帮粉丝能在你的社交账号上闹几个月……”·“你觉得我会怕他”丰一鸣凤眸一眯,打断了徐嘉树的话,“一个刚起来的小角色罢了,还真以为是自己什么大咖了吗怎么,难道你还真的对他有点什么心思,只允许你给他摆脸色,还不让我说两句了”·徐嘉树连忙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在关心你。”
他看向丰一鸣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怀念与复杂,然而丰一鸣全然没有感觉到这种隐晦的情绪,他敢训严柯,对着徐嘉树时也照样敢训:“我就见不惯你这种婆婆妈妈的- xing -格,好歹你也是他的上司,我也是嘉树娱乐的股东,严柯是脑子瘸了才会跟我过不去,你关心人的时候能关心到点子上吗”·徐嘉树:“……”·“有那个担忧的时间,你不如把你的关心都放在小峪身上。”
丰一鸣也走了过去,盯着年峪的脸看了好几秒··这两人相处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年峪觉得徐嘉树每次想要展现自己对丰一鸣好时,总会有种马屁拍在马脚上的啼笑皆非的感觉,好像他在朝丰一鸣发- she -爱心箭,可丰一鸣却在面前竖起了一个屏障,什么都接收不到。
不光接受不到,还会嫌弃他没事瞎- cao -心,不够男人··哎,这不就是一物降一物吗·年峪在边上看得挺乐呵,要是现在手边能有点花生瓜子就更好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无聊了,莫名其妙就穿到了这具身体中,却又无法控制这具身体,跟个地缚灵似的,每天的娱乐除了护士姐姐口中的八卦,就只有这些来探病的人了。
别说,徐嘉树在丰一鸣面前那副不敢还口、怂巴巴的模样比喜剧片还要有意思··就是可惜没法拍照留念··根据年峪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据说徐嘉树和丰一鸣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别看丰一鸣是做编剧这一行的,其实他的背景也不小,否则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了金牌编剧,还是嘉树娱乐的大股东。
丰一鸣的- xing -格一看就是从小条件好,从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有什么说什么,活得很恣意··这样的人既潇洒,也爱憎分明,徐嘉树本来就有点怕他,心里又揣着对他那点暧昧不明的小心思,就更不敢把喜欢他的事情说出来了,因为丰一鸣明显对他不怎么感冒,只把他当哥们,从没考虑过让这层关系变一变质。
要是徐嘉树说了,搞不好会惹怒丰一鸣,连朋友都没得做···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特别是你还把小年峪当成了丰一鸣的替身,丰一鸣又把小年峪当成弟弟看,你要是说出来那就死定了……”年峪自认为自己比原主的年纪大,所以管他叫“小年峪”,自己则是大年峪,他现在整一个地缚灵状态,自然也是站在原主这边的。
年峪朝着徐嘉树呸呸两声,又喊了几句大猪蹄子,突然这个时候丰一鸣开口问道:“你跟小峪,真的分手了”·年峪和徐嘉树一起转头看向了坐在陪护椅上的丰一鸣。
徐嘉树下意识地捂着心口,别开目光:“……是的,而且我们只交往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早就分手了·”·“啧啧,撒谎的时候你的良心不痛吗”年峪嫌弃地扫了一眼徐嘉树,又对丰一鸣说,“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啊”·然而在另外两人眼中,病房里就只有他们说话的声音,听不见年峪从灵魂发出的呐喊声。
“哦,是吗”丰一鸣背对着徐嘉树,徐嘉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年峪却能看见,他发现丰一鸣的嘴角居然扯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并且以基本没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那就好。”
年峪:“”·这是什么展开·紧接着,丰一鸣又对徐嘉树说:“我们来之前给小峪买的花呢,你落在车上了”·徐嘉树这才想起,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是,还在车上,我去拿吧。”
丰一鸣没有阻止他,等到徐嘉树离开病房,他立刻站起身走向门口,不仅把门关起来,还上了锁··年峪见他一步步走向了病床,心里不免也跟着紧张,难道丰一鸣刚才也是在演戏,他对自己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关心·年峪生怕他下一步就是拔掉他的营养针,正着急着,没想到丰一鸣却握住了他在被子底下的手,诚恳地说:“对不起,小峪,其实那天我本来可以救你的。”
年峪:“……”·第3章 ·年峪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丰一鸣了,不过即便他有表情,丰一鸣也看不见··丰一鸣还握着他手,边用懊悔和叹息的语气跟他小声倾诉。
丰一鸣作为编剧,在这次的拍摄过程中也是跟着剧组走的,当时他同样也在那艘游轮上,只不过隔得远·年峪出事时是在甲板上,而他正在船舱里跟导演商量改剧本的事。
当时丰一鸣听见有人掉进了海里就想过去看看,然而导演跟他讨论到一个剧情矛盾的地方,拉着他不给走,还说“船上员工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救人也轮不着你去救啊”,这句话说得丰一鸣犹豫了下,并且他那时候也不知道落水的人就是年峪。
而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犹豫,让丰一鸣后悔不已··“如果我一点赶过去,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植物人了”丰一鸣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脸上再也没有在徐嘉树和严柯面前时那副傲然的模样,他微微蹙着眉,目光描摹着床上的人的轮廓,眼里十分难过。
丰一鸣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年峪,直到门口传来一阵拍门声,他才收拾表情走向被他反锁的房门··“怎么把门锁上了”徐嘉树从停车场赶回来,由于一路上步伐极快,他还微微喘着气。
徐嘉树的手里拿着一束香喷喷的栀子花,因为天气炎热,担心把花晒坏了,他一直将花束搁在自己的怀里,低头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花,脑门上都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房间里开着空调,你走的时候又忘了关门,我去关门的时候顺手上了锁,只知道的,我在创作的时候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习惯了。”
丰一鸣也是个撒谎不打草稿的,奈何徐嘉树还真的就相信了··“对,我差点忘了你有这个习惯了……”徐嘉树朝他无奈一笑,捧着花进了病房,病床边的柜子上是自带花瓶的,他把包装小心翼翼地拆开,插进花瓶里。
“阿嚏”丰一鸣揉了揉鼻子,皱着眉看他,“什么花不好买,为什么你偏偏要买栀子花”·娇气的丰大少爷鼻子有些敏感,闻不得比较弄的香味,而且这还是在空调房里,气味一下子就散开了。
丰一鸣不但鼻子觉得有点堵,还像是被噎到了似的,连着咳嗽了好几下··徐嘉树被他这么一问,沉默片刻,对丰一鸣解释道:“……觉得合适就买了,这种花夏天开得多,而且颜色清淡,花店里的人说适合用来看望病人。”
丰一鸣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出去透透气·”顺便清洗掉鼻子里残留的香味··直到丰一鸣离开,徐嘉树的喉结微微动了下,他低下头,小声地对床上的人说:“其实……我记得你喜欢这种花。”
年峪:“……”·“我知道你喜欢夏天,喜欢阳光,喜欢清新的东西,可是在你清醒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我也以为自己不会记得。”
徐嘉树直接坐在了他的床边,注意不去压到年峪的手脚,目光深邃地看着年峪,“但是连我都没想到,我居然会记得,而且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好像都还在耳边回荡。”
“那你怕是耳鸣了·”年峪面无表情地在半空中对他说,“我现在说话你都听不见,没说过的话反而在你耳边回荡,五官科就在楼下,我建议你顺便去挂个号。”
徐嘉树并不知道他每说一句话,床上这人的灵魂的就在翻一个白眼,他还保持着那副疑似深情的模样,对他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一直想公开我们的恋情,但我始终不同意,我骗所有人说你只是一鸣的替身,差点连我自己都相信了。”
年峪:“……”·怎么又来一个道歉的·年峪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一场,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能力,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会主动向他道歉并忏悔自己的过错。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然而这样的猜想太玄幻了,年峪很快就把这念头给扔到一边,继续看徐嘉树的“深情告白”··徐嘉树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说:“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发现你跟一鸣很不一样,我这几天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你的身影,你看起来是那么的鲜活……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你的日子,你是谁都代替不了的存在。”
咦,这台词不太对劲吧·年峪绕到徐嘉树的面前,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想从徐嘉树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来:“你不是到处跟别人说,你只把我当成弟弟,而且早就分手了吗再说了,现在才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而且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床上的“年峪”要是能醒过来,也已经不再是徐嘉树的前男友“年峪”了。
巧合的是,徐嘉树接下来的话解开了年峪的疑惑,他喃喃地说:“其实社交媒体上的那些言论都是公关团队发的,不过后来我也没有删掉,觉得就这么放着也不错·对你来说,这段感情很不公平,而我也没有用心投入,让它就这么过去吧,等你醒来,我会重新追求你,让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年峪斜着眼睛看他,并不太相信,徐嘉树在他眼里基本上就等同于渣男,“你的白月光不要啦”·徐嘉树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他沉默了半晌,眼底浮现出坚定,像是对年峪,又像是对自己说:“一鸣毕竟是我的一个执念,可是你我也没办法放弃,等我理清了自己的心意,我会好好地向你表达,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你。”
“还是别了·”年峪夸张地抚了抚灵魂的胸口,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你们这些爱来爱去的游戏我也玩不起,咱们小老百姓的,只要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
年峪重新躺进身体里,即便原主已经不在了,仍然对这具空壳劝诫道:“你看,谈一场恋爱,把自己的魂儿都谈进去了,值得吗谈恋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你没选好对象。”
·年峪还是个活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挺丰富的,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灵魂状态,一定能看见他此时脸上那语重心长的表情,而病床上的身体,似乎在这一瞬间也受到了一定的感染,眉毛十分轻微的动了一下。
然而徐嘉树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异样··这时丰一鸣也从外面回来了,对徐嘉树说:“探病时间快到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改天再来看小峪。”
丰一鸣似乎不太想让徐嘉树在病房里多待,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催促意味··徐嘉树又看了年峪一眼,很快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们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丰一鸣:“嗯·”·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徐嘉树正发动车子时,迎面一辆低调奢华的林肯车朝他们缓缓开来,最后擦肩而过··车牌号挺特别:111AA。
徐嘉树皱了皱眉,和丰一鸣对视一眼:“这辆车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丰一鸣没去留意车牌号,倒是在两车擦肩而过时看见了坐在车后座上的人,当时车窗半开,他看得很清楚:“是秦侑川。”
“秦侑川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徐嘉树对秦侑川的印象可算不得好··这两人多次被财经杂志并列提名为新一代的行业领军人物,本就有那么点竞争的意思,而最近秦侑川又把目光转向了娱乐圈,徐嘉树听说秦侑川有意投资建立一个自己的传媒公司,对他的敌意有一分也放大到了十分。
“反正不是来看小峪的,你别太多心了·”丰一鸣就看不惯徐嘉树那副疑神疑鬼的模样,指了指前面的路,“专心开你的车·”·徐嘉树这才把那点疑惑给抛开。
数分钟后,一身私人订制的浓浓中国风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了年峪的病房门口··西装的扣子是用绳子编织的纽扣,精致而一丝不苟,原本扣子应该扣在中间的,这身西装的扣子却往左边偏了一寸,所以看起来有一股浓郁的民族色彩。
穿着西装的男人也同样精致,他看上去很年轻,鼻梁高挺,嘴唇略薄而- xing -感,眉毛偏黑,瞳仁也深得仿佛一汪深潭··这是年峪见过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严柯、徐嘉树和丰一鸣加起来都没他这么好看··然而年峪在看见他时,完全是一脸懵逼,同时还无奈地朝天吼了一句:“怎么还来”·这人他从来没见过,看穿着打扮就不像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而且身后还跟着个秘书模样的人,秘书严格恪守他与男人之间的距离,愣是大气不敢出。
年峪绞尽脑汁,也猜不到原主跟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交集··来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病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放在了他的脸颊上··这人的手有些冰凉,要是年峪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会儿只怕早就缩起了脖子,然而他现在连动都没法动,只好忍受着那修长手指带来的微凉的温度。
过了几分钟,男人启唇··灵魂状态的年峪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又有点麻木地想,该不会又是个来道歉的吧·然而男人却用低沉而冰冷的声线,只对他说了三个字:“你……很好。”
年峪愣了愣,是“你很好”,而不是“你好”有这么跟别人打招呼的吗·第4章 ·不仅是年峪觉得莫名其妙,连秦侑川的秘书陈滨也觉得挺莫名的。
这位魔鬼总裁肯破天荒答应家里出来相亲,在陈滨看来已经是一件挺魔幻挺匪夷所思的事情,相比之下,相亲地点定在医院里这么奇葩的事都显得不那么奇葩了··可问题就在于,秦家的老太爷怎么会给秦总安排这么个相亲对象啊·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我就说刚才怎么好像在停车场看见嘉树娱乐老总的车了,这不是那个老演弟弟的演员吗”·陈滨往前走了两步,尽职地履行自己身为秘书的责任,向秦侑川汇报道:“来的时候我查了一下这家医院,虽然医院的保密- xing -很强,但还是有传言说徐嘉树的前男友也住在这家医院里,这位……年先生坠海入院的事情闹得还挺大的,现在还时不时会上热搜,听说他已经是个植物人,很难……恢复了。”
前面徐嘉树打听到的消息是真的,秦侑川的确有意投资一个传媒公司,所以他的秘书们最近都做了不少功课,对娱乐圈里的热门消息可谓如数家珍··只不过说到最后,陈滨不免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水,心里不住叫苦,他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办公室里几个秘书,怎么就他摊上了这样一件差事·秦家老太爷也是的,以前他们给秦总介绍对象,那些纯情漂亮又有家世的男男女女秦总一个都看不上眼,连对方都凑到门口了也不愿见一面。
这回秦魔王倒是愿意拨冗移驾了,谁想到他面对的不但是个有过情史,还为了前男友与别人争执坠海,而且又是个在娱乐圈大染缸里混的人,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个植物人·一个植物人要怎么跟秦总谈情说爱,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呢,老太爷这不是在坑孙子吗·换成是他都不乐意,更何况是挑剔到极点的秦魔王·由于进门时陈秘书跟秦侑川离得比较远,心理活动又很丰富,极度的紧张之下,也就没听见他们秦总用微乎其微的音量说出的那句“你很好”。
他只看见秦侑川把手放在植物人的颊边,轻轻摩挲,缓缓移动,目光冰凉而深邃,心惊肉跳地只以为秦总下一秒要掐断年峪的脖子了··陈滨在“秦总杀人我埋尸”和“规劝秦总遵纪守法但可能自己有生命危险”两个念头当中游移不定,最后咬咬牙,还是社会主义法制教育在他心里占据了上风。
“其实,也有可能是我们弄错了·”陈滨硬着头皮对秦侑川说,每说一个字他都觉得无比艰难,特别是迎上秦侑川那道暗带不悦的视线时,更是两股战战,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然而陈滨还是忍着对魔鬼领导的恐惧,成功地转移了秦侑川的注意力,看见秦侑川收回手后,陈秘书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稍微轻松了点:“秦老先生当时也没跟我们说明具体的病房号,走错房间也是有可能的,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向老先生确认一下”·“不用。”
秦侑川的声线像是被冰水冻过似的,听着就令人觉得骨头都在发冷,即便是每天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的秘书,都听不出来他对年峪的满意··还是秦侑川接下来的这句话,让陈滨品出些许别的意味来:“你刚才不是说他姓年么是这个姓的话就没有错。”
陈滨下意识地就想顺口替老太爷解释一句“秦老先生肯定不会为您安排这样的相亲对象”·然而这句话是建立在秦侑川也对这个相亲对象不满意的情况下才说得出口的,可平时一向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秦魔王居然破天荒地还在“不用”之后还补了一句话,这简直就是画蛇添足了吧·陈秘书直到这时还不敢相信,谁都看不上眼的秦总居然一眼就相中了个植物人,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退出病房,抬头看了看房门口贴着的名字,确实写着“年峪”两个字。
他垂头丧气地又回来向老板汇报:“的确是年先生的病房·”·“你可以出去了·”秦侑川转身拉过那张已经被好几个人坐过的陪护椅,连自己有洁癖的事情都似乎忘到了脑后,无比自然地坐了下来,“回去转告爷爷,我觉得他很不错。”
陈滨还能说什么呢,他老板一副要把他轰出病房跟植物人相亲对象单独相处的样子,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秘书,他还是麻溜地又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好了门··边关门边掏出手机,在门缝完全关死前,陈滨的脑袋已经凑到了手机的话筒边,说了一句“喂”。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阻断在这扇门板后··年峪追之不及,伸出尔康手努力挠门,奈何他这地缚灵的活动范围只有病房以内,外面他出不去··“别走啊,你们谁来告诉我,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为什么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吃我豆腐”·是真的在吃豆腐,年峪正在输液的那只手被对方握在了掌心里。
秦侑川仔细避开了针头和固定输液管的胶布,在他的手背和手腕上轻轻揉按··年峪:“……”·打过吊瓶的人都知道,输液时的液体是凉的,点滴通过输液管流进血管里,会带走一部分的热量。
而输液的手又不能用力不能运动,就更无法自己产生热量,因此吊针的那只手总是冰凉凉的,很难捂暖··然而秦侑川像是把他的手当成艺术品似的打理,轻柔而反复地摩挲,动作细腻,神情专注,目光垂落时长长的眼睫毛半挡在那双黑冷的眼眸上,现出几分温柔的感觉来。
虽然年峪暂时还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但他也是有感觉的,在输液状态下的冰凉手背的衬托下,秦侑川那微凉的指尖也显得温热起来·年峪不得不承认,他用手这么帮自己揉搓几下,手背和手腕变得舒服了许多。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些能量合剂的液体在经过秦侑川的手捂热之后,变成一股暖流,沿着静脉淌进了他的心脏··但是,舒服归舒服,年峪自认为他还是不会被美色所惑的:“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的病房究竟想做什么”·灵魂状态下的年峪仗着没人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还大胆地伸手掐了对方的脸一下。
尽管他那只透明的手在穿过秦侑川的脸时就像穿过空气似的,根本无法触摸到对方,但年峪借着错位角度还是自我满足了一下,对方能吃自己的豆腐,他也要当仁不让地吃回去·然而就在年峪的手穿过他的脸时,秦侑川突然偏了一下头,视线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半空中的年峪。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这下可把年峪看得心里直突突,紧张得都屏住呼吸了··然而秦侑川只是疑惑地看了空气几秒钟,就又将视线转到了病床上,仿佛刚才那个视线交汇只是错觉。
年峪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哭笑不得地想起来,他现在的灵魂状态其实根本不需要呼吸··他可算是知道那秘书为什么这么怕他了,年峪光是和他视线相触了几秒钟,都觉得心脏像是要被他揪住了似的,把他狠狠吓了一跳。
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巧合,秦侑川来相亲的事,只有他和秘书陈滨知道,而且两人都没在病房里说出来·秦侑川话很少,而陈滨知道他- xing -格古怪,不喜欢一件事情被反复提起,所以也就避开重复- xing -提起“相亲”“介绍”“探病”之类的词汇。
所以直到现在,只有年峪还不知道秦侑川是来相亲的··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摸自己的手,却也没有举止过分亲密,不太像是个恋-尸-癖·再想到秦侑川从进门以来就说他“好”和“不错”,也不像是对他有恶意的样子。
思来想去,年峪只能猜测,这位秦总大概是自己的粉丝吧·与此同时,病房门外,陈滨正在向秦老太爷汇报这次相亲的情况:“是的,秦总对对方好像还挺满意。
就是保险起见,我觉得是不是有必要再确定一下对方的姓名长相和身份资料……”·老爷子一听到秦侑川对这次的对象很满意,就高兴得不行,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只要小川满意就好,姓名资料什么的都不重要”·因为秦侑川说过,以现在的科技手段,照片想p成什么样的都行,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得真实。
同理,一个人的气质谈吐也不是通过旁人吹嘘说好就是好的,即便对方确实有修养,也要看跟自己合不合适··所以秦侑川觉得没必要看资料,而他的家人也不敢给他发,更不敢多问。
秦老爷子也就知道对方的姓氏和- xing -别,更多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能对陈滨说:“小连是小川他二叔的朋友给介绍的,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小川难得碰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好感也要鼓励他发展下去,知道吗你们几个秘书也警醒点,绝不能说小连半句不好的话,要是秦侑川这回还不成,我会扣光你们的奖金”·不光是陈滨一个人的奖金,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生死荣辱也寄托在这个植物人身上了·陈滨浑身的皮都跟着紧了紧,因为秦老爷子的这番敲打,再也不敢说半句怀疑年峪的话,也就没来得及问老爷子,为什么秦总他二叔的朋友要给他介绍一个植物人。
至于话筒里传出来的为什么是“小连”而不是“小年”,陈滨第一反应倾向于是自己听错了,就算没听错,那也肯定是因为秦老爷子是南方人,“乐”“呢”不分的缘故。
秦侑川一直在病房里待到护士来赶人了才站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年峪那只已经搓热的手放到床边,轻轻用被子虚盖着,然后俯身在年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吻了年峪的额头后目光又落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明天我再来看你·”秦侑川低声说··陈滨还从没见过秦侑川在除了系鞋带之外弯腰超过一秒钟的,但刚才这脾气古怪的老板不光弯腰亲了这植物人,还低头跟他说了悄悄话,总共加在一起都有快半分钟了·这个临别的反应,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
陈滨在一旁看得简直都要惊恐了,到底是年峪的魅力太大,还是秦总的口味就是这么旁人无法理解的特别·好奇心一旦冒出来,就像滚雪球似的不断壮大,换成平时的陈滨,他是一个字不敢多问的,但此时那团雪球已经快要撑破他的心脏了,陈滨鬼使神差地壮着胆子问了秦侑川一句:“秦总,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要是平时,秦侑川也懒得跟秘书多说一句,可此时他心情颇好,也就顺口回答道:“待在他的身边,让我觉得很舒服。”
具体是什么样的舒服,秦总又不说了·陈滨也不敢让秦侑川说得再详细一点,何况他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哪敢奢求更多··事实上,陈滨看见秦侑川那万年不变的嘴角稍稍上扬了一个微笑的角度,都觉得太阳要从夜里升起来了,无比赞同老太爷的那句话——只要秦总觉得好,那就是好的。
哪怕年峪是个植物人,最起码他还让这座万年冰山有了融化的趋势,而这点是目前为止没有人任何人能办得到的··陈滨揣着满腹心思跟在秦侑川的身后,走在医院走廊的一侧,因此也就错过了年峪斜对门那间病房旁边,被秦侑川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后半截,只露出个写着“连”姓的名牌。
秦侑川快要走到电梯门口时,又对陈滨提了一句:“等会儿你联系一下院方,给年峪换间病房·”·“好的,秦总·”陈滨开始时还有些疑惑,然后马上想起,秦侑川听进了他最开始介绍年峪的那番话,不希望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人来看望年峪,所以立马要给年峪换病房·陈滨这下终于可以肯定,他老板这是对国民弟弟一见钟情了。
第5章 ·夜幕降临,年峪又恢复成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状态··医院住院部上午是治疗时间,中午以后是探病时间,家属们在过道里来来往往,还能听见其他病房里偶尔传出的几句人声,勉强让年峪觉得不那么孤单。
然而到了晚上,探病时间结束,除了陪护之外医院不允许别人再进来,整栋大楼仿佛在天黑的一瞬间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安静得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令人感到很不自在。
总觉得这种场景很适合突然冒出一两个鬼魂,上演一出惊魂夜之类的恐怖片··可是年峪转念又想,他现在这个状态,在别人眼里估计和鬼魂是一个- xing -质的,那到底是谁吓唬谁·被秦侑川搓热的手也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重新变凉,灵魂状态的年峪用右手捂了捂自己的左手,想要找回那种温暖的感觉,却无济于事。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唉……”年峪叹了口气,他现在不计较秦侑川吃他豆腐的事情了,只要能来个人,哪怕是坐在旁边什么话都不说,他也觉得挺好的。
年峪其实也是有陪护的,他的陪护就是以前剧组里的助理,只是这个助理好吃懒做,很不负责任··当着经纪人的面是一套,没人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套,仗着年峪是个植物人,睁不开眼,说不出话,没办法去投诉他,这助理就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探病时间都结束了也没回来,还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快活了。
年峪很不喜欢这种拿人钱财还不干活的家伙,尤其是涉及到自己身上,那份厌恶感得再乘以二,和不负责任的助理相比,秦侑川顶多就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粉丝罢了··而且他还长得帅啊·哪怕行为举止有那么点奇怪,光是看那张脸,年峪都觉得自己可以打发好长一段时间了,而且还不会看腻。
“说不定我以前做过考勤的工作·”年峪说,“这么讨厌不守时,不认真干活的人,还想拿个小本子记录下来,没准我还当过教导主任呢”·年峪发散思维地想到。
他在无聊的时候就会去思考自己的过往,回想他在“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惜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根据自己的- xing -格来推测。
这是他在独自一人的时间里,用来打发时间其中一项娱乐活动,可惜也没人来告诉年峪正确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猜没猜中··反正他也不需要正确答案·年峪的心态很乐观,他觉得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他也没有必须要继承旧业的执念,反而觉得尝试不同的工作也不错。
就好比这具身体给他带来的新身份——演员,那应该也是年峪从前没体验过的工作,对他来说充满了新鲜感··他在见识过助理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亲眼看见严柯在没人的时候朝自己道歉,又在徐嘉树的面前苦涩表达自己的无辜;还有徐嘉树和丰一鸣之间的面和心不和之后……突然也想看看,如果是让自己来演,他也能像这些人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戏吗·年峪从身体里飘出来,伏在病床边,学着严柯白天时眼眶通红,脸色颓丧的模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就算知道了,也不该这么——”·然而他的戏还没演完,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砰地一声,把年峪吓了一跳。
他赶忙回头看,发现进来的人正是那个白天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去了的助理··助理一手提着装有饭盒的塑料袋,一手拿着手机,好像还正在通话,腾不出手来,只好拿脚踹门。
边往里走,助理边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当然没问题,明天中午您直接来就是了,年峪现在搞成这样,已经是个过了气的明星,说是他蹭您的流量还差不多他刚入院那几天还有人来探望,最近都没什么人了,绝对不会跟别人撞上的,要不我给你开个视频,看看这个房间的情况”·助理随手把饭盒放在桌面上,把语音切换成视频,镜头里的人和他一块看到了花瓶里插着的那束栀子花,助理不以为意地解释道:“可能是哪个小护士送的,都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味儿香,只有小姑娘才喜欢。”
那边的人似乎放心了,跟他约定明天中午来采访的时间··助理忙说好的好的,谄媚地恭维对方几句,又吹嘘道:“放心,今天中午我把严柯放进来都没人发现,只要低调一点,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年峪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非常气愤··“我说今天严柯是怎么进来的呢,原来是你被人收买了”年峪指着他的鼻子,气咻咻地说,“而且什么叫做我蹭流量,是有人想蹭我的流量来偷偷采访吧,那个记者给了你多少好处”·他飞快地绕着助理转了好几圈,要不是他现在只是个灵魂,没有任何攻击- xing -,年峪都想揍他了。
拳头呼呼地甩过去,却只是让助理缩了一下脖子,嘟囔一声“这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冷了”··助理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挂上电话后就打开饭盒吃起了自己的晚餐。
简直是太可恶了,随手把他卖给小报记者不说,还当着他的面吃香辣口的外卖·口感还是其次,关键是闻起来很香啊这对只能靠营养针来维持生命,十来天没尝过饭菜味道的年峪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
年峪吸溜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再去看那吃得满嘴流油的助理,重新躺到了床上的躯壳中,以免自己再看下去会气得睡不着觉··他假装自己看不见、闻不着,并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回想他最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用美貌来对抗美食的诱惑。
饭菜里面放了辣椒,助理吃到后面已经满头是汗,偏偏他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这会儿他有些后悔了·室内气温已经升高,而到了晚上七点以后医院是统一用中央空调控温,避免病人天热贪凉感冒。
所以助理现在哪怕是把整个人都凑到空调底下,也没觉得有多凉快,而窗外的气温更热,并不会因为太阳下山而降低几度··助理扯着汗- shi -的衣服前襟:“这鬼天气,这么热还怎么让人待下去我看今晚还是找个网吧对付一下吧……”·他不情不愿地收拾好吃完的饭盒,草草地帮床上的病人翻了个身,擦了一下后背——植物人的陪护需要经常帮忙翻身、擦洗,避免生褥疮,这黑心肝的助理到底还记得在临走前帮年峪擦了一下,尽管他做得比较潦草。
年峪木着脸站在病床边,看着助理把毛巾往盆里一丢,迫不及待地就开门离开,坏心眼地想:“哼哼,你不知道今天徐嘉树和丰一鸣都来过,还以为那束花是护士小姐姐送给我的,最好明天中午他们再过来的时候能碰巧撞见那个把你收买的记者,到时候可就有你好看的了”·年峪又气又郁闷,可惜自己是个植物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这黑心助理能早日被人发现真面目。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助理临走前扔到一边的毛巾还在滴水,水滴落在盆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年峪生了一会儿气,又回到孤零零一个人的状态,索- xing -无聊地数起了水滴的声音。
就在他数到第五十七声的时候,病房门又被人推开了,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年峪愣了愣,治疗时间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穿白大褂的·这时他听见一个挂着主任铭牌的医生说:“357房病人年峪,就是他了吧院长刚才发话,给他转到vvip病房去,他的家属和陪护呢”·“不知道。”
一个小护士探头说,“他的陪护可能正好有事出去了·”·主任医师顿了顿,仍然指挥其他人给年峪推病床,换病房:“那就先不找他了,既然是家属要求换病房,陪护人员肯定也有通知,等他回来会自己找到地方的。”
关键是院长要求尽快给年峪换,拖一秒钟都不行·这病人背后的人听说不太好惹,院长再三吩咐过,要不然就换病房这么点小事,还轮不到科室主任亲自上阵。
主任心里其实也有点憋气,看不惯这种娇气的关系户,都住进单人vip病房了还不满意,要求恁多·所以他也存着点故意的念头,院长和家属他不敢说什么,一个玩忽职守的护工还不能让他摆脸色吗·主任都发了话,其他的小医生小护士也都乖乖听话,没人去通知助理换病房这件事。
年峪则听得有些懵逼,谁要求给他换病房来着·年峪也不是没有家属,但现在离他最近的亲人是他舅舅,也是他的经纪人··只是最近他舅正忙着给年峪搞公关,还要负责跟剧组协商。
年峪那部剧还没拍完就成了植物人,剧组防护不力要赔偿,保险公司那边也要赔,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一起,他舅只能隔几天来看他一眼,每次坐不到半小时就又匆匆离开,只交代助理好好照顾他。
助理一开始还尽心尽力,后来听说年峪可能一年半载都醒不过来,又觉得整天照顾一个病人很没劲,每天干坐着无所事事,所以到后来就尽往外跑··而年峪的父母都是老师,这几年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支教去了,年峪出事的那几天,他们正好在一个很偏远的学校里,听说年峪住院,夫妻俩心急如焚,想要尽快赶回,却不巧碰到十年难见的雨灾,附近山区的泥石流阻断了通往城镇的唯一道路。
所以年峪很清楚,眼下他不可能会有一个主动要求给他换病房的家属··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年峪躺在新换的病床上,闻着病房里刚喷上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晚上八点半,他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的vvip病房里。
秦侑川还是那身设计很特别的西装,尽管款式“非主流”,穿在秦侑川身上却将他衬托得格外英挺··他走到病床前,轻轻捋了一下年峪的额发:“抱歉,我等不到明天就来了。”
夜晚的灯光似乎将秦侑川整个人照得柔和了几分,年峪被他那双黑如深潭的眼睛看得心跳怦怦的,即便这又是一句道歉,却是年峪听过最动听的道歉了··秦侑川在说完这句话后又恢复沉默,却把自己的工作都带到病房来了,他无声地坐在沙发上陪着年峪,时不时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两下。
坐在一个不能说话的植物人旁边,秦侑川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无聊,还会偶尔起来帮年峪翻个身,揉揉他的胳膊和小腿,避免肌肉萎缩··年峪回到身体里,享受着一个大总裁的按摩,感觉浑身都舒坦得不行:“技术比我那助理好,是不是专门学过的……嗯,病房也是你要求给我换的吧,谢谢你啦,虽然你听不见。”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跟我说话·”秦侑川握着年峪稍细的胳膊,突然抬头看向了他的脸·灵魂状态的年峪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心跳快了一瞬,差点以为秦侑川会通灵了。
·然而下一秒,秦侑川想了想,又冷静摇头道:“但是这怎么可能不过……”他放下年峪的手,重新帮他盖好被子,“在你身边,让我觉得很放松,好像你会聆听我所有的感受,不管有什么话都可以跟你说。”
年峪望着他直叹气:“那大概是因为我长得……不对,是我给你们的感觉像个树洞,不光是你,你前面那几个也对我知无不言,抖了一堆的小秘密出来。”
也不问他想不想听··他本以为秦侑川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听见这样的剖白,还是不免有点失望··只不过秦侑川接下来说的话,又推翻了年峪对他的印象:“……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我想认识真正的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年峪觉得此时的秦侑川不仅看起来柔和了许多,连声线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的心跳不禁又快了几分··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粉丝·……·这天晚上,年峪久违的不再是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了,他的陪护不但相貌英俊,冰冷的外表下还有着令人意外的细心。
年峪从灵魂到身体都难得地放松下来,睡了个尤为安稳的一觉,醒来时还有点迷迷瞪瞪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房间里,他眯起眼看见阳光中一个清俊的轮廓,而那人坐在沙发上,已经开始办公了。
“啊·”他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了··这天是周末,秦侑川没去公司,醒来后简单洗漱了下,就让秘书把早餐送到了病房·上午医生来帮年峪换药,他就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些文件,直到太阳爬上中天,秘书把午饭送来。
秘书不光来送饭,来还带来了一个对年峪来说算得上解气的好消息··第6章 ·秘书还是那个陈秘书,他从外面给总裁大人买午饭回来,亲眼看着闹剧发生,重新描述起来还觉得挺搞笑,不免带了点眉飞色舞的感觉。
“秦总,原来年峪的陪护就是他的助理,这个助理不好好干活,还收钱让媒体伪装成探病的人,进来采访……”·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要不说是做秘书的,一句话总结就点明了事件的主人公,将一个好吃懒做还黑心贪钱的助理形象生动地描绘出来了。
年峪的助理在附近网吧一直待到了早上,已然是睡过了头,错过了上午给年峪清理床铺之类的工作··他想着反正上午是治疗时间,医生护士都挤在病房里,多他一个不多,索- xing -等到中午那狗仔来探访,拍下他给年峪换床单衣服的照片,没准还能得个华国好助理之类的标签,以后他想跳槽也方便得多,万一他这长相入了哪个星探的眼,没准他也能一飞冲天呢·反正梦想梦想,就是白日做梦瞎想想,白日梦又不要钱,不想白不想。
助理之前收过严柯的一次好处,这回信心膨胀了,人也跟着飘了起来,对年峪就越发不上心,又赖在网吧里玩了好一会儿游戏,才掐着跟记者约好的时间,跟那记者在医院门口碰了面。
助理觉得自己已经够胡来的了,那记者比他更胡来,而且他名字就叫胡莱,刚从保安面前经过,胡莱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直播,低声朝早已等在直播间的上万观众们介绍:“我现在正在某家医院里,为了不打扰病人的生活,原谅我无法透露医院的名字。”
助理一见他打开直播心里就是一咯噔,他赶紧给胡莱使眼色,也不敢当场跟对方闹翻,但眼里的意思是很明白的——不是说来了只是来采访的吗,怎么变成了直播·胡莱瞥了他一眼,眼里的意思也很明确——拿钱办事,就不要管这么多了。
现在谁喜欢看长长的文字报导,都是看主播和视频的·特别是他的采访对象还是个植物人,问问题也得不到回答,还不如直接把他躺在病床上治疗的画面拍下来,不但让观众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还省了自己编文案的工夫。
这时底下的弹幕里也刷出了“小胡真是个良心记者,连这点细节都处理得这么好”“我们支持你”“希望年峪快点好起来”之类的话,一部分是胡莱买的水军刷的,一部分是年峪的粉丝通过社交媒体看到了直播预告,提前蹲守,跟着刷的。
“嗯,我也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胡莱挑着几条比较容易博取观众好感的话念出来,做了几分钟的预热,在助理的带领下一路走到了住院部··站在病房门前,胡莱又严肃正经地对着镜头说:“这次采访是我通过正规的途径申请到的,我很感谢对方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年峪是个很好的演员,我希望大家能多给他一些祝福,不要忘记他曾经给我们带来的快乐,让我们一起为他祈祷……”·胡莱最后这段话还带着点朗诵腔,声情并茂,弹幕里又是一片哭泣和千纸鹤的表情,这下铺垫足够,都不用水军带,几乎所有人都自己带进了情绪中。
助理也被记者煽动情绪的高招给镇住了,眼眶通红,完全想不起来胡莱那所谓的“正规途径”完全是胡说八道,他们现在站在走廊里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护士发现。
也因此,他都没想过,要是这事穿帮了该怎么办··胡莱还没正式开始采访都赚了观众们一波眼泪,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他面带得体的表情,伸手按下门把手,将门推开。
同时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话:“大家可以看到,这是一间单人的病房,设施还是很齐全的,说明嘉树娱乐并没有放弃年峪,而他个人的求生意志应该也很强,下面就让我们继续看看——”·话还没说完,床上那遮住病人大半张脸的被子突然被揭开,一个暴躁大叔怒瞪在自己门口逼逼没完的人:“你谁啊,俺不认得你再不走我就按铃了”·这话一下子就把胡莱和助理给冻在了原地。
胡莱毕竟是个记者,脑袋反应很快,他赶紧笑着对那病人说:“对不起,可能是我们走错病房了·”·他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狠狠地瞪了助理一眼,然后立马走出房间,看向了门口写着病人名字的卡片。
年峪是昨晚换的病房,新病人刚住进来,还来不及改名片,房间门口依然挂着年峪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助理之前被自己的幻想想得心头火热,陡然间被事实蒙头敲了一棒子,敲完还把他丢进冰窟窿里似的,整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的,他没有胡莱那样临机应变的心理素质,立刻跑去问床上那大叔,“年峪不是住在这间病房的吗他去哪里了”·“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医生”病人终于忍无可忍,按下了呼叫铃。
在护士赶来之前,胡莱又敲开了年峪之前那病房斜对门的房间:“您好,请问你知道之前那间病房里的病人去了哪里吗”·住在这个单间的里的病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是右腿骨折住院,开门的时候还拄着根拐杖。
看见胡莱手里的手机,小伙子狐疑地皱了皱眉,然后大概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似笑非笑地说:“他早就换病房了,你们不知道吗”·“这不可能,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他躺在床上的……”助理此时已经是六神无主,说话都开始慌乱起来,“他一个植物人能跑到哪里去,医生呢,医生你们把年峪换到哪间病房了”·医生护士听见铃响后都赶了过来,见状还叫上了保安。
那医生一脸严肃地看向两人:“是病人家属要求换病房的,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们他换到了那间病房·病人家属不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这些狗仔去骚扰病人才这么安排的吗,你们要是同情他是个植物人,就不该趁人之危去消费他的名气,做出这么没有道德的事情,你们良心难道就不痛吗”·这一番骚动引来了不少人病人和家属出来看,即便胡莱已经及时关掉了直播,可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手机,还是有看热闹的人举着手机拍下了后续的画面。
一时间,网络上又炸开了··来之前大张旗鼓地做了多少宣传,此时胡莱与助理就得到了多少谴责与嘲笑,还没离开医院,他们两人就被网友们顶上了热搜,而且完全没有半点正面的意思。
一个病人家属在对年峪的助理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你说你昨晚还看见他这病房里,那你一整个晚上都去了什么地方,连他换了病房也不知道你知道普通的陪护都不敢离开病人超过十分钟,你这还是一个植物人呢,你就敢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待着”·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助理和胡莱都是羞惭不已,本来还觉得被人围着骂很没面子,想要硬着头皮辩解几句的,结果在灵魂拷问下,心虚得不行,根本抬不起头来,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就连高大强壮的保安架着他们丢到了医院门口,他们也没挣扎几下,反而还觉得有点庆幸——被赶出医院也总比在里面被人指着鼻子骂要好··只是医院里的人没机会当着面骂他们,却有全网的网友和嘉树娱乐的律师函在等着他们。
年峪原病房斜对门的骨折小哥看完这场闹剧,回去关上房门,跟自家人通话八卦起来:“……没想到啊,那个年峪居然过得这么惨,被助理坑成这样,幸亏他的家人换病房没来得及通知那个黑心助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报应啊”·连源他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只叮嘱他弟弟说:“你现在还有时间去管别人吗昨天秦总来看你,说对你的印象很不错,你要再接再厉,争取拿下这个优质王老五——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连源像是噎住了似的,瞪圆了眼睛:“我是看了照片觉得他长得挺好看,可以试着发展一下。
但是……你说他来看过我对我很满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啊”也没跟他说过半句话·连源简直一脸懵逼,从昨天到今天,病房里就他一个人,那位秦总是从哪里看见他的,难道是隔着病房门,用意念看的·然而他哥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还对他说:“说不定他就喜欢你什么都不干呢,听说秦侑川脾气比较怪,不喜欢多事多话的人,你少说两句话没准他会更喜欢你。”
“……”连源幽幽地回了他一句,“那最好我话也别说,动也别动,当个植物人算了”·“如果他喜欢,你也可以试试看。”
连源他哥建议··“我信了你的邪”连源跟他哥话不投机,按掉电话之后倒在床上,自己纳闷去了··早就听说秦侑川脾气怪,没想到会怪成这样,来相亲连人的面都没见过就说满意,对着空气满意吗·同样对此有所疑惑的陈滨,却不像连源那样敢于说出口,而是在汇报了外面的闹剧后,拐着弯问秦侑川:“秦总,既然家人都同意你们……交往,”交往这个词汇说出来还有点卡壳,“我收集了一些年峪从前的影视作品,节目采访,您要不要看一下,再多了解了解他”·一般来说,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想要多了解他的过往,全方位多角度地感受这个人吗·“不需要。”
然而秦侑川回复得很快,一口就拒绝了秘书的提议··他迈开长腿走在医院的长廊上,走路就像带风似的,和以往慢条斯理的感觉截然不同··陈滨从没见过他走路这么风风火火的模样,在心里嘟囔:“看来这是分开一刻都觉得不舍得啊,连出来办个事都火急火燎。”
就像恨不得带个加速器似的··他们这趟离开病房,正好在陈滨讲完上午的闹剧以后,徐嘉树和丰一鸣那边收到消息,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不论是徐嘉树还是年峪他舅,都没有提出要换病房的事,尽管医院的举动让年峪避免了一个很大的麻烦,但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又觉得是医院自作主张,所以要医院给个说法。
秦侑川压根就没兴趣去见徐嘉树,他直接找上院长,言简意赅:“他们算是什么家属,出事的时候人在哪里何况,前男友和年峪在一个户口本上吗,他有什么资格来问责”·这下就连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年峪他亲舅舅,都没法得知新换的病房是哪一间了。
院长也没敢说,秦先生自己也不在年峪的户口本上·不过秦侑川看出来了,他的眼神虽然没有多少情绪,却让人无端感受到庞大的压力:“他未来一定会成为我的伴侣,所以我比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立场。”
院长:“……”·交代完院长,秦侑川不片刻就赶回病房·听见陈滨的问题后,他除了回一句“不需要”以外,估摸着是心情好,又稍作解释了下:“我想了解他,为什么不等他醒过来,直接向他本人了解,反而要从影视资料里去认识”·秦侑川的手放在门把上,宛如坚冰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时稍稍和缓了一瞬,他站在门口,平缓了下自己的呼吸:“资料也不过是人写的,带有别人的主观意志,是别人对他的解读。
他们眼中的年峪,和我眼中年峪,谁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呢”·说完,秦侑川又是那个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斯文人·他走到床边,握住年峪那只没有打针的手,珍视地放在手心里。
目光在看向床上人时又柔和了一分··“老板说的对,回去我就把那些资料都删了·”陈滨立刻狗腿表示,同时在心里说,这魔鬼老板好像一天比一天奇葩了。
为了这个植物人,秦魔王不光在进门前会调整自己的状态,还用那么温柔的态度去面对他,陈滨从来就没见过秦侑川对谁妥协或者低头的,连对秦老爷子和他父母都从来没个笑脸。
就跟雄- xing -鸟类在追求雌- xing -的时候会把自己的羽毛梳理得油光水滑一样,可问题是……年峪他是个植物人,根本就看不见啊·但是陈滨知道,年峪却不知道。
他看着秦侑川出去一会儿又回来,在门口时明显脸上是有点怒气的,进门后浑身气场却又很快柔和下来,不免赞赏地对他点了点头··“很好,人不能憋着气,有不痛快的事情忘掉就好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生气,但是能看开点就看开点吧,说不定让你生气的人会自己倒霉呢”年峪现在还为了早上的事乐得合不拢嘴,“就像我一样,我是拿那个助理没办法,可拦不住他自己作死,这不就遭到报应了吗”·他从身体里飘出来,虚虚地拍了拍秦侑川的肩膀:“我还没感谢你呢,你帮我换病房真是换得太及时了”·简直是华国好粉丝啊·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7章 ·不是年峪太自恋,他觉得自从自己被这具身体捆绑起来起来后,他,或者说是原主的运气就变好了,所有欺负过他、伤害了他感情的人都会主动到他面前承认错误,坏助理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还收获了个面冷心热的好粉丝。
这不是锦鲤转世是什么·本以为自己是条在泥里挣扎不见阳光的丑小鱼,没想到终有一天成为了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打喷嚏有人递纸巾的终极幸运鱼·憋屈了这么些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虽然年峪在成为植物人之后其实也没受什么委屈,但能看能听不能动,半夜里睡不着跟孤魂野鬼似的飘出来,还容易自己吓到自己……所以能有这么一件好事,年峪能乐上大半天了。
发现自己似乎有那么点锦鲤体质之后,年峪也不“藏私”,很大方地对秦侑川说:“喏,我的好运气分你一半,不管是谁惹你生气,只要被我这双锦鲤之手摸过,霉运就会马上跑光”·灵魂状态的年峪伸出手,碰向秦侑川的脸颊两侧,如果此时他有实体,就能捏住这人的面瘫脸,往两边拉扯,或者揉搓揉搓,给他挤出个笑容来。
年峪还没见过这人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呢··然而就在他的双手穿透秦侑川的脸时,对方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突然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年峪触碰时留下的触感··年峪心里一惊,像是被燎到似的收回手,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定定地看着他。
……有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不过秦侑川并没有做什么,他又睁开了眼,目光穿过年峪的灵魂看向了床上的人,轻轻摩挲了下年峪的手指·年峪大气不敢出,直到过了几分钟,才确定刚刚真的是巧合。
“妈呀,我快被你吓死了·”年峪按着自己的心口,又看了秦侑川两眼··不过鲶鱼还有一个特- xing -,就是适应力极强,不管生存条件再怎么恶劣,它都能适应,适应- xing -强又不挑食,很好养。
鲶鱼不论是在鱼塘里,还是稻田里,河流的石头缝里、树根树洞中都能存活··所以年峪也就是嘴上说说,同样的事情都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所以他只是紧张了一会儿就习惯过来,又飘到秦侑川的身边,看他在做什么。
秦侑川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就坐在病床边上办公,他在打开一份文档之后,忽然用那清冷的声线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年峪一愣,还以为是在说他,却很快发现秦侑川的秘书双脚一并,皮鞋的后跟碰撞出一声轻响,陈滨立刻咽了下口水,说:“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
又被总裁给嫌弃了……陈滨内心麻木地想,他应该早点吸取教训的,看秦魔王那个样子,多半是嫌弃自己打扰了他的“二人世界”·哪怕其中一方在外人看来是个无法给出任何回应的植物人,只要秦侑川觉得没问题,那就是二人世界。
陈滨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秦总- xing -格古怪,不好打交道的原因了··秦侑川看待事情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而这套原则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他只接收自己想要的,或者只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会忽略其他对自己不利与不感兴趣的因素。
并且秦侑川对于自己的原则极其坚定,因为他看待问题的角度有别于常人,常常剑走偏锋反而能得到超出预料的效果,过强的工作能力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所以大家也就都惯着他,大众的常识在秦侑川的常识面前只能让步。
就好比陈滨以及大多数的人都认为正常人和植物人不能谈恋爱,但是秦侑川认为可以,他们就只能昧着良心拍马屁:“您说得对,人跟植物都可以谈恋爱,更别说是植物人了。”
就连秦侑川的家人也是这样·哪怕见他都过二十五岁了还没谈过恋爱,担心他情感缺失,变得越来越像个机器人,也不敢强按着秦侑川的脑袋去相亲··这次还是长辈们旁敲侧击软磨硬泡了好久,他二叔又列了不少条件托人按照单子层层筛选,才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相亲对象。
一家人甚至不敢多看几眼对方的资料,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记住,回头跟秦侑川说漏了嘴,表露出撮合的意图,让秦侑川觉得他们在试图干涉自己的想法,从而一口拒绝··秦侑川的臭毛病很多,一不喜欢同样的事情再三重复,车轱辘来回说,二不喜欢别人左右自己的想法,动摇他的选择。
所以秦家人在他找对象这件事上格外的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插手的举动,如果这个对象不是秦侑川自己看上,并且从头到尾自己去了解、接触、感受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这也是陈滨同样不敢插话的原因,前有秦魔王那难伺候的脾气,后有整个办公室的人扣奖金的警告,他还想再多干几天,舍不得总裁秘书的高额奖金,不想这么快就game over。
所以他麻溜地退出了房间,正要给总裁关上门前,又听见秦侑川用令人头皮麻发的冷飕飕的声音说:“这两天会有不少人想在医院里找出这间病房,让医院再加强一下安保系统,不要随便把什么人都放进来,哪怕是靠近这里,制造一点噪音都不行。”
·“好的,我明白了·”陈滨头皮发麻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份苦差事··医院本就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的,混进几个装病的人谁能保证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幸好这间病房远离住院部,是秦家的私人病房,一般没什么人会想到这里,而且医院本来就是要求保持安静的,倒是不用担心会有太大的噪音。
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嘉树娱乐的老总,不过徐嘉树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给年峪换病房的人是谁,院长咬死不会松口,就算去查,也很难查出这家医院背后的投资人是秦侑川。
陈滨离开病房后立马联系保全公司,不到一天时间,新保安就来上岗了,全部身强力壮经验丰富,他们负责巡逻病房附近的范围,重点防范徐嘉树等人的接近··随后陈滨又给医院换了新的监控设备,摄像头增加了一倍,确保每个死角都无法让人浑水摸鱼。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病房内,年峪又绕着秦侑川转了几圈,这么贴心的粉丝上哪里找去,他果然是个锦鲤吧·“嘿嘿嘿……”年峪暗自乐了一阵,趴在秦侑川的肩膀上去看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要是秦侑川能看得见灵魂,说不定会被这突然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给吓到··然而秦侑川看不见他,丝毫不受影响,直到在文档上修改完一份计划书,才微微侧头,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年峪心脏强大,努力忽略又开始加速的心跳,明知他听不见自己说话,仍然回答道:“其实还好啊,之前比这更无聊的时候都有,我都过来了。
现在看你打打字,吓一吓你的秘书,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观察秦侑川,可比观察什么助理、严柯这些人要好太多了,一个是他长得确实好,另外就是他对自己也是真的好,偶尔还会给自己按按摩什么的。
而且这种即使看不见、听不到、无法沟通的条件下,他们两个还能完成一段完整的对话,也让年峪感到挺不可思议的,不过他不讨厌这种互动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
“喂,你到底是真的听不见,还是假的听不见啊”年峪戳了戳他的后背··秦侑川没有任何感觉,却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觉得无聊的话,就看看电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只有等你醒来以后才能知道了。”
有电视看也很好了年峪一点都不嫌弃,之前那间病房也有电视,但那黑心助理经常不在,在的时候也是玩手机游戏,很少开电视,把年峪郁闷得够呛。
“只要有的看,我什么都不挑·”年峪赶紧说··他连秦侑川敲键盘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就更不用说电视节目了,哪怕是给他开个导购节目,年峪估计自己都能看个大半天。
秦侑川拿着遥控器随手调台,年峪不挑食,他还是有点挑的·偶像剧不看,伦理片不感兴趣,综艺节目他看了两秒钟就觉得有点吵,皱着眉头换台了··最后无意中点进一个频道,画面中的主持人似乎是现场直播,站在街上,头发被风吹乱,表情却既紧张又透着几分兴奋感:“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我目前正在严柯的公寓楼下,可以看到这里还还有很多媒体同行。
今天上午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已经在网上急速发酵,当事人助理在接受调查的时候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他在被记者收买之前,也曾经收过严柯的好处·目前严柯已经停了所有的通告,回到家中,不接受任何采访……”·“等等,别换台,先看看这个新闻”年峪赶忙说。
说完他才想起来,秦侑川根本听不见,年峪以为他还要换台,正准备来个无奈摊手时,就见秦侑川原本放在按键上的手指顿了顿··“那就看这个吧·”秦侑川轻声地说了一句。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秦侑川也对这则新闻感兴趣,于是两人一块看向了电视的屏幕··年峪用眼角余光瞥了秦侑川一眼,嘴角弯了弯··第8章 ·直播事件在网上发酵后,正在录节目的严柯没多久就收到经纪人的通知,中止了节目的录制,以最快的时间返回家中,闭门不出。
他把电话线拔了,手机关机,让自己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下·严柯的助理也跟他一块躲在家里,助理的电话卡是临时买的卡,保险起见助理也换掉了自己的电话,而这张新卡则作为两人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变暗,记者们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始终徘徊在他的楼下不肯离开,小区门口处的保安不得已增加到六个人,伸长手臂拦着那些试图闯入的记者,甚至还有人伪装成送外卖的,想要混进去。
“我们是有记者证的,这位大哥,你就让我门进去采访一下吧……”·“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现在广大群众和影迷粉丝们都希望得到一个真相,我们会秉持公正的态度来报导这件事……”·严柯用手指挑开一点窗帘,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耳边是那些吵吵嚷嚷又显得莫名刺耳的声音,他嘴角扯出个嘲笑的弧度,放下窗帘,没再继续看。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然而严柯却不敢开灯,以免被镜头捕捉到什么画面·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目光却越过了助理握在手中的发亮的屏幕,看向了桌面上的一叠剧本。
那叠剧本,正是这次他们出海拍戏的剧本,丰一鸣的作品,是他这大半年来看过的最好的剧本··严柯在这部戏里的角色,其实和年峪的角色没多少对手戏,两人上戏的时间经常不一样。
而且年峪在剧组里也没什么存在感,他那个会来事的助理甚至比他更瞩目些··严柯对年峪的印象很单薄,只记得他总是很老实地待在边上看剧本,有次他从年峪的身边经过,看见他的剧本被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写得满满当当,当时心里还觉得他有点可笑。
年峪在这部剧中演的还是一个花瓶弟弟,毫无技术含量,只需要跟在男主角亲哥的背后当个小尾巴,在船上接二连三发生意外时偶尔充当尖叫担当,负责带动一下气氛··然而就是这么个闷不吭声又不起眼,还有点笨拙的男生,却能勇敢大胆地在他面前表露出对徐嘉树的爱意。
他真像是个被保护得很好、从不懂得拐弯的愣头青,那份爱意简直刺痛了严柯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感到被挑衅了而生气,还是为徐嘉树能有这样一个人喜欢着而感到嫉妒·但是那一瞬间,年峪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鲜活。
严柯无法接受那样的直白,无法直视那双眼睛,他看着年峪向自己走过来,不知为何突然就发狠了的推开他,想要让他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于是年峪真的被他推开了,还推进了海里,现在几乎醒不过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翻着自己的剧本,他也在剧本上做了笔记,却不像年峪那样工工整整、漂漂亮亮的··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严柯的耳边响起了他助理跟经纪人对话的声音:“……岑姐,是,那帮狗仔一直在楼下,我们现在出不去,也不敢叫外卖。
家里的菜还够吃两三天的,主要是事发得太突然,我们都没有提前准备……”·那边似乎又说了什么,助理连连点头:“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多注意的,公司那边就麻烦岑姐了。”
挂上电话后,严柯朝助理伸出手:“手机给我·”·助理愣了愣,把手机给他,严柯就在网上搜起了什么·助理凑过去一看,立马就皱了皱眉:“别看了,现在的通稿对你太不利了,还是等岑姐来解决吧……你怎么还把那植物人的照片放这么大,快别看了,我看了都觉得吓人。”
“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觉得害怕”严柯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官网上之前发布的年峪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兀自回想着前不久他才见过的年峪。
助理心想,我是没做亏心事,问题不是你做了吗·不过既然当事人都不怕,那他也只好假装自己不怕··严柯看着照片里的人,目光挣扎了许久,最后终于关上页面,点开了通话界面,只拨了三个数字。
“不对,你这是……”助理发现不对劲,他想去劝严柯,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我要报警·”严柯说··助理本来还抱着点侥幸心理,希望严柯报警是想让警察把楼下那些媒体记者吓跑,但是他听见严柯对着话筒说出的下一句话却是:“我想自首,我确实……过失伤人了。”
“什么你疯了吗”助理想上去抢他的手机,然而严柯却已经站起身,快速躲进了房间里,锁上房门··助理:“你不要乱来,岑姐不是说那船员和助理的造谣都能解决的吗”·“我正打电话给她,让她不用再忙了。”
严柯的声音从门后传出,透着疲惫与一种解脱感,“其实我早该这么做的……早点承认自己的过错,就不用这么煎熬了·”·另一边,年峪和秦侑川通过电视看到了警车徐徐来到小区门口的一幕,就在记者们纷纷猜测严柯报警的意图时,只见严柯从容不迫地下了楼,直接走向了警车。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而是在钻进车子之前看了一眼直播镜头,那一眼像是知道年峪会在电视前看到他似的,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年峪正要看仔细点,秦侑川却在此时又换了台:“闹剧已经落幕,没什么好看的了。”
年峪虽然觉得可惜,但也觉得秦侑川说得有道理,后面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严柯自首之后还要经过一系列的手续才能最后判决,今天晚上肯定是等不到结果的··不过严柯的事情再度让年峪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笑着对秦侑川说:“看到没,连干了坏事的人都去自首了,我果然是锦鲤吧”·容他叉腰得意一会儿。
就在年峪自我陶醉时,秦侑川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攥紧··年峪虽然灵魂飘着,身体的感触却传递到了灵魂中,被秦侑川捏得生疼:“怎,怎么了我就自己得意一下,也没说什么落井下石的话啊——”·“你动了。”
秦侑川万年不变的表情,此时似乎出现了冰裂的征兆·他手劲很大,捏着年峪那只已经许久没活动的手,指关节都发出了喀啦的声响··不知道的人看着秦侑川那副山雨欲来的态势,还以为他是跟年峪有仇呢。
不过年峪也顾不上这些细节,他惊喜地回到自己的身体中:“真的我动了”·秦侑川的脑电波又凑巧跟年峪的撞到了一块,他肯定地点头,眼里闪烁着光:“动了。”
然后他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坐在床边等待,手还一直没松开,目光始终落在年峪的脸上··医生很快赶来,正好年峪也很给力,他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让在场的人都能看见,以确保这不是秦侑川的错觉。
就连陈秘书在边上看着都觉得神奇,喃喃自语道:“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啊·”·医生赶紧检查了下年峪的呼吸和心率:“病人刚才有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这是好事,说明他已经能逐渐感应到外界,意识正在苏醒。
这段时间是关键,家属最好能多陪陪他,跟他说说话,说不定还能够提前醒过来·”·年峪听见医生的话,安心地窝在躯壳里说:“刚才那个情绪波动,肯定是我看到新闻激动的,只要让我多看看这种真相大白,大快人心的画面,我肯定能好得更快。”
当然,年峪暗自想了想,身边杵着个大帅哥也对病情好转有着莫大的帮助,不是说人的心情变好,抵抗力也会变高么·不过这话说出来有点羞耻,年峪就算是灵魂状态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和他相反,秦侑川倒是显得很坦荡,他瞥了一眼陈秘书:“听到了吗,这段时间对小鱼来说很关键,所以我哪也不能去·”·言下之意,无关紧要的应酬全部推掉,不管是公司的还是家里的。
以及他在公司办公的时间会相应减少,底下部门的工作效率需要再提高,犹豫不决或者自知有缺陷的提案就自行打回重来,别浪费总裁大人宝贵的时间··陈滨点头如捣蒜:“好的,我会尽快通知各部门负责人。”
同时又不免在心里吐槽道,听大魔王这语气,怎么好像挺期待的,就等着医生当场宣布呢·第9章 ·年峪在秦侑川的陪伴下,灵魂与身体的联系日渐紧密,适配度变得越来越高,苏醒的征兆也一天天变多,不仅眼皮子能动了,偶尔手指头也能跟着动一下。
秦侑川现在多了一项日常活动,那就是在病房里陪年峪看电视··他通过心电仪来判断年峪更倾向于哪个节目,发现年峪的心跳变快时,就会让电视一直播放那个节目,直到他的呼吸心跳恢复正常。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秦侑川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年峪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也不觉得有不对劲·两人虽然无法交流,却总是很神奇的像是可以沟通似的,顺着同一个话题有来有往地说下去。
所以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了··陈滨来病房给秦侑川送餐时,秦侑川正好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房间里响着电视的声音,他撇头一看,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女主复仇的古代言情剧。
他还以为总裁在吃饭的时候也会和普通人那样看剧下饭,然而等到秦侑川吃完饭,重新捡起工作,埋头在笔记本上··电视还开着,陈滨本着秘书的职责问了一句:“秦总,需要把电视关掉吗”·“不用,就这么开着吧。”
秦侑川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听上去好像完全不在乎··陈滨有点吃惊,秦魔王那是个多挑剔的人啊,他绝不可能忍受在噪音环境中办公的,他之前不是还吩咐外面的人经过病房都要放轻脚步,不允许有半点噪音的吗·这算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陈滨觉得自家总裁好像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电视里的剧情播完,开始唱片尾曲,陈滨又眼睁睁地看着秦侑川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陈滨:“”·刚才他说关,秦总不是还不让关电视的吗,怎么现在他自己又关掉了如果说是因为电视剧播完才关,可陈滨从刚才起就没觉得总裁在看电视,他甚至没表现出半分对电视感兴趣的样子,换句话说,这电视开着还是关着对他的影响都不大。
既然他说开着也无妨,那为什么几分钟之后又莫名其妙做了相反的事情呢·正在这时,秦侑川伸手摸了摸年峪的头发,像是解释一般,轻轻说:“今天已经看了两集,足够了,再看下去会消耗你的精力,让你变得疲惫。
适度娱乐才能健康·”·陈滨:“……”·原来这电视,是开给植物人看的·果然秦魔王还是这么不可理喻,想法总是异于常人啊·陈秘书没听见,就在秦侑川话音刚落,年峪就冒出来说话了:“就让我再看一集吧女主的后妈马上就要倒霉了,卡在最关键的地方不给看,你还是不是我的好粉丝了”·然而听不到他这番控诉的秦侑川丝毫不为所动,他帮年峪捋了捋长长了的刘海,又按摩了下他的四肢,这才重新坐回沙发上,继续办他的公。
年峪抓心挠肝地想着刚才电视里的剧情,经过女主的安排设计,恶毒后妈已经露出了马脚,估摸着下一集剧情就要出现反转,让这个反派下线了·结果好巧不巧,卡在了每天只让他看两集的秦侑川手上。
“要不这样,今天多看一集,明天少看一集,从平均数上来说不还是一样的吗……”年峪双手合十作恳求状,绕到秦侑川的面前,脑袋从笔记本盖后面探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年峪还是这么做了,回过神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所以说沉迷电视要不得,智商跟节- cao -都会往往下掉··秦侑川抬眼瞥了一下心电仪,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吧,你该去睡觉了。”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年峪垂头丧气地躺回自己的身体中,让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睡觉··陈滨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惊恐了,站在他这旁观者的角度,只觉得秦侑川在跟空气说话,完全就是自言自语啊·要不是慑于总裁的威严,陈滨都想用手去摸摸秦侑川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了。
陈秘书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秦侑川的家人··还没等他犹豫出个结果来,这周末秦侑川的父亲就把大魔王给叫回了家里·陈滨很倒霉,他又碰巧是秦侑川这一天的跟班,周末要上班也就算了,偏偏还要面对“父子の修罗场”。
秦侑川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除了对秦老爷子还有几分尊敬之外,他在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时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脸板得跟机器人似的·并且秦侑川的父母在儿子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就怕说错一句话,惹得他不高兴。
陈滨就没见过比这还生硬的亲子关系了··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听说秦家除了老爷子之外,不管是秦父还是秦二叔,在经营方面都没有太多的天赋,最多只能守成,无法维持公司的优势,更壮大一步。
所以当秦侑川展露出他在商业场上的天分后,秦老爷子直接越过了两个儿子,把家族产业都交到了大孙子的手上,秦侑川成了秦家如今的掌权人,一家老小都得仰仗他,可不得对他客客气气的么·虽说能理解,陈滨看着还是觉得挺别扭的,尤其是在周末这种本应该跟家人团聚的日子,秦侑川被秦父叫回家,却不是为了跟他团聚。
“听说你跟那个小连现在发展得还不错,有空把他接到家里吃顿便饭,也让你爷爷瞧一瞧·”·秦父用一段关怀的话作为开场白,刚看见秦侑川神色松动些许,眉头的川字缓开了些,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真心话:“上次你王叔叔介绍的那块地……”·秦侑川的眼神瞬间变冷,眉间的皱痕比进门前还要深刻:“父亲,那块地不能要,你也别想了。”
“但是这地你王叔看过了,检测什么的都符合要求,现在房地产生意虽然利润没前些年那么高,可也是稳赚不赔的·”秦父脸上的笑意也没了,声音也沉了下来,“那地方我也找人了解过,都说没什么问题,这个机会很难得,王磊要是能自己拿下,他早就一个人干了,犯不着找人合伙。
你怎么就是不肯松口呢,你到底是不信任你王叔,还是不信任我”·秦侑川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直白道:“都不信任·”·“你……”这兔崽子真是要气死个人,有这么跟自己父亲说话的吗秦父忍不下去了,唰地一声站起来,怒气腾腾地开口,“我好歹也管过几年公司,就算眼光不如你,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副态度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你老子,你有把我当成你的父亲吗”·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父亲·”秦侑川站在原地,依旧面无表情,“我不是一进门就叫你父亲了吗”·秦父生气地用手指着他,气得光顾着喘气,都说不上话来了,但看着秦侑川的表情却明白地写着:就你那态度,知道的是知道你在叫父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怎么了这是”秦母听见楼下的动静,急急忙忙下楼来,脸上的黄瓜面膜还有一片忘了拿下来,“老秦的暴脾气又犯了”·她一边拍着秦父的胸口,帮他顺顺气,一边又对秦侑川说:“你爸这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的话你要是觉得不中听,当他放屁就是了,不用理会他。
偏偏你一开口总是能把他气得够呛,我看你们父子俩是天生犯冲……”·秦母絮絮叨叨,秦父顺过来一口气,还是气得不行,忍不住又埋怨起秦母来:“都是你老惯着他,给他惯出这么些个毛病来,你看看他哪一点像个正常人”·秦母微微一怔,立刻红了眼眶,本来是放在丈夫胸口上顺气的手,拧成拳头直接在他胸口上砸了一拳:“小川变成这样还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了秦志成你别太过分了”·秦侑川垂眸,冷静地等待这出闹剧散场,一语不发。
陈秘书站在自家老板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虽然这样的场面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好奇,秦魔王小时候究竟经历过什么,才变成这样·又难免有些同情他。
陈滨啊陈滨,别看秦总智商高,长得帅,又有钱,但你有他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温暖的家庭起码比起秦侑川,自己家里虽然不富裕,可一家人都亲亲密密的,不像秦家这样别扭。
秦家父母吵着吵着,冷不丁看见秦侑川站在边上跟座雕塑似的,各自咽了咽口水,互相看一眼,都是一脸懊恼的表情,彻底吵不起来了··秦母赶紧走到秦侑川的面前,笑着说:“小川,今天就在家里过夜吧,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的。”
秦父也重新坐下来,拿起份报纸看,只是眼睛余光仍然在留意着秦侑川的动静:“嗯,你爷爷也说想见见你·”·陈滨感觉秦侑川身上的冷意变得更盛,奈何秦父秦母都没看出来,只有他感觉出来,总裁其实并不想待在家里,要不是老太爷发话,秦侑川就能当场拒绝。
陈滨对秦侑川更加同情,可他也帮不了什么忙··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陈滨赶紧转身走到边上接电话,没过几秒种又匆匆跑回来对秦侑川说:“秦总,医院说年先生的病情出现了反复的状况”·秦侑川立刻将搁在手臂处的西装外套披上,大步往外走,对秦母说:“今天还有事,帮我跟爷爷说一声抱歉。”
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陈滨不禁在心里想,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还躺在床上抢救的年峪,但是他出现避免了尴尬压抑的气氛,挽回了秦侑川的心情,也解救了一个被两头夹击的小秘书。
一路风风火火赶到病房,秦侑川的鼻尖上少见的出现了汗珠,一进门就问:“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见他这么快就赶回来,脸上还带着惊讶,却是笑着解释道:“没什么,病人刚才只是心跳有点快而已,可能是我们在电话里没有解释清楚。”
这是正常现象,说明病人的意识很强烈,离苏醒只有一步之遥··秦侑川来到病床边上,认真地看着年峪的脸··年峪又用灵魂的声音严肃地质问他:“今天是怎么回事,约好播放电视剧的时间到了,你怎么能爽约呢”·秦侑川现在就是他打发时间的唯一指望了,年峪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他来,可以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秦侑川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虽然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说对不起,不过既然是你,我就大方地原谅你好了·”年峪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差别待遇有问题,秦侑川已经被他划入自己人的范围了,对待严柯跟徐嘉树他巴不得两人倒霉,可是对待秦侑川,还是应该予以春天般的温暖的。
像是为了表现自己不只是说说而已,年峪的手指痉挛了下,突然轻轻地勾住了秦侑川的手指··秦侑川身上的冷意仿佛被他这个举动给完全驱散了,连带着从秦家回来时的低气压也消弭于无形,他的唇边缓缓出现一个很微弱的弧度,是往上翘的。
第10章 ·在年峪追完那部女主复仇剧的时候,他不光眼皮和手指能动了,现在他还能用皱眉来表示自己的喜恶,跟秦侑川之间的沟通也变得越来越顺畅··尽管在外人看来,秦侑川还是那个脾气古怪,会自言自语,做一些反常举动的怪人。
虽然一天里有半天的时间秦侑川都在,但工作日的白天,秦侑川还是得去公司上班的,年峪会有好几个小时见不到他,上午的治疗时间里就只能靠小护士们的八卦度过了。
别看他这病房里风平浪静的,其实外面的情况可以称得上是沸反盈天,乱成一锅了都··一个小护士在跟年峪量血压的时候,悄声和另一人说:“我听说现在谁都不知道年峪是在这间病房里,徐总他们找了半天,都被院长挡下来了。”
“是吗”另一个小护士睁大了眼睛,“虽然我们也被勒令不能说出去,但是我还以为这是徐总安排的呢,年峪入院的事情不就是他一手办理的吗”·小护士说:“后来又碰到了个更牛逼的大人物了呗,院长连徐总的面子都不给了,你说牛不牛”·另一个小护士还没消化,年峪就在那暗自点头说:“是挺牛的,要不是有秦侑川,我现在早就被一群烦人精包围起来了。”
另一个小护士疑惑着说:“可我看徐总在外面也没表现出来很着急的样子啊,他现在不管年峪了吗”·“你傻呀,要是他看上去很着急,那媒体不是早就猜出来了,他现在要稳住媒体,当然不能说他也找不到年峪了。”
小护士老成的说··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峪啧啧两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对她们说:“错了,他只是比较能装,又好面子而已·像徐嘉树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承认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握的,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呢。”
另一个小护士反而有点同情徐嘉树:“照你这么说,徐总现在又要私底下找到年峪,又要应付那些媒体,岂不是很累我听着怎么感觉,徐总好像还很在乎年峪的样子……他不会是还喜欢年峪吧”·话题越来越有八卦的味道了,还是带着粉红色的那种,小护士先是“嘘”了一声,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跟同伴说:“你可不能因为徐总就把这间病房的位置悄悄告诉他啊……其实我也觉得是,你没看见昨天他又到医院来,那个黑眼圈重的,比熊猫还要黑他说他把年峪当成弟弟看,哪个哥哥对弟弟这么上心的,亲爹妈都没这么紧张吧”·“哇,所以这一定是真爱了……”另一个小护士四十五度角看向窗外,一脸的憧憬,“我要是也能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年峪看她这副模样,紧张得不行,因为她正准备给自己扎针,眼神往外瞟要是扎偏了该怎么办·“而且你们想没想过,他要是真在乎,为什么谈恋爱的时候不肯公开,为什么在‘我’出了事之后立刻撇清了跟我的关系,说白了他最在乎的还是他自己,你们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年峪严肃认真地说。
好在小护士们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另一个小护士呲溜一下就给年峪扎好了针,动作熟练地帮他固定好针头,又看了一眼年峪,眼神充满了感慨··“那个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人,真讨厌,就跟电视里的反派一样,非要横插在一对有情人中间。”
另一个小护士说··小护士也叹了口气:“唉,特权阶级就是这样,谁的力量大谁有话语权·搞不好是徐总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所以故意给院方施压的……”·两个小姑娘想象力真够丰富,话题又拐到“如果父母反对在一起该如何反抗”上面,两个还没交男朋友的小护士一边想象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一边未雨绸缪地开始思考被反对时该拿出什么对策来。
年峪蹲在边上,即使没人听得见,他还是要为秦侑川说几句公道话:“特权阶级怎么了,我觉得他这样的特权挺好的,一点都不讨厌,他比徐嘉树要真实得多了你们还是太年轻,看到卖惨的就心软了,其实真正心地善良的人是不会摆在面上给你看的,就好比秦侑川……”·他在认真地数着秦侑川的种种好处,连小护士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到,而当他数得差不多了,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他还以为是秦侑川回来了。
只不过还没等他高兴一下,就听见外面有个人大喊着说:“我们是他的家人,为什么不能进去我是他舅舅,这两位是他的父母,户口本都带过来了,院长也把病房号告诉了我们,凭什么还不能进去”·门口似乎守着几个保安,把人拦在门外,其中一个人用低沉的声音简单地回答道:“等老板回来再说。”
年峪隔在门的里侧,有点听不清保安说的话,不过大概意思他还是能推测出来的··过了这么多天,被泥石流阻挡步伐的父母终于找到医院来了··年峪不禁有点紧张,父母是原主的父母,他们关心的当然是自己的儿子,万一发现自己不是原装的,那该怎么办·可是穿越这种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是莫名其妙被身体强制绑定,又不记得自己从前的过往,就算想把身体还给原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的灵魂,更不知道他的灵魂还在不在这世上了。
年峪越想越焦虑,病床上的身体也跟着紧紧皱起了眉,干燥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呻-吟,只可惜门外正闹得不可开交,没有人听见··就在这个时候,秦侑川总算是赶回来了·打开病房门的一瞬间,年峪看到秦侑川就像是看到了亲人,差点感动得眼泪汪汪。
而当他的视线落在秦侑川身后的一对中年夫妇后,那点热泪又被憋了回去,脸上尽是怂和心虚的表情··中年夫妇在看见病床上的青年时就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想要马上过去看看他的情况,也顾不上去计较之前被保安粗暴拦在门口的事:“小峪……”·然而年峪的舅舅却比他们冷静些,而且他是年峪的经纪人,多年来应对过各种场面,嘴皮子练得比人民教师要利索:“现在户口本我们有了,反而是医院和这位先生无缘无故把年峪藏了起来,从我们家属这边的角度看,你这就是非法囚禁,是违法的”·秦侑川无动于衷地走到床边,保安还在门口尽职尽责地拦着他们,听到年峪他舅的话后,只掀了掀眼皮:“无缘无故那么按照你的逻辑,我不该给年峪换病房,不该换掉那个助理了”·关在洲被噎了一下,这件事是他这个经纪人和舅舅的失职,在来的路上他向姐姐姐夫检讨了无数次。
他心里深感愧疚,不过在只有自家人在场时,关在洲知道,善良的姐姐和姐夫最后还是会原谅他的,毕竟他们是一家人··所以在年峪的父母面前,关在洲的心理负担还没那么重,可当这件事被一个外人戳破时,那效果就不一样了,活像是被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脸都要被扇肿了。
就连本来跟他站在一条阵线上的年家爸妈表情也有些僵硬··要是那次直播真的把年峪拍进去了,以后粉丝们认出了医院和病房,那不得天天过来骚扰他,不光是对年峪的病情有影响,而且身为父母的看见了肯定心里也不好受。
谁希望自己儿子昏迷不醒的样子被传到网络上,还大肆宣扬的·何况年峪还是个公众人物,等他苏醒之后,这种事情必然也会对他今后的事业有影响,大家以后提起他的名字,可能就跟“植物人”“病怏怏”“药罐子”之类的词汇挂钩,再不然就是“跟情敌争风吃醋结果倒霉坠海”的形象,不管哪个新标签都不是正面的。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还不如国民弟弟好听呢··关在洲看了眼姐姐姐夫的脸色,又如临大敌地看向只是一句话就能挑起他们内部矛盾的秦侑川,拧起眉头。
刚才和保安争执的时候他没留意到,现在再看,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气场冰冷的男人··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必须把病人的看护权抢回来,关在洲说:“我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以后我会尽力去弥补。
但是我的错误并不能为你非法拘禁的理由,现在年峪的父母都在这里,没有拦着不让父子见面的道理”·“这怎么能说是非法拘禁,医院又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舅舅你的法律没学好啊。”
年峪躺在自己的身体里,灵魂嚷嚷着解释,“而且你们一点都不了解秦侑川,他要是不想让你们见我,就算拿一叠户口本来都没用,可是现在你们不是已经见到我了吗”·年峪:“他拦着你们,肯定是觉得你们情绪太激动了,怕撞掉我的针……”·说到这,其实年峪心里也有点怕,他的手背血管这几天扎针扎得满是针眼,护士小姐姐找下针的地方都显得很艰难,再三叮嘱秦侑川,不能在输液时乱碰他的手。
所以现在秦侑川摸的都是他不打针的那只手,打完针还要为他热敷消肿··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年峪早就摸清了秦侑川的脾气,不说百分百了解吧,七八分总是有的。
虽然他不爱解释,开口总是没几句好听的话,其实他是个讲道理的人,还挺对年峪的脾气··年峪常常在想,要是他能醒过来,他一定能跟秦侑川成为好朋友的··然而他能理解秦侑川,在场的其他人却不理解,他舅更是直接拿起手机准备报警:“我就不相信,警察来了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就算你再能耐,还能耐得过民警吗”·秦侑川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可年峪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平心而论,年峪对秦侑川的感情肯定是比没见过面的原主父母要深的,所以这个时候他心里像是烧着一团火,生怕报警之后秦侑川真的要被赶走,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他,也看不着电视剧了,简直心如火焚,连脑门上都急出了汗·秦侑川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立刻按响呼叫铃,伸手抹去他额头上的汗,看着年峪痛苦皱着的脸,自己的心口仿佛也被什么揪紧了似的:“小鱼,撑着点,我已经叫医生来了。”
“小峪怎么了”年峪的妈妈也注意到了这边,紧张地抓住了他爸的手··他舅还没反应过来,眼见着在手机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就在这个瞬间,年峪倏然睁开了眼睛,用一个月来没说过话的声带,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发出了声音:“不要……报警,秦……是……我的……”·粉丝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年峪的嗓音就沙哑得根本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了,想再张口时,年峪发现自己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听见了吗”秦侑川低着头,温柔地拨开了年峪汗- shi -的头发,第一次望进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声音低沉中透着明显的愉悦,“他说,我是他的。”
第11章 ·谁是谁的这种话要是搁在平时,说不定还能引起在场人的重视,然而现在大家都顾不上年峪说了什么,最关键的是,年峪他醒过来了啊·被送进病房一个多月之后,连医生都说再不醒来希望就很渺茫的植物人,奇迹般地苏醒了。
“醒了……小峪醒了”年妈妈喜极而泣,情绪激动之下,突然翻着白眼软倒在年爸爸的怀里,晕过去了··“老婆”年爸爸用力抱紧她,手忙脚乱地给她掐人中,又求救版地看向医生,“医生,她这是怎么了”·年峪他舅也早就把电话掐断,将手机丢到一边,先是急忙去看年峪的情况,床边的位置被秦侑川给占据了,他只好跑到床尾:“小峪你感觉身体怎么样,还记得舅舅吗……姐姐怎么晕倒了”·病房内一阵兵荒马乱,许多人的身影在病床前来来回回地走,空气中的氧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许多。
年峪刚醒过来,精神本就不太稳定,这会儿感觉自己就像置身在高山上的淡水鱼,又缺水又缺氧,缺到眼冒金星·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视线努力朝上看了看,也晕了过去。
秦侑川就成了他昏迷前最后见到的形象··等到他再次醒过来时,年峪的脑袋里就多了一段记忆,全都是原主从前的经历··这些记忆比较零星,和电视里演的那种像放电影一样能浏览原主一生的记忆不太一样。
当年峪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后,平时的他还是他,只有在碰到特定的人事物时,才会冒出相关的信息来··比如说,年峪看向此时病床边上的年妈妈时,脑子里就像是有个机器音在说:关瑶,女,49岁,“我”的妈妈,职业教师,温柔美丽又善良。
附赠一段原主小时候的记忆:年妈妈帮年幼的原主改作业,做题全对,妈妈给“我”画了一朵小红花,“我”很高兴,把那朵花从作业本上剪下来,贴在小本本里珍藏。
看见年爸爸时,脑中播报的是:年大富,男,53岁,“我”的爸爸,教师,- xing -格老好人还有点冒失··相关记忆:年轻的爸爸带“我”去郊游,把“我”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哼着小曲骑了一段路,发现“我”在背后哇哇大哭,回过头来才发现,孩子的脚卡进车轮里了,汩汩流血。
年轻的爸爸吓坏了,赶紧抱起“我”,丢下自行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了最近的医院··年峪忍不住在心里想,冒失这个形容词还真没说错,自行车当时就在旁边,年爸爸急得都忘记自己还能骑车赶去医院,愣是靠着双腿跑到了医院。
挺普通的一对父母,挺平凡的一个家庭··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只不过年峪发现,原主关于父母的记忆,好像都是停留在小时候,长大以后的记忆反而模糊,一家人逢年过节聚在一起,似乎都是一个模式——吃饭,看电视,聊聊工作,然后没话好说,玩手机,睡觉,第二天起床又回剧组拍戏。
虽然年峪继承的是记忆而不是情感,但根据那点记忆片段,他也能判断出原主和父母的关系并不亲密··大约是原主从小拍戏,父母的陪伴本来就少,原主小小年纪就要承担与年龄不符的压力,必然会耽误学业。
而父母都是老师,自然对他的学习也有期望,这么一来压力更大··原主既没时间,又不是学习的那块料,父母虽然不把失望说出口,却写在了脸上,让他觉得很难受。
原主是个有点内向的孩子,他希望成为家长口中的乖孩子,心里有些什么事,为了不麻烦大人,轻易不会说出口··而这份难受的情绪,在不断积累中,碰到叛逆期就整个爆发出来了,原主跟父母大吵一架,直接搬去跟他舅舅住。
后来干脆连学都不上了,只请了个家教,辅导他参加艺考··这一家的- xing -格都相对内敛,就算过后想修复关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别看原主的父母都是老师,开导学生的时候循循善诱,可面对自己的儿子时,就跟天底下的父母一样手足无措。
有句话叫“医者不自医”,这句话也适用于年家··在年峪成为植物人的消息传出来前,原主已经有两年没跟父母见过面了··所以别说能不能分辨出年峪是不是原装的,夫妻俩自己在年峪面前心里都很没底,年妈妈还因为不知道儿子喜欢吃什么,削好苹果后又剥了香蕉和橘子,都放在一个盘子里,看他喜欢哪个吃哪个。
年峪看了看琳琅满目的盘子,又看了看一脸忐忑的年爸年妈,对他们露出个笑容:“怎么办,我太久没吃东西了,好像哪个都想吃·”·一句带着点不明显的撒娇口吻的话,打碎了年爸年妈心里的紧张感,也打破了横亘在亲子之间的隔阂。
年妈妈赶紧说:“吃苹果吧,苹果营养高·”·年爸爸则说:“苹果太脆了,嚼不烂会不容易消化,小峪一个多月没吃东西,只能接受流食·还是吃香蕉吧,香蕉软,热量又高。”
年峪故作苦恼状,最后咬了一口苹果,又咬了口香蕉:“每样都吃一点不就行了,吃不完的不还有你们吗”说着他又伸手拿了一片橘子塞进嘴里。
年爸和年妈尽管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眼角眉梢却又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欣慰和满足··年峪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也不免有些柔软··既然接受了身体与记忆,原主的父母也成了他的父母,年峪自认有义务孝顺好这对父母,不让隔阂继续加深。
这破损的家庭关系,就让他来修复吧·拉近与家人之间的关系后,年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目光将病房的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他想见到的那个人。
年妈妈一看他这机灵的小表情,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不用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你在找秦先生吧放心,你舅跟他出去了,只是解下一下你的情况,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对,你舅已经向人家道歉了,知道你在昏迷期间能感受到外界的一些事,这次能醒过来,也多亏了秦先生·”年爸爸接着年妈妈的话说,“你刚醒过来,不能说太多话,保护好自己的嗓子,知道吗”·年峪刚想回一句知道了,见状索- xing -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捏起一块酸橘子吃了。
鲶鱼是一种很好养活的鱼,把它丢进水稻田里自生自灭都照样活得有滋有味,放着不捞,可以养到几十斤重,就是因为鲶鱼什么都吃,不挑食··放在年峪身上也是一样的,酸的甜的他都能吃,基本不挑嘴。
年爸爸看他吧唧吧唧吃得香,也忍不住给自己剥了个橘子,结果酸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呸呸呸,怎么这么酸啊”·“呀,你运气也太不好了吧。”
年妈妈挽起袖子,在水果篮里仔细挑了挑,专挑皮红微皱看起来已经很成熟的果子,“看到没有,像这样的才比较甜……”·她把手里的橘子剥开,自己尝了一片,刚咬下第一口,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时候,秦侑川和关在洲也进门来了,年峪他舅在弄清对方的身份,与澄清了误解之后,在秦侑川的面前总有点忐忑·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前,他可以壮着胆子去得罪对方,知道以后……他舅只希望能有一块动画片里那种能让记忆消失的橡皮擦,把他大言不惭要让民警教育秦侑川的那段话给擦掉。
倒是秦侑川仍然一派高冷作风,对年峪的父母也只是略点了一下头就算作打招呼,他径直走到年峪面前,和他对视了十几秒··在年峪没清醒之前,秦侑川就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很特别,当他睁开眼睛之后,如果说之前秦侑川已经有了一丝丝的心动,那么现在那种心情就像是焰火升空后,骤然炸开的烟花,绚烂多彩,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天空·人的眼睛会说话,年峪的眼睛尤其是。
秦侑川看着这双生动的眼睛,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离自己远去,有点舍不得挪开视线了··然而眼下的情况如果这么做,肯定会引起误会,秦侑川便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年峪:“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年峪看了看正含着水漱口的年爸爸,又看看秦侑川,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对刚进门的两人道:“大川,老舅,我们刚刚在比赛,看谁挑到的橘子甜,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大……大川关在洲瞪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家外甥,这个称呼能用在那位传说中的秦总身上吗·他小心瞥向秦侑川,发现秦总完全不介意年峪这显得有些亲昵的称呼,反而眼神柔和了一瞬。
“我不会挑水果,你帮我挑吧·”秦侑川对年峪说··“好啊·”年峪兴致勃勃地把手伸向篮子里,挑了个表皮光滑不过颜色还挺红的橘子,三两下剥开给他。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妈妈刚想提醒他,橘子皮这么光滑的,恐怕还没成熟,会比她刚才吃到的更酸··结果秦侑川直接就着年峪的手吃下了整个小橘子,脸上没有半点被酸到的表情,反而还对年峪说了句:“好吃。”
年峪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舅就照着年峪挑的那种橘子,选了个差不多的吃,结果直接被酸倒了牙,酸得直抽气:“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们吃的是好的,我们都是酸不溜秋的”·“哈哈,因为我是锦鲤吧。”
年峪大言不惭地说,说完还暗中给了秦侑川一个眼神,暗示他合作愉快··然而对上秦侑川的视线时,年峪忽然心跳漏了一拍,他明显没有从秦侑川的脸上看到半点勉强,反而目光和软地看着自己。
这说明……他不是在演戏,是真的觉得很好吃·第12章 ·又是一个周末,秦侑川又被叫回了老宅,只不过这次发话的是秦老爷子,就算他再不想回去,还是得给老爷子一个面子。
如果年峪还没醒过来,如果他不曾确定待在他的身边能让他心情变得安宁,秦侑川此时或许还能忍受这个家里充斥着的不和谐的噪音··才刚踏入客厅,秦侑川就想回到那并不宽敞的病房里了。
然而一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坐在沙发上的那对父母就立刻站了起来··秦母用眼刀嗖嗖看了秦父两眼,秦父抿抿唇,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咳,小川,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在没有实地考察的情况下就下结论。
上次在你走了以后,你的秘书给我发了一份考察报告,里面说得很详细,是我错怪你了·”·陈滨给秦父发的文件里,讲到所谓的王叔叔看中的那块地,虽然这块地以前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几十年前,那块地的上游有座工厂,工厂的排放物顺着河流往下飘,逐渐沉淀在下游的土壤之中。
工厂排放物中带有许多化学成分,尽管几十年过去,土质检测在安全标准范围内,但是附近仍有居民反映说,这一带到了夏天蚊虫都比别的地方少··所以那块地方,即便要开发,以秦侑川的标准,也不能作为居民房来开发,而那地方的地理位置又偏僻,商业区也很难搞起来。
·当然,不排除一些黑心开发商觉得这块地既便宜,土质检测又合格,反正商品房又不是他们自己住的,所以没有心理负担··秦父老实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应该自己去看一眼,而不是听了你王叔的话就信了。
不过你也是的,说话态度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太拉仇恨了……”这谁能忍得了啊·虽说秦侑川说的话基本上都是对的,但他从来不好好解释,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很容易刺痛同为男- xing -的自尊心,所以尽管秦父早已经过了青春期,还是忍不住在叛逆的边缘探出脚,想杠一杠他。
秦母见他说话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去抱怨秦侑川,赶紧又给了秦父一肘子,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脸上堆起笑容:“小川啊,你爸也知道错了,这事就揭过去了吧上回你走得太匆忙,我们都没来得及听你聊聊你那个对象,我看你对他还挺满意的,要是真喜欢,就先把人定下来。”
“定……下来”说到和年峪有关的话题,果然转移了秦侑川的注意力,他专注地看向秦母,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怎么定”·秦母说:“当然是订婚了。
订婚也不是叫你们马上结婚,只是先确定个关系,实在不合适就算了,也不妨碍你们自由恋爱·”·“对对对,我们只是提议一下,不干涉你的决定·”秦父实在是怕了他了,赶紧补充一句。
秦侑川:“订婚……要怎么做”·秦父秦母对视一眼,觉得这事有门道,儿子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叫小连的男生·谢天谢地,秦侑川总算是证明了自己不是情感障碍症,他也是能够喜欢别人的。
夫妻当中,秦母对秦侑川的愧疚更深,因为她从前的自私心理,认为秦侑川会变成这样她有很大的责任在里面,所以她从很久以前就下定决心,不管秦侑川做什么,她都会站在儿子这边。
她也是最希望秦侑川能得到幸福的人··秦母想到这里心情就十分激动,反应就比秦父慢了一拍,秦父直接对秦侑川说:“订婚不就是把大家聚在一起,宣布你跟你对象在一起了吗,很简单的你二叔说那边的父母都没意见,你俩相亲之前他们就都是支持的态度,现在就看你的了。”
秦侑川想了想年爸年妈对自己客气的态度,半点没怀疑是关在洲把他的身份透露给二老,年峪的爸妈不愿意得罪权贵才这么客气的,还觉得能跟他二叔的话对得上。
“那小鱼的意见呢”秦侑川眉头微蹙,不等父母开口又自己说,“算了,我自己去问吧·”·病房这边,年峪一家也在讨论有关秦侑川的事。
先前因为年峪苏醒,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年峪身上,闹得有些手忙脚乱,也就没去研究这件事·等到年峪的情况稳定了,大家再一回想,就觉得秦侑川的出现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年峪之前跟他是完全不认识,两人的生活事业都没交集,而换病房的事也太凑巧了,加上后来秦侑川对年峪的态度,那可不像是随手做好人好事的感觉··年峪他舅站在经纪人的角度上,说:“我觉得秦总是看上咱们家小峪了。”
“噗——”年峪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把眼睛给瞪圆了,“怎么可能”·倒是年峪的爸妈在认真地考虑:“两个男孩子……也不是不行,只要- xing -格合得来。”
年爸爸说,“不过我看那个男孩子,好像比较内向,应该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需要小峪多包容他·”·年妈妈也点头道:“小峪- xing -格还算是外向的,他们两个正好互补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关在洲连忙对他们说:“哎呀,你们误会了,我说的看上不是搞对象的意思那样的大老板怎么可能看得上年峪呢,两人的身份和家境差得太远了……”·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年爸和年妈一块瞪了,在年家父母的眼中,自己的儿子肯定是最好的,配谁都是绰绰有余。
“班主任的凝视”威力堪比死亡- she -线,他舅怂巴巴地缩了缩脑袋,对姐姐和姐夫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公司高层之间都在猜测,秦侑川想开个娱乐公司,那以后肯定会成为嘉树娱乐的竞争对手。
我一想,小峪的合同不是快到期了吗,他现在三天两头的上热搜,话题度足够引起大老板的关注了,秦侑川抢在徐嘉树之前把小峪照顾好,很可能是想给小峪留下个好印象,方便把他挖过去。”
年峪说:“舅舅,秦侑川是我的粉丝,你们不了解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那么委曲求全的人”·关在洲看着自己的傻外甥道:“你说他是你的粉,他的手机电脑屏幕上有你的照片吗,他平时看你演的电视剧吗,他表现得像一个追星族吗”·这三连问得让年峪也不由得卡顿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辩解道:“秦侑川那是为了企业形象,一个老总被人发现追星会影响他的形象的,而且秦侑川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不会把喜欢说出来,而是表现在他充满爱的举动里。”
关在洲觉得,自家外甥大概真是掉进海里摔傻了,充满爱的举动这盲目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别说是充满爱了,他就没在秦侑川的脸上看见过半点笑意,那浑身的冷气开得比空调都要足,站在他身边都恨不得把冬衣给穿上,完全想不起来现在是大夏天。
不过他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年峪和他姐姐姐夫才是一家人,这一家人心都大,敢于去幻想一些不可能的事··做人哪,还是要脚踏实地才行··他舅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坚决要成为家里唯一那个保持清醒头脑的人。
大家讨论到最后,还是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而探病时间也到了,护士马上就要来查房,这个话题只好留到以后再讨论··年峪还想跟他舅再辩论几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也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反而还贴心地对他们说:“今天晚上听说有暴雨,你们早点回去,不要在路上耽搁了。
下暴雨打伞都会淋- shi -,很容易感冒的·”·年爸年妈很感动,多少年没听见儿子这么体贴的话,为了不让年峪担心,他们很快收拾好东西,并嘱咐年峪:“晚上护工过来时,记得让他帮你把鸡汤热一热,中午你就喝了一碗,还剩下不少,别浪费了。”
·“昂,我知道了·”年峪乖巧地说··只有关在洲狐疑地看了年峪一眼,他怎么觉得这古灵精怪的外甥是表面上贴心,实际上在送客呢·他的视线看过去,年峪就给他摆出个大大的笑容来,清秀可爱的娃娃脸配上那阳光灿烂的笑容,一秒就让他舅忘记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来了。
不多会儿,护工来上班了,刚好和年家人交替,一家人这才放心地离开··然而年峪还保持着朝病房门口看的姿势,直到几分钟后,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踏进了病房,同时护工收起脸上和蔼憨厚的笑容,肃着脸叫了声:“秦先生。”
关在洲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千挑万选给年峪重新找的陪护,居然是秦侑川安排的·年峪其实是知道的,但是他没跟家人说·主要是因为他舅疑心病太重了,要是被他发现秦侑川利用“特权”,在探病时间之外还大摇大摆地留在他的病房里,肯定又要- yin -谋论,觉得秦侑川对他是有所企图了。
反正年峪没这么觉得,他只认为是秦侑川跟自己要好,对他比别人都要真诚实在,所以乐于帮朋友遮掩··“大川”年峪高兴地挺直了背,“你不是说今天会晚点来的吗”·秦侑川走进来,护工就自觉地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秦侑川从角落里拿出折叠轮椅打开,熟练地从床上抱起年峪,将他放在轮椅上,问:“你希望我晚点来”·“我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准时呢。”
年峪冲他笑道··他的四肢因为躺的时间太久,有点使不上劲儿,需要复健几天才能走路·爹妈因为这个原因也不肯让他随意离开病房,生怕万一发生什么事赶不上救治,而他舅则是担心年峪到外面去会被粉丝认出来。
只有秦侑川在的时候,年峪才能像这样被推着出去放放风,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所以他那句话是完全发自内心的··而秦侑川也因为感受到他的内心,嘴角又松动了下,推着他精准避开了有人的地方,来到一个花坛前。
太阳是晒不到了,晒晒夕阳还是可以的··他看着年峪伸长手臂,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满脸惬意得像一只偷腥的小猫似的,脑中又回想起白天在秦家听到的那些话。
他想了好半天,找到一个看上去比较合适的切入口,问年峪:“你应该已经从你父母那边听说了那件事吧,你的回答呢”·年峪:“”·第13章 ·年峪绞尽脑汁地回想,“那件事”到底是哪件事,还跟他父母有关的·想来想去,年峪只能想到他爸妈说过,这次他们是辞了工作到A市来的,因为不确定年峪什么时候能清醒,本就打算在这里耗个半年一年的。
如今年峪虽然醒过来了,可父母还是担心他身体状况会有反复,所以决定出院以后也要跟年峪一块住,方便就近照顾他··原主在影视圈里打拼多年,房产还是有那么一两处的,但是年峪之前并没有和别人同居的经验,勉强算得上“同居”的,还是他没醒过来前,秦侑川住在病房里照顾他的时候。
一方面,年峪觉得自己长这么大还要父母照顾,也太说不过去了,他要真的是电视里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也就罢了,可实际上他都二十多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二十多了还被父母管着,这要是被黑粉知道了,搞不好要给他贴上类似“妈宝男”“啃老族”之类的标签。
本来当明星就不太好找对象,要是形象还这么糟糕的话,那他就得做好一辈子打光棍的心理准备了··年峪在心里叹了口气··另一方面,年峪是觉得,他一个人浪惯了,在家跟父母住,肯定得收敛一下。
至于收敛到什么程度,年峪就不清楚了,不过根据网络上的说法,家人住在一起总会有摩擦,特别是更年期的父母,总是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的··所以此时年峪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不太想答应,满脸的犹豫。
秦侑川表情不变,但是身上的气息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你……不喜欢”·年峪刚点了一下头,想想这做法不太准确,对他解释道:“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如果答应了,会不自由。
而且你没听说一句话,远香近臭,远亲近仇,就是说隔着一段距离还能产生美,老是在一块就互相看不顺眼了·”·“不会的·”秦侑川很认真地看着年峪的眼睛,郑重地对他说,“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
对上年峪那双带着微微惊讶的眸子时,秦侑川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道:“我保证·”·年峪一想到他父母的- xing -格,也觉得他们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糟糕,而且多半会纵容自己,只要不杀人放火,他想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
不过他很快又噗嗤一笑,看着莫名就变得认真起来的秦侑川:“这种事情你保证有什么用·”又不是你跟我一块住··年峪想起陈秘书曾经趁秦侑川不在,跟他稍稍提过秦家的关系,说到秦侑川跟父母的关系并不好,陈滨还顺道拍了拍秦侑川的马屁:“你看秦总每次过来的时间都跟你的父母错开,就是为了给你们腾出相聚的时间,让你们一家团聚。
秦总自己没有对亲情的需求,但是他考虑到了你的需求,你说他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年峪当时就在想,只要是人都会有对亲情的需求,而他就更贪心了,友情和爱情他也想要,虽然爱情目前还没着落,但是亲情和友情他都有了。
秦侑川肯定也渴望家庭的温暖的,只是他从来不表现出来而已··所以年峪这会儿觉得自己是转过弯来了,为什么秦侑川会这么关心他要不要跟父母住在一起的事情,因为他缺乏亲情啊·秦侑川跟父母的关系并不好,所以羡慕年峪能有关心自己的父母,他从小没有得到家庭的温暖,不愿看到年峪能拥有却不懂得珍惜。
年峪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感动了,他伸手拍了拍秦侑川的胳膊,让他蹲下来与自己平视,语重心长地说:“没有谁的未来是可以保证的,但是过得好不好,完全取决于自己。
过去的不幸福,只是为了磨砺出一个更优秀的你·我改变主意了,就算是为了你,我也得答应啊”·大川同学这么关心他的家庭幸福,年峪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呢说不定他看着自己一家三口相处,会感觉自己也获得了亲情。
年峪还在想,要不出院以后也让他经常上家里来,让他多感受感受家人的关怀··想到这里,年峪忍不住马上给了秦侑川一个爱的拥抱,用这温暖的怀抱去融化这颗冰冷的、从小没有父母爱的小心灵。
他这一波又是鸡汤又是拥抱的,看见秦侑川脸上那明显愉悦的表情,年峪觉得自己的开导工作还是做得挺成功的,于是大手一挥:“太阳都下山了,我们也回去吧”·“嗯。”
秦侑川把他推回病房,拿出手机,“我出去打个电话·”·关上病房门后,秦侑川立马联系了自己的秘书:“是我……嗯,他答应了,马上联系酒店,服装,化妆,造型……戒指我自己去挑。
时间定在他出院的一周后,名单你看着办,人数限制在五十人之内,别把什么人都往里放·”·“明白,秦总·”陈滨一个劲地在电话那边点头保证,“绝对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混进来的,等观礼名单确定之后,我会尽快拿给您过目。”
把订婚的事都安排妥当后,秦侑川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掌则覆在病房的门板上,静静听着病房内传来的声音··门内是年峪看电视看到精彩处,哈哈大笑的声音,光听声音,秦侑川都能想象到他捧着肚子笑得满眼泪花的模样,元气满满,生机勃勃。
年峪就像是一条误闯进一潭死水中的小鱼,不但没被这死气沉沉的恶劣环境压垮,反而如鱼得水,欢快徜徉,鲜活得就像在秦侑川的心脏里游动似的··还没醒来之前就能让人感受到他鲜活的生命力,醒来以后更不得了,和他待在一块绝对不会无聊。
但很神奇的是,即便年峪这么活蹦乱跳的,秦侑川反而觉得待在他的身边能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只有年峪说话的声音,让他觉得不是噪音··秦侑川隔着门又听了一会儿,以往能够让他感到宁静的声音,此时却在他的心里牵起了阵阵涟漪。
他答应了··他答应跟他订婚了··哪怕秦侑川做什么事都成竹在胸,这回却体会到了什么叫忐忑,什么叫心里不踏实·他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与年峪有关,他犹豫时他失落,他答应后他觉得天空瞬间亮如白昼,阳光灿烂·这种结局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全部维系在另一个人手中的感觉,对秦侑川来说还是第一次。
他收回手,又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从没像这样感受过自己的心跳,也是头一回知道它原来能跳得这么快··年峪早就发现门外的对话声停了,知道秦侑川就在门外,虽然他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不过这个长时间的沉默显然不正常,于是他扯着嗓子冲门外说:“你还站在外面干什么呢,外面不热吗”·秦侑川收拾心情开门进来,看起来确实是热了。
年峪的眼睛是细长型的,眯起来时看得更清楚,秦侑川的脸上带着点不明显的红,那肯定是热的··年峪脑子里还记着刚才那个“关怀友爱”的话题,马上给他安排上了:“哎,不要站在空调底下,先把外套穿上。”
又把手边的纸巾推过去,“拿纸擦擦汗,不能让它自己风干,不然会感冒的·”·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秦侑川虽然没什么汗,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抽了张纸巾,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十分受用。
在秦家时,秦父秦母也会对他嘘寒问暖,却是带着歉疚和小心,谨慎得仿佛担心在他面前说错一句话,是十分流于表面的关心··但是年峪不同,秦侑川这边还在听着年峪跟他科普汗蒸发时会带走身体的热量,那边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如果他能跟年峪在一起,以后是不是也能经常有这样的感受。
“咦,你笑了”年峪惊讶地睁大眼睛··“有吗”秦侑川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对这种表情感到有些陌生,不太习惯。
“真的有·”年峪认真点头,仔细端详着他··认识这么长时间,秦侑川也不是没笑过,只不过通常是扯一扯嘴角,弧度并不大·可这次不同,他的嘴角翘起起码超过三十度了,唇线被拉出一个柔和而又- xing -感的弧度,年峪心想,也就是自己还能这么淡定,要是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年峪由衷地称赞:“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要不是秦侑川的脸上此刻浮现出局促的表情,年峪差点就要顺着刚才的词往下唱了··他惊讶而又惊喜地发现,原来秦侑川也是会害羞的。
第14章 ·连源出院这天是个大晴天,一大早他哥就过来帮他收拾行李··伤筋动骨一百天,其实打上石膏就可以回家养病的,连源愣是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非得等到医院委婉地跟他说夏天流感多,病房不太够用,而且怕没病的人也被有病的给传染了,连源这才有点恋恋不舍地申请出院。
连濠看着一个多月就折腾得跟猪窝似的病房,不禁为医院感到同情:“你这个乱摆乱放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以后结婚了你对象能受得了吗”·连源莫名其妙:“我现在还没对象,谈结婚都早着呢”·“……”连濠瞪着眼看了看着傻弟弟,连源被他看得更莫名了,摆出一副“你是不是想打架”的表情,就见连濠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看着他,“你不会不知道,等你出院后一周,你就要跟秦侑川订婚了吧”·连源:“什么”·他站在原地将他哥这句话消化了几秒钟,才用足以让隔壁房间都能听见的音量叫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他吗没有你的同意,这订婚怎么可能订得起来,听说秦侑川连酒店都选好了。”
连濠很是不解地看着他,“你再好好想一想,是不是你丢三落四忘记有这么回事了”·连源在震惊之余还有点好笑,而且是又气又好笑的那种:“哥,你能别把我当成智障吗这么大的事情我就算是被摔傻了都不可能忘记啊,但它真的就没有,别说求婚了,我连秦侑川的面都没见过啊”·“是吗……”连濠沉吟片刻,也觉得这事好像有点不太靠谱,不过他也是深受秦侑川风评影响的人,猜测道,“他上次明确地说来看过你,你却毫不知情,是不是因为隔着门看的这次的求婚也一样,隔着门跟你说话,你可能没听清,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连源觉得这猜测很有点扯,但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理由了,只能问他哥:“你有秦侑川的电话没,有的话直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不就行了”·“你以为我们没问过吗,那边的秘书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还让你不要心急呢。”
连濠啧啧两声,怎么听上去好像他们是在催促似的·这下就连连源自己也有点怀疑自己了,该不会秦侑川真的站在门口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当时睡得四仰八叉,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吧·他不禁弱弱地看向他哥:“这婚……能退吗”·连濠半点不犹豫地说:“能。
但你不是一直想脱单吗,既然秦侑川的长相对你胃口,家里人又希望你能找个条件好的,所以我跟爸妈还是支持你们处对象的·”·“那你怎么看呢”连源问。
连濠说:“我当然也希望你们在一起了,这样全家都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了·”·连源拿死鱼眼去看他哥:“这么现实的吗”·“对,我就是个卖弟求荣的纨绔大少,没有上进心,只想吃弟夫的红利,蹭弟弟的光环,混吃等死罢辽。”
连濠说着说着就笑场了,拍拍他弟的脑袋,“你要实在不愿意,我就去跟他们说·”·连源拿开他哥的手:“算了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对象,跟秦侑川谈总比被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欺骗感情来得好。”
连濠点点头,帮他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车尾箱里,又跟他说起最近家里发生的一些事,连源左耳进右耳出,最后啥也没听进去,看见停车场里出现的另一辆车时,直接打断了连濠的话:“哎,哥,你看那辆车,车上坐的是不是年峪啊”·“什么年峪”连濠不怎么追星,自动带入成他熟悉的东西,“你想吃鲶鱼了这鱼土腥味儿重,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吃吗”·“谁跟你说鲶鱼了,我说的是那个演弟弟的艺人,没想到他也是今天出院。”
连源说,“你说我现在去跟他要张签名,他会给签吗”·连濠不置可否:“随便你·”·年峪认认真真地在连源的衣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多看了他一眼:“你是那次直播事故里帮我说过话的小哥吧那时候我还没醒过来,谢谢你的仗义执言。”
“嗐,客气啥,我说的都是真话。”连源扯着衣服欣赏了下那个签名,“可惜我没带本子来,要不然写在纸上还能过个塑什么的·不过这件衣服我也不打算洗了,回去就把它挂起来。”
“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你想要的话,留个地址给我,回头我寄点签名海报之类的给你·”年峪笑了笑说··甜文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连源体会到了一个追星族的幸福,虽然在此之前他只是年峪的路人粉,但是现在他被年峪完完全全圈粉了。
长得可爱,气质又这么亲切,没有半点明星架子,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个小虎牙··“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严柯会去自首了·”连源坐上车后,跟他哥感叹,“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谁能忍心下手伤害,伤过他的人肯定愧疚死了。”
连濠正拿着手机百度,展开一个页面给连源看:“孩子他都二十六七了,比你还大两岁呢·”我的傻弟弟··“我不管,长得小就是小,他在我心里只有十六岁”·不止是连源一个人这么想,很多对年峪有好感的路人也都这么认为的,甚至还有人发挥想象力,说年峪当时为了早点上学把生日报大了,其实他比身份证写的要小几岁。
这种说法得到了大多数网友的认可,传得绘声绘色,越说越像是真的··就连年峪他舅也觉得他自从醒过来之后,就跟没长大的半大少年似的,充满了孩子气,路边碰见一个粉丝都能乐半天:“刚才不是叫你在原地不要乱跑,怎么还去给人签名了,你不怕被狗仔拍到啊”·“粉丝是怀抱着对你的喜爱来到你面前的,你忍心辜负了他的期待吗”年峪摇头晃脑,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手指在空中刷刷练习签名。
“……以前怎么没见你对粉丝这么热情·”关在洲嘟囔了句,又见年峪趴在车窗上偷偷向外张望,左顾右盼的模样,心想这侄子以前文静沉默,现在完全变了个样,该不会是以前压抑本- xing -太久,趁这次住院彻底脱离桎梏,放飞自我了吧·他在心里哀叹一声,拎起年峪的后领把他往回拉:“别看了,秦侑川上午不会来的。”
“为什么”年峪转头··“因为我就没告诉他你什么时候出院·”关在洲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本来是给你定在明天的,我看今天出院的人多,不少车能够分散门口那些狗仔的注意力,咱们今天走,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狗仔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去。”
按照秦侑川的行程习惯,他至少要下了班才能来看年峪,等医院通知他自己已经出院时,那会儿年峪早就回到家,不能跟他来个出院合影了··“人家帮了我这么多忙,你怎么能不跟他说呢”年峪还怪上他舅了,“回头秦大川肯定会觉得我们太见外,被伤透了心。
我还打算让他经常来咱家感受感受家庭的温暖,老舅突然搞这出,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关在洲被他这么一说,差点手滑打歪了方向盘:“不至于吧”·怎么听起来他像是个棒打鸳鸯的恶棍呢·“当然至于,为了挽回大川同学受伤的心灵,我得给他发个信息,让他今晚上我们家吃饭。”
年峪想到就做,立刻掏出手机给秦侑川发了微信··关在洲看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嗤笑一声:“人家大公司的老总,能看得上你这顿家常便饭”·信息提示音很快响了起来,年峪扬了扬眉,竖起手机屏幕给他舅看:“瞧见没,他说‘我会准时到’嘿嘿……”他收回手,又给年爸发了条信息,让他再多买两个菜。
关在洲在一旁念叨奇了怪了,问他:“你跟秦总的关系还真的挺铁的嘛”·“那是,我们那是相见恨晚,伯牙子期啊·”年峪自恋到让他舅都看不下去了,索- xing -闭上嘴巴专心开车,拒绝加入年峪的脑内小剧场。
年峪一边想着秦侑川,一边给年爸爸发消息·年峪根据秦侑川在病房里吃的那几顿盒饭,推测他爱吃的菜,最后连晚饭的菜单都决定好了,还从网上下载了菜谱··弄好这些事,年峪才有时间关心一下他自己,关上手机屏幕,问:“为什么我都住院一个多月了,医院门口还有狗仔,外面不是还有那么多新闻可以跑吗”·“这你就不知道了,适当的曝光对艺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前几天徐总对媒体透露出你已经醒过来的消息,所以你又上了一次热搜。”
关在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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