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主角受的早逝兄长 by 卿言何欢(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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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主角受的早逝兄长 by 卿言何欢(下)(3)
·从印宿口中吐出的热气拂在温颂的唇上,叫他不自觉的舔了舔唇瓣,他望着印宿近在咫尺的面庞,脸色腾的一下红了,“嗯·”·印宿轻笑一声,他望着温颂殷红如血的唇,揽住温颂腰身的手掌紧了紧,自然而然的,两人的唇碰在了一起。
温热的、- shi -润的,又带着一点朦胧的暗昧··温颂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任这些暗昧在空气中发酵,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变快了,“咚咚”的声响仿佛在耳边鼓动,他的手指蜷了蜷,无措的抓住了印宿的衣裳。
这是一个再清浅不过的吻,只是在唇上轻轻碰了一碰,缱绻中夹杂着缠绵,缠绵中又有两分珍重··许久,两人方才分开,印宿将温颂散乱的鬓发拨到一边,道:“好了,我们修炼吧!”·正沉浸于一片温情的温颂:“……”·他愣愣看着印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修炼”·印宿点点头··温颂重重喘了口气,他把人推开,气呼呼爬到一旁,开始打坐··印宿看着闭上眼睛,睫毛还在乱抖的温颂,眼底漫上一层笑意,他移到温颂身边,取出印微之给的纳戒,抬起了他的食指。
温颂被捉住手腕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快被套在指尖的纳戒,缩了缩手··印宿抬眼看他,眉目含笑,“气的连纳戒也不打算要了”·“不是,”温颂手指动了动,将食指换成了无名指,“戴这个。”
印宿从善如流的换了一根手指,“有什么不一样吗”·温颂看着印宿握着他的手,为他戴纳戒的模样,方才的气在不知不觉间就散去了,“在我们那里,道侣之间……都会把纳戒戴在无名指上的。”
印宿闻言,取出了另一枚纳戒,准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温颂拉住了他的手··印宿问他,“怎么了”·温颂挪了挪屁股,将他手上的纳戒拿了过来,“我为你戴。”
印宿怔了一下,而后浅浅笑开,恍若春风漾了碧波,“好·”·温颂握住他的手掌,慢慢将纳戒推入了他的指节,他微垂着眼,目光透着十足的认真。
戴好之后,他将自己的手叠在了印宿手上,与他的纳戒碰了碰,发出钝响的同时,半轮弯月垂在了他的眼角……·翌日一早,印宿带着人去了静音寺··“宿宿,我们来做什么”·“今日是慧音方丈荼毗之日,许是会有什么线索。”
温颂点点头,安静的走在青石板上··两人来到大殿之后,站在了最末的位置,殿中除了僧侣,确实如印微之所言,少有五大仙门的弟子··随着诸位僧侣的诵经声,端坐于莲台的慧音被送入大殿,始行荼毗。
不多时,火光钻进慧音的身体,浸入了他的骨肉,温颂远远望着,并未看出什么,他想了想,悄悄取出明心镜,往莲台照了一下··当他看到明心镜映出的画面时,瞳孔微微散大,莲台上坐的人有着慧音的皮囊,一身血肉却是暗藏了一颗流光溢彩的佛舍利,不是经由火光淬出的舍利子,而是完整的、被放置进去的舍利子,似乎是等荼毗之后,直接落下。
温颂握住印宿的手掌,传音道:“宿宿,莲台上的人,好像……有些问题·”·印宿听着他不稳的声调,问道:“你发现了什么”·温颂将他通过明心镜看到的画面描述了出来,“虽然印宗主说慧音方丈可以留下舍利子,可现在荼毗才刚开始,怎么可能出现一颗完整的舍利子”·“莲台上的人,真的是慧音方丈吗”·印宿没有怀疑温颂的话,他看着正在进行的荼毗,立时便要离开。
温颂随后跟上··在他们离开大殿的时候,一位黄衣僧人过来阻止了他们,“荼毗之时,不可擅自出入·”·印宿望着脸颊瘦削的僧人,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五大仙门与静音寺已生嫌隙,自然不会有大能来参加荼毗,若无人发现,这场荼毗便能够顺利进行,若有人发现,那么来的那些小辈,也能轻易拦下,等到荼毗结束,一切也就尘埃落定。
印宿取出剑符注入灵力,霎时间剑意散开,延伸到了整个佛寺··僧人在他碎开剑符之后,当即便要将剑意压下,只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微之感应到自己的剑意,转瞬之间来到了弘正宝殿,他走到印宿面前,问道:“发生了何事”·一旁的温颂将明心镜递了过去,“宗主,慧音方丈的尸身有问题。”
印微之接过镜子,对准莲台,镜中除了慧音的身体,便是那颗完整的舍利子,他抬手一抓,封印于慧音身体中的七彩琉璃霎时飞了出来··他细细端详着手中的佛舍利,片刻后睨向了静音寺的僧侣,声音含霜,“本尊尚且不知,佛舍利原是这般成形的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18 19:09:06~2020-03-19 23:5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关贰丸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3章 ·诵经的声音停下, 莲台上的赤红火焰似是要焚尽一切恶业。
觉清看了一眼印微之手中的佛舍利, 又看了看主持荼毗的大德,声音有些干涩,“敢问元智大师, 莲台上的人可是方丈”·“自然是慧音,”元智从佛像下方行至莲台前面,挡住了印微之的视线, “方丈天生佛骨, 故而身怀琉璃舍利, 印宗主无缘无故的闯入荼毗,是否有些不妥”·“既如此,不若广邀天下仙门来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天生佛骨, 才能不需业火灼烧就生成舍利”印微之说着挥手振袖,欲将业火熄去。
元智的手伸出,挂在腕间的持珠瞬时掷出, 九颗念珠分列在印微之周围,拦下了他的术法··印微之以指为剑, - she -出九道剑气,顷刻间, 剑气逼入念珠, 念珠随即迸裂,碎成一地齑粉。
前来观看荼毗的弟子见此情景,俱是传音宗门, 不过须臾,五大仙门的修士就已闻风而来··温颂原是在临近殿门的位置站着,在各大仙门的修士到来之际,抬眼便看到了月令门的浅蓝道袍,他拉了拉印宿的衣袖,道:“宿宿,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拜见师尊。”
印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沈钰旁边的桑逸,“我和你一起去·”·温颂道了句“好”··两人并肩行至殿外,躬身行礼,“拜见宗主、重尧真君,拜见师尊。”
沈钰微微颔首,他见温颂是从大殿的方向走来,问道:“方才殿中发生了何事”·温颂将佛舍利一事简略说了说··沈钰一面向前走,一面道:“你且先跟在你师尊身后。”
“是,宗主·”·温颂走到桑逸旁边,转身之际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望着面色苍白的温浮,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温浮先唤了一声“阿兄”。
温颂回过神后,目中的温度退去,凝视着他的眼神凉的恍若骤雨初歇时候,乍峭还寒··林惊澜一直是跟在温浮身边的,他见温颂的态度这样冷淡,忍不住道:“阿浮敬你是兄长,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温颂侧目看他,眼角掠过一丝轻讽,“林师兄说的敬重兄长便是在我身上下毒、以及背后偷袭吗”·他的话音刚落,印宿手中的剑就已发出嗡鸣,一股杀意从鞘中涌出,袭向了温浮。
林惊澜不敢让这股杀意落在修为尽失的温浮身上,当即错身为他挡下,“小师弟断不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你与阿浮既是同门、又是兄长,说话还当三思·”·温颂扫他一眼,不再多言。
林惊澜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温浮却是握住他的手腕,冲他摇了摇头,林惊澜只得咽下了嘴边的话··温颂拉着印宿,在桑逸身后站定,静静观察着大殿中的局势。
此时莲台下的业火未熄,慧音的皮肉被灼去大半,几乎只剩了一副骨架··静音寺的僧人则护在莲台前面,与印微之形成了对峙姿态··温颂敏感的察觉到:寺中僧侣似乎也不完全是一条心的,就像现在,百来位比丘分列两旁,大半僧人以元智这样的大德为首,另一些人则是以方才质问元智的觉清为首……·印微之将目光落在元智身上,“如今所有人都在,不知元智大师可否将慧音的尸身予仙门查验”·元智眉骨低垂,似是沉积了一片- yin -沉的停云,“静音寺从未有此先例。”
印微之转目看向觉清,“你以为呢”·觉清迎着印微之的目光,眼底爬上挣扎,他既不愿静音寺万年的名声染上污点,也不愿背弃心中善念,半晌之后,他挪动脚步,从莲台前退到了一边,“印宗主……请。”
元智闻及觉清的话,抬手便是一掌··觉清不查,霎时间身子飞出,砸到了金色的佛像下方··印微之趁着这个间隙,熄灭业火,他从觉清退出的缺口走向莲台,将灵力探入了骸骨。
元智还欲阻拦,却被其余几位宗主合力挡下,印微之催发着骸骨中的灵力,眉心渐渐拧出了折痕,他看向战在一起的几人,淡声道:“慧音掌静音寺数千年,骸骨中的灵力却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比不上,焚尽罪孽的业火,何时也能蜕尽修为了”·他的这句话让元智的攻势更为迅疾,元智能被称为寺中大德,修为自然不低,除了他,依次有三位大乘期的僧人踏出,加入了战斗。
·如此一来,元智身后的僧侣自然不能独善其身,殿中很快血雨飞溅··温颂当即唤出红绫,环绕周身··印宿则是抽出鸿兮,挥向了攻击的比丘。
不远处的温浮因为杀气交杂,胸中气血翻涌,不多时,便呕出了一口鲜血··林惊澜见状,心神乱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让他的背上受了一掌,他揽住温浮回身攻击,而后带着人出了大殿。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殿中愈发混乱,战斗逐渐从弘正宝殿蔓延到了外面··站在觉清身后的比丘将人扶起,问道:“师兄,我们不参与吗”·觉清应了一声,他望着眼前混乱的景象,低声道:“将我们这一脉的人聚集起来,从侧门出去。”
“是·”·觉清很清楚,今天之后,金鳞大陆恐怕不会再有静音寺存在了··一战结束,晚霞漫天··地上的残红侵染着暮色,天地间一片肃杀。
凉风卷过,寂静蔓延到了整个佛寺··温颂拖曳着红绫,在地上滑出一道血痕,他走到印宿身边,给他递了颗回灵丹,“宿宿有没有受伤”·“不曾,”印宿归剑入鞘,他接过灵丹,带着人走到一块干净的石阶坐下,“你对静音寺一事有何看法”·温颂靠在石板上,斟酌着道:“我始终觉得,静音寺应该是与魔界有关联的,也不是说全部,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有一部分的,如今这般……似乎是被当做了一颗弃子。”
“一来慧音假意坐化的时机太巧,二来无论此事会不会被发现,都与他不会再有干系,留下承担的只会是佛寺·”·说完之后,他摸了摸鼻尖,“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宿宿觉得呢”·“许是,”印宿望着血染的青石,闭上眼睛,语调低缓,“下一步,该是魔界了。”
—————·温浮在出佛寺时却是碰上了熟人,他望着面前身着紫色道袍的段壑,被血色沾染的唇抿出一点笑意,“阿壑·”·段壑听到这个称呼,不免想到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那半年,他的身子僵了僵,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温浮看到他的动作,嘴角的笑意落了下来,“阿壑既不愿见我,就此别过便罢·”·说着他微蹙了眉,目中划过怅然··段壑却是没有闲情去注意他的情绪的,他听温颂这样说,立时运转灵力,离开了这里。
温浮:“……”·他看着转眼消失不见的人影,愣住了··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本开《今天也要为我崽氪金》·水仙自恋受×偏执占有欲攻·打滚求收藏~ 嘤·第104章 ·“小师弟”·林惊澜见温浮愣神, 喊了他一声。
温浮收回视线,淡淡道:“走吧,我们回师尊那里·”·林惊澜原本还想问问他怎会与段壑相识, 现下见他明显不愿多谈, 便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段壑离开温浮的视线后, 长吁了一口气, 他避开温浮,不单单是因为蹉跎了半年光- yin -, 更多的是因为记忆中那个温雅的青年已经变了模样。
又或许不是温浮变了, 而是他根本就没有看清过这个人,想到这里,段壑不禁一叹··“大师兄·”·段壑听到熟悉的声音, 抬目看去,“陶师弟。”
陶宛丘走到他身边,“宗主让我们到弘正宝殿·”·“师尊可说了何事”·“尚不清楚·”·他们到达殿内的时候, 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多是宗门中的亲传弟子。
印微之长身立于主位, 在人到的差不多时, 道:“静音寺之事已了, 剩下的便是如何诛讨魔界,如今魔界如今龟缩不出,我们若要强攻,只怕不占什么优势,诸位有何看法”·殿中静默片刻, 一位年岁稍长的弟子开了口,“魔界退守逢渡崖万年,仙门对于魔界的了解委实不多,弟子以为当以谨慎为主,不若先驻守逢渡崖。”
印微之摇了摇头,“此举对魔修来说,与放纵无异·”·温颂思及脑海中浮现的想法,犹豫的踏出一小步,印宿注视到他的动作,捏了捏他的手指,传音道:“别担心,说错了也没关系。”
温颂定了定神,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弟子以为,无论是何攻法,都不妥当·”·印微之见出来的人是温颂,心中微讶,“接着说·”·温颂眼睑微垂,“正如方才的师兄所言,我们对魔界的情况并不清楚,贸然去攻,必然多有掣肘,但有一法子却是可用的。”
印微之道:“什么法子”·殿外的日光透过门框,折- she -在殿内磨损的光华可鉴的石板上,映出了温颂沉稳许多的眉眼,他回顾着修士对于魔气的抗拒,类比之后道:“灵气与魔气相斥,引入体内极易走火入魔,我们可以将灵气大量引入魔界,届时魔修绝不会龟缩不出。”
沈钰闻言,目中划过亮色,“若魔界也将魔气引入修真界又当如何”·温颂眸中浮上思量,他蹙着眉,暂时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
印宿见状,走到他身边,描补道:“可以布阵,趁魔界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先布下隔绝魔气的阵法·”·印微之的目光在其余几位宗主的面上缓缓扫过,“诸位以为如何”·沈钰笑了笑,“计划虽然还有些粗浅,但不失为良策。”
另外三人也是同样的意思··印微之的指尖捻动,“既如此,便将此计完善一番·”·温颂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被采纳,他退回去后,胸中还未平静下来,他转目看向印宿,方才攥紧的手指逐渐松开。
印宿察觉到他的注视,以眼神询问他何事·温颂小声道:“宿宿,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印宿唇边夹笑,“很好。”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听到夸奖,眼神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他抓住印宿的手指,软声道:“那有奖励吗”·印宿问道:“想要什么”·温颂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比了比,“一个……那个。”
“那个是哪个”·“唔,”温颂的脸颊红了红,“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印宿顿时明白了过来,他看着温颂红扑扑的脸蛋,同样有些不自在,不过相比于之前,已经不会红耳朵了,“好。”
温颂得到肯定的答复,乌黑的瞳仁直勾勾的看着他,又是期待,又是欢喜··不过他的期待注定是要延后一些了,因为引入灵气的计划定在了当晚··夜半,冷风过。
月色被轻云笼住,没有了半分光亮··将守在逢渡崖的魔修斩杀之后,除了印微以外的几位宗主俱是站在逢渡崖的中央,合力将千里之内的灵力连绵不绝的引至逢渡崖,而后破开结界上的一个缺口,将灵气灌入魔界。
印微之则立于逢渡崖上空,只等灵气引渡完成,便落下法阵··其余的弟子则是守在各处,各自完善着阵法··半刻钟后,灵力引渡完成,印微之迅速便要将压阵之物落入阵眼。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一刹,发生了变故,一条男子式样的青色发带打在压阵的灵物上,以致灵物偏移,阵法无法落成··印微之望着结界内的陆稚,缓缓拔出思归,乌黑的剑光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印宿本就在阵眼的位置,他以剑柄将灵物挑起,落入了阵眼··倏然间,阵法落成··魔界··女子站在窗边,望着广袤而幽邃的夜空,神色寡淡。
“此战本可以避免·”·陆音道··“是,然……本尊不愿,”女子的眼神透着沧桑,她仰着头,纤细的脖颈延伸出一道笔直的弧度,似是孤傲的凰鸟,决然而不留余地,“本尊等了万年,你可知万年有多长”·不待陆音回答,她便自顾自的道:“太长了啊!”·“我怎么等的下去”·陆音静静站在女子身后,安抚一般的道:“尊主由心便好。”
女子缓缓笑开,她的笑声低哑,似乎带着刻骨的仇怨……·一夜过得很慢,又仿佛很快,带着厮杀的、血腥的漫漫长夜,在曙光到来之际,止息··此战终究是仙门胜了,数万魔修被埋葬在逢渡崖的长渊之下。
陆稚望着遍地的血骸,依旧是那副浅笑吟吟的模样,他的喉咙滚动,咽下了那口即将涌上的鲜血,“夜半偷袭,不想正道也行此等小人行径·”·印微之望着他,眸中的冷意仿佛淬了雪域之上万年不化的寒冰,“若非顾忌修真界安危,尔等以为一战便能让我仙门罢休”·陆稚听到印微之的话,胸中沉积的气缓缓吐出,他不再多言,转身踏入了魔界。
印微之紧绷着唇,侧脸的线条极为冷硬,“回去·”·双方都知道,对方没有尽到全力,此战更多的是为了警告,仙门不会想要陷金鳞大陆于无穷无尽的杀戮之中,而魔界亦是不愿此时就同仙门不死不休。
温颂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精力已经到了极度疲乏的地步,他披散着头发,半靠在印宿的肩膀上,“宿宿,我的玉簪被打掉了,你还有多余的吗”·“没有了,”印宿知道他累,是以主动帮他将散乱的发丝拢到背后,“若不然将我的青玉簪予你如何”·“不要,本就是我送你的,宿宿要一直戴着,”温颂想了想,在红绫幛上施了个净尘术,然后将红绫放在了印宿手上,“用这个吧!”·印宿看着手上的红绫,轻笑着应了声“好”。
他半抱着人,两只手伸到他的背后,慢慢为他梳理着发丝,指尖偶尔落入他的发,动作轻缓而细致……·温颂舒服了哼哼了两声,“宿宿以后还给我束发好不好”·“嗯,”印宿将他的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红绫缠绕在乌黑的发上,似有烈火烧灼,微风过时,红绫落在了他的面上,覆着他清而艳的容色,更添两分逼人。
温颂却是只觉得痒痒,他抬手将红绫拨开,将脑袋撞在了印宿的肩窝,“宿宿,我可以睡一小会儿吗”·他看着快要睡过去的人,莞尔一笑,将人背在了背上,“睡吧!”·温颂阖眼就没了意识,他双手抱着印宿的脖颈,一颠一颠的打起了小呼噜。
印宿听着耳畔的声音,唇角牵出一个浅淡的笑··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0 23:31:55~2020-03-22 00:2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精分小宝贝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5章 ·仙门在这一战之后, 并未立刻启程离开,如今静音寺不存,守卫逢渡崖之事自然也需从长计议。
温颂没睡多久, 就被印宿叫醒了,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声音还有些含糊,“怎么了”·印宿取出一枚归元丹送到他嘴边,“之后要商议驻守逢渡崖的人选, 过会儿再睡。”
“哦, ”温颂吞下灵丹,眉间的倦怠退去许多, 他看着快到眼前的驻地,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 “想宿宿一直背我·”·印宿偏过头,疏淡的眉目淌开柔和的笑意,“懒东西。”
温颂的头往前, 轻轻磕在了印宿的脑袋上, “都是你惯的·”·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是我的错, ”印宿轻笑,声音似柔暖的三月春风,拂在了温颂耳畔, 叫他的耳朵尖热了一点点。
温颂小声道:“你知道就好·”·两人到的有些晚,他们过去的时候,沈钰已经快要安排好了··温颂站在末尾静静听着, 了解了一个大概,大致的意思就是:五大仙门的弟子要以轮转的方式驻守逢渡崖,以防再出现与静音寺一般的情况。
说完这些,沈钰的面色肃了起来,“本尊在佛塔救人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桩异事,为首的魔修舍弃了佛塔中的所有魔修,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将月令门一位弟子带走,此前囿于静音寺之忧,无暇他顾,如今诸位都在,正好趁此时机将此事的因由弄清楚。”
他看向林惊澜,“你去将你师弟带过来·”·“是,宗主·”·半刻钟后,林惊澜携着温浮步入了殿内··温浮双手交叠,躬身行礼,“温浮拜见宗主。”
“嗯,”沈钰应了一声,问道:“你可知魔修掳你的目的何在”·“弟子知道一些,”温浮睫羽微垂,神色恭敬,在来的路上他便猜到了沈钰召自己过来的原因,几经思量,还是决定据实以告,在大乘期的修士面前说谎,太容易被发现破绽。
沈钰道:“是何原因”·“应该是……”温浮说到这里的时候,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想要截取弟子的气运。”
沈钰思及陆稚对于温浮的执着,眸中划过一丝不解,若是想要截取气运,修真界不乏惊才绝艳之辈,哪个身上的气运都不会太低,为何独独认定了温浮,“将你被魔修掳走之后的事说一遍。”
温浮这次没有立时应下,他张了张口,道:“弟子可否先问一个问题”·“你说·”·温浮看向不远处的重尧,“师尊当真会为弟子重塑丹田吗”·重尧闻及此言,眉梢微压,“你觉得本君会言而无信”·“弟子不敢,”温浮轻声道:“弟子只是想为自己求一个安心。”
段壑不愿再为他绸缪,温颂又是个变数,若他做的那些事被揭出,他没有信心让一个与他没有多少师徒之谊的重尧置门规于不顾··他自然知晓当众问出这话会招致重尧的恶感,但如今别无他法。
重尧轻哂,“且说就是,本君自认为不是什么反复之人·”·温浮给自己求得了一个保证,心下松了松,他接着道:“弟子被魔修掳去之后,并未被关入佛塔,而是被带到了一个灵力极为浓郁之地,我原想一探究竟,却不知被何物挡住了神识,后来,一位女子将弟子的气运截走,似是毁去了什么东西。”
沈钰闻言,眉峰动了动,他想起自己见到温浮之后,心中升起的莫名预感,如玉的面容带上了两分急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温浮想了想,道:“约摸三月之前。”
云忱上尊听到这里,忍不住道:“三月之前,不就是大雪刚落的那段时间吗”·殿中弟子听到云忱的话,不禁看向了正中央的温浮,目光惊异而慎重,只因他说的话实在太容易让人将那件毁去的物什与前些日子的大雪联系起来。
沈钰随即问出了大家最在意的问题,“毁去的东西是何物你可知晓”·温浮摇了摇头,“弟子当时眼睛被蒙住,神识也被阻挡,故而没有看到。”
沈钰心中有些失望,却也觉得在意料之中··在殿中沉寂下来之后,一阵突兀的声音响起,“我也有一问,不知你能否为我解答·”·温浮扭头看着从殿门的位置走过来的温颂,眸光微沉,“若是私事,阿兄还是先放一放,不要在这里耽误诸位道友的时间。”
“不是私事,我要说的话同此事应该也有关联,”温颂在温浮旁边站定,躬身行礼,“不知宗主可否容我问他一个问题”·沈钰颔首。
温颂朝着温浮笑了笑,目光却是锐利,“我想知道,飞舟上的魔修见到我后为何穷追不舍,佛塔中的魔修在我使出红绫后为何当即就能道出我的名字,我从不曾招惹过魔修,所以我想问问一直唤我阿兄的弟弟,这是为什么”·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将目光放在了温浮身上,只是目光添了两分微妙,大家都不是傻子,稍一思量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温浮感知着落在身上的目光,面上不见半点慌乱,左右是没有凭证的话,“阿兄说笑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如何知道”·“是吗”·“自然。”
温颂迎着温浮坦荡的目光,转目看向了沈钰,“宗主,弟子有一策,或可解决此事后患·”·“你说说看·”·温颂挂着冰棱的眼角扫了温浮一眼,而后慢条斯理道:“既然魔界之人留下了温浮,就证明他身上的气运于他们还有用处,既如此,不若直接将温浮身上的气运彻底截断,如此一来,无论魔界是何目的,都只能偃旗息鼓。”
温浮的手指紧紧捏着衣袖,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控制力,才能遏住心中的恶念,“若将我身上的气运截断,魔界又去寻其他修士,岂不是害了别人”·温颂笑道:“即便舍弃了佛塔的全部的魔修,也要将你带走,还不能证明你的特殊吗”·“或许……只有你的气运,才对你口中的那个女子有用。”
一句一句踩在人心尖的话,让温浮的后背渗出了阵阵冷汗,汗水浸透薄薄的道袍,让他生出了刺入肌骨的寒意,他太清楚修真界的规则,什么都及不上修为与利益……·他的牙齿咬合在一处,发出细微的声响,“一切都不过是阿兄的猜测,若我的气运被截断,魔界说不定又会去寻其他人,我留下,不论是做诱饵,还是靶子,都是最好的选择。”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一旁的修士听到温浮的话,不少人打消了心中的那丝念头··沈钰沉默半晌,道:“温颂先回去·”·他看向殿内的温浮,“你会被妥善安置在宗门,三百年内不会放你出去,你可有意见”·温浮听到沈钰的话,坠于寒渊的身体终于回温,他低首恭敬道:“弟子愿意。”
第106章 ·踏出殿门后, 迎面的凉风钻进汗- shi -的衣衫, 叫人陡然生出了一阵冷意,温浮望着前面并行的两人, 目中蒙上了一层晦暗··这般模样被桑逸瞧进眼里, 叫他沉了眉眼,“这般品- xing -, 也值得重尧真君为他重塑丹田吗”·重尧难得的没有反驳他,“只当是全了最后一点师徒情分。”
全完之后,自然也就不再是师徒了··桑逸听出他话中深意,话音渐消··此间事了,除了驻守在逢渡崖的修士, 其余弟子一律要回宗门··温颂不是第一轮驻守的人, 因此随着桑逸上了飞舟。
翌日··睡得迷迷糊糊的温颂收到了自家师尊的传音, 他听完之后, 呆呆的看向了印宿··印宿问他,“怎么了”·温颂坐在榻上, 缓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师尊说让我上四楼找他,还让宿宿也一起去。”
“那我们过去吧!”·温颂从榻上下来, 慢吞吞的应了声“好”··他们上到四层的时候, 桑逸正在拐角处等着, 温颂见了人,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师尊。”
“随我来吧·”·桑逸说着绕过拐角, 抬手敲门··温颂还未来得及问什么,就见门已经开了,映入眼中的正是重尧真君那张清凛的面容,只是他的脸上略有些脏,道袍也没有多齐整,内衫与外袍皆是破破烂烂的,看起来颇为落拓。
桑逸对他这般模样倒是半点不奇怪,只平平常常的问了一句,“又炸炉了”·重尧“嗯”了一声··温颂听到这个“嗯”有些讶异,他实在没想到重尧真君丹道造诣这么高的人竟会屡次炸炉。
因着丹药没有炼制成功,重尧的眉心蹙的极紧,“你过来何事”·“进去再说·”·重尧偏身将人放了进去,“你们先在一旁坐着,我去将药鼎收拾了。”
“好·”·温颂刚踏入屋子的结界,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香,以及其中所含的灵力,他的丹田震颤了颤,不自觉的吸收起了逸散的灵力··印宿走到桌旁,给三人添上灵茶,另又续上一杯,留给了还未过来的重尧。
桑逸见印宿行事妥帖,对自家徒弟的道侣添上了三分满意··不多时,重尧在桑逸身旁落座,他啜了一口茶水,问道:“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桑逸将杯子搁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听闻重塑金丹期修士的丹田需万年青犀。”
重尧“嗯”了一声,“你提这个做什么”·桑逸朝他伸手,“把那个给我·”·重尧看着眼前白净柔软的掌心,只片刻便移开了目光,“我同你说过,温浮的丹田我是必须要医治的。”
“我知道,”桑逸缓缓道:“我会把青犀给小九,若是温浮当真想要重塑丹田,就去小九跟前道个歉·”·温颂听到桑逸的话,喝茶的动作顿住,他愣愣看着桑逸,有些反应不过来,“师尊……”·桑逸朝他笑了笑,而后转目看着重尧,“这般也不行么”·重尧看着他眼角的笑,轻叹一声,从纳戒中取出了青犀,“万年青犀的数量在修真界不过十又七八,月令门却是只这一块,届时温浮若道过歉,让小九将青犀还给我。”
桑逸接过冰凉的翠盒,推到了温颂面前,“拿着吧!”·温颂看着面前的翠盒,忽然就明白了桑逸叫他过来的原因,他没有动那方翠盒,而是起身朝着桑逸深深拜下,“多谢师尊。”
桑逸用灵力将人托起,“不必如此,师尊为弟子讨个公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温颂闻言,唇边缓缓抿出一个笑,“可弟子还是很感谢师尊。”
桑逸见他一双清亮的眸中满是诚恳,不由也露出了一个笑来,他侧目看向重尧,收了笑意,“今日叨扰重尧真君了·”·重尧见他方才还满眼笑意,到他这里就成了面无表情,不悦道:“既知是叨扰,下次就不要过来了。”
桑逸未答,起身与他告辞··重尧没有去送··待人离开,他不禁想起方才桑逸伸手冲他要灵植的模样,那般自然而然的亲近,恍然间叫他忆起了从前的桑逸,桑逸拜入宗门时,年纪还很小,根本适应不了离家的日子,当时师尊收完徒弟就闭关了,他这个比桑逸大不了几岁的师兄只能担起责任,两人可以说是相互依偎着长大的,世上恐怕再没有人比他们还要亲近。
他也……没办法真正的拒绝他··重尧的手指轻点在玉白的杯沿,神色有些怅然··温颂抱着翠盒,想到自家师尊方才说的炸炉,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师尊,弟子可以问一个问题吗”·“问吧!”·温颂道:“重尧真君是炼制什么灵丹才会炸炉”·桑逸的目光在印宿身上停了一瞬,很快收了回去,“此事你不宜知道。”
温颂闻言,听话的没有多问··印宿却是感知到了落在身上的眼神,他不觉得重尧真君炼制的灵丹与他有关,既是与他无关,那么……会不会与他父亲有关。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想到印微之,印宿的脚步凝滞了一下··与桑逸分别后,两人回到了宗门安排的屋子,印宿关上门后,在周围布上了禁制,他回身看着已经盘坐在榻上的温颂,“可是睡够了”·“嗯,”温颂将翠盒放好,然后冲他张开了胳膊,“宿宿要不要把欠我的东西还回来。”
印宿自然知道温颂说的是什么,他唇角带笑,走过去温柔的回抱住他,“现在还吗”·温颂钻进印宿怀里,仰起了脸,意思不言而喻。
印宿轻笑,与温颂柔软的唇碰在了一起,他吻的很浅,却也很细致,轻轻描绘着温颂的唇形,并不深入,厮磨一般的交换着气息··温颂却对这般的亲吻喜欢极了,带着一种相濡以沫的亲昵,不过分的叫他紧张,却又不显得疏离。
渐渐的,他的面上涌上了一片晕红,眼角眉梢漾出的水色将容色中的清华掩去,更多了平日里不曾有过的艳醴,他揽上印宿的脖颈,目中似是有了一丝迷离··印宿感受到他的投入,放在他背上的手掌紧了又紧,似是要将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后腰处的手掌烧灼而滚烫,让温颂忍不住“呜”了一声,尽管是这样浅淡的亲吻,也着实叫人有些承受不住··印宿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乱了,这才松开了他,他抬手抚在温颂泛着水色的眼角,轻轻在上面落下一吻。
温颂纤细的睫羽轻颤,似是受惊了一般,在眼波中荡开了一片涟漪··“宿宿·”·不知是不是喉咙太过干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温软的沙哑。
印宿“嗯”了一声,他退开唇从他的眼角移开,将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发上,“如今可算是还过了”·温颂听着他低沉磁- xing -的声调,脸腾的红了。
第107章 ·五天之后, 飞舟落在山门前面··甫一跃下飞舟, 温颂就听到一阵雄浑悠远的长鸣,其间还伴随着数千弟子的恭候之音,“恭迎宗主·”·沈钰抬手叫起,他知晓门中弟子经逢渡崖一战,必然多有疲乏,因此并未太在意这些虚礼, 只大致说了几句, 就让众人回去了。
温颂牵上印宿的手, 慢悠悠的朝着洞府走去, 想到印宿答应与他双修的事,唇角不由往上扬了扬··印宿问他,“回到宗门这般开心么”·“也是开心的, 只是……”温颂偏头看向他, 乌黑通透的目专注的看向他,“不及与宿宿双修来的欢喜。”
印宿迎着他光华流转的眸子, 片刻后反应过来,面上随即化开一片融融笑意,“我也很欢喜·”·碎金的阳光落在他的面上, 将他眉目中的疏淡俱是匀成了温柔。
温颂被他用这样柔和的目光看着, 一颗心好像被泡进了温水里, 软的不得了,他的眼睛弯了弯,笑着冲他道:“那我们快点回去·”·印宿并肩与他行着, 应了声“好”。
此事落雪消融,草木蓬发,正是一片明媚光景,清风徐来,时不时将素白与浅蓝的衣衫交叠在一起……·待回到洞府,温颂施了个净尘术将里面清扫干净,而后拖着人来到了铺着兽皮的石床,他先踢掉鞋子爬上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宿宿也来。”
印宿看着被拍出的小凹,清泠的目中终于晕散出了些许紧张,毕竟双修远比亲吻要来的亲密,他松开掌心,顺着他的意思坐了下去··待上了石床,印宿主动握住了温颂的手心,他是知晓如何双修的,在温颂向他提出要与他双修时,他便去向印微之要了几本功法。
温颂原是不紧张的,可在他触碰印宿手上的一点- shi -意时,仿佛被感染了一般,心脏“咚咚”的跳了起来,他看着印宿柔和的眉眼,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两人的气息渐渐交融,本该是水到渠成的过程,却发生了一点意外。
两刻钟后,温颂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小颂颂,不止气息缓下来了,心也跟着凉了半截··他怔怔望着印宿,“宿宿,我好像……不行·”·印宿见人一副失了魂的模样,顿时也顾不得双修了,他轻轻抚着他的发,安慰道:“许是……我们方才运转的功法不对,不若再试一次”·温颂怀着一点微弱的期盼点了点头。
然而又是两刻钟过去,他的小颂颂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看着印宿下面鼓鼓的东西,被残酷的现实打击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印宿揽过温颂的肩膀,轻柔的给他擦了擦眼泪,“我们去找重尧真君看看”·温颂听到这个提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时就要从印宿怀里跳起来,“我……我才不要。”
这种事关男人尊严的问题要是被重尧真君知道了,他以后恐怕再无颜去千株殿听课了……·印宿见他反应这么大,只得先转了话题,他按住想要跳起来的温颂,用轻哄的语气问他,“你是个丹修,可曾察觉出什么来”·“没有,”温颂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道:“我运转灵力时毫无滞涩,身上也没有暗伤。”
他越说越觉得伤心,到最后化成了原形,滚到一边,想要独自消化这种悲伤··当他不经意的低头看到自己那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颂颂时,更难过了,他团成一个毛球,在角落里哽咽的一颤一颤。
印宿看着忽然化为小狐狸的温颂,脑海蓦地生出了一种猜测:极域冰狐在金鳞大陆中也属妖兽,而温颂身具妖兽血脉,应该也有发情期的,据他所知,妖兽的发情期只有长大时才会有。
印宿将毛团子捞回手心,将自己方才的猜测说了出来,待说完之后,他接着问道:“你如今成年了吗”·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小狐狸掉眼泪的动作顿了一顿,两只圆乎乎的眼睛还透着些茫然,“我不知道。”
印宿抚了抚他的脊背,旧毛褪去,新长出来的毛毛极为柔软,几乎是一放上去,他的手心就被黏住了,“我们先去重尧真君那里问一问·”·说着怕他炸毛,又添了一句,“放心,不会叫他知道你不行。”
小狐狸用爪子使劲儿拍了拍他的手掌,“呜呜”叫的很大声,“我行的·”·印宿任他打,“那你说,要不要去”·小狐狸沉默了下来,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印宿征得毛团子的同意之后,将他揣进衣袖,离开了洞府··一人一狐御剑而行,很快到了沉月峰··道童将印宿引入栖月殿,并奉上了一杯灵茶,“印修士还请在此处稍候片刻。”
印宿“嗯”了一声··他没有等多久,只半刻钟就见到了重尧的身影··重尧越过印宿,坐到了主位,“怎么只你过来了,小九呢”·印宿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将袖中的小狐狸拎了出来,“在这里。”
重尧见到小狐狸冰蓝色的眼睛,霎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极域冰狐”·“嗯,”印宿道:“颂颂身上有极域冰狐的血脉。”
重尧想到逢渡崖下曾被抽出血脉的修士,慎重的看向印宿,“此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于小九没什么益处·”·这世上觊觎天赋血脉的人很多,逢渡崖下的血骸就是一个例子,若是被人惦记上,极有可能让温颂折了- xing -命。
“晚辈知道,”印宿敛目道:“此次带他过来也是因着颂颂的身体出了些问题·”·重尧探出灵力,灵力在温颂体内行了一个大周天后撤了回来,他的眉峰轻挑,道:“小九没事。”
“不是寻常的问题,而是……”·正当印宿要说下去的时候,怀中的毛团子开始疯狂用尾巴扫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将自己的糗事抖出来。
印宿安抚的捏了捏他的耳朵,“晚辈想请重尧真君看看颂颂是否成年了”·“不用看了,他还没有,”重尧的语气很是果断,“成年的极域冰狐体型不会这般小。”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不让他们双修 主要是当初设定体型的时候就想好了颂颂没有到成年期的·第108章 ·温颂听到这个答案, 凉下的心脏逐渐回温,他现在没成年, 那里自然没有反应,等他成年了,应该就……行了吧!·温颂不大确定的想着,他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印宿带着薄茧的指尖, 催促他接着问。
印宿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痒意, 不自觉的动了一动,他低头看着温颂的小动作, 唇角不由衔上了笑,“颂颂维持这幅体型已有几年, 不知如何能够进入成年期”·重尧思忖之后,道:“小九身上虽有极域冰狐血脉,却不是真正的极域冰狐, 想要步入成年期,必要炼化更多的精血。”
“多谢重尧真君解惑·”·——————·待回到洞府,小狐狸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只眼底还剩下一点- shi -痕。
印宿把毛团子放在掌心,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回可是安心了”·小狐狸仰头看着他, 很是忧愁的叹了口气,“可我们现在不能双修了。”
“来日方长,”印宿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道:“日后待你成年, 总有许多机会·”·小狐狸用爪爪拍了拍他的手掌,“宿宿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若是不能双修,你身上的亏损就无法补全,无论是对修炼,还是突破都有妨碍。”
印宿握住他的爪爪亲了亲,“父亲给了我归元丹,过几年就调养过来了·”·温颂抽了抽爪子,却没有抽出来,他看着兀自亲的开心的印宿,低声道:“我距离成年期还远,少一滴精血没有什么的。”
印宿闻言,眸光淡了淡,他将温颂放上石桌,漆黑的瞳色泛着认真,“换做是我用自己的精血给你疗伤,你愿意吗”·小狐狸摇了摇脑袋。
“我也同样,”印宿的语调少见的带了些严厉,“此事是我最后一次跟你提,若还有下次,我便直接罚你·”·温颂安静了下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印宿说的其实是对的,没有人会想要欢喜之人受伤,他看着还在等待答复的印宿,软声道:“我知道了。”
印宿的见他乖了,伸手在他下巴上挠了挠··温颂刚想跳回他身上,就发现洞府外的结界被动了……·他探出神识,在见到来人是谁后,眸光陡然沉下。
他跑到石床,将衣裳穿好,然后走到印宿身边,道:“宿宿,我出去一下·”·印宿见他头发还散着,将他按下为他束了发,“我同你一起·”·温颂应了声“好”。
少顷,两人一道从洞府走出··温颂看着温浮,淡声道:“你来了·”·温浮的肩膀微微往下塌着,目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和黯淡,见到温颂之后,面色更是苍白了几分,宽大的衣袍罩在身上,又添了两分伶仃之感,“阿兄。”
温颂取出翠盒,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要的万年青犀·”·温浮袖中的手指紧了紧,可面上却愈发诚恳,“阿兄,我错了·”·温颂的眸子很凉,似是雪山流淌着碎冰的深涧,只是看一眼,便知其刺骨,“你用什么来道歉”·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浮垂下眼,“阿兄想要什么”·温颂望着他瘦削的身子,指了指他脚下的地面,“既是道歉,便该有道歉的诚意,你说是不是”·温浮撞进了温颂那双沉积了重霜的眸子,片刻后缓缓笑开,“好啊,就依阿兄所言。”
说这话的时候,他身侧的手掌滑下一滴血液,洇在- shi -润的泥土中,留下一滴并不明显的痕迹··在这之后,更有接连不断的血液落下……·温颂望着越来越多的血色,目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不愿意么”·“怎会”·温浮膝盖微曲,便要跪下。
正当他的小腿快要落到地上时,一只有力的胳膊扶住了他的肩膀,“小师弟,别跪·”·他将人扶起之后,低头便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他忽的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温浮的手掌,将其摊开,在看到被抠的血肉模糊的手心时,目中浮出心疼,“我给你上药。”
温浮并不领情,他抽出手,冷冷道:“不必劳烦师兄·”·林惊澜偏目看他,“为什么”·温浮没有答话,只让他离开。
林惊澜看向一旁的温颂,目光隐含厌恶,“阿浮如今没了修为,你这个兄长便是这般欺侮他的吗”·温颂对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他转目看向温浮,“我的时间不多,你若是不愿意,我这就回去了。”
温浮将林惊澜推开,“师兄先走吧,是我执意要给阿兄道歉·”·他对林惊澜的到来没有半分高兴,反而表现的很是厌烦··林惊澜站在原地没动,他愣愣道:“小师弟。”
温颂轻笑,“不必离开,既然是道歉,怎能没有见证人,你说呢”·“阿兄说的自然是对的,”温浮松开林惊澜的手腕,将斑斑血迹留在了上面。
林惊澜垂目望着腕上的殷红痕迹,道:“小师弟,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告诉我的·”·温浮依旧沉默,他上前一步,缓缓跪在了地上,亲手折了他的尊严与骄傲,“阿兄可满意了”·温颂摇了摇头,他取出一块留影石,弹到温浮面前,而后又将翠盒放在了两人中间,“这里是万年青犀。”
温浮看到翠盒,眼中有过一丝放松··温颂捕捉到他这抹情绪,往后退了两步,“我问你答,一字一句都要为真,你可做得到”·温浮自来到这里,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因此听到这句话,只是阖上了眼,“做的到。”
他的声音很轻,却似带了入骨的折磨……·温颂问道:“你可曾在我从去凡人界的路上截杀我”·温浮张了张口,说不出半个字。
温颂厉声道:“有没有”·温浮想到丹田中的伤势,齿根颤抖着发出声响,这声响该是很小的,可落在温浮耳中,却尖锐的紧,“有。”
·“可曾在我收服异火时偷袭我”·“是·”·“我被魔修追杀可是与你有关”·“是。”
林惊澜站在一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温浮感知到他的目光,目中划过一道讥诮··温颂招手,留影石便直冲他而去··林惊澜见状,反- she -- xing -的就要将其拦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25 00:23:31~2020-03-25 23:2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守黑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9章 ·只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温颂一步,林惊澜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掌, 心中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想要离开, 再不管温浮, 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都挪不开, 他艰涩的问道:“小师弟……方才说的是真的吗”·温浮启唇, “师兄不是都听到了吗”·林惊澜闻言, 心中再没有了任何侥幸,他静静望着跪于地上虚弱不堪的男子,心脏恍惚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提醒他不要再陷下去, 这样的人不值得,另一半则是情感与责任作祟,让他无法将人弃之不顾。
半晌之后,他在温浮身边跪了下去··他正对着温颂, 低下了头,“小师弟犯下的过错,我愿意一同承担·”·“不需要, ”温颂将留影石放入纳戒, 之后指尖法决流转,一道莹白的光芒- she -向温浮的眉心。
温浮如今毫无修为,自然躲不过去温颂的术法,在法决没入之后,他的指骨骤然凸起, 苍白的额角浮上青筋,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似要倒在地上··林惊澜连忙将人扶住,他并未质问温颂对温浮做了什么,凭借温浮对温颂做下的恶事,只要温颂没有伤及温浮的- xing -命,旁人都没有立场置喙,且若不是温浮身上有魔界觊觎的偌大气运,只怕会被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温颂施展着流幻,鼻尖很快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温浮不同于上次被他取走记忆的魔修,他的丹田虽然破碎,但识海却是完好,且人又极为防备,想要窥探他的记忆,并不容易。
温颂引动着灵力,以一种极为温和的方式侵入了温浮的识海,慢慢的构筑幻境,一个……专属于温浮的幻境··温浮潜意识的想要抵抗这股陌生的气息,他的眉心紧紧拧在一起,似是不安,又似是挣扎,可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到底没有支撑多久。
两刻钟后,温浮的神识落入了构筑好的幻境:九重塔中,他那个容貌丑陋的兄长被戚穆所伤,受众人唾弃,而他则取到明心镜,入了月令门;师门之中,他有护他的师尊、有甘愿为他赴汤蹈火的师兄,一路顺风顺水,修炼至化神,而温颂则因为资质不堪,只能沦落为外门杂役弟子,两人相距越来越远,他是天上缥缈悠然的云,而温颂是地上任人踩踏的泥。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随着幻境的深入,温浮的眉眼逐渐舒展,温颂看准时机,一举窥探到了温浮的记忆··小半个时辰后,他收回灵力,指尖微曲··温浮从幻境中醒来的时候,目中还带着些许恍惚,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温颂时,又骤然回神,幻境与现实的强烈反差,让他的心绪起伏不定,他低哑着声音道:“阿兄如今倒是懂得如何诛心了。”
他并未怀疑温颂窥视他的记忆,只以为温颂想借幻境报复自己··温颂指尖微动,翠盒复又回到了手中,他冷眼瞧着脸色难看的温浮,道:“你回去吧!”·温浮抬目,“阿兄是想要反悔吗”·温颂不答,握住印宿的手转身回了洞府。
温浮望着温颂消失不见的背影,苍白的下唇微颤,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朝着山下走去··林惊澜忙起身追上,“小师弟,你去哪里”·温浮停下脚步,侧目看他,目中一片轻寒,“师兄既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为何还不离开”·林惊澜撞进温浮那双冷淡的眸子,唇角抿起,他该是厌恶的,他也确实厌恶,厌他做的那些恶事,气他的不知好歹,胸中含着的那一口气,不断向下沉积,不知如何吐出。
最后,他还是按下了气,诚心劝诫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愿意悔过,宗门会护着你,我……也会护着小师弟·”·温浮看着目中处处都是他的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我悔过了,师兄便会一直护着我吗”·林惊澜用那只染血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承诺道:“我会。”
“我相信师兄·”·林惊澜看着温浮唇角牵起的笑,不知为何,并未觉出多少欢喜,反而是沉郁更多一些,他将这种想法埋在心底,取出疗伤的灵丹捏碎,洒在他的手心,被抠的血肉模糊的手心瞬时光洁如初,“走吧,你去哪里,我陪你。”
“好·”·温颂甫一回到洞府,身子就软了下来,差一点倒在地上……·印宿揽住他的腰身,扶着他到铺着兽皮的石床坐下,“怎么了”·温颂刚沾上石床,就瘫在了软乎乎的兽皮上,他有些无力的道:“方才构筑幻境,耗费了太多灵力。”
印宿见他没骨头的样子,在他身边弹出灵石,布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不多时,身边的灵气就开始丝丝缕缕的朝着丹田里钻,温颂挪了挪身子,将脑袋靠在了印宿的腿上,愉悦的眯了眯眼,“宿宿真好。”
印宿将人拎起来,“去打坐恢复灵力·”·刚愉悦没多久的温颂:“……”·他鼓着脸控诉道:“宿宿,对道侣不能这样的。”
印宿笑看着他,“那你说该怎么样”·温颂张口就是没羞的话,“你得多夸我,多抱我,多亲我,多听我的话……”·“唔,”他揪着眉毛看他,“起码不能在我躺你腿上的时候,把我拎起来。”
印宿听着温颂直白的话,以及最后的抗议,以手抵唇咳了咳,“好,我知道了,以后……定然满足你·”·温颂揪住的眉毛松开,他往前一扑,直接挂在了印宿的身上,“不必以后,现在就可以。”
·印宿把人接住,轻轻在他眉心落在一个亲吻,“好了,快去打坐·”·温颂撇嘴,用额头撞了撞他的下巴··不过到底还是听话的退开了,他在旁边盘腿坐下,一面恢复灵力,一面整理从温浮记忆中窥得的信息。
沉下心神之后,琐碎而不全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温浮对他的算计,在凡人界中如何被抓,以及最后的几帧黑影··他记得温浮说过,在毁掉那件东西之前,他的神识、感知都被封住了,所以这些黑漆漆的画面,会不会就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想到这里,他的心神微颤,他细细分辨着这些模糊的场面,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然而许久过去,一无所获··温颂睁开眼,目中划过失望,他从石床下去,给自己倒了杯灵茶··清茶入喉,让他的心绪缓缓沉淀下来··待一杯灵茶饮尽,温颂带着盛放青犀的翠盒,离开了洞府……·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晚了 抱歉·感谢在2020-03-25 23:25:23~2020-03-27 02:1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宵宵必考大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0章 ·栖月殿。
“师尊, 弟子已经悔过,并屈膝向阿兄俯首道歉, 只是阿兄并未依言将青犀予我·”·温颂刚来到殿外, 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他拇指在翠盒上轻刮, 片刻后让道童去通报。
道童进入殿内, 垂首恭敬道:“拜见真君,长月峰的温师兄携万年青犀在殿外等候·”·重尧扫了温浮一眼,将目光移向了道童, “将人请进来。”
“是,真君·”·少顷,一位风姿清华的青年从殿外缓步踏来, 他的面上不见多少波澜, 瞧着分外冷淡,直到面对着重尧的时候, 神态才缓和下来, “拜见真君。”
重尧抬手道:“不必拘礼·”·“晚辈此来叨扰了,”温颂直起身子,将翠盒双手托举,“温浮向我道过歉后,本欲将青犀予他, 只是师尊叮嘱弟子要将此物送还真君,晚辈当时心绪有些难平,这才来的晚了一会儿, 还望真君不要怪罪。”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几句话说完,将温浮方才的指责,全都驳了回去,与直接打他的脸无异··温浮胸中不断涌上戾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将这股戾气压下,“是我小人之心了,还请阿兄不要计较。”
温颂侧目看他,目中带着逼人的火焰,“你凭什么叫我不要计较,凭你背后偷袭、截杀长兄、以及你那一颗的小人之心吗”·“抱歉,我做不到。”
说完这些,他转身朝着重尧拱手,“晚辈告辞·”·“去吧!”·待温颂离开,重尧看向面色青白的温浮,无声叹了口气,他将翠盒取出,落于桌上的时候,发出顿响,“本君为你重塑丹田之后,你不再是本君的亲传弟子……”·温浮原本沉浸在对温颂的憎恶中,在听清重尧的话后,一瞬间手脚冰凉,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是没了重尧的庇护,只怕在宗门中与囚徒无异。
他上前一步,“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还请师尊……不要将弟子逐出师门·”·林惊澜眉间同样是一片焦灼,“若是师尊将小师弟逐出,他以后该如何在宗门立足”·重尧眸光睨向两人,目光没有分毫波动,“本君门下不需自私毒辣之辈。”
“阿浮他会改的,”林惊澜的眸中尽是哀求,“师尊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重尧摇了摇头,他见过的人太多,似温浮这般自私自利之辈,绝不会真心悔过,“凡事都有因果,今日之恶果,乃是他前日种下的因,你天赋太高,又经世太少,以致对温浮过于偏执,然世间万物皆是过犹不及,若不及早醒悟,来日必有反噬,为师言尽于此。”
林惊澜怔了一瞬,“弟子……”·重尧说完之后,起身离开··片刻后,殿中只余了两人··温浮慢慢从地上站起,他看着林惊澜满脸茫然的模样,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我以后不是你的师弟了,师兄还愿意护我吗”·林惊澜被他手上冰凉的温度所摄,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温浮见他动作,哂笑一声,“既如此,我就不勉强林师兄了·”·林惊澜见温浮转身就要离开,脑海中却是浮现了自己在长月峰上做下的承诺,他捉住温浮的手腕,良久,才低低道:“我会护你。”
温浮笑了,“多谢师兄·”·————·温颂离开沉月峰后,并未回洞府,而是给向深传了音,得知他在半月殿后,乘上仙鹤便去寻他。
待到了半月殿外,温颂打眼就看到了向深,他斜倚在殿外朱红的藻柱上,很有些懒散··“师兄·”·向深听到他的声音,转目时已带了三分笑意,他走下回廊,带他去了附近的幽篁林。
篁竹周围布有维持温度的阵法,甫一进去便有清风拂面、绿竹绕身,温颂看着满眼苍翠的竹林,心也跟着平静了许多··两人一路走,一句寒暄,久别未见的生疏很快消弭。
向深见他周身压抑散去许多,这才开了口,“小师弟因何事伤神”·温颂顿下脚步,“师兄愿意听吗”·“自然,”向深随之停下步子,眉梢轻挑,自有一片舒朗开阔,“你自拜入宗门,便一直是我在带,你的事,我还会坐视不管不成”·温颂心中一暖,他弯唇道:“那等污糟之事我还是不说给师兄听了,此来我是想请师兄帮我一个忙。”
向深问道:“什么忙”·温颂从纳戒中取出留影石,“我想将此物中的画面复刻,然后赠予宗门弟子与各宗修士,我在宗门并没有多少人脉,故而想要劳烦师兄,不知可不可以”·“这不是一件小事,”向深没有立刻答应,他斟酌着道:“我能否先看看留影石中的东西”·“可以,”温颂应了一声,将留影石递了过去。
·向深接过,注入灵力,当时的场面随之重现,刚开始只有温浮跪在地上的身影,不久,一道凝着寒意的声音乍然响起,“你可曾在我从去凡人界的路上截杀我”·向深听的分明,这是自家小师弟的声音,还未等他问什么,就听到了接下来的厉声喝问,“有没有”·片刻后,地上的人接了话,“有。”
向深看着温浮翕合的嘴唇,面色骤然沉下,他的目中结着冰霜,声音更是掺了刺骨刀锋,“此人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温颂想到向深未去逢渡崖,便将温浮的特殊告诉了他,“重尧真君已经承诺为他重塑丹田,月令门则会囚他三百年。”
向深顿时明了温颂让他复刻留影石的目的,“你想让他声名尽毁”·“对呀,”温颂露出一个明朗的笑,连着眼角都透出了欢悦,“我要他在这三百年内,受千万人指摘、厌弃,我要温浮这个名字,从众人口中说出时,鄙薄而轻视。”
“师兄以为如何”·他是一个心眼很小的人,对于三番两次想要伤害他的人,一点都不想以德报怨··“可以,”向深只是稍稍思量便应下了,“刻录留影石,一两日便够,你回去等我消息吧!”·温颂闻言,对向深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师兄。”
向深将他扶起,“你我师兄弟间,不必如此,走吧,我送你出去·”·“好·”·出了幽篁林后,温颂召来仙鹤,跃了上去。
在他将要离开时,向深叫住了他,“小师弟·”·温颂低头看他,“师兄,怎么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向深摸了摸鼻尖,道:“若我同虞师妹还有牵扯,师弟会不会觉得不妥”·温颂认真的想了想,道:“我怕她待师兄不诚。”
向深想到落雪时,虞子缳着人带给他的灵丹,唇边抿出一个笑,“不会,子缳待我很好·”·“那就很好,”感情这种事,别人置喙再多,其中冷暖却只有自己能体会。
向深重情,因此对于温颂的态度,还是很在意的,此刻听他说“很好”,胸中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第111章 ·仙鹤乘空, 载着温颂一路悠悠晃晃的回了长月峰,待到了洞府门前, 温颂从纳戒中取出了两瓶中品灵丹,放在了仙鹤颈上的储物袋里。
月令门的仙鹤大都通人- xing -,见温颂予他灵丹, 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温颂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去吧!”·仙鹤清唳一声, 拍着翅膀飞走了。
温颂转身回到洞府, 他见印宿还在打坐, 便没有打扰, 他走到距石床不远的位置,取出药鼎,开始炼丹··印宿听到温颂的动静,抬目看了他一眼,见人目光和敛、神态专注,复又阖上了眼。
温颂打出淡青色的火焰, 接着将神识探入药鼎, 全神放在了灵植的变化中,因着许久没有炼制灵丹,温颂对灵植的感知自是生疏了一些, 直到七八炉之后,才有了从前那种得心应手的随心之感。
温颂始终记得重尧真君说的那句话:融丹之道在于平衡,而平衡之道又幽微至极,没有经过千百次的尝试, 自是窥探不出其中一二··他是个沉得下心的人,自开始炼制灵丹,就不曾分出一分一毫的注意力。
随着一炉又一炉的灵丹炼出,温颂的识海逐渐放空,直至虚无,他本能的打着丹诀,识海中无意识的浮现了云台丹会时,陶宛丘带着一丝蕴意的手法,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让他的头脑混沌了一瞬。
也正是这混沌的一瞬,潜移默化的让他掐诀的手法有了细微的改变,比起先前的规矩,更多了一些说不清的融和··待这一炉灵丹炼制完成,温颂心有所感的停了下来,他往后一抓,药鼎中的六枚灵丹瞬时就到了他手上。
他鼻尖轻动,在嗅到只余浅淡药香的气息之后,眸中不由迸出惊喜··温颂从蒲团坐起,迫不及待的要跟印宿分享这个好消息,“宿宿,宿宿……”·印宿听着他一叠声的呼喊,不禁笑了笑,“怎么了”·温颂哒哒跑过去,捧着自己炼制的灵丹给他看,“你看,这是我炼制的回灵丹,品阶是上品。”
印宿见他眉眼都是欢快,夸道:“嗯,我们颂颂很厉害·”·温颂被印宿口中的“我们颂颂”四个字戳到心坎,眼睛不由弯成了两颗小月牙,他将炼制出的回灵丹盛入玉瓶,放在了他手上,“这是我第一次炼制出的上品灵丹,都给你。”
印宿握着沁凉的玉瓶,心尖却有一股温热汩汩流出,而后淌到全身,叫他心生暖意,他牵着温颂走到石桌坐下,声音中含着淡淡的笑意,“说来我们还是因着回灵丹结了缘。”
温颂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到了印宿说的结缘是什么意思,他气哼哼的道:“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我问你借回灵丹,你非要送我,结果转头就给我下了灵犀引,你自己说,你坏不坏”·“是我坏,”印宿看着温颂鼓起的脸颊,亲了亲他的嘴角,“不过也多亏我坏,这才能给自己讨来一个道侣。”
温颂猝不及防的被亲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抬眼撞进印宿柔和带笑的目光中,那股子气一下子就没了··印宿见他傻愣愣的,笑着问他:“怎么不说话了”·温颂一脑袋撞进了他的怀里,黏乎乎的蹭了蹭,“宿宿主动亲我,我开心啊!”·印宿低低笑了出来。
两人黏糊了一会儿之后,印宿道:“五天之前,向道友过来找你了,当时你似乎陷入了某种境界,不是顿悟,但应该也很重要,我便没有叫你·”·温颂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我现在就去找师兄。”
“不用了,”印宿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向道友和我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了·”·温颂眨了眨眼,“安排妥当了”·“嗯。”
“那……宿宿知道我做了什么了”·“嗯·”·温颂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瞳光华流转,灵动而摄人,“我给自己报了仇,厉不厉害”·印宿望着温颂期待的眸子,用赞叹的语气吹捧道:“厉害极了。”
温颂被捧的很开心,开心之余又想到了功劳最大的向深,“这件事多亏有师兄帮忙,等我过两天多炼制一些灵丹,就给师兄送去·”·印宿捏住他的小鼻子,“既然是将留影石分散到五大仙门,怎么不找我帮忙”·温颂被堵住呼吸,只能张口瓮声瓮气的道:“可是宿宿一看就没什么朋友。”
印宿:“……”·他松开温颂的小鼻子,在他脸颊咬了一口··温颂的皮肤细嫩,很快就有了一圈浅红色的印子,他捂住脸颊,控诉的看着印宿,“疼……”·他就是说了句实话,怎么还带咬人的呢·印宿被他蒙着浅浅水雾的眸子看的生出了些欺负人的罪恶感,他将温颂的手拉开,轻轻在他脸上吹了吹,“这样还疼吗”·清而冽的松雪气息拂过红印,叫温颂脸上的一点点红,变成了一大片红,他坐在印宿的腿上,倏的一下变成了一团小毛球。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印宿把小毛球从衣裳里拎出来,“怎么变回原形了”·温颂也不说话,转身用屁股对着他··印宿看着这只脾气大的小狐狸,无奈的笑了笑。
与洞府中平静安和的气氛不同,月令门此时却是因为一块留影石,掀起了许多波澜··短短几天过去,温浮心思狠辣、残害同门的名声就传了出去··沉月峰。
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惊澜面上覆了一层- yin -霾,他手上握着颗留影石,将其中的画面看了又看,里面只有温浮承认伤人的身影,却不见温颂的影子,想也该知道是谁的手笔。
想到正在洞府中等待的温浮,他的脚步迟迟没有更进一步··林惊澜在外站了许久,却是不知该如何将此事告诉温浮··“师兄·”·在林惊澜迟疑的时候,温浮已经循着他的动静走了出来,“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林惊澜握住留影石的手往后背了背,等他做完之后才觉出这个动作的多余。
温浮自然也察觉出了他的不自然,他看向林惊澜的右手,问道:“师兄手中拿的什么”·林惊澜张了张口,嗓子却好像被哽住了一样,他握着那颗棱角分明的留影石,只觉硌得慌,“阿浮。”
温浮听着他低沉的声调,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面上的笑意敛去,又问了他一遍,“师兄,我在问你,你拿了什么”·林惊澜沉默片刻,将留影石递了过去。
温浮看着这个熟悉的东西,心中已是有了一丝预感,他将灵力注入留影石,果然是他跪在地上道歉的画面··一问一答之间,将他的名声彻底踩在了脚下··“师兄从何处得到此物”·林惊澜望着温浮紧绷的线条,轻叹一声,“门中到处都有。”
温浮听到林惊澜的这句话,目中掩上重重- yin -翳,“阿兄当真是好·”·他的声音太轻,落到林惊澜耳中已是杳无声息··第112章 ·“阿浮接下来要如何”·林惊澜问道。
温浮没有答话, 不是他想如何,而是宗门想要如何,有了这一遭,哪怕宗门还会顾忌他的- xing -命,也决计不会再多宽容··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两天之后,执法堂的弟子前来,言奉宗主之令,送他去月- yin -之地。
温浮得知这个结果,长睫微颤, 月- yin -之地是月令门的禁灵之地, 修士身在其中,无法修炼,只能白白蹉跎时光··任他如何的资质不凡, 如何的气运冲天, 三百年后,也不过是前尘过往。
他回身看林惊澜一眼, 目光透着意料之中的平静,“这些时日多谢师兄的照拂·”·说完不等林惊澜回答,便离开了··林惊澜望着温浮的背影, 心中却是空落, 说起来,他并未为小师弟做什么。
温颂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同印宿在向深的洞府中做客, 当时只觉灵台忽而一清,境界也跟着松动了··印宿察觉他周身灵气不稳,似有盘桓聚集之兆,立时将向深拉开,在温颂周围布了个聚灵阵。
向深见温颂眉间郁气尽散,便明了他突破的原因,“小师弟心境开阔,也算一桩好事·”·印宿轻点下颌··两人说话的间隙,温颂已经开始冲击下一重境界的壁垒,灵台缓缓拂去那层尘埃,浊气自七窍而出,清气自乾坤环身,随着灵力不断运转、冲刷经脉,他的修为自然而然的突破到了筑基七层。
温颂醒来时,已是两月之后了··他抬目看着立于左前方的印宿,清亮如泉的目光中满是喜悦,“宿宿,我突破了·”·印宿被他身上的情绪感染,目中泄出点点笑意,他走过去,探了探温颂的修为,“精进不少,接下来好好巩固。”
温颂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我知道的·”·印宿把人从玉簟上拉起来,“向道友接了宗门任务,已经离开了,我们在别人的洞府总是不妥,先出去吧!”·“好,”温颂回握住印宿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临走之前,印宿取出前些天刻录好的防御阵盘,放在了洞府的石桌上,作为酬谢……·时光流转,转眼便是三年过去··这三年中,温颂除去修炼,便是去坊市中摆摊卖灵丹、替人疗伤,偶尔也会跟着向深接一些宗门任务,随着不断的历练,他的修为彻底稳固了下来,于丹道的领悟也愈发深刻。
唯一遗憾的是:他与印宿已有两年未见··两年前,印宿身体中的亏损补全,开始闭关参悟从生死剑意中悟出的虚无之剑,至今尚未出关··温颂想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都说小别胜新婚,可小别太久,叫人实在难熬。
想被宿宿亲亲抱抱··唉··他一手托腮,清澈的目中倒映着坊市中来来往往的修士,透着些不经心的愁绪··“我要五瓶上品清灵丹、七瓶上品回春丹、三瓶中品槐- yin -丹。”
温颂的思绪被打断,他看向来人,微愣之后,便是惊喜,“师兄”·“嗯,”向深应了一声,他取出一袋灵石递过去,“我来买灵丹。”
·温颂皱了皱小鼻子,不满道:“我们自家师兄弟,哪里用得着灵石”·说着他把向深需要的几种灵丹装起来,塞在了他怀里。
向深见他不收,将灵石换成了灵植,“炼制槐- yin -丹的灵植难寻,总不能叫你吃亏·”·他不接向深就一直举着,僵持了一会儿后,温颂只得收下……··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向深买完灵丹之后没走,而是直接在温颂身边坐下,“什么时候回宗门”·“约摸还要两三个时辰吧,”温颂疑惑道:“师兄可是有事”·向深点点头,“等你卖完灵丹,我们去别处谈。”
温颂见向深目光慎重,应了声“好”··三个时辰后,两人去了一间茶楼··温颂好奇道:“师兄想说什么”·向深饮了口灵茶,“小师弟可曾听过药王墟”·温颂摩擦着杯沿,道:“不曾,倒是在宗门中的玉简中见到过,载录上言:药王墟负大能传承,五百年一现,丹修无不趋之若鹜。”
向深放下杯子,扔出了一个令人惊诧的消息,“药王令出现了·”·温颂眼睛微微睁大,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讶异,“可上次药王墟出现距今不过三百五十年,怎会提前这么多”·“不知。”
“那……会不会是有人故弄玄虚”·“不会,”向深说的很肯定,“得到药王令的不止一人,如今消息已经渐渐传开,应该不假。”
温颂捧着灵茶,袅袅的雾气将他的面容衬得有些模糊,他扣着杯底,目中浮出几许思量,“师兄可否为我讲讲,那些修士是如何获得药王令的”·“具体如何我亦不清楚,只是……”向深的话音顿了一顿,“药王令既是机遇,也是危险,即便是有宗门庇护的修士,也不一定守的住药王令,没有宗门庇护的散修,据我所知,全都死了。”
温颂的手指颤了一下,他将水青色的杯子放下,看向向深,“多谢师兄告诉我这个消息·”·向深问道:“小师弟想去药王墟吗”·温颂点了点头,“若是这次不去,下一次就要等到五百年后了。”
向深道:“那我出去的时候,给你留意一下消息·”·温颂弯唇一笑,“多谢师兄·”·待与向深分别,温颂先是给林柒去了一道传讯符,接着又服下移容丹,去了坊市中消息最为灵通的蜀天阁。
甫一进去,就有一位身姿窈窕的女修朝他走来,“客人楼上请·”·温颂轻轻颔首··上楼之后,女子引他去了一处雅致的房间,“不知客人想要买什么”·温颂道:“药王墟。”
“三十万上品灵石·”·温颂听到这个数目,心尖颤了颤,他控制住自己的心疼,面不改色的从纳戒中取出了一袋灵石··女子见他灵石掏的爽快,面上笑意更深,“客人稍等片刻。”
“嗯·”·女子转身离开,裙摆蹁跹··温颂看着桌子上的灵石,心中安慰自己:这都是前期的投资,是有意义的,不能扣扣索索··不多时,女子带着一卷未启封的玉简回来了,她把玉简放在桌上,唇畔挂着清丽的笑容,“这是客人要的消息。”
温颂不舍的将灵石推了过去··女子神识扫过,点清数目之后,将玉简奉上··温颂接过玉简,低调的离开了蜀天阁……·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评论说慢,今天开新副本(* ̄3 ̄)感谢在2020-03-28 23:14:56~2020-03-30 01:1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芷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3章 ·待回到洞府, 温颂缓缓打开了玉简。
刚开始映入眼中的是一方琥珀色的圆形古玉,其上饰有古朴悠远的图纹,尽管只是幻象, 却自有一股威势残存··温颂细细观察着这方古玉, 将上面的纹路记下··古玉之后, 是药王令的用处, 此令持有者为主令,每个主令之人可选择五人为属令……·温颂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用意, 丹修大多战力不高, 而秘境危机重重,这五人说白了就是打手。
他接着看下去, 其后是前几次以及这一次药王令出现的地点以及争夺的盛况,温颂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不说前事,只论这一次,因着抢夺药王令死去的丹修就已多达百人,着实……惨烈。
他合上玉简, 揉了揉眉心··片刻之后, 他带上玉简, 乘仙鹤去了沉月峰··道童见了他, 熟稔将他引入殿内,“温师兄先喝茶,我这就去通报·”·“好, 多谢,”温颂拾起茶盏, 将雾气吹散,低头啜了一口。
两刻钟后,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温颂识得这步子,他放下茶盏,脊背挺直··待重尧进殿,于上首落座,温颂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拜见真君。”
“起来吧,”重尧道:“此来何故”·温颂直起身子,“弟子想问问药王墟的事·”·重尧眉梢轻挑,“你倒是聪明。”
温颂弯唇,乌黑通透的眸子带着些对长辈的讨好,“凡人界有句话叫做一字之师,真君教导了弟子这么多,弟子心中早已把真君当做第二个师尊了,还请真君再教教我。”
重尧听着温颂毫不见外又语含恭敬的话,面上带出了两分笑意,他召来道童,让人将林惊澜和扶光叫来··温颂听他这般吩咐,心下微松,“多谢真君。”
不多时,扶光和林惊澜先后入殿··重尧让两人坐下,“小九来询问我药王墟一事,为师记得你们两人近日也在为此做准备,一道来听一听·”·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扶光拱手道:“是,师尊。”
林惊澜看了温颂一眼,垂目应下··即便这三年中,温颂与他同在千株殿修习丹道,他对于温颂却始终喜欢不起来,每每去探望被囚在月- yin -之地的温浮,他就忍不住对温颂多一分埋怨,哪怕他知道,错不在温颂……·但人总会有个亲疏远近,于他来说,温浮为亲,温颂为疏。
温颂假装没有看到林惊澜的目光,他同样不想跟温浮以及他身边的人扯上关系··重尧指骨敲击扶手,声音松沉旷远,“众所周知,天下丹修,云水间独独占去七分,余下三分分薄给辞忧城、散修、以及各个宗门,而药王墟则是各个丹道大能留给修真界后辈的遗泽。”
“我这么说,你们可明白了”·“先辈遗泽,惠及后辈,”温颂思虑之后,道:“真君的意思是说:云水间在这场药王令的争夺中,占的优势最大吗”·重尧颔首,“药王令一共百枚,分布于修真界五洲,且出现的地点不一,然而云水间在药王墟现世时,便有三枚落于断云崖。”
温颂闻言,取出了买来的玉简,“可弟子从未听过这些,蜀天阁的消息中同样没有刻录·”·重尧神识扫过那枚玉简,轻嗤:“他们不敢明着得罪云水间,此事知道的人不多,本君今日告诉你们,并非是让你们去贪图那三枚药王令,若你们得不到主令,本君便舍下面子,去为你们求一个属令的名额。”
林惊澜看向重尧的目光恭敬,话中却是自有一份傲气,“劳烦师尊为我们费心,不过弟子若得不到药王令,多半不会进药王墟·”·=杰米哒 X S 6 3·只有持主令之人才会获得传承,他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重尧看向其余两人,“你们呢”·温颂与扶光俱是摇了摇头,“弟子亦是不愿·”·重尧见状也不强求,“如此便罢了,我这里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们回吧!”·“是,师尊。”
温颂出殿时,天色已近傍晚,落霞烧红了半边云天,连着远山,也融了灿灿的碎金··他跃上仙鹤脊背,心中对寻找药王令一事有了些底……·翌日。
温颂收到了林柒的传讯符,“颂颂,来云水间一趟·”·他捏着传讯符,神色有些犹豫,如今宿宿还未出关,他不大愿意离开··可若想寻得药王令,就不可能一直待在宗门。
温颂思量再三,起身去了流月殿,他同桑逸说了自己的打算,末了道:“师尊可否在我离开宗门之后,看顾宿宿一些时日”·“可以,”桑逸说着取出一件钵状法宝赐下,“这是为师最近炼制的法宝,防御能力极好,可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出门在外,行事当谨慎。”
温颂听着桑逸的叮嘱,眼底爬上一片暖意,他接过黑不溜秋的扁钵,笑着应道:“弟子记下了,多谢师尊·”·=杰米哒 X S 6 3·“去吧!”·温颂离开的时间有些不巧,他出宗的第二日,印宿的闭关之处就有了动静,他的周身灵力凝聚盘桓成一个漩涡,久久不散。
而印宿此时也确实到了突破的关键之处,他在识海中不断的叩问自己··虚无,何谓虚无=杰米哒 X S 6 3·其可为生死之交汇,也可为生死之两端,虚成生之无限,无可成死之极微。
生死既然可以互为转换,那么是否处处都可为虚无·印宿以为是··他在识海中抬手挥出一剑,这一剑依旧是生死之剑,可其中却隐含了虚无之力,无名、无形、无质,无为,它就这样随着天地造化而来,又悄无声息的隐没而去,剑光落下,一定生死。
与此同时,灵力倏然灌入丹田,强横的冲刷着他的经脉,连着那层壁障也冲破了去,霎时便叫他的修为到了金丹四层、金丹五层,在还要往上的时候,印宿压住了修为··他醒来时,天光大亮。
他刚走出洞府,就收到了桑逸真君的传音,“到流月殿·”·印宿的脚步顿住,改去了峰顶··踏入殿内时,印宿行至中央,躬身行礼,“见过真君。”
桑逸叫起,“你突破的时间不巧,药王墟现世,小九昨日离开宗门去寻药王令了·”·第114章 ·此刻, 万里之外的轻云之上,则是凝了一片血光。
数十个身着玄色斗篷的修士以合围之势将一位乘着银色飞舟的青衫男子困在中央, 渺渺的雾气之中尽是杀机, 不过须臾之间,青衫男子的胸腹就多了几处伤痕, 流出的鲜血不断从云端滚落。
照这样下去, 恐怕青衫男子支撑不了太久··也正是这个时候,温颂的飞舟晃入了青衫男子的视线, 不止是他发现了, 那十几位斗篷修士也发现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下手愈发狠厉。
青衫男子望着不远处的飞舟,眸中迸出一抹光彩,他不再顾及身上的伤势, - cao -纵飞舟朝着温颂的飞舟撞去··与此同时, 身后那些人给了他重重一击, 男子呕出一口鲜血,瞳色有些涣散,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触动了温颂布下的结界……·结界被动, 温颂当然感知的到, 他甫一分神,药鼎中的灵丹就废了,还来不及心疼自己的灵植,就被结界外面的血人吓了一跳。
“救我·”青衫修士启唇··温颂抬眼望向他身后那些一身血煞之色的斗篷修士, 心中慌了一下··说真的,他想跑··当然他的这个想法没有被付诸实践,因为他的飞舟被包围了。
温颂环视着四周的修士,已经差不多明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心中把外面那个修士骂了一千遍,可手上还是不得不- she -出红绫,将人拉上了飞舟··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他的这个举动显然激怒了外面的斗篷修士,顷刻之间,飞舟就迎来了猛烈的攻击。
温颂感受到飞舟的振荡,牵动红绫绕在了飞舟外侧,他手上掐诀,红绫顿时化为一道灼人的火焰,朝着众人侵噬而去··“是幻术,不能退·”·众人的脚步顿住,继续攻击,可三息之后,相继有人发出闷哼,- yin -气窜入经脉,让他们的灵力瞬时运转滞涩,“不是幻术,是异火,先退。”
温颂怕生变故,立时挥动红绫,想要将这些人缚住··然而这些修士大多有底牌在,在意识到不能成功将人诛杀之后,即刻有几人逃了··没能力逃跑的则被温颂缚在了红绫幛中。
他将人拖上飞舟,取出桑逸赐他的那个扁钵,将人扔了进去··至于地上的青衫修士,温颂看过去的时候皱了皱眉,说实话,他对这人的印象不大好,逃跑可以,但把人引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就过分了。
·若是他的修为不够,说不得今日就死在这里了··温颂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胳膊,“喂,喂,醒醒·”·男子艰难的掀起眼皮,“多谢……恩公救我。”
说着他的眼皮阖上,彻底昏了过去··被迫当恩公的温颂:“……”·他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男子,心里气的不行··他忍了忍,到底没把人从飞舟上扔下去。
温颂敲了敲扁钵,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无人应声··温颂轻笑,眉目间的神韵竟与印宿有两分相似,他召出异火,将其置入扁钵上方,“你们不说,想必是很愿意尝一尝异火烧灼丹田的滋味。”
扁钵中的修士不由想到了方才异火粘上皮肉的感觉,经脉恍若被- yin -冷的毒蛇侵入,灵力也变得滞涩,不难想象,若是异火灼烧丹田,会有什么后果··其中一位修士脱下斗篷,露出了下面那张苍白而又俊秀的面容,他朝着温颂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声音微哑,“我是云梦泽的修士,地上那个人偷了宗门中的秘宝,宗主吩咐我们将他诛杀,取回秘宝。”
“所以呢,云梦泽的修士为了追回盗窃之人,贼人没有掩盖面容,失主倒是掩盖了面容,”温颂睨向说话之人,“你是把我当傻子哄吗”·他意念微动,那簇淡青色的异火瞬时没入了他的丹田,那名修士惨叫一声,面容霎时扭曲成了一片。
温颂没有同情他的想法,他眼角挂着冷意,“异火损伤丹田,你不说实话,今后说不定再也不能修炼,只能成为一个废人·”·男子捂着丹田,身子不住颤抖,他半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温颂将异火取出,“说·”·男子缓了片刻后道:“我确实是云梦泽的弟子,宗主想要药王令,吩咐我们将千年来的飞升的丹修大能查清楚,并去接近他们的后辈,套出药王令的线索,此人谨慎,死活不肯将线索告知,我们便……”·剩下的话男子没说,温颂却是听懂了,夺宝不成,便要杀人了。
他转目看向躺在那里的青衫男子,对他的恶感消去许多,他指尖微动,弹出了一粒疗伤的灵丹··做完这些,他的目光再度落到了扁钵中,“把你们的纳戒……交上来。”
男子:“……”·他懵了一下,抬目看向温颂,“什么”·温颂拧着眉毛,很凶的道:“我说、把你们的纳戒交给我。”
男子垂目望着手上的纳戒,尽管不想交,但迫于形势,还是将纳戒给了出去··温颂接过纳戒,将上面的神识抹除、天材地宝取出,又还了回去,他转向另外几人,“你们的。”
其余几人顶着头顶的青砚火,不敢不答应··温颂打劫了几个修士之后,纳戒中的物什瞬时就丰富了起来,他美滋滋的清点自己的东西,嘴角越翘越高··许是见他心情好,一位胆大的修士道:“纳戒给你了,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温颂:“……”·我看你们是在想屁吃。
他看着几人,问道:“若是我落在你们手里,你们会放了我吗”·男子闭嘴了··温颂在扁钵中扔下一个阵盘,以防他们逃跑··半个时辰后,地上的青衫修士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他清醒之后,目中先是警惕,在见到温颂时,戒备淡了许多。
他硬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朝着温颂拱手,“多谢道友相救·”·温颂双手抱臂,“不是我想救,而是不得不救·”·主动与被动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男子的表情顿时有几分尴尬,也有几分愧疚,他看着温颂那双微冷的眸子,也明白自己这样做有多不妥,“今日大恩,无以为报,道友若有差遣,姬涉必定不会推辞。”
温颂闻言,朝他伸出了手··姬涉有些不解,“不知道友这是何意”·温颂直言道:“我要药王令的线索·”·姬涉的瞳孔微缩,看向温颂的目光戒备了起来。
温颂嗤笑一声,他慢慢朝着姬涉走过去,“怎么,我要不得”·“方才还说必不会推辞,如今不过片刻就要反悔了吗”·姬涉见温颂距他越来越近,往后退了退,“我不知道友从何处得知我这里有药王令的线索,那些都不过是谣传而已。”
温颂不动了,他看着姬涉,目光逐渐恢复了冷淡,他指着飞舟外面,“既然你不想说,我就当白救了一条人命,现在,从我的飞舟上下去·”·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姬涉愣了一下,“可我的飞舟毁了。”
“那又与我何干”·姬涉站在那里,没有动作··温颂漆黑的目中隐隐有些不耐,“如果你自己不下去,我不介意代劳。”
姬涉看着温颂清泠的目光,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他退了一步道:“若道友将我送到云水间,我会告知道友·”·“可我不相信你,”温颂眸中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说出的话极为刺人,“我救下了你的- xing -命,并不一定要什么承诺,可你主动承诺了,却不愿意履行,这说明你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所以,下去·”·姬涉面对温颂的步步紧逼,来不及思虑更多,只能妥协道:“我可以先给你一半的线索,另一半等到了云水间再告诉你。”
第115章 ·温颂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他静静看着姬涉, 在他心中快要绝望的时候,答应了他的提议, “你先发神魂誓约·”·姬涉心下微松,当即立誓:“姬涉若给出的线索为假, 必徒生心魔, 修为不得寸进。”
语罢他看向温颂, 眼角半落,“这样可以了吗”·“不是这样说的,”温颂摇了摇头,开口道:“你要说:我姬涉愿予出有关药王令的所有线索, 若此誓有假,必生心魔, 修为被毁, 终身陷于泥淖。”
姬涉撞进温颂那双黑黝黝的瞳孔, 指尖微颤, “好·”·他一字一句的将誓约复述一遍, 而后取出半张古旧的残页递过去, “这是药王令的一半线索。”
温颂接过残页,转身回了舱内··姬涉看着温颂的背影,缓缓呼出一口气··温颂回到舱中后,本想研究一下那半张残页,可上面的文字并非修真界常用的那一种, 他前后看了半天,也没弄懂其中的意思。
温颂想了想,又出去了··此时姬涉已经打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血迹洗去,一袭青衫冲淡,眉眼温和,看起来再是自持不过,他见到温颂,拱手道:“道友。”
温颂翻手将残页示予他看,“这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温颂抬目··姬涉解释道:“这上面的文字牵扯到丹道传承,历来只有家族选中的子弟才能学习,我从家主手中得到这份东西的时候,家族几近灭门,没有人教我。”
温颂迎着姬涉坦荡的目光,说不清是信了没有,“是吗”·“嗯,”姬涉指骨捏紧,垂眸浅笑··“那你立誓。”
姬涉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可我方才已经立过誓了·”·“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温颂手指夹着残页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方才也想不到你会拿看不懂的东西给我。”
姬涉望着温颂通透的眸子,唇畔的笑意落下,半晌之后,低声道:“不敢再有欺瞒·”·温颂笑了··五天之后,飞舟落在了云水间的山门外。
下去之前,姬涉按照约定奉上另外半张残页,“多谢道友相救之恩·”·温颂接过残页,听他讲解完后,跃下了飞舟··待见到下方的林柒,唇边牵起一抹亲近的笑,“小七。”
林柒见到温颂,眼睛一亮,“颂颂·”·两人寒暄的时候,姬涉随后从飞舟跃下··林柒转目看去,问道:“这位道友是你的朋友吗”·提到姬涉,温颂面上的笑意浅了许多,“萍水相逢罢了。”
林柒听他这样说,便也没有多问,“我们先进去吧!”·温颂将飞舟收入纳戒,应了声“好”··至于姬涉,自有守卫山门的弟子去管。
待两人行至花叶摇欹之处,温颂开了口,“你在传音中让我过来一趟,可是有什么急事”·“嗯,”林柒应了一声,边走边道:“你曾问我有关药王令的消息,我确实知道一些,只是传音中不便告知,你亲自过来也可和我一起寻药王令。”
温颂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柒,“这个人情太大了,我……”·“我也不是白帮忙的,”林柒杏眼微弯,眼角透出一点狡黠,“日后我若需要什么灵植了,只管问你要,就当是还我的人情了。”
温颂没有应声,药王令不过百枚,他和林柒一起去找,线索却由林柒提供,这对林柒来说,并不公平··他张口就要婉拒,林柒看出他的想法,先一步道:“就这么决定了。”
温颂无奈道:“明明是你吃亏了·”·“你不要这么斤斤计较,”林柒拍了拍他的胳膊,“丘丘已经有一枚药王令了,他得到传承与我得到传承是一样的。”
温颂:“……”·朋友,斤斤计较不是这么用的··他看着怎么都说不通的林柒,认真的道:“两个人得到传承总要比一个人得到传承的可能- xing -大,我来的路上得到了一点线索,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林柒揽住他的肩膀,也很认真的回他:“我们是朋友,我愿意帮你,你非要推开的话,我不会开心的·”·温颂侧目看着搭在肩膀的胳膊,片刻后,松了口,“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灵植,尽可以找我拿。”
“好啊,”林柒脸上露出两个圆转的小梨涡,“距离药王墟的开启还有两月,时间不多,既然你已经到了,我们明日就出发·”·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好。”
翌日··温颂、林柒、陶宛丘聚在了山门··温颂左右看看,问道:“我们还要等什么人吗”·林柒道:“大师兄也和我们一起。”
温颂“哦”了一声,耐心等待··不多时,山门内侧缓缓走出了两位风姿疏朗的修士,一位是身着紫色道袍的段壑,一位是淡青衣衫的姬涉··段壑一见温颂,就忍不住想起照夜仙山时,他句句都往他心上捅的那些话,他看向林柒,道:“这就是师弟说的品- xing -端良的朋友”·早知这人是温颂,他决计不会答应林柒寻药王令一事。
林柒对段壑的情绪有些莫名,“是啊,有何不妥吗”·当然不妥,就没有妥当的地方,段壑心中暗道,可他不是当面议人长短的- xing -子,只能把话噎在了喉咙里,“没有。”
林柒看向他身边的姬涉,道:“这位道友也要与我们一起吗”·段壑微微颔首,“姬涉是姬家子弟,因身怀药王令线索,被云梦泽的修士不断追杀,他与我几分交情,此去与我们一道。”
林柒道:“可是……当初我们不是定好了只有四人吗”·他也不是不愿意有其他人加入,只是段壑这种商量也不商量一下的行为叫他有些不舒服。
段壑“咳”了一声,示意做师弟的给他这个师兄一些面子··林柒不说话了··姬涉上前和几人一一认识,他的态度谦和,见温颂态度冷淡,也没有特意提起两人之间的渊源,倒也不惹人讨厌。
陶宛丘见人齐了,取出飞舟,道:“走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31 22:35:22~2020-04-01 23:2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陌染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6章 ·几人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回蒙山, 线索由姬涉提供。
·温颂看着唇边噙着笑意、侃侃而谈且解释的详尽无比的姬涉, 再对比飞舟上要立誓才肯说真话的人,忍不住在心里口吐莲花:这么狗的男人真的是他救下来的吗·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后悔。
姬涉注意到他的目光, 微微侧目, 冲他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温颂:“……”更讨人厌了··林柒见温颂坐在一边始终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问道:“颂颂,你觉得这个计划如何”·温颂瘫着一张脸道:“挺好的。”
段壑看着温颂那双神游天外的迷蒙眼神,手中的杯盏重重落在白玉桌上, 发出一声脆响, “那你说说我们方才的定下的部署都有什么”·温颂半仰着头回想了一会儿,将几人方才计划复述了一遍。
段壑盯着温颂,眸中含着淡淡的警告,“回蒙山中有凶兽, 你自己不经心, 不要连累其他人·”·温颂对着段壑扯开一抹笑,“放心,届时我若有了危险, 段道友只管转身逃跑就好, 段道友有了危险, 我也一样。”
段壑听着他的话, 气有些不顺,他冷冷瞧他一眼,起身上了二层··姬涉对几人还不熟悉,因此在段壑离开不久, 也离开了··林柒等人走了,从陶宛丘身边挪到了温颂身边,他安慰道:“你别生气,大师兄这样说,是怕你遇到危险时保不住- xing -命。”
温颂捧起茶盏喝了一口,“我知道的,没有生气·”·林柒看温颂的脸色,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心下微松··两天之后,回蒙山到了。
几人戴上隐匿气息的法宝,进了山中··最外围没什么厉害的妖兽,自然也没有什么危险,越往里面走,越能感觉到偶尔从身上扫过的威压··温颂几人的动作虽然小心,可难免还是会招惹上一些喜食修士修为、血肉的妖兽,几番战斗下来,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
待行至回蒙山的腹地,几人连呼吸声都不敢大了去,众所周知,以最中心为巢- xue -的妖兽实力最为强大,谁都不想在此处送命,是以行动愈发谨慎··段壑抬手,打出一个手势,示意姬涉可以寻药王令了。
姬涉轻轻点头,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支泛着古旧气息的竹片,从温颂的角度看过去,其上刻着的文字,与姬涉在飞舟上予他的残页上的文字如出一辙……·温颂看明白了,这狗男人顶着一张面皮根本就不干人事,他确实把线索给他了,只是那张印着线索的残页应该有很多备份。
他指骨捏紧,想把他的头给捶扁··姬涉口中念咒,不多时一片轻烟从竹片中袅袅升起,柔和了他清隽的眉目,他望着逐渐飘远的轻烟,道:“走吧,我们跟着它。”
“嗯·”·姬涉在前,几人随之在后··半个时辰后,轻烟停在了一片长林之外……·姬涉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深黛,犹豫片刻后,率先踏了进去。
林柒眉心轻折,似有不安,他握住陶宛丘的手心,喊了一声“丘丘”··陶宛丘安抚- xing -的捏了捏他的手指,将人紧紧护在身后··温颂一手缠绕红绫,一手握着扁钵,他四下环视,目光警惕。
这周围太静,连几声鸟鸣都听不到耳中,可也是因为这份静谧,让林中的气氛更为森寒,几人的步子踩在不算厚的落叶上,竟有种在刀尖上起舞的感觉··渐渐地,离外面愈发远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轻烟盘桓着向前,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就在众人屏息前进时,一声奇异的长鸣突兀响起,这声音似是笼着月夜的迷雾,渺渺落落,几乎是无孔不入的往人识海中钻··温颂的神识只在筑基,只这一声就叫他有了昏沉之感,他咬破舌尖,才有了两分清醒。
还未等他想出应对之法,第二声长鸣便已响起,温颂识海浮浮沉沉,几乎快没了意识,他的眼眸半阖,腿也有些软了··他半靠在身后的绿树上,慢慢的滑了下去。
“醒来·”·一声惊雷落地,叫几人从这迷乱之音中醒了过来··温颂识海骤然清明,他抬目看向施出术法的段壑,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段壑的脸色似乎白了一些。
不等他问什么,段壑肃然道:“这声音有些怪,可有人带了隔绝识海的法宝”·温颂想到了自己的明心镜,他问道:“小明,你能隔绝识海吗”·长久待在识海中的明心镜颤了颤,幽幽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温颂没听完后面的话,在它说了可以之后,立即召出了明心镜,“我带了。”
明心镜接上了自己没说完的话:“得让他们的神识与你有所……关联·”·温颂:“……”·他的手掌往回缩了缩。
“你怎么不早说”·明心镜听着他的埋怨,忍不住道:“是你没听我说完·”·温颂迎着几人的目光,有些想反悔了,神识对修士来说太过重要,在修真界,除了道侣,基本不会有人与你神识交融。
段壑没注意他那细微的动作,他望着他手上的明心镜,问道:“该如何做”·碍于形势,温颂吞下了拒绝的话,“你们探出神识,与我相交即可。”
几人都是丹修,难度倒是不大,就是听起来有些奇怪,毕竟神识交融听起来……太亲密了··林柒没怎么犹豫,就应下了,“我可以·”·反正都是朋友。
为难的是另外三个人,尤其是段壑,他一想到要跟温颂的神识交融,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第二个应声的人是姬涉,他笑着道:“我也愿意·”·林柒扯了扯陶宛丘的衣袖,陶宛丘知道这是特殊情况,同样应了下来。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段壑··温颂慢吞吞道:“段道友再不决定,时间就要来不及了·”·段壑抿着唇道:“我愿意·”·“既如此,我们先将神识聚集到一处,”温颂说着探出了自己的神识。
林柒随后探出,在几人神识交汇到一起之后,温颂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对不起宿宿··第117章 ·神识交融之际, 明心镜忽而生出了一片氤氲之光,覆住了众人的神识, 一瞬间, 长鸣再次响起, 却无人再惧。
越是往里走,长鸣愈是急促, 树冠也愈是层叠繁茂, 除了缝隙透出的几道光斑,几乎看不见光亮··一阵似是枝叶摩擦的声响过后, 四面八方的树冠骤然飞出近千只鹰隼,冲着几人俯冲而下,锐利冰冷的琥珀双眸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锁住,让人霎时间寒毛直竖。
段壑当即道:“防御·”·温颂立时挥出了红绫,他一面护住自己,一面用异火绞杀鹰隼,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然而这些鹰隼的数量实在太多,修为又大多都在筑基,想要完全绞杀委实不易。
段壑见状,取出三枚暗红的灵丹,将其碾碎, 之后又以丹火灼烧, 不多时,一阵缥缈的红雾四散开来,“屏息·”·温颂连忙按照段壑说的做··鹰隼吸入这种红雾之后, 行动明显迟缓许多。
段壑提醒道:“药效只有两个时辰,趁此时机,攻击·”·众人应声··三个时辰过去,地上堆叠了一地焦黑的尸体··冷风过,沾着殷殷血色的羽毛在半空中打了个璇儿,又落了下来。
带着新鲜血腥气的气息钻进鼻尖,让温颂有些恶心,他吞下一枚回灵丹和清心丹,半阖了眼,暗自调息··段壑轻声道:“这是警告·”·“是,”陶宛丘应了一声,他垂目专心为林柒肩胛骨上的血洞上药,声音透着股冷淡,“这里的主人不想让我们再进去了。”
林柒靠在陶宛丘的胳膊上,没有说话,他身上有伤,这会儿着实有些不好受··姬涉从陶宛丘的声调中,听出了他的退却之意,他垂下眸子,半晌之后退让道:“药王令的线索虽是由我提出,但修真界素来讲究缘法,若药王令由他人所得,姬涉只求一个属令的名额。”
陶宛丘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柒,侧目对着姬涉道:“等会儿再走·”·姬涉应了声“好”··两刻钟后,林柒从陶宛丘的身上起来,几人重新出发。
察觉温颂他们并未离开的妖兽鸣声不再缥缈,而是变得尖利刺耳,即便有明心镜护身,温颂还是感知到了识海的颤栗··他问道:“段道友说回蒙山有凶兽,是什么凶兽”·段壑抬目看他一眼,“赤枭。”
温颂的动作顿了一顿,迟疑道:“是这阵长鸣声的主人吗”·段壑脚步不停,“不知,我没有见过·”·温颂看着一头往里闯的段壑,步子彻底顿在了原地,说真的,他有些怕。
赤枭这种凶兽,他是听过的,其喙若刃,可破万千道法,身怀火翼,扑之不灭,其声渺落铮然,乱人神志··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要去战这样的凶兽,他觉得自己的头还不够铁。
段壑见身边的人没了,回身看过去,“你怎么不走了”·温颂叹了口气,问道:“若里面真的是凶兽,该怎么办”·段壑理所当然道:“打不过就跑啊!”·温颂:“……”·说的太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那走吧!”·随着轻烟继续往里,各种各样的妖兽层出不穷,其中大多是鸟类,最麻烦的是一只元婴期的况鵩,凶猛而狡诈,将温颂几人折腾的不轻··温颂看着林柒憔悴的面容,递给他一枚归元丹,“这是重尧真君炼制的极品灵丹,可补充本元。”
林柒也不跟他客气,接过就服了下去,“多谢颂颂了·”·温颂弯唇笑了笑··他四下环视一周,在周围扔下一个隔绝气息的阵盘,“我有一个想法。”
段壑道:“什么”·温颂目中划过几许思量,“我们遇到鹰隼是三天前,这三天里只有一些妖兽来阻止我们,可这里的主人却始终没有出手,这是为什么”·陶宛丘道:“许是它的巢- xue -中有什么需要守护的东西,比如药王令。”
“这是一方面,”温颂凝神道:“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它不敢·”·段壑抬目,“什么意思”·温颂大胆猜测:“我的意思是:它的实力比不上我们,所以不敢出面。”
段壑嗤了一声,“这怎么可能”·“为何不可能”·温颂缓缓提出了自己的依据,“我听说妖兽并不仅仅凭借修为决定谁是王者,还要凭借血脉,血脉力量更高的妖兽,足以用威压压制血脉力量低的妖兽。”
“背后的妖兽因为修为,无法露面,只能指挥着从属将我们杀死或者赶出去,这个解释,大家以为如何”·段壑没有接话,心中却是认真思索起了这种可能- xing -。
姬涉开口道:“温道友过虑了,说不定它只是想把我们引的更深,然后再将我们杀死·”·“不可能,”温颂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其实我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药王令既然是先辈大能留给子孙后辈的遗泽,怎么可能会让子孙陷入一个无法逆转的绝境”·“我查过往年进入药王墟的名单,百枚药王令,从没有少过一个主令之人,这就说明:不论之后或抢或夺,百枚药王令至少被顺顺利利的取了出来。”
“所以留给子孙的考验可能会有一定的难度,但绝不会到无可转圜的地步·”·说着他看向了姬涉,“我想这也是姬道友为何要寻段道友一行的原因,我说的可对”·姬涉的位置正处于树干的- yin -影处,让本就模糊的面容更加不清,“温道友是否想的太多”·“我倒不觉得,”温颂轻轻一笑,“前路如何尚不清楚,既然存疑,不若现在就走,也好解开这个谜团。”
“只是姬道友曾说,药王令能者得之,我和小七就不同你客气了·”·姬涉轻轻摩擦着腰间的黄皮葫芦,没有应他的话,不知是默认还是如何。
接下来的路程中,几人看似相安无事,只是无形中对姬涉戒备了一些··林柒走到温颂旁边,传音道:“颂颂,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厉害了一些·”·温颂听着他的话,不由想到了印宿,他装模作样的思虑了一会儿,而后带着隐隐的炫耀道:“可能是道侣教导有方吧!”·林柒:“……”·莫名觉得自己输了。
他攥了攥拳头,力求扳回一局,“丘丘平日只要空闲就会教我炼丹,等我们回去了比一比,看谁炼制的灵丹品阶更高如何”·温颂欣然答应,“好啊!”·第118章 ·两日之后, 从竹片中化出的轻烟落在了一处黑黝黝的山壁之下, 而后渐渐消散。
姬涉指着眼前的山壁道:“这便是药王令所在了·”·段壑沉声道:“许是凶兽巢- xue -, 大家小心一些·”·“嗯·”·几人确定了药王令所在,开始沿着山壁寻找洞口,然而两面山壁俱是光溜溜一片,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 众人复又聚集在了刚开始的地方··段壑看向姬涉, 问道:“姬道友, 你确定真的是这里吗”·姬涉敛目, “落篁是先辈留下,应是不会有错。”
温颂闻言, 眼角掠过思量, 他望着约摸两丈高的石壁,提议道:“不若我们攻击这山壁试探一下如何”·林柒有些担忧,“会不会激怒凶兽”·段壑想了想,道:“如今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暂且一试, 你们退后。”
陶宛丘和温颂几人退到他的斜后方,以免遇到危险时顾及不到··段壑取出火云弓, 弯弓拉弦··松手之际, 一道燃烧着的烈焰破空疾行而去,冲向了黢黑的山壁。
然而在撞到山壁的那一刻,火焰没入其中,未留下半点儿痕迹··不消片刻, 那道耀目的火光以迅雷之势倏然回转,攻击起了它的主人,与此同时,山壁中飞出了一阵伴随着尖锐长戾的流火。
许是距离太近,这阵戾声让温颂的识海不稳了一刹,他眼底映着凌空飞来的流火,来不及侧身避过,手臂被灼伤了一大片··他忍住疼痛,将眼泪憋了回去,而后快速将红绫环绕周身,抵挡烈焰。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只是这火焰并不是术法,隔着红绫依旧能向他迫近,一条条的火蛇试图钻入红绫的薄弱之处,想要将他吞没··陶宛丘这边稍好一些,他的法器是他的药鼎,足以将他和林柒牢牢护在里面,姬涉见状,立时拉近了与陶宛丘的距离。
其中最惨的当属段壑,他的法器是火云弓,在这种找不到目标的情况下,也无法和对方对着放火,只能来回躲避乱窜,没多久,身上就受了许多伤,不仅道袍被烧的七七八八,身上也尽是焦黑的伤痕。
温颂余光瞥见他的惨状,想着现在好歹是同伴,将师尊的扁钵罩在了他的身上··段壑被救之后,先是给自己喂了好几颗灵丹,等发现自己是被谁救了之后,心情一瞬间复杂了起来,他回想着自己在飞舟上时对温颂的冷言冷语,面皮有些撑不住,既是羞愧,又觉感激。
温颂没空在意段壑的想法,只因从山壁中- she -出的流火越来越密集,漫天的火光将几人包围其中,无路可退··随着火焰的不断增多,盘桓在红绫外面的火焰攻势更为凶猛,几乎快要卷上他的手背。
温颂感受着快要近身的烧灼,脑海中倏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的目光跃过陶宛丘,落在了他身后默不作声的姬涉身上,更准确的说,是他腰间的黄皮葫芦上,他记得很清楚:两人初遇时这东西不在,赶往回蒙山的路上也不在,偏偏进了这片长林就在了。
这样危险的时候把一个黄皮葫芦系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不是放在纳戒中,说明了什么·温颂觉得:这东西一定是重要极了,且是重要到关乎- xing -命的地步。
他看着艰难抵挡的几人,朝着姬涉挪去,在距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弹出一道气机··姬涉阻止不及,葫芦上的软塞瞬间被打到地上,与此同时,葫芦中飞出了数道殷红符文,飞至空中。
符文一出,山壁后的戾声霎时停了下来,火焰也收了回去,似是……在害怕这些符文一般··伴随火焰而去的是长久的沉默,段壑看向姬涉,目中带着怀疑和打量,“既然姬道友有办法驱除火焰,为何不早些拿出来”·姬涉看着腰间被打开的葫芦,余光瞥了温颂一眼,带着分明的杀意,只是他垂了眼,无人看见,“此乃囚禁凶兽的咒术,我本想等大家将凶兽引出之后,直接将其困住,若提前拿出,未免打草惊蛇。”
“可你并未提前与我们商量,”温颂上前两步,走到姬涉面前,“是从来没有想过,还是希望我们将凶兽引出,最好再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你好坐收渔利”·温颂刚受过伤,眼圈还带着红,氲了水光的眸子并没有多少威慑力,段壑看他一眼,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后,他转向姬涉,目光锐利,“姬道友来云水间寻求庇护与合作,如今看来,似乎没有多少诚意。”
姬涉望着段壑,忽然叹了口气,歉意道:“是我错了,我与陶道友他们并不熟悉,无法将这样的家族隐秘告知·”·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姬涉口中说出,陶宛丘的面色淡淡,“既然并不信任,我们之间的合作大可不必继续下去。”
“好·”·姬涉既知达不成目的,便也不愿再去挽回,他收回葫芦走向山壁,淡青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温颂看到这里都被气笑了,感情他们一路走到这里都是为了别人作嫁衣·他将挡在他面前的段壑推到一边,气冲冲的就想追上去。
段壑拉住他的胳膊,“等等·”·温颂回头看他,“做什么”·段壑道:“里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就这样进去于我们不利。”
温颂经他提醒,那股子冲动慢慢平息了下来,他顿下脚步,深呼吸了两次,就……还是很气··林柒看着他脸颊鼓鼓的模样,走上前给他拍了拍背,“颂颂,别气了,我们留下这里守株待兔,若他得了药王令,直接抢了就是,也省的多费心力。”
段壑闻言敲了敲他的后脑勺,“张口就抢来抢去的,你是打劫的吗”·林柒捂着后脑勺呼痛,“那他还利用了我们呢,若没有我们,凭他一个人哪里到的了这里,说起来还要怪师兄,若不是你将姬涉带上,哪里会多出这么多事来。”
·段壑摸了摸鼻尖,没有反驳,只道:“姬道友与我有旧·”·“那师兄说怎么办,我们就要吃下这个哑巴亏吗”·林柒说着撇了撇嘴,“不行,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段壑:“……”·他看向陶宛丘,目光求助,希望他把自家道侣带回去··原本还在生气的温颂看到这个场面,不自觉的弯了弯唇。
陶宛丘的反应跟他差不多,他回段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在一旁看戏··林柒久等不到他的回应,又喊了一声“师兄”··段壑头疼的摆了摆手,“你想怎么样久怎么样吧!”·林柒听了他的话,兴致勃勃拉着陶宛丘在外面布阵,用来围困姬涉。
段壑等人走的选了一些,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将手中的扁钵递过去,神色有些不自在,“方才多谢温道友相救,从前是我误会道友了·”·温颂接过扁钵,他见段壑态度诚恳,目中晕开一抹笑,“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特别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
段壑嘴角抽了抽,怪不得能跟林柒做朋友,这- xing -子倒是相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力所能及,都可以帮你·”·温颂点点头,应下了。
进入山壁之后的姬涉处境并没有温颂他们想的那样好,提前现出符文,无疑引起了赤枭的警惕,想要让它再次现身没那么容易··姬涉思虑之后,用灵力在手腕划出了几道伤痕,蕴含了修士血肉的气息瞬间在昏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山壁中蔓延开来。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凶兽喜食修士血肉,这是天- xing -,无法抑制,姬涉靠在石壁上,唇角缓缓牵起了一抹笑··躲在角落里的赤枭闻到修士鲜血的味道,贪婪的耸动着鼻尖,它疯狂的想要撕咬这个修士的血肉,可又畏惧他手上的符文。
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难受的扑着火翼,连带着周围都飞出了火星··姬涉没有探到赤枭的动静,笑了笑,然后硬生生的在胳膊上剜下了一大块血肉,紧接着又是一块,直到小臂只剩下骨头,他才停了下来。
他靠在石壁上,紧紧咬着腮帮子,任凭汗珠子不断从额角滑下,他颤着手从纳戒中取出生肌的灵丹服下,而后将自己的气息隐匿,离开了那个地方··赤枭感知到越来越浓郁的修士血肉的气息,眼底不知不觉漫上了血红,他从地上爬起来,控制不住的飞向了姬涉的位置。
早已等在不远处的姬涉在赤枭吞食他血肉的时候,打开了黄皮葫芦,殷红符文霎时飞出,笼罩在它的头顶,晕出的红光慢慢渗入它的身体,锁住了它的神识··这只赤枭的修为确实不高,只到化丹期,也正因如此,符文才能轻易控制它的神志。
待制住赤枭,姬涉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站在它面前,道:“吐出来·”·赤枭如今的神识已经不清,全凭着本能行事,他听到姬涉的命令,覆着一层红羽的腹部微微鼓动,吐出了一块完整的的玉玦。
姬涉弯腰将犹带余温的玉玦拾起,目中透出愉悦的光··他从纳戒中取出一颗白色的蛋,然后摄出赤枭的精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蛋上,白色的外壳逐渐变得火红,等待着下一个姬氏的子弟来取。
待做完这些,他将神识烙印在药王令上,成了主令之人··不久后,等在外面的温颂听到动静,抬眼看去,一袭青衫的公子唇畔带笑,行止之间两分尔雅,三分洒脱。
姬涉走到几人跟前,拱手道:“多谢几位道友助我取得药王令·”·温颂:“……”·脸皮是真的很厚了··作者有话要说:每天两千字把我腐蚀了 今天没补够 我明天再努力努力感谢在2020-04-03 23:25:57~2020-04-06 01:0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苒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9章 ·他望着对方眉目温润的模样, 食指轻抬,遥点在他右手中指的纳戒处,“若我要你手中的药王令, 你当如何”·姬涉目光转冷, 三月的春风顿时化为了薄洒的秋霜, “舍命相搏。”
温颂看着他,清凌凌的乌瞳盛着细碎如墨的天光,“就像面对那天来追杀你的人一样吗”·“是,”姬涉的瞳色极为浅淡, 冷下脸色的时候带着漫不经意的凉薄。
“那好, ”温颂话音刚落, 一阵柔和的光芒自姬涉周围亮起,将他困于其中,随后攻击如弦上急雨,不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温颂取出明心镜, 意念才动, 姬涉牵连于其中的神识就被毁去, 霎时间叫他识海震荡不休, 再加上不间断的攻击, 姬涉很快落败。
温颂待他无法动作,起步上前,取出了纳戒中的药王令··他对于姬涉原是没什么恶感的,只是昨日的一战中,却察觉到了姬涉对他的杀意, 虽然那点杀意很微弱,但修士本就对气息的变化敏感,何况还是针对自己的,所以他对姬涉没有留情。
温颂取得药王令后,转身走向林柒他们,“我们走吧!”·林柒点点头,“嗯”了一声··待离开回蒙山,温颂取出玉玦,放在玉桌,“这块药王令该如何分配”·段壑笑了笑,“你与小七商量就好。”
温颂看他,眸中似有疑惑··段壑也不隐瞒:“我与陶师弟是被宗门选定的主令之人·”·温颂想到重尧真君告诉他的话,默默酸了一下,他转目看向林柒,问了他的想法。
“以炼丹决定吧,”林柒提议道,“药王令本该由丹道造诣更高的人得到,正好也应了我们在回蒙山中的约定·”·温颂闻言,笑着应了,“好。”
两人商量好后,带着各自的药鼎来到了更为宽阔的地方··裁决之事则由陶宛丘和段壑负责··他们炼制的灵丹是归元丹,这种灵丹可补充本元、修复根基,原就是极难炼制的灵丹,用于两人的比试,很容易评判胜负。
两个时辰后,温颂成丹,成丹八枚,七枚上品,一枚中品··又是一刻钟过去,林柒也成了丹,成丹八枚,六枚上品,两枚中品··林柒看到这个结果,倒是没什么不甘心的,他将段壑手上的玉玦拿走,亲手递给了温颂,“我输了。”
·温颂接过,触手温凉··他的拇指摩擦着玉玦,片刻后朝着林柒露出一个笑,“多谢小七·”·“叫你这样一说,好像我故意让了你一样,”林柒轻压眉梢,漂亮的眼睛里有些不高兴。
“唔,”温颂目光狡黠,换了个说法,“那好吧,是你技不如人·”·林柒气的伸手勒住了他的脖颈,“下次我一定赢你·”·“我等着,”温颂被勒的不得不往后仰着头,他拍了拍林柒的手背,“你先松开。”
林柒见他不舒服,松开了一点点,不过嘴上还是硬的很,“就不松·”·温颂感受着放轻了的力道,目中晕染出一片浅淡笑意,浮云映在他的眼中,有风吹过,乍卷乍舒……·接下来,四人又去了辕戈之地,取出了另一枚药王令,这一次不比回蒙山轻松,连续一个月的奔波让几人都有些疲累。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坐在飞舟的凳子上,一手撑着鬓角,鸦黑的睫羽半垂,在眼睑下方打上一片扇形- yin -影,眼看着便要睡过去了··段壑敲了敲桌面,“距离药王墟开启还有一个月,我们接下来要选定自己的属令之人,你们有什么想法”·陶宛丘啜了一口灵茶,道:“不若去辞忧城,那里有各宗弟子、散修聚集,不乏战力极高的修士。”
段壑眉心蹙了一下,“可我们对他们并不熟悉……”·陶宛丘道:“持主令者在药王墟中对属令之人有约束在·”·段壑摇了摇头,“约束只能保证属令之人不能伤害持主令者,并不能让他们全力保护我们。”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飞舟外的结界被动了一下,这动静很轻微,似乎只是为了让主人察觉··段壑起身,“我出去看看·”·温颂三人随后跟上。
飞舟外,一位白衣广袖的男子立在一柄泛着寒光的飞剑上,他的神色寡淡,气质疏冷,好似寒月笼了乌江,唯一叫人觉得违和的是剑柄上系着的小团毛球,软乎乎的,看起来无论是同人还是同剑都不相称。
温颂见到站在剑上的人,心上骤然跳了跳,一下又一下,叫他愣在了原地,然而懵然之后,便是全然的欢喜,如同大旱之遇云霓··印宿垂目看着温颂,疏淡的眉眼顷刻间柔和了下来,目光所及尽是一人,他御剑向前,林柒很有眼力劲儿的把结界打开了。
印宿归剑入鞘,朝着温颂走来的步伐稍快,他握住温颂的手,与几人简单打了招呼··温颂感受着印宿手上的温度,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笑,连着眼角眉梢都生动了起来。
几人对印宿的到来没什么排斥,寒暄过后,复又回到了舱内,接着讨论属令的人选··印宿坐在温颂旁边,并不多话,只是桌子下面却是捉了温颂的手指,细细把玩。
温颂眼尾微垂,指尖勾住了印宿的小指··印宿就着这个动作不动了··桌上的另外几人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去辞忧城一趟··温颂则带着印宿去了自己的房间。
甫一进门,温颂就抱住了印宿,“宿宿,你什么时候出关的”·印宿回抱住他,“就在你离开宗门的第二天·”·温颂瞪他,凶巴巴的道:“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印宿看着他瞪圆的眸子,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垂首亲了亲,他低声解释道:“本是要去的,只是父亲给我传了音,我便先回了九嶷宗一趟,后又为了药王令一事,去了辞忧城,探得了一些线索,不过我听你们方才讨论的事,想来是用不上了。”
温颂埋在印宿颈间,听着他醇如清酒的声音,呼吸之间尽是他身上的气息,心脏一点一点的软了下来,他紧紧揽住印宿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想宿宿了。”
依赖中夹杂着眷恋,其中更有滚烫的情意落在了印宿的心头,他轻轻拍着温颂的后背,语气快要跟哄小孩子一般温柔,“我也想你了·”·温颂揪了一下印宿的耳朵,戳破他的谎言,“你才不会在闭关的时候想我。”
印宿没躲,任他揪耳朵,只是间隙还不忘为自己辩驳,“我出关之后日日都想了·”·温颂算了算,还是觉得不公平,“可我想你了两年零一个月,你只想我了一个月,还是我想你的多。”
印宿喉中溢出一抹轻笑,似是徐风拂过琴弦,勾出了清角之调,“你跟我算这个,是以后都不打算闭关了吗”·温颂说不过他,就耍赖皮:“我是你道侣,我说的就是对的。”
印宿不禁莞尔,“好,颂颂说的都是对的·”·他牵着他走到床边坐下,问道:“这些时日都去了哪里”·温颂没骨头一般的靠在他怀里,将回蒙山的和辕戈之地寻找药王令的经历说了一遍。
印宿听完之后,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道:“你口中的那个姬涉,若他出了回蒙山,以后必然是个麻烦·”·连救命恩人都能起杀意,印宿不觉得这种人会对夺他宝物之人没有怨恨。
“既来之,则安之,”温颂眸中并未生出什么波澜,“我总不会乖乖等着被欺负·”·两人提过这件事,也就不再多谈,转而聊起了其它……·印宿让温颂将药王令取出,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在了形貌古朴的玉玦上,“药王令的属令有五人,我占一人,剩下的我不建议从辞忧城挑选,一来信任全无,二来没有默契,全靠利益与微弱的约束支撑,这样的关系,注定不会稳固。”
温颂思虑之后,道:“我可以传音给师兄,只是这样还差三人·”·“还有戚穆和容羡,”印宿接着道:“在桑逸真君告诉我你想进药王墟后,我就联系了他们,他们会在半月之后过来,剩下的一人可以在九嶷宗中发布宗门任务,剑修多存浩荡不折之心,不会起龌龊之事。”
温颂听着印宿的安排,抬头在他下巴上啾了一下,“那我去跟段道友他们说清利弊,再决定要不要去辞忧城·”·印宿在温颂啄过的地方碰了碰,面上随即浮起笑意,“去吧!”·温颂从印宿身上起来,风一阵的跑了出去,他挨个传音,将几人叫出来,重新开了一个小会……·第120章 ·陶宛丘听完温颂的话, 心中动摇了几分,但却并未改变主意,“温道友说的确有道理, 只是我还是觉得辞忧城更适合我们, 因为我要挑选的并非愿为我们舍命之人,而是不会背叛却又能够尽力之人。”
“修士本就不该将自己的- xing -命完全交托到别人手上·”·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温颂听完他的一席话,心中明了他的决断,他端起茶盏笑着道:“那我祝你们此行顺利。”
陶宛丘微微颔首,饮了一口灵茶··因着几人的目的地不同, 翌日便分开了··温颂望着逐渐远去的飞舟,心中有些惆怅··与朋友分别,总是惆怅的……·身后的印宿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 伸手将他拢在了怀里, “舍不得”·“嗯,”温颂靠在印宿的胸膛, 听着他胸腔中有力的心跳声,心境逐渐平静了下来,“这一个月,我同小七他们并肩作战,从原先的生疏慢慢磨合出了默契,很……开心。”
印宿眉眼爬上笑意,同样为他有友人相伴而感到开心,只是心底却有一点微妙的不舒服,他知道, 这来源于他的独占欲,他的世界太小,小到只有温颂和他,旁人再也进不来,但温颂却不同,他有师兄,也有朋友,他们会一起历练,也会谈天说笑……·只是这点独占欲中又混杂了骄傲和失落,骄傲于温颂的成长,又失落于他的成长没有他的陪伴。
情绪复杂却并不强烈,印宿圈住温颂的手臂紧了紧··温颂感知着肩膀上的力度,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软,像糖稀,入口便化了,“有点疼·”·印宿放轻了力道,“还疼吗”·“不疼了,”温颂眼尾微弯,垂下的弧度带着一点柔软。
天角孤云缥缈,身边间或飞过一两只飞鸟,两人说着未见时的所闻与思念,不知着落的心便安了下来··五日之后,两人回到了九嶷宗··印宿召来问道峰的道童,问道:“月令门的向师兄可是到了”·道童躬身回道:“两日之前便到了,因着是印师兄的客人,管事便将他安排到了主峰。”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是·”·接下来两人去见了向深,寒暄过一阵后,印宿带着温颂去了星斗台,“距离进入药王墟的时日不足一月,虽说有我护你,但世事多无常,谁也不清楚秘境中究竟是什么情况,所以在剩余的时间里,我会好好教你。”
温颂看着对面目光柔和的男子,不禁想起了凤闻会前夕,整日被印宿揍的时候,只是三天就叫他脱了层皮,更别提将近一个月··温颂光是想想,就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本以为两年未见,两人会在这段时间好好诉一诉衷情的。
现实教他做人··“宿宿……”·他可怜兮兮的望过去,希望唤起他的几分良知··印宿提起剑道:“快些应战,不要耽误时间。”
温颂只能哭唧唧的召出了红绫··印宿刚开始只为探知他的实力,因此只用了两成实力··但两成实力也足够温颂应付了,毕竟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与天堑无异。
泛着寒光的剑身映着寂冷的天光,悄无声息的便去了,印宿压制了实力,但其中剑意却是纯粹··温颂以红绫为幛,一面罗织幻境,一面试图堪破这道剑意··幻术的道基是虚无,印宿悟出的剑意本真同样是虚无,两者交融在一起,只看谁在其中的体悟更深。
半刻钟后,温颂红绫被破,胸前多了一处剑痕,他捂住胸口,眉心微蹙,清亮的眸中氲出一片水色··印宿见他受伤,有些心疼,他走过去给他涂了涂伤口,“可知你败在何处”·“我结幻境的时间太慢了,”温颂垂着头道:“只是结幻要通过法决叠加,我暂时没办法做到像师尊那样,抬手化山海。”
印宿凝神细思,片刻后道:“你的缺处不止是慢,还在于不真,幻境如水沫泡影,一戳就碎,无法让人深临其境,此为一,二是你的速度,在我眼中,你罗织幻境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将你的手折断。”
“如果幻境一定需要法决叠加,那么桑逸真君绝不可能做到瞬息万变,大道三千,你我修炼之道却有异曲同工之妙,之后我会不断用虚无剑意攻击你,不到生死之际不会停下,你好好体悟。”
温颂知道印宿是为了他好,因此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好·”·之后印宿当真没有半分留情,剑过时,月破星碎,天光、剑光遽然成空,只留一片混沌。
温颂便在这一处渺茫之中,不知日升月落,亦不知春秋冬夏,他好像也变得浑噩了··千年一瞬,一瞬千年,温颂恍然间觉得,自己当真被困住了,被困在了不知其边际的混沌中。
印宿感知着温颂渐弱的生息,手背淡青色的纹路渐渐迸出,一旦温颂承受不住,他便立时破了这剑意··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逼温颂突破··不是不心疼,只是在知道药王墟提前现世后,心中总有一种迫近的危机感,就好像风雨欲来的前一刻。
印宿并不怀疑自己的预感,所以他想让温颂多一分保障,若他堪不破,突破不得,他就多护持他几分··温颂不知印宿的想法,他沉浸着,没有挣扎,这里什么也没有,却又什么都有,没有山河日月,那么他创造出山河日月来,没有草木花鸟,那么他创造出草木花鸟来,可到了最后,这些东西依旧没有生机。
万物有灵,怎会没有生机·因为他手下创造出的人与物全都是死物,死物是没有生机的··没有生机,怎能引人真正融入·温颂手指无意识的掐着诀,幻化出了一个人,他在识海中细细描摹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薄唇,以及他柔和的轮廓,最后,是他持剑时的凛冽、望向他时的温柔,一念所及,幻化出的人便有了神。
神——便是“人”的生机了··温颂不断幻化出人与物,渐渐地,这片虚无散去··甜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陡然蓬勃。
印宿望着眉眼逐渐舒展的温颂,归剑入鞘,目中也染了笑意··虚无剑意不似生死剑意会损伤经脉,因此印宿在他生息回转之后,布下聚灵阵为他护法··半个时辰后,温颂周遭灵气涌动,呼啸一般奔入了他的丹田。
温颂如今对于突破已经并不陌生,是以在灵气灌入经脉之后,熟稔的调动灵气,冲击下一重境界··三天过去,他顺利突破,修为从筑基七层到了筑基八层,且因着这三年来基础夯实,厚积薄发之下,并未留下什么隐患。
温颂醒来之后,一下子跳到了印宿的身上,“宿宿,我突破了·”·印宿看着他眉眼中的飞扬,以及话音中的雀跃,跟着笑了笑,他托住温颂的屁股,顺着他的话往下夸了下去,“你如今三十又五,能修炼至此已越过了修真界的许多人。”
“宿宿比我还要厉害,最最厉害,”温颂见印宿这么捧他的场,礼尚往来的夸了回去,他夸完之后又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不矜持的亲了亲,“我好开心哦!”·“我也开心,”印宿轻碰着温颂柔软的唇瓣,道:“既然突破了,等会儿好好巩固一下修为。”
温颂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软乎乎的求道:“不能休息一会儿吗”·“可以,”印宿被蹭的心软,他牵着温颂从星斗台下来,盘坐在地上,接着从纳戒中取出灵果,“这是灵婴果,甘甜可口,灵力冲和,可温养经脉,正适合突破之后吃,你尝一尝。”
温颂看着摆在眼前的灵果,习惯- xing -的化为了原形,他跳到印宿身上,两只爪爪将灵果从他手上抱到了怀里,然后“嗷呜”一口吃掉了小半··脆而甜,汁水滑下嗓子之后,一股子温热酥麻自经脉生出,不难受,就是让狐有些站不住。
小狐狸两口吃完之后,就软巴巴的倒在了印宿怀里,瘫成了一张狐饼,他眨着一双灵动的双眸,问道:“宿宿,这个灵果你吃过吗”·印宿将手放在小狐狸的脊背,熟练的给他顺毛,“我不爱吃这些甜腻之物。”
小狐狸用爪子踢了踢他的手,“你吃一个·”·印宿向来不怎么拒绝温颂的要求,听他这样说,便取了一个来吃··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一枚淡青色果皮的灵果放入口中,行动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懒散。
他吃下之后,垂目看去,发现小狐狸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印宿捏了捏毛团子- shi -润润的鼻子,“看我做什么”·温颂舔了舔他的手指,“宿宿不觉得没力气吗”·“有一些,”印宿被舔的有些痒,他缩回手,在小狐狸脑门弹了一下,叫他不要乱舔,“应该是经脉在吸收灵果中的药力。”
他的力道不重,自然也不会多疼,但小狐狸是个记仇的,等到缓过来后,跳起来将印宿抓了一顿,同时还把他的脸给舔了个遍,糊了他满脸口水··第121章 ·印宿顶着满脸口水, 把小狐狸举了起来,正当温颂疑惑的时候,印宿把整张脸埋进了他的毛毛里。
几息过去, 印宿的脸干净了··温颂顿时:“……”·想到自己身上都是粘嗒嗒的口水, 他飞起一爪就想往罪魁祸首身上踢。
印宿握住小狐狸的爪爪亲了亲,“好了,休息够了,去修炼·”·温颂抽了抽爪子,发现抽不出来后, 气的不行,“你怎么不用净尘术”·印宿手指一下一下捏着他的后颈,好整以暇的问他:“是谁把口水舔了我一脸的”·后颈处的触感让温颂一阵阵发麻, 他弹了弹后腿, 趴在了他的手心里,“是我。”
印宿笑了笑, “这便是我不用净尘术的缘由了·”·小狐狸听着他低沉悦耳的笑声,支棱起来的耳朵动了动,刚升起的气慢慢散了:对自己的道侣,他要包容一些。
印宿不知道这是温颂对他的包容,他见毛团子乖了,便也松开了握在他爪爪上的手··两人在剩下的时间里,除了短暂的休息,以及容羡到九嶷宗的时候接待了一下,基本没有离开过星斗台。
有印宿这般修为的剑修来给他喂招对战, 效果自然是显着的,不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在对战中的预判,都比一个月前强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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