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白月光[快穿]+番外 by 沈兮和(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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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白月光[快穿]+番外 by 沈兮和(下)(6)
·白藏反手握住白檀,冲他摇了摇头,他隐约意识到,白檀的伤势不能再拖延了··为了尽可能地将白藏打扮得体面一点,白檀将身上的衣服换给了他,自己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褂子,将焕然一新的白藏,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几遍,挑剔来挑剔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将一张纸条递给白藏,不舍道:“你去了那里,一定要小心,要是一紧张,忘了怎么张口,就把这上面的字给别人看,就是这年头的农村,识字的人不多,你记得要多试几个。”
唠唠叨叨地叮嘱了好半天··白藏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恭顺地听了,每隔一分钟左右就点点头·等白檀晒够太阳,白藏沉默着将他抱回山洞,指了指白檀怀里的果子,小声道:“吃。”
白檀感动:“知道了·”·白藏大步往外走,末了,回头同白檀对视一眼,像是示意他放心,照旧拿大石块将洞口堵了,以防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有凶猛野兽嗅着味儿过来觅食。
白藏一去就是大半天时间,他脚程快,但山路崎岖难行,还要借助藤条攀爬几处低矮的崖壁,来回颇费功夫··这也是为什么,白藏不肯背着白檀一起出去·地形陡峭之处,白藏一个人能够轻松过关,但要是再带一个人的话,就不大便利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檀越等越是心焦,他根据山洞内光线变化,大致估摸着天光,无数次挣扎着坐起,最终又颓然倒下,呢喃道:“我太心急了,应该再多等几天的,脚废掉就废掉,总比丢了命强……”·白檀颠来倒去,怨天尤人了几番。
太阳余晖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以下,山洞内黑黢黢一片,浓墨似的化不开,过了两个多小时,月亮慢慢爬到树梢,又有丝丝缕缕的清辉,从未曾封死的洞口一角流泻进来··白檀已经被自己脑海中各种可怕的臆想,吓了个够呛,脸上神色,从一开始的满怀期盼,缓缓过渡到自责懊丧,再到心如死灰,绝望地说道:“算了,认命吧,他要是回不来,我也就只能饿死在这里了……”·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白檀以为自己再次出现了幻听,不以为意地扭过头去,定定地看向虚空。
大石头咔嚓咔嚓挪动,移开了半米宽的距离,一抹黑色人影闪身进来,疾步扑到白檀身边··白檀支楞着耳朵,连忙将仅剩一点电量的手电筒推开,昏黄发散的光打过去,仔细一看,不是白藏还能是谁·只是白藏此时此刻的情形似乎不太好,身上的衣衫鞋袜破破烂烂不说,手脚还有许多血痕,头发再次恢复乱糟糟的状态。
白檀连连问道:“白藏,谁打了你了吗那些人动手了吗我就知道……”·谁知白藏这会儿精神头倒很不错,一双又大又长的眼睛明亮有神,双眼皮的褶皱深深地叠在一起,留下的痕迹宛如长刀划过,让人过目难忘。
他对白檀摇摇头,兴奋地将一个脏兮兮的蛇皮口袋拎过来,打开让白檀看,里面放着一包食盐,一小袋粗粮,一小管消肿药,还有一些诸如油瓶、烂碗、破衣服之类的物品。
白檀看得一怔:“这些东西哪来的”·白藏先不急着回答,而是将紧紧蜷在一起的拳头伸开,掌心摊放着一枚最小面额的硬币,想是买东西之后的找零。
·白檀身上带的钱本就不多,路上又遗失了一部分,让白藏出去采买物资时,已是将全部身家都掏给了他··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白藏出去了一趟,不知怎么就晓得了钱财的重要,他又不懂得区分数值,就将这枚硬币爱若珍宝,以为还能拿它换来想要的东西呢。
他将那枚硬币递给白檀,白檀没接,温言道:“这个给你,算作是奖励,好不好”·白藏果然很高兴,珍而重之地藏进了山洞某角落中。
按照白檀给的钱币,恰恰能买到一包食盐,一小袋粗粮,一管消肿药,至于其他东西,据白檀猜测,应该是白藏随手捡的,毕竟那些东西都破破烂烂,已然是废弃物··白檀心疼白藏来往奔波辛苦,又不忍打消他的积极- xing -,故而将蛇皮口袋里的东西都留了下来,次日挑挑拣拣的,清洗了几次,有些凑合着还能用。
附近的村民大多淳朴善良,老实本分,着实没什么坏心眼,之前白藏初下山那次的遭遇,认真分辨起来,双方各有对错··那时天气尚冷,白藏裹着灰扑扑的兽皮,头发垂在脸前,完全遮蔽了出色的五官,又是四肢着地,飞扑着冲上去。
村民以为遇到了食人的野兽,自然要奋起反抗··此行,白藏收拾得干干净净,视觉感受上就是云泥之别,再加上他虽然走路姿势怪异,话也不多,但生得格外清俊讨巧。
村民们难得遇上一张生面孔,就有人热心地上前搭话,见他反反复复只会吐“买盐,买粮,消肿药”几个词,以为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更加怜惜他了··村子小就这点好处,有什么事大声喊一嗓子,全村人都听得见,当即就有家里经营小卖部的人,拿了盐、粗粮、消肿药来。
整体来说,白藏这次出行圆满成功,至于他并未叫来人,前来搭救自己出山,这一点本就在白檀预料之内,他十分平静地接受了,只是在帮白藏洗衣服时,发现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条丢了,特意问了他一句。
白藏目露茫然,应该是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不慎丢失了··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白檀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了··第252章 寻宝(七)·自从上一次大获全胜的“冒险”之后, 白藏就再次燃起了熊熊好奇心, 仿若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整个人精气神都有些变了,眸子中多了期待, 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个年代的农村,药品稀少而单一, 通常只备最紧要,最不可或缺的几类, 因此,白檀才敢放心只教给白藏“消肿药”三字,而不说明具体名字··所幸,现在的人大多老实本分,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药品虽然少, 但个顶个好用。
白檀将白藏拿过来的药一抹,一股清凉舒爽之感扑面而来,几次过后淤青就明显有所改善··唯一让白檀头疼的就是正骨了··既然白藏实在叫不来人——这却也怨不得他, 毕竟白藏头一次出师,单枪匹马地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磕磕绊绊地将白檀交代的东西都买了过来,甚至还十分有心机地捡了一麻袋“破烂”, 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说那些村民们, 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难道还听风就是雨,跟着一个外乡人就往深山里面闯搞不好就有去无回了··白檀的情况不能再拖了,他回忆了一番自己以前看过的书籍,得益于这个世界的“白檀”学者出身,脑子特别好使,虽然达不到过目不忘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了。
正骨- cao -作起来并不难,难得是让患者忍住疼痛,在没有麻药和针剂的前提下,一切就都靠白檀咬牙硬撑了··“白藏,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白檀握住白藏手腕,严肃而恳切地同他说道。
白藏适时露出疑惑之意,白檀叹了口气,将怎么正骨,怎么复位同白藏细细解说了几遍,还手把手地带他捏自己的脚骨,感受错位的地方,又对比了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脚丫子。
白藏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有些惊慌地对着白檀双脚摸来摸去,又把消肿药捡过来,指着问道:“药,药”·白檀摇头苦笑:“不行,药只能缓解外伤。”
白藏没了办法,只能按照白檀的交代,将一块洗干净的毛巾塞到白檀嘴里,防止剧痛到来时,他不慎咬伤自己舌头··宽大粗粝的手掌落在白檀脚踝处,却迟迟没了下一步动作,白檀闭着双眼,紧张兮兮地等待了一会儿,见白藏反复摩挲,就是不肯下手,以为他还是不懂,就睁开眼睛安慰道:“别害——啊”·原来是白藏趁他不备,握着白檀骨头用力一扭,疼得白檀在干草堆上直打滚,白藏无师自通,摁着白檀左脚,不让他碰触乱动,以免白檀没轻没重,再伤到了,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白藏蹲在地上,看着白檀冷汗涔涔,苍白又虚弱的面颊,心里涌上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但他还不知道,这些情绪叫做什么··正骨成功后,白檀对白藏多少有些改观。
午后,两人在太阳底下用温热的溪水洗头,白檀摸着白藏长发,感叹道:“你这孩子虽然天天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还有腹黑的潜质啊·”·白藏一言不发,只是十分恭顺地俯下头颅,享受着白檀双手在发间穿梭,酥酥麻麻的感觉,他打了一个哈欠,慵懒的像是一头午睡醒来的兽。
两人钱财全部耗尽后,就彻底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没有能力再添置新东西,但白藏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他见捡回来的那堆脏东西,凑合着还能使用,就三不五时地蹿到近山处。
那里原有一处又大又深的坑- xue -,堆积着许多废弃物,因为都不值钱,也没什么人看管,白藏就在众人农忙,无人靠近时,从里面挑挑拣拣地拿一些东西回去,喜滋滋地带到白檀面前邀功。
白檀:“……”·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认下的这个便宜弟弟,竟然还有捡破烂的爱好,这是分分钟就要变身拾荒少年啊·白檀老泪纵横:“弟啊,哥应该让你多读点书的。”
白藏一脸懵逼··白藏在拾荒的道路上一去不返,渐渐得了趣儿,他原来的生活太过贫瘠乏味,以至于哪怕是一支锈迹斑斑的钢笔,都能成为白藏眼中的玩具。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对此,白檀本来持观望态度,但过了一段时间,见白藏对现在的生活方式适应良好,而且语言功能渐渐灵便起来,偶尔确实还能淘到一两件对他们有用的东西,白藏自己来去自如,除了磕碰擦伤外,也没有造成其他损失,就放任不管了。
·如今,他们暂居的山洞里,一点点添加人类社会的痕迹,越来越有居家过日子的气息··兄弟两人分工明确,白藏外出狩猎,挑拣东西,白檀留守阵地,负责处理动物皮毛,将白藏带回来的垃圾过滤,物尽其用。
闲暇之时,白檀就用一块木板充作黑板,拿石块当粉笔,从最简单的“一二三”开始,教白藏认字··书本是稀缺物资,白藏一直没能遇到,白檀就把自己的笔记拿出来,时常从上面挑选一段,念给白藏听,有时也会给他讲讲《白雪公主》、《海的女儿》一类的故事。
然而,白藏这家伙人小鬼大,连基本的鉴赏及审美能力都不具备呢,就开始嫌弃童话故事里的主人公,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这天,白檀正在熬煮鱼汤,鱼是白藏从河里面抓的,锅是一口腐朽了大半的普通铁锅,需要倾斜着才能勉强使用。
白藏坐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翻检着破烂,这是他新近一次的收获,足足带回了满满一口袋的东西,因为确实有点多,白檀昨日还没清点完,天色就完全黑下来了··会被人丢弃的东西,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得人心的,白藏也就是图一乐呵,遇到合眼缘的就拿在手上玩两天,白檀也没当回事,以至于临到晚上睡觉时,才发现始终黑黢黢山洞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抹绿幽幽的微光。
白檀指着白藏手里的珠子,哆嗦着问道:“这、这是什么”·白藏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小玩意儿··白檀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肉都在颤动,“这是你捡来的”·白藏默认。
白檀冷静矜持地点了点头,继而开始抱着脑袋疯狂尖叫,兴奋道:“妈耶这可是夜明珠,夜明珠啊竟然会出现在垃圾堆里,这是什么狗屎运气啊啊啊啊”·见到白檀如此反常的表现,白藏以为是这小小的珠子有什么不对劲,立刻随手将其一抛,扑上来抱着白檀,粗声粗气地问道:“你,疼”·白藏正处于变声期,嗓音沙哑低沉,充满了摩擦耳膜的磁- xing -。
白檀无心同他多说,见夜明珠咕噜噜滚了一圈,堪堪停留在山洞一个低洼内,白檀心痛到无法呼吸,“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他爱惜地将珠子捡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捧了,爱不释手地看来看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都是痴迷,那种陶醉和满足,就像是一个好书之人读到《红楼梦》绝版手稿,一个好乐之人抚到千古名琴,是精神食粮上的餍足。
白檀眼底如同洒落了星星,熠熠生辉,眨也不眨地盯着白藏道:“弟啊,你下次捡破烂是什么时候带哥一起呗·”·自从白檀对他的称谓,从一开始的“小老弟啊”,到“老弟啊”,再到现在的“弟啊”,白藏就发现,两人关系越来越亲昵,仿佛只要同这个人待在一起,就有一种淡淡的温馨笼罩着,让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感受到融融暖意。
鉴于白檀脚骨还未完全长好,白藏拒绝了他同行的申请,只是捡破烂又勤快了些,隔天还神秘兮兮地捧着一兜东西,一脸雀跃地送到白檀面前··白檀好奇地问道:“什么啊”·白藏勾唇浅笑,“看。”
白檀揭开一看,嚯,五彩斑斓,颗颗莹润透澈,一粒粒浑圆饱满,这这这……·这不正是八|九十年代,男孩子人手必备的弹珠吗·看白藏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一副自己立了大功,急待表扬的模样,白檀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哥今天多给你讲一个故事啊。”
日子就这般波澜不惊地过着,白檀脚伤一天比一天好转,白藏也越来越有半大男孩该有的样子,就连某些淘气举动都是一样的,脾气秉- xing -渐渐往正常人上靠拢。
却说点翠山附近的葛坝村里,坐落着一处只有两间青砖大瓦平房的卫生所,年过半百,两鬓渐染霜色的徐明理正翻晒着药草··村长葛老栓踱步过来,说是老毛病犯了,过来拿点药。
徐明理知道他的症候,照旧取了一盒止痛药给葛老栓,末了,两人闲谈几句,都是些家常琐碎事··临走时,葛老栓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记- xing -,徐医生,你是俺们这学问最高,最明理的人,你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个啥”说着,递了一团皱巴巴的纸张过来。
徐明理接了,也没当个正经事,笑道:“咋有人给你写情书啦”·葛老栓啧了一声,方言味很重地说道:“莫开玩笑,莫开玩笑,这是前些日子,一个来买盐的小同志掉的,俺听到他嘴里好像念叨了一句救人什么的,就想着请人给看看,哪个晓得一回家,婆娘就跟俺过不去,气得俺好几天没吃饱饭,就把这事给忘了”·徐明理哈哈一笑,打趣了几句。
正在这时,一个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小伙子,趴在墙垛上大声道:“栓子叔,你快去看看吧,公安来咱们村啦说是来找人的,就等你了”·第253章 寻宝(八)·为了保留一块能够下脚的地方, 白檀将山洞内外堆积的垃圾分类汇总, 一部分留着用, 一部分丢弃,还有一部分整理好, 寻思着什么时候转手卖出去,多少淘换俩钱。
那之后,白藏又独立外出了几次, 按照白檀的教导,在垃圾场附近等了一段时间,看看是否有人来寻夜明珠··白檀禀- xing -难移, 每每见了流光溢彩, 华美典雅的古董珍宝就走不动道,撞上白藏意外捡来的夜明珠后, 捧在手里很是宝贝了几天, 反反复复地把玩、观摩,还借着天光写了两三页心得感想。
不过,君子爱财, 取之有道·夜明珠到底不是自己的东西,白檀怕万一是主人家不慎遗失的,这会儿恐怕早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就割肉似地掏出来, 让白藏拿着, 等待失主来寻。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谁知, 白藏日常在垃圾场周围徘徊, 一直未曾见到有人靠近,他想到白檀桃花眸子中对这珠子的痴迷,以及初见此物时欣喜若狂的模样,心底有些庆幸这是无主的东西,又故意在废弃物里面认真翻了翻,希望能捡到其他古物。
这天,白藏正捏着一截竹棍,低头忙碌呢,只见几个穿着打扮各异的人远远地走过来,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什么,间或拿手指点点白藏,似乎话题也跟他有关··“公安同志,你看,就是他”葛老栓殷勤地笑了笑,解释道:“这孩子之前来过我们村买东西,好像是说要找人救人啊什么的。”
·不等公安同志问话,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银灰色西装的老者就急切地问道:“孩子,你见过这个人吗他是我的学生。”
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张泛黄发旧的照片,那上面模糊印着一个人,雪衣墨发,肤色莹润如玉··白藏原本正一脸防备地盯着他们,目光像狼一样寂静冷肃,扫到照片上的人,不禁有些愕然,他还不知道这张小小的,纸片似的东西叫做什么,但那上面的人,他十分熟悉。
见白藏沉默,一袭端正制服,满脸浩然正气的青年就道:“小同志,你要是见过照片上的人,就赶快给我们说一说,乐于助人,扶危济困,可是咱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白藏心尖上如同系了一块称砣,坠得他整个人生疼生疼,又辨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含糊道:“哥……”·那儒雅老者有些耳背,闻言一怔:“什么”·白藏垂着眼帘,喃喃道:“哥哥。”
白檀还以为自己要长久困居深山之中,退化成一个野人了,万万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白藏只不过是出门了一趟,回来时却领着几个人,只是他们状态不算好,衣衫都给荆棘丛划破,手脚脸颊上一条条醒目的血痕,看起来特别狼狈。
旁的先不说,只猛然之间见到文教授,白檀简直如在梦中,抱着老人热泪盈眶道:“我差点就死在这里了”·文教授自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这些学生啊。”
师生两人又说又笑,互述分散之后的种种经历,白檀一听尚有五六个同学下落不明,立刻就坐不住了,对文教授道:“您都这把年纪了,为了我们来回奔波,身体怎么受得了我的脚再养养就能彻底痊愈了,到时候我们跟您一起去找”·如今通讯不发达,此地又是山区,道路崎岖难行,别说是外乡人,就是本地人身上都时常有迷路情况发生,更何况一些偏僻的村子,还没有对外通路,自行车、汽车根本进不去,可想而知找人到底有多难了。
两人交谈时,几个一起跟来寻人的公安同志都站在一旁休息,面上浮现浅浅笑意,只要不虚此行,辛苦一点也是应当的··唯有白藏木头桩子一般杵在那里,不言不语的,跟这个他- xue -居了十多年的山洞格格不入。
白檀被人背着下山前,拉着白藏的手同他商量道:“我们离开这里,去过另一种全新的生活好不好”·白藏闷声闷气地问道:“另一种”·白檀笑容柔软,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味道,温声道:“是啊,去了外面,你可以读书上学,结交朋友,认识许许多多的人。”
白藏沉思良久,视线在山洞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来回检视,爱恋而不舍··白檀知道,在雏鸟情节下,白藏对这里自然感情深厚,一朝就要离开,内心肯定会有挣扎痛苦,他也不忍让白藏为难,但是这世间万事都是有舍有得,白檀不厌其烦地教了他那么久,好不容易让白藏摸到人类社会的一角,若是此时放手不管,他必定会再度缩回壳里,思想行为都与林间野兽无异。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文教授都忍不住出言催促时,白藏低低说道:“我,哥哥……”·下山后,白藏一直紧紧抓着白檀衣角,好像生怕被他抛弃一般,白檀不得不时常拍一拍白藏手背。
现在这个年代,教育相对落后,人才稀缺,所以连带着文化分子无论走到哪,都被别人高看一眼·文教授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的教授,在圈内可谓是大名鼎鼎,多少有一些人脉,等他反应完情况后,就纷纷伸出了援助之手。
在葛老栓的动员下,白檀、白藏、文教授三人暂时安置在村民家里,白檀同文教授自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细细问过队伍冲散后的情况,又讨论了一番接下来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找人,白藏全程安安静静,并不随意打断或插话,只把目光一直胶在白檀脸上。
农家人房屋简陋,白檀和白藏两人分配到一张大床,休息时,白藏神色不安,闹着不肯闭眼睛,双目炯炯地瞪着虚空··终于摆脱险境,遇到熟人,白檀今日心情颇好,兴奋得难以成眠,借着清冷月光,窥见白藏眸底的不安,心念一转就明白了他的顾虑,有意同白藏玩笑道:“怎么还不睡”·白藏偏过头来看他,说话间,咬字仍然不甚清楚流利,“你,走吗不要,我”·“小孩子家家的,瞎想什么呢。”
白檀捏着白藏侧脸上的肉,笑呵呵地说道:“我可是你哥,还能丢下你不管”·大概是刚来到陌生环境,不能良好适应,白藏对葛坝村有些排斥,也讨厌其他人的接近,一心一意地待在白檀身边,亦步亦趋地跟了他一天,哪怕睡觉都提心吊胆的,白檀安慰了几句也不管用。
最后,白檀实在没了办法,就把手伸过去,在被窝下面同白藏交握着,“你那么机灵,哥一动你就能醒,现在让你抓着,不担心了吧”·白藏果然孩子气的笑了。
白檀忍不住笑骂道:“个熊孩子,鬼心眼还挺多”·白藏这一睡就直睡到日上三竿,他很少有这么慵懒放松的时候,睁开眼睛时,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去寻白檀,但床榻里侧哪还有那个人的身影·被窝里冷飕飕的,想是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白藏不知为何,心底突然一个激灵,站起身就要大步往外走··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不料,葛老栓正躲在门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往里面瞧呢,两下里冷不丁就撞到一起了。
这下子,葛老栓也不犹豫了,开门见山道:“娃子啊,找你哥呢哎呀,别找了,他已经走了”·走出去老远的白藏闻言,一阵风似的刮回来,死死盯着葛老栓,张嘴吼了几下,表情悲愤又委屈。
白藏想说,白檀不会欺骗他的,他昨天晚上亲口承诺,绝对不会抛下他一个人独自离开,绝对不会的·但悲哀的是,笨嘴拙舌的白藏完全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听着葛老栓一字一句,用刀子戳他的心。
“真的,娃啊,俺可没蒙你,你哥是大学生,那可是有大学问的人,上面特意下发了文件,说是有正经事等着办呢,你哥和文教授饭都顾不得吃一口就走了,再说了,他们不走,难道还待俺们这穷山沟一辈子”·“哎哟哟,别生气,别生气,你哥也是不得已,据他身边的那位文教授说,好像是有什么紧急事情,等着处理呢。”
·“哦,对了,你哥说了,这几天让俺们好好照顾你,还要让你上学,这可要费不少苦心,你可不能不懂事地跟他置气,他说了这一次的事很重要,多的话也不方便透露,但是只要一忙完,立马就来……哎哎哎,你干嘛去”·葛老栓将白檀交代的话,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只求将这个暴躁男孩劝解住,哪知道对方根本没有留心听他说,一脚踹开院门,四处逡巡了一圈,鼻翼快速耸动,嗅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浅极淡的气息,二话不说就往西边追去。
无奈,白檀同文教授等人已走出去老远,到镇上后又换乘了公共汽车·车站里闹哄哄的,推着小车做生意的,翻着报纸抽烟的,蹲在角落里吃饭的,小孩儿哇哇大哭,年轻妇人板着脸唬人……·鱼龙混杂,车来人往,溅起得尘土能有三丈高,白檀身上的味道,早就被冲散了。
白藏站在人群中央,任由一张张陌生面孔映入眼帘,满脸都是茫然,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兽,连独自舔舐伤口的能力都没有··“长没长眼睛啊好狗不挡道,懂不懂”有人嫌白藏碍事,忍不住啐了一口,粗鲁地将他推开。
白藏摔倒在地上,望着行色匆匆,南来北往的路人,心底都是困惑和不解··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他将手伸进兜里,捏着那一粒圆滚滚的夜明珠,仿似要从上面汲取力量,一动不动地想了许久。
第254章 寻宝(九)·白藏跌跌撞撞, 懵懵懂懂地走在路上, 不知自己从何而来, 也不知将要去往何方·他捡拾别人的剩菜剩饭,学着从垃圾桶里翻找东西·浑浑噩噩之间, 过了一天又一天,走过一座又一座陌生的城市。
白藏原本被打理得干净整洁的衣服,再次回归褴褛, 头发越长越长, 像是一丛蓬松杂乱的荒草,将出色俊朗的五官完全淹没··以前,白藏是一只兽,穿梭在崇山峻岭;现在, 他成了一抹游魂,孤零零地飘荡在天地间。
看得多了,听得多了, 白藏渐渐了解了人类社会的规则,在火车站、马路边、饭馆茶馆等地方,他冷眼旁观,见证了一幕幕尘世悲喜剧, 直观感受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有时候, 白藏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挨打, 挡了别人的道, 碰倒某些人的行李, 诸如此类·这些也就罢了,更多的是一群流氓混子,穷极无聊之下的廉价消遣。
白藏慢慢形成了一种模糊而坚定的认知,却原来,这看似热闹繁华,文明高雅的人类世界里,也并不缺少尔虞我诈,嗜血争斗,在这一点上,他们甚至做得比丛林里野兽们还要残忍,真正是兵不血刃。
若是单打独斗的话,白藏当然毫不畏惧,以往茹毛饮血的生活,早就给了他极其丰富的经验·然而,人- xing -之可鄙可憎,其实比野兽还要恐怖,他们懂得借助一切工具,知道联合众人以多欺少,还会趁白藏不备之时使- yin -招。
刚开始的时候,白藏就像一个空有体格,但智力与见识远远不及格的智障儿,被小痞子们联手欺压得很惨,没过多久就遍体鳞伤,在他们的驱赶下,白藏狼狈如同丧家之犬。
后来,白藏学会了借力打力,学会使用榔头、斧头一类的铁器,凭借着一股不怕死的精神,打得前来挑衅之人毫无还手之力··就在白藏踏上流浪路程的第一个星期后,白檀乘着军用汽车,在两位战士的护送下,来到了葛坝村,他握着行李带子,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满脸急切惶恐之情。
前几天有正事要做,白檀等人忙得团团转,饭都顾不上吃,也没有时间胡思乱想·现下,上级交代的任务告一段落,白檀就有些坐立难安了··一旁开车的小战士还笑着劝他:“哎呦,你别急嘛,你弟弟那么大一个小伙子,谁还能把他吃了不成”·白檀双眼直视前方,默默计算着车程,一心两用地回答道:“不一样,我弟弟他……情况有些特殊,离不开我。”
另一个古铜色皮肤,高大帅气的男人道:“白同志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多亏了你们这批高材生帮忙,仔细跟你弟弟说说,他一定会谅解的。”
白檀含糊地应了一声,嘴角微微露出一点苦笑··说实话,若非万不得已,白檀着实不愿意抛下白藏,这孩子看着人高马大,一表人才,实际上心- xing -还未成熟,没了亲近之人在身边,白藏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有没有闹脾气、闯祸……·只是,话说回来,有些事白檀也身不由己,何况,正如他身边这位廖连长所说,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关系到几件价值连城的文物抢救工作,由不得白檀迟疑。
事情还要从最初那场泥石流开始说起,因着这场突发- xing -灾害,白檀一行十几人被迫分散,至今还未完全团聚·但谁知无巧不成书,泥石流发生后,点翠山周边一些村庄开始清理痕迹,翻修家园时,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处凹陷,走近一看,那凹陷深不见底,在雨水的冲刷下,四壁隐隐显出石板刻纹。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有上了年纪的人拍腿道:“这怕是遇到古墓了”·消息传出去以后,上面派了一小队人马前来考察,经过一段时间的勘探,众人讨论后一致认为,这里很有可能是一座拥有近千年历史的王侯之墓。
短短一句结论,背后代表的含义却让许多人兴奋难眠,上面立刻调配了更多人手,委以重任·只是,古墓挖掘并非易事,且不说里面有多少机关陷阱,单单是最大程度的保持原貌,尽可能留存古墓形态,妥善移出陪葬品,就值得人头疼了。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保护好这一遗迹,古墓挖掘工作原本一直在秘密进行,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专家组忽然遇到一个技术- xing -难题,彼时,失踪许久的文教授又重新站到人前,于是众人开会讨论后决定,请文教授前来支援。
通讯工具的不发达,导致即便同在点翠山山区,文教授对发现古墓的事却一直不曾耳闻·事有凑巧,消息几经辗转,最终在文教授找到白檀的那天夜里,传递到文教授耳中。
文教授对古物痴迷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为了鉴赏,时常废寝忘食,接到消息后,当即就将寻找其他学生的活儿,拜托给了公安干警,带着白檀一大早赶赴古墓所在地。
这事本是义不容辞,白檀又同文教授臭味相投,一样对文物爱逾- xing -命,当下也不顾脚伤,积极参与到工作当中,给文教授打下手·唯一让他牵挂不舍的就是白藏。
但这件事的严肃- xing -,由不得白檀讨价还价,只能暂时委屈自家便宜弟弟··在文教授的带领下,历时一个星期,文物抢救过程中的一大障碍,终于被专家组攻破,白檀得以喘口气休息,就打了申请,回葛坝村来接白藏。
廖治平率领的人民子弟兵,最近一直驻扎在古墓所在地,同白檀勉强算是共事了一段时日,在古墓现场也匆匆打了几次照面··文物抢救刻不容缓,白檀只有一天的假期,为了节省时间,廖治平就在上级批准后,陪同白檀一起回来安顿家属。
汽车在崎岖陡峭的山路上攀爬了许久,高高低低,升升降降,比玩过山车还要刺激,颠得白檀面有菜色,苦不堪言··偏偏因为担忧白藏,白檀还一再否决了廖治平停车休息的建议,一行三人好容易抵达葛坝村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了。
白檀甫一下车,就跛着脚往葛老栓家跑,嘴里喊道:“白藏白藏哥来接你了,快跟我一起上车,再磨叽,咱们可要摸黑赶路了”·司机小吴同廖治平紧跟着走下来,撒了一泡尿就赶着回来了,两人倚在车身上,活动着憋屈了一天的手脚。
小吴笑道:“这个白同志,人生得美,学问还高,关键气质特别好,比画里的人都好看,他一来,所有人的眼睛就都黏他身上了·”挤眉弄眼地揶揄道:“连长,你瞅了没”·廖治平伸出长腿踢了小吴一脚,笑骂道:“老子看你是- cao -练得少了,皮又痒了。”
两人正闲磕牙呢,就见得白檀失魂落魄地走过来,小脸煞白一片,双眼失焦,险些跌进沟里去··“小心”廖治平赶忙抚了一把,搀着白檀胳膊问道:“怎么了”·白檀微不可闻地说道:“我弟弟……我弟弟丢了……”·廖治平一怔,还来不及说什么安慰的话,白檀挣扎着往外走,莽莽撞撞,无头苍蝇一般乱转,嘴里嘀咕道:“不行,我得去找他,他什么都不懂……”·“你等等”廖治平制住白檀,握着青年双肩,直视他的眼睛,中气十足地说道:“人海茫茫,你去哪里找他再说了,凭你一双腿能走多远别傻了先跟我一起回去,我帮你打报告,再请其他战友帮忙,你放心,我们都不会坐视不管的”·赶上来的小吴也帮腔道:“是啊,人多力量大,咱们这么多人一起找,肯定能寻到的”·白檀争辩不过两人,又有任务在身,不能随意脱离工作岗位,明天一早还要帮文教授整理档案、做记录,这些事专业技术含量极高,最好跟文教授有一定的默契,配合起来效率更好,短期内是不可能找到人接手了。
他对廖治平两人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大局为重,我明白的·”·京市,叶家··雨下了一场又一场,润得整座城市烟雨迷蒙,- shi -淋淋,像是河底刚捞出来一样。
东区叶家占地面积不算最大,但整体仿江南园林建造,一眼望去粉墙黛瓦,假山池沼,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更有多种名贵花草点缀其间,雅致脱俗··叶夫人穿了一袭剪裁流畅,做工精致的米色套装,拎着包往外走,刚来到廊下,保姆张桂兰就擎了一把伞,急急跟上来,亦步亦趋地送她往外走,温言劝道:“虽然快到夏天了,但是甭管哪个季节,淋了雨总归对身体不好,你当年没养好月子,坐了病根,再一受凉还不是自己遭罪”·叶夫人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饱满柔和的鹅蛋脸,精致秀气的五官,杏眼桃腮,鼻腻鹅脂,只是气色看起来不大好,脸上笑容淡淡的,细细弯弯的柳叶眉里,笼着挥之不去的愁绪。
听到张桂兰的话,叶夫人蹙着眉头,了无生气道:“真要病了也该我受着,谁叫我……只当是赎罪吧·”·这话一出,张桂兰先受不住了,双眼一红,替叶夫人委屈道:“这怎么能怪您呐,都是那些人狼心狗肺,干出些天理不容的畜生事”·叶夫人却道:“即便如此,我是当母亲的人,没看好他就是我的错,老天爷要罚我呢。”
直送到大门口,司机李元弯腰开了车门,护着叶夫人上去,一言不发地驱动车子,平稳地朝着柏油路驶去··看出叶夫人心情不佳,李元也就不敢多嘴,虽然这位叶夫人实在是最和气、最善心的一个人,热心于慈善事业,每年都要捐出一大笔钱,但她常年郁郁寡欢,不苟言笑,却也是真的。
至于原因嘛,在叶家工作久了,稍微有些资历的人都清楚,只是无从劝起··汽车来到主干道,刚拐过一个弯,就见到前面闹哄哄地站着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议论着什么,将好好一条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叶夫人是要去公司出席一场重要会议,绝对不能迟到,李元观察了一会儿形势,见汽车根本过不去,就有些着急··闭目养神的叶夫人睁开眼,问道:“出了什么事”·李元刚才降下车窗听了几耳朵,就道:“好像是一个小乞丐,不慎被汽车撞到了,那车主太缺德,直接一跑了之,这小乞丐可不就没人管了嘛,结果倒在地上成了烫手山芋,唉,也怪可怜的……”·叶夫人最听不得这样的事,若是平常,自己必定要施以援手,但今天不赶巧,公司那边的会议关系重大,耽误不得,她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对李元道:“你下去看看他救护人员到了没再不然,就帮托好心人搭把手。”
李元脆生生应了,拨开人群往里走,见马路中间黑漆漆乱糟糟一团,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衣不成衣,鞋不成鞋的样子,倒在血泊之中,其他人退避了几步,想是怕担上干系。
李元小心翼翼地掀开这人腻在一起的头发,试探着喊道:“小同志,小同志,你醒醒,我……”·话还没说完,却听得汽车内的叶夫人惨叫一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来,推开围观之人,跪到李元旁边,泪流满面地看着地上的小乞丐,双手哆嗦得不成样子,一副想要触碰,又畏缩害怕的样子。
李元被吓到了,连忙问道:“夫人,你怎么了”·叶夫人将小乞丐的头抱进怀里,摸着他背上的血,毫不在意形象地痛哭流涕道:“打电话给老叶打电话叫私人医生,通知管家……”说到后来,竟是已经语无伦次。
李元一怔,正摸不着头脑呢,无意间扫到那小乞丐的脸,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这人俊眉英目,轮廓深邃,骨相清雅,气宇轩昂··这、这人竟然生得同年轻时的叶家明一模一样·李元一个激灵,连忙跑去电话亭,也不管是否影响叶老板谈生意了。
毕竟,生意再重要,还能有亲生儿子重要·第255章 寻宝(十)·十年后··浓浓夜色之中, 叶藏领着两名助理下了飞机, 一身的风尘仆仆, 眉眼间尚有倦怠之色。
因着刚谈成了一笔大单子,随行之人都满脸喜气洋洋, 前来接机的几人也与有荣焉,唯有叶藏无波无澜,宠辱不惊, 慵懒地倚在后座,冷眼旁观别人的热闹与欢喜··玻璃窗外, 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一派繁华。
京市早已今非昔比,在短短十年内换了人间··一抹抹剪影快速掠过,落进叶藏眼底, 却留不下任何痕迹··汽车径自驶入叶家, 叶夫人正坐在客厅翘首以盼,逮着儿子一个劲儿嘘寒问暖。
对于自己此生唯一的孩子,叶夫人始终心怀愧疚, 往事不时袭上心头,令她昼夜难安··当年, 叶家生意正处于上升期,叶家明同叶夫人两人, 一心扑在工作上, 结果因为商业竞争, 埋下了隐患。
生意场上的事,原本是各凭本事,胜负都由自己承担·谁知,那些人技不如人,竟然不思进取,反而走上来了旁门左道,趁着叶夫人临盆之际,雇了一些流氓到叶氏企业闹事,缠住叶家明,然后又伪装成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偷偷将呱呱落地的叶藏给抱走。
叶夫人经此重击,一蹶不振了几天,险些活活哭死,月子没养好,落下了不少妇科病,被亲人押着,勉强在床上躺了几天,就硬撑着爬起来去寻叶藏··无奈,那些人心狠手辣,动手之前就已经策划好,留足了后手和退路,还抹消了所有蛛丝马迹。
即便叶家根基深厚,人脉众多,一年年找下来,还是毫无音信··后来,经过警方的努力,那些丧心病狂的禽兽终于落网·叶家明夫妇满怀希望地去了派出所,谁知道那些人死到临头,仍然不知悔改,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叶藏的下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辜的,逼急了,就故意用各种恶毒的话戳叶夫人心窝子,一会儿说孩子被他亲手掐死了,一会儿又说是饿死的,再不然就是扔到深山老林里喂了狼。
叶夫人听一次哭一次,最后身体实在熬不住,被叶家明态度强硬地拖回了宅子,再也不许她接触那些人··眼见着确实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叶夫人渐渐死了心,转而开始从其他途径下手,自掏腰包建福利院、希望小学,收养孤儿,赞助红十字会,每每听说哪里有年龄相仿的男孩,必定不计代价也要过去看一眼。
一次次饱含期望,又一次次失望,这件事慢慢成了叶夫人的一块心病,轻易触碰不得,她不肯放弃,也不愿意像其他人劝解的那样,再生一个孩子··有时候,叶夫人甚至会认为自己是被上苍诅咒,活该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痛,每时每刻都在牵挂、悬心,哪怕是对着几道家常菜式,都会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担心自己的儿子,是否吃饱穿暖,是否挨饿受冻。
这种噬骨剜心的痛,当真是世间最狠毒的报复··叶夫人一度以为,自己这一生恐怕都要泡在苦水当中,一点一点忍受煎熬了··幸好苍天有眼,到底还是把孩子送回来了。
十年来,叶夫人一旦想到当初,叶藏浑身污浊,衣衫褴褛地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就觉得一阵寒栗和窒息··她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叶藏是怎么咬牙忍耐过来的,也不清楚母子两人错失彼此的十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夫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够笃定,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就是她儿子,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面对叶藏那张几乎是叶家明翻版的脸,叶家上上下下谁都说不出质疑的话,欢天喜地地迎接小少爷回家。
叶藏初回来那几个月,生活得很不开心,他的行为习惯,思维模式都迥异于旁人,口齿也不够伶俐,十几岁的人了,语言功能还不如四五岁的幼童··尤其让人难以理解的一点是,叶藏对人怀有十分强烈的戒心,不允许别人随意靠近,否则就会呲牙咧嘴,摆出一副准备攻击的姿态。
他还拒绝进入密闭式的卧室,哪怕那是叶夫人亲手布置了十多年的,窗明几净,温馨又舒适,宁愿睡在露天庭院的犄角旮旯里,跟拴在一旁的大狼狗做邻居··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有两次,叶藏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了郊区的矮山里,叶家全体出动,前前后后将京市找了个遍,险些掘地三尺,最后才侥幸寻到。
叶家明夫妇都是好脾气,有修养的人,又自觉愧对儿子,就随他折腾,一味地宠着哄着,还高薪聘请了营养师、心理医生,就为了保证叶藏的身心健康··不久后,心理医生私下里同叶家夫妇说,怀疑叶藏之前可能在荒山野林里长大,整个人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野兽的气息,需要用极大的耐- xing -,一点点耳濡目染,言传身教,用人类社会的规则将他同化。
这本来是一项极其复杂繁琐的工作,必须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但好在,似乎已经有人替叶家明夫妇代劳,给他们儿子做了简单的启蒙,接下来教化起来,很有可能事半功倍。
听了这话,叶夫人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心底道了无数声谢··叶藏归家后,按照家谱排序,该是“行”字辈,但这孩子十分偏执,坚持说自己姓白,叫白藏,不愿意改换姓名。
叶夫人想着,这有可能是那位带他走出大山,接触正常人生活的恩人,曾经为儿子起的名字,又不愿意违拗儿子的意志,就保留了“藏”字,对外只说是叶藏,家里人怎么称谓,全凭儿子高兴。
就这么用了几年时间,温水煮青蛙一般,渐渐将人软化,白藏才终于蜕变成叶藏··其实,对于留在叶家生活这件事,叶藏一开始表现得十分排斥,心心念念着继续捡拾垃圾,饥一餐饱一餐,四处流浪。
叶家人用尽了浑身解数,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改变叶藏清奇的爱好··之后,叶藏被父母带着,去爷爷奶奶家探望,被叶老爷子满屋子古玩珍宝吸引,蹲在那里看来看去,死活都不肯离开,还费力地表达了想要购买的意愿。
叶老爷子哈哈大笑,老女干巨猾地说道:“你要是能够帮爷爷做事,协助你爸爸打理好公司,爷爷就每年送你一件·”·自从发现自家孩子对奇珍异宝,仿佛情有独钟的样子,叶家明夫妇大喜过望,花钱他们是一点都不怕的,怕就怕儿子清心寡欲,对他们抱有隔阂,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拉近关系的契机,还不赶快好好利用吗·为了讨得儿子的欢心,叶家明夫妇三不五时地购置一些古物,叶老爷子也时常送来一些,经年累月下来,存货都快被他掏干了。
叶藏的胃口却越来越大,慢慢不满足于自家人的馈赠,反而自己想方设法地挣钱,一有时间就去逛古董市场··叶藏到家后,同叶夫人简单聊了两句,就上楼休息去了。
他本就是寡言少语,沉郁冷情的- xing -格,即便是面对血脉至亲,也说不出什么掏心掏肺的话··这次出差十分顺利,对叶藏来说也是一次十分宝贵的历练,近些年叶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渐渐露出败象,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叶家明温文尔雅,谦谦君子风,在管理家族生意上有些吃力,之前这些年,一直都是靠着叶老爷子背后坐镇,叶夫人玲珑手腕,暗地里描补帮衬,叶家明才能顺风顺水,执行总裁之位一直屹立不倒。
但是,倘若叶老爷子有个万一,叶家明少了些独当一面的魄力,没有足够冷硬的心肠,恐怕就要生出乱子·好在,叶老爷子很有先见之明,一双慧眼,老辣犀利,看出了叶藏这小子是可塑之才,手把手教了他一阵子。
如今,叶藏虽然才二十多岁,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叶氏企业工作多年,能力不可小觑,做出来的成绩,大家也都有目共睹,隐隐有成为领头羊的态势··这次的合同,本来也是几位股东,有意给叶藏设置的考验,他完成得足够漂亮,叶家明夫妇也是老怀大慰。
叶藏洗漱过后,来到自己卧室相邻的书房,里面陈设着许许多多的珍奇书画、瓷器、玉器,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住行的花费了,寻常想看一眼都难得,叶藏却集齐了满满一屋子,琳琅满目,璀璨无比。
敲门声响起,叶夫人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抿嘴笑道:“我一猜你就在这里,快跟妈说说,这次出门,又淘换什么好东西了”·叶藏摇摇头:“没。”
这次行程紧,时间太赶,他虽然也派了助理外出寻觅,但寻宝这样的事,有时候也要看机缘的··叶夫人怕坏了儿子的兴致,连忙笑道:“没关系,妈听说,最近有一位古董收藏家要来咱们京市,好像在圈子里名气还挺大的,可惜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大乐意在外走动。
不过,你要是愿意,妈有办法找人牵线搭桥·”·他刚出差回来,按照公司规定,可以在家休假两天,左右也没什么事,叶藏想了想,淡淡道:“那就去见见吧。”
叶夫人翘起嘴角,笑眯眯地说道:“哎妈等会儿就去打电话,让小真陪你一起去,行吗”·叶藏表情一动,眼底闪过烦躁,但看叶夫人兴高采烈,事无巨细,处处为自己筹划的样子,便咽下即将冲口而出的话,不冷不热地说道:“以后别这样了,我不喜欢见到她。”
第256章 寻宝(十一)·京市章家与叶家世代交好, 生意上往来密切, 同气连枝, 私底下也经常聚在一起玩乐··章家不似叶家这般人口简单,他们家当家做主的先生, 有着一副喜欢流连花丛,满肚子风花雪月的风流- xing -子,正事上从来不糊涂, 桃色新闻却自成人那天开始就没断过。
因此上, 除了摆在明面上的章夫人,章先生背地里的红颜知己、莺莺燕燕不知有多少·虽说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正派老实, 但也有那等心思不良,不安于分的,章先生自己的私生活又不检点,一来二去就闹出了乱子, 被人挺着肚子堵上门来。
后来那女人见生的不是儿子,自觉日后没了指望, 又不想留下来跟家底丰厚的章夫人斗法, 就拿了钱,拍拍屁股走人了··章先生有名分的、没名分的儿子女儿一大堆, 哪里还会把一个黑黢黢的小女娃子当块宝在他看来, 只要不缺吃少穿, 就已经是比其他人幸福太多了, 至于章夫人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 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章真真就这般爹不疼娘不爱, 跌跌撞撞地学会了走路,她从小身处章家这个大染缸,见多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腌臜事,耳濡目染的,渐渐也学会了一肚子的- yin -谋诡计,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章真真知道自己父亲看重同叶家明的兄弟情,叶家权势滔天,在京市很有话语权,若是能够攀上他们家的关系,漫说是亲爹会对她高看一眼,就是章夫人也会投鼠忌器··再加上,叶夫人痛失独子,一腔母爱无从发泄,正是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章真真就借着地势之便,仗着自己年龄小,故意三不五时地往叶家跑,缠着叶夫人问东问西,黏人得不得了。
叶夫人见她天真浪漫,少不更事的模样,偶尔发出几句童言童言,更是能戳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娇娇软软,玉雪可爱的小女孩,谁能不喜欢呢·在移情作用下,叶夫人对章真真的怜惜之情越来越多,倒生出几分真心。
叶夫人猜到她在章家身份尴尬,又没什么地位,日子怕是不好过,每次给丢失的儿子采购衣物时,总会顺路拐进女装店,为章真真也买上几件··对于章真真同叶夫人的亲近,除了章夫人抱怨几句外,两家人都乐见其成,叶家明也希望妻子能够有些事做,不要总是沉浸在自责和懊悔之中,所以对章真真的到来十分欢迎。
十年前,叶藏刚刚回到家时,行为怪异,不通人事·叶家明夫妇当然不放心他同陌生人接触,但考虑到少年人不能缺少玩伴,就拜托当时主动请缨的章真真,平常多照顾叶藏一些。
想到这里,叶藏微微露出一丝冷意,他抬起头,就见得马路对面,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穿了一身碎花裙,外面套了件皮衣,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女孩的视线落在道旁的绿化树上,有意不跟叶藏碰触,步伐迈得不紧不慢,充满了所谓上流社会淑女名媛的矜持。
叶藏看了看手表,很好,从他驱车来到这里,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原定的上午九点也已经超过二十多分钟··他晓得对方在磨蹭些什么,这个爱慕虚荣的女孩,一向喜欢享受别人艳羡的目光,叶藏等待的过程中,留意到章家人来来往往的打探,大概对于章真真来说,自己等的越久,就越能抬升她的身价,好显得她多么金尊玉贵,而他叶藏上赶着来约她出门。
但是,如果叶藏没记错的话,这次出行好像是章真真在叶夫人面前旁敲侧击许久,又是撒娇,又是奉承阿谀,逼得叶夫人没办法,只能开口应承下来··若非是不愿见到母亲为难,叶藏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这荒唐的约会。
“真是不好意思,叶藏哥哥,让你久等了·”章真真走到近处,巧笑倩兮地同叶藏问好,一边说,一边抬起素白纤细的手腕,慢条斯理地将一缕乱发理到耳后。
·“哥哥”叶藏嘲讽一笑:“哪家妹妹一心想害死自己哥哥”·章真真面色一白,紧张道:“叶藏哥哥,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那时候我是不小心滑倒,惯- xing -作用下才推了你一把,你是我叶藏哥哥,我怎么可能会故意害你呢而且,那一次,我自己也受了很多伤,膝盖被磕到后,疼了一个多月呢。”
叶藏启动车子,头也不回地说道:“这话你还是留着跟我妈说吧·”·坐在后车座上的章真真表情一僵,心里暗恨叶藏不识好歹,想她高低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能纡尊降贵,喜欢他一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臭虫,叶藏竟然还敢挑三拣四真是活该他放着好好的金贵少爷当不了,成为一个在垃圾堆里捡剩饭的小乞丐。
至于当年的事,怎么能够怨她呢,起码在章真真看来,自己是全然无辜的,一切都是叶藏在逼自己··她费了那么多年的劲儿,小心翼翼地讨好叶夫人,好不容易让她松了口,答应认自己做干女儿,谁知道叶藏偏巧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叶藏一回来,叶夫人全部心神都耗在了他身上,围着亲儿子忙前忙后,哪里还记得她一个外姓人,后来果然就没再提过认干女儿的事··所有辛苦付诸流水,功亏一篑,章真真眼睁睁看着叶藏住进那间最大最奢华的卧室,享受着佣人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的服务,众星捧月一般,相比之下,章真真这个鸠占鹊巢的小女孩,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了。
叶藏来之前,家里的零食玩具全部都是她的,但是他来之后,自己就只能捡他吃剩下的,就连好脾气的桂兰阿姨,也不再事事以她为主,做饭菜甜点时,全都是参照男孩子的口味。
章真真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心里憋屈难过了很久,大家忽略她,无视她,仅仅就因为一个臭水沟里的脏老鼠·所有人都在叮嘱她,真真要让着哥哥,要小心照顾哥哥……·真是好笑,叶藏明明比她还要大上一两岁,大家却让她照顾叶藏。
没过多久,章真真渐渐发现了这个哥哥身上的怪异之处,也从叶夫人嘴里,证实了叶藏不太会熟练说话的事实··于是,一个歹毒的计划慢慢在章真真心中成型··只要叶藏不存在,叶家所有人是不是就会重新宠爱她·章真真反复想了几十遍,她对叶家庄园的布局了若指掌,又清楚地知道佣人们的日常活动轨迹,想要选择一个空闲时段,引着叶藏来到水池边,不是什么难事。
水池边栽种了一丛丛的花木,高低错落,郁郁葱葱,形成一层层天然屏障,完全能够遮挡住他人窥视的目光··叶藏脾气冲,不喜欢佣人跟着自己,经常上蹿下跳玩失踪,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叶藏又不会呼救,等到他淹死之后,大家都会认为是叶藏自己又犯了野- xing -,没人会怀疑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
然而,章真真千算万算,百密一疏,没想到叶藏五感敏锐,异于常人,在章真真于背后下- yin -招时,以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敏捷地一个弹跳,闪身躲到葛藤上,完好无损。
反倒是章真真,收势不住,一头栽进水池里,双腿也被池子边沿磕得鲜血直流,叶藏蹲在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完全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 xing -··要不是张桂兰细心谨慎,出来找叶藏,或许章真真早就一命呜呼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章真真侥幸捡回一条命后,忐忑不安了一段时间,生怕叶藏将自己做过的事告诉叶夫人,一个是血浓于水的亲儿子,一个连干女儿名头都没捞着,想也知道叶家明夫妇会站在哪边。
谁知道,章真真提心吊胆地等着叶家夫妇发落,等来等去,两人待自己始终如初,半点动怒的迹象都没有··于是,章真真在错愕之下,慢慢领会到一件事,叶藏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根本没有把事情经过说出去。
至此,章真真长舒一口气,收敛了那些- yin -毒的想法,老老实实地搬回章家养病了··汽车沿着蜿蜒山道盘旋而上,来到一处僻静雅致的半山别墅,缓缓停靠在别墅门前的平坦空地上。
叶藏提着礼品下来,章真真紧赶两步,想要挽青年的手臂,叶藏不着痕迹地避了开去,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有时候,叶藏倒是挺佩服章真真脸皮的厚度,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谋害不成之后,摆出一副善良柔弱,楚楚可怜的表情,异想天开地希望博取他人同情,有意无意地靠近、勾引·难不成,章真真还指望没被她害死的叶藏会瞎了眼,看上她这么一个口蜜腹剑,蛇蝎心肠之人·“哎呀,你们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半山别墅的主人,一位穿着白色太极服的老者,笑着迎了上来。
叶藏道了句:“闫伯伯·”·半山别墅内是古式建筑,一水儿的红木家具,单单这些就价值不菲,更别提那些被主人家珍藏起来,爱逾- xing -命的奇珍异宝了。
一个年轻人奉上泡好的香茶,三人分宾主落座,慢条斯理地品评了一番··叶藏明白,玩古董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且十有八|九极为推崇传统文化,行事做派都有古风,端得是仙风道骨,目无下尘,若是一开口就谈钱,那就俗了,到时候上赶着给人送钱,别人也未必肯割爱。
所以,叶藏并未将生意场上那些杀伐决断,你攻我守的谈判技巧展现出来,优哉游哉地浅抿了一口,听眼前这位闫伯伯说古道今,顺便等待那位传说中来历成谜,行踪神秘莫测的收藏家。
第257章 寻宝(十二)·“说起来这位收藏大家, 我们圈内都称呼他为玉先生, 这人虽然入行晚, 但眼光独到,手腕灵活, 仅有的几次投资,均是赚得盆满钵满·只因他行事低调,一直不曾在外走动, 每次出门都尽可能地遮掩面容,大家又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只晓得他尤其钟爱玉石一类的古玩,一来二去的,就起了个玉先生的雅号。”
闫伯伯喝了茶,慢悠悠将两人过往交际简单讲了一遍,末了, 又笑道:“说来真是惭愧, 我平白长了人家一大把年纪,成就还不如一个年轻后辈,有一次险些看走了眼, 幸亏玉先生让人过来传了一句话,点拨了我, 否则我这把老骨头,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大半都要折进去喽。”
听得出来, 闫伯伯对这位玉先生十分推崇, 很有好感的样子··叶藏听得心中一动,问道:“这位玉先生多大岁数”·闫伯伯道:“都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具体如何,我也没亲眼见过。”
·才二十多岁那年龄是对不上了·叶藏有些失望,也无意再去接触这位玉先生,正要起身告辞,就见得先前那个蓝布衣衫的年轻人,领着两人走进来,远远出声道:“爷爷,贵客到了。”
闫伯伯笑呵呵地迎接两人,叶藏冷眼看去,只见其中一个穿着老气的黑色西服,生得虎背熊腰,薄薄衣料下,覆盖着一层遒劲有力的肌肉,却又不至于太夸张,有种力量内蕴,锋芒尽收的压迫感。
叶藏留意到,这人身姿笔挺,腰背处板成一条直线,步伐不紧不慢极有节奏感,浑身散发着一种浩然正气,阳刚健硕,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眼角细纹··这人似乎是出身军旅。
叶藏扫了几眼,判断过后,转而看向另一人,这一看心脏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了几下,胸腔中有股莫名的情绪正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茧而出··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龄,不同于大多数人追赶潮流,故意在着装上标新立异,选了一件中规中矩的细纹暗绣棉麻唐装,踏了一双薄底布鞋,普普通通,毫无亮点,却偏又透着一股和光同尘,睿智淡然,像是一块久经岁月雕琢的美玉,初看朴实无华,实则浑然天成,唯有脸上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面容,留下一抹玉□□致的下巴,衬得那海棠红色的薄唇分外动人。
注意到叶藏的目光,那人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像是不胜山中寒意一般,继而就偏过脸去,捂嘴咳了好一会儿··听着那撕心裂肺,呕心沥肝的咳声,其他人停下寒暄,转而关切地问道:“玉先生没事吧”·那充当保镖和助理,名叫廖治平的高大男人扶了玉先生一下,含着歉意解释道:“玉先生这是老毛病了,无碍的。”
闫伯伯客气地请几人落座,让自己孙子奉上止咳平喘的桑芽茶,端上来两碟枣泥山药糕,显然是早有准备··叶藏忽而问道:“你的身体一直很不好吗”·众人都有些讶异,一是因为叶藏并非热心多事之人,另一个,他们与玉先生不过初次见面,彼此还是不明根底的陌生人,问出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唐突了。
但那位玉先生却不像是被冒犯到的样子,顿了一下,虚声应了一句:“是,从小就不好·”·叶藏不知为何再次陷入沉默,间或目光清明地往玉先生身上瞟一眼,静静地听着闫伯伯同玉先生交谈。
闫伯伯这次之所以能够请动玉先生,全拜他那绝无仅有的好运气所赐,前一段外出做生意时,在乡下收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平安扣·因那平安扣玉质细腻,触手生温,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消息传出去后,一些古董商当即就有些坐不住,接二连三地前来拜访,闫伯伯不堪其扰,也有出手的打算,但他不愿卖给那些附庸风雅的俗人,特意给玉先生、叶家留了机会。
闫家同叶夫人的娘家,也就是书香世家的孙家关系亲密,叶夫人提前得了不少内|部消息,一字不漏地全转告给了儿子,叶藏原本对平安扣势在必得,但见了玉先生后,突然就改换想法,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章真真见叶藏对平安扣的兴趣,莫名其妙淡了下来,就想约他一起走,趁着时间还早,正好能寻一处西餐厅,去吃红酒牛排··谁知,面对章真真的劝说,叶藏尤自岿然不动,兴致勃勃地听玉先生说话,偶尔还抛出一两个问题向他请教。
章真真暗中咬了咬牙,厚着脸皮又坐了回去··那边,叶藏不动神色地观察了一会儿,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凝重··像,实在是太像了……·眼前这个玉先生,同他十年前邂逅的“哥哥”白檀,竟然十分相似,无论是半遮半掩的长相,还是言行举止、语气神态,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让叶藏心悸的熟悉感。
但是……·叶藏皱了皱眉头,仰头灌下一大杯苦涩茶水,心道,他明明记得,白檀体质虽然不够硬朗,但也没病没灾,健健康康的,不像是常年缠绵病榻的模样。
而且,他十年前遇到白檀时,对方就已经二十多岁了,过了这么多年,多少会变得成熟一些,但玉先生确确实实才成年的样子,看起来比他还小上几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说,自己果然认错了人,玉先生其实是白檀的弟弟·叶藏满腹疑虑,思想来去,未敢草率下判断,面上更是瞒得滴水不漏,帮着廖治平一起,同闫伯伯讨价还价。
无奈,闫伯伯见那羊脂玉平安扣奇货可居,价位定的偏高了一些,超出了廖治平的预算,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加价,就见得玉先生动了动手指,比了个撤退的手势··廖治平照顾玉先生多年,了解他的一切习惯,见状果断放弃继续纠缠下去的念头,借口有事,同玉先生一起离开了。
汽车刚刚驶离半山别墅,廖治平就望向后视镜,问后座的玉先生道:“你不是挺喜欢那平安扣的吗怎么又不要了”·白檀幽幽叹了一口气,摘下墨镜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绝对猜想不到的人。”
廖治平回忆了半山别墅内的四个人,闲闲问道:“谁”·“我弟弟·”·“什么”廖治平大吃一惊,将汽车停靠在山道一侧,扭头问道:“你说的难道是叫叶藏的那个人”·白檀苦笑:“是啊,兜兜转转找了那么多年,没想到在这遇到了。”
廖治平后知后觉地说道:“怪不得你刚才咳成那个样子,医生说过,切忌情绪激动、大悲大喜,你怎么还这么不小心……”他这才注意到,白檀那双漂亮妩媚的桃花眼有些泛红,顿时也不忍再指责什么了。
当年的事,廖治平虽未从头到尾地参与,但许多事也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正因如此,才更清楚白檀的不易,顿时觉得心中五味杂陈,慨叹了一句造化弄人··两人各自伤感了几分钟,最后反而是白檀先收拾好心情,对廖治平道:“你查一下他这些年的经历,再把手上的事尽快处理一下。”
廖治平诧异:“怎么”·白檀忧心忡忡道:“你不了解那孩子的脾气,他今天只是起了怀疑的念头,还未确定,否则的话,咱们俩恐怕就走不了了,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尽快离开京市。”
然而,白檀同廖治平毕竟是外来和尚,比不得叶家在京市盘踞多年,人脉众多,关系网四通八达·廖治平靠着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查清楚了叶藏十年来的遭遇,白檀看过之后,知道叶家明夫妇只叶藏一个孩子,将他视作眼珠子一般爱护,叶藏被接回去后,一直是作为接班人培养,用不了几年,必会大权在握。
·想来,在叶家保驾护航之下,叶藏此生定会顺风顺水,再不会经受任何磨难··白檀长舒了一口气,当即动手收拾行李··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白檀以为是下去结算房钱的廖治平,就扬声道:“没锁,进来吧”·有人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抱臂倚在门框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弯腰折叠衣服的白檀,双眸深处晦暗如海,绿幽幽,泛着狼一般的凶光。
白檀忙了一阵,意识到不对劲,转过身来正对上叶藏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吓了一跳,强自镇定道:“叶先生,你怎么来了”·叶藏走近几步,意味不明地说道:“玉先生真谨慎,在室内都不忘戴上墨镜。”
探手去触了触白檀脸上圆形烟灰色墨镜··白檀抬手挡了一下,故作生气道:“叶先生这是做什么未免太没礼貌了吧·”·叶藏抿了抿唇角,心底涌上一丝委屈,却又不想在此时此刻同人分辨,就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递给白檀道:“送你。”
白檀忐忑不安地接过来,打开一看,还真是那枚价值连城的羊脂玉平安扣,不禁为孩子的败家而头疼,不咸不淡地埋怨了一句:“叶先生出手也太大方了吧,无功不受禄,这份礼物我不能收。”
“别急·”叶藏胸有成竹地扔下诱饵,“又不是白给你,我爸妈之前去旅游的时候,收购了许多古物,想请玉先生品鉴品鉴,顺便估价,这平安扣就是报酬。”
白檀笑得客气又疏离,“我才疏学浅,能力有限,叶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叶藏凑近了他,隔着一层玻璃镜同白檀对视:“我真好奇,你为什么千方百计地躲着我。”
糟糕,该不会是小崽子起了叛逆心思,有意跟“玉先生”这个同他不对付的人干上了吧·叶藏待在房间玄关处,寸步不离,大有白檀不答应,他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三顾茅庐请白檀出山的意思。
白檀知道叶藏骨子里有多固执,终究是缠不过他,只能无奈答应··第258章 寻宝(十三)·叶藏将白檀和廖治平请到家里来, 安排了客房住下, 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 绝口不提让两人何时离开,面对白檀什么时候开始鉴宝的问询, 也是能拖就拖,推三阻四。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开玩笑,若非他默许, 以廖治平那点手段,哪里能够那么顺利地在京市点盘上调查他, 收集到关于叶家的资料··对此,白檀也不是个傻的,渐渐感觉出叶藏非同寻常的态度,就想着早些处理完这些事,也好早点脱身。
十来年没见面, 叶藏越发黏人, 自白檀搬进来作客后,就化身成为小糖糕,黏在白檀身后寸步不离, 白檀想不辞而别都找不到空隙,好容易遇到叶氏企业召开重大会议, 作为下一任继承人,叶藏必须要出席。
白檀逮着空子, 去见了叶夫人, 将那枚羊脂玉平安扣拿出来, 还给了叶夫人,只推辞说是太贵重了,愧不敢收··彼时,叶夫人正在客厅里插花,见状抿着嘴角温和一笑,将盛放着羊脂玉平安扣的盒子原样推了回去,忽而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玉先生应该姓白吧”·白檀一怔,却并未答话。
叶夫人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花枝,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难言的韵味,她也不看白檀,像是闲话家常般,极为随和地说道:“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相反我还要好好谢谢你,相比之下,这份礼物倒是微不足道了。”
白檀越发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我并没有做什么啊·”得益于叶藏那令人心惊的拖延症,白檀在叶家这段时日,吃了睡,睡了吃,一点正经事没都做。
归还礼物的计划落空,白檀不但没将这块烫手山芋送出去,几句话的功夫,又被热情好客的叶夫人塞了一兜小礼物,还体贴地唤来佣人阿姨,吩咐对方直接送到白檀暂居的客房内,让白檀连说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白檀闷闷不乐地回了房,看着那叶夫人亲手做的鲜花饼,亲手布置的插瓶,亲手做的工艺品,心底缓缓流淌过一阵暖流··认真说起来,这些东西都不算名贵,一股脑加起来,还抵不过羊脂玉平安扣的一个零头,但它们恰恰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代表了丝丝缕缕的关怀和善意……·白檀一边蹙着眉头苦恼,一边拈起一块鲜花饼吃,纠缠在身上的问题还未想明白,鲜花饼反而先吃完了。
那鲜花饼外观精致小巧,正是一口一个的量,滋味甜糯,唇齿留香,白檀吃得津津有味,末了,拍了拍手掌,意犹未尽地说道:“还挺好吃……嗝……”·说起来,叶夫人的手段可比叶藏高明多了。
此时此刻,楼下的叶夫人却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为儿子将来的幸福而忧心忡忡··佣人张桂兰劝她想开一点,“以前少爷没回来,您天天担心这担心那的,现在他好好地待在您眼皮子底下,您又愁什么呢”·叶夫人忧虑道:“我冷眼看了这么久,哪里不知道叶藏的心思,我是心疼他,这条路可不好走。”
张桂兰一惊,“听您这意思,不打算拦着点您不是一直都比较看好小真那丫头吗”·叶夫人摆摆手道:“算啦,我又是那种封建专|制的古板家长,还讲究什么垂帘听政不成管那么多,反而让儿子跟我离了心,再一个,毕竟是跟叶藏共度一生的人,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关键要看他的想法,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他对小真是个什么态度”·张桂兰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您呀,可真是开明又通透。”
叶夫人无奈道:“没办法,儿女都是债,到了我们家叶藏这儿,我亏欠得更多些,当然要多替他做些打算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了许久,都陷入了对叶藏今后生活的忧思中,虽然她们这些人心疼孩子,不会多说什么,但其他人未必能够接纳,即便这些归根结底都是叶藏与玉先生之间的私事,同旁人没有任何关系,但社会上永远不却缺乏那等管理不好己身,却整天对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无聊之人。
自古以来,特立独行之人都是孤独的·若是两个人当真情比金坚,超脱俗世眼光,不惧流言蜚语也就罢了,怕就怕这只是小孩子贪图一时新鲜,根本不清楚事情的严重- xing -,一旦踏出这一步,再想后悔可就难了。
更何况,她们认真观察了几天,叶藏现阶段似乎是剃头担子一头热,那位玉先生倒是客气礼貌的模样,每天言笑如常,瞧不出什么端倪··叶夫人同张桂兰讨论了好一会儿,自觉所能做的也只是替儿子出谋划策,站在他身后全力支持。
两人说得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客厅门口的蔷薇花架后,站了一抹嫩黄色纤细身影,那人手指死死攥紧一片绿叶,直揉搓出汁水来,不慎污了连衣裙的袖口,她低低咒骂一声,挟裹着寒霜般的气息,沉着脸静悄悄地走开了。
在叶夫人的再三挽留下,白檀到底是没能结束在叶家做客的时光,唯一变化的是,从这天开始,叶藏每天送白檀房间一件古物,由着他把玩鉴赏,对于那些鉴定报告上预估出来的天文数字,视若无睹。
这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叶家照例要举办一场宴会,叶夫人是爱花之人,连带着对花骨朵一般娇嫩的小姑娘也十分偏爱,她为人又热心公正,自有一副古道热肠的好- xing -子,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有适龄的青年男女,都会拜托叶夫人帮忙留心一二。
大部分女- xing -都喜欢做保媒拉纤的活儿,叶夫人也不能免俗,虽然后来因着叶藏丢失,叶夫人有许多年不理这些小儿女之间的事,但自从儿子回家,叶夫人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整个人精神焕发,多了些活泼朝气,也重新开始经营关系网。
其实,叶夫人这么做,原本也是有几分私心的,虽然她为儿子准备了媳妇人选,但万一彼此看不对眼,她也不能做出那种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事,就想着让叶藏和章真真到时候都能多些选择。
谁知道,这一番苦心,到底还是白费了·叶夫人想到这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白檀很早之前就预料到,若是整天戴着墨镜进进出出,旁人难免会觉得古怪,看着就不像正经人似的,为了打消这些顾虑,他曾经放出话去,说是因为在鉴宝、修复文物等过程中用眼过度,导致眼睛受损,不能接触强光和粉尘,所以经常要戴墨镜作为防护。
为了迁就白檀这一点“不足”,叶夫人在儿子的建议下,效仿电影中那些西方人的做法,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假面舞会··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随着国家经济发展,人民生活越来越多姿多彩,渐渐兴起了追星、赶潮流等新鲜事,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嘴里时不时就要蹦出几个时髦词汇,生怕自己成了他人眼中的“土老帽”。
叶夫人的假面舞会正得其时,消息一经传出,就吸引了许多红男绿女前来参加,有人千方百计,就为了获得一个入场名额,还把是否收到请柬,作为相互之间的攀比手段··白檀随手捡了一杯红酒,甫一抬头就看到叶藏缓步走来,在一众青年男女的注视中,柔声细语地对他道:“你身体不好,别喝这些凉东西。”
说着就将端在手上的一杯温热牛奶递给白檀,替换了他手里的那杯红酒··白檀接了过去,在叶藏隐含催促之意的目光下,浅浅抿了一口,“你怎么不去请人跳舞”·叶藏露出一丝顽皮笑意,歪着头问他道:“你会跳舞吗”·白檀怔愣:“不会啊。”
叶藏一副理所当的样子,笑着喟叹道:“所以啊……”·这短短一段对话之中,饱含着令人心惊的未尽之意,白檀虽然对此并非全然无知无觉,但生怕叶藏将这层窗户纸捅破,让彼此都没了退路,所以就敷衍一笑,避而不谈了。
叶藏一阵挫败,想要同白檀多聊几句,却见浓妆艳抹的章真真斜插|进来,娇滴滴地说道:“叶藏哥哥,我找了你好久,咱们去那边喝一杯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呢。”
叶藏挣脱章真真的胳膊,好容易避开对方磨磨蹭蹭的暧昧举动,就见得廖治平急匆匆地跑过来,附在白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白檀面上浮现一抹严肃神色,想是廖治平告诉他的事情非同小可,他回头望了叶藏一眼,见他滴酒未沾,神识清醒的样子,又是在自家地盘上,有叶夫人看顾着,宴会上应当出不了什么乱子。
于是,白檀就随着廖治平一起去了楼上··人影消失在楼道尽头后,叶藏才将视线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恨不得直接将廖治平从家里扔出去··章真真仍在没玩没了地撒娇,腻着声音别有深意道:“这支红酒是我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跟你家的相比,别有一番滋味呢,叶藏哥哥尝尝看嘛。”
叶藏被她吵得头疼,一把抢过章真真手里的酒杯,随意喝了一口,连是苦是甜都没品出来,就走人了··“叶藏哥哥……”章真真微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眸色诡异莫测地看向那个残留着红酒的高脚杯,红唇覆在叶藏方才噙住的地方,将剩余的液体一口喝干。
好戏就要开场,怎么能少得了她这个女主角呢况且,若是单单只有叶藏中招,事成之后,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须得两个人都“情难自禁”,一举将京市两大豪门叶家、章家都算计在内,才显得幕后黑手所图非小不是·第259章 寻宝(十四)·晨光熹微。
白檀缓缓苏醒, 整个人一脸懵逼, 望着满地狼藉, 以及各处散乱的衣衫,如遭雷劈地说道:“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你错哪了”背后横伸过来一条温热手臂,将白檀又往怀里拢了拢,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将那毛绒绒的大脑袋直往白檀脖颈处拱,痒得他浑身一哆嗦。
昨天晚上的那段记忆混乱而模糊, 白檀稍稍回想了一会儿,就觉得头疼欲裂,难以置信地说道:“天啊,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叶藏抱着白檀闻言软语地安慰了一阵,自己穿戴整齐后, 又挑选了一套温暖舒适的家居服, 催促白檀起身。
因着他那不可告人的邪恶心思,早在半山别墅内再次遇到白檀时,叶藏就按照这人的尺码, 购置了一批衣物鞋袜,妥帖地收在叶藏私人衣帽间内··“那你倒是先出去啊。”
白檀气恼··白檀穿衣服的这几分钟里, 叶藏去楼下端了一碗香浓软糯的红豆粥,推开门缓步走到近处, 定定地看着白檀笑了··这人的目光晦涩暗沉, 幽深如海, 不知蕴藏了多少波涛,偏偏面上又一副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模样,直看得白檀毛骨悚然,不大自在地侧了侧身子,嘀咕道:“我脸上又没有贴金子……”·经历过昨夜,叶藏仿佛一夕成长,内里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蜕变成一个顶天立地,胸怀坦荡的真正男人,还无师自通地点亮了情话技能,对着白檀就是一通尬吹,“你长得可比金子好看多了。”
·白檀老脸一红,死鸭子嘴硬道:“夸我也不会喜欢你·”·叶藏俯身凑过来,与白檀额头相抵,笑得邪气又肆意,“那你喜欢我什么样子,说出来,我改。”
一边说,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白檀,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想要重温旧梦的架势,一股成年男- xing -的强势扑面而来··“不不不,还是我改吧·”白檀这个没出息的,立刻就怂了,欲哭无泪地说了一句。
叶藏笑了笑,收敛了那隐隐外泄,让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白檀去卫生间洗漱,小声咕哝了一句道:“一副良家妇男的姿态,也太吓人了吧”对着镜子一照,才晓得自己的墨镜不知道掉在哪里,一张玉润白皙的脸蛋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空气中,那双潋滟清透的桃花眼,在灯光照- she -下熠熠生辉,辨识- xing -实在太强了。
吃早饭时,叶藏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全程腻腻歪歪,冲着白檀勾勾缠缠,那叫一个柔情似水,脸上一本正经故作严肃,小眼神却藏了钩子一般,手指还偷偷从饭桌底下溜过来,在白檀手心里一划。
正在喝粥的白檀动作一滞,面无表情地对叶藏道:“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叶藏:“”·“说吧,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檀吃饱喝足,立刻翻脸不认人,开始审问叶藏。
哼,他可不是好糊弄的··白檀分明记得,自己正在二楼走廊同廖治平说话,后来,廖治平接了白檀的吩咐,出门办事··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白檀百无聊赖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转身就看到叶藏涨红着脸,跌跌撞撞地从走廊尽头拐角处冒了出来,扶着墙勉强往自己这边走。
叶藏那时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眼神迷离,视线散漫,似乎已经丧失了意识·白檀吓了一跳,以为叶藏又生病了,就想扶他去休息,谁知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带到房间后,叶藏对着白檀的脸辨认了几秒钟,笃定了身边人是谁后,立刻就不再控制药- xing -,陷入沉沦……·其实,后半夜药效减退后,叶清就慢慢恢复了清醒,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后,很快镇定下来,对叶藏来说,只要这个人是白檀,那么一切就都不成问题。
叶藏早就料到白檀会有此一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已经调查清楚·却原来是那个名叫章真真的女孩,生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又见叶藏对她冷淡,章真真筹谋来筹谋去,一直寻不到下手机会。
有道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章真真自持有两三分姿色,原本也并不急于一时,还做好了同叶藏慢慢耗着的打算··可惜,事情巧就巧在章真真意外听到了叶夫人同张桂兰的谈话,知道叶藏已有倾慕之人,且正一门心思地追求人家。
章真真想着自己隐忍多年,一味委曲求全,若是叶藏另有所爱,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章真真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现实,左思右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叶藏想反对也晚了。
况且,叶家家风清正,叶家明、叶夫人都是厚道明理之人,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欺辱一个女孩子,尤其这个女孩还是她章真真··她好歹在叶夫人膝下待了几年,总还有一点情分在,靠着这一点情分,再加上叶夫人善良柔软的秉- xing -,足够让她成事了。
章真真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只可惜,她千算万算,却怎么都没预料到叶藏会对自己那么心狠,宁愿用玻璃杯划伤手臂,借着疼痛维持清醒,也不愿意乖乖就范,还趁她不备,踉踉跄跄地逃了出去。
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章真真如何肯愿意自然要紧紧地追过去·不料,叶藏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人影,叶家主楼建得宽阔,章真真无头苍蝇似的寻了一圈,没找到叶藏,自己脸上反而泛起潮红,身体的温度也渐渐升高……·正在此时,一个喝得醉醺醺,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走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找卫生间,撞上章真真后,眯成一条细缝的三角眼一亮,馋兮兮地说道:“美女,嘿嘿嘿……”·一番- yin -差阳错下来,事情就成了白檀睁开眼后看到的样子。
白檀同叶藏说话时,楼下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叫嚷声,夹杂着其他人的议论,七嘴八舌,蜩螗沸羹··白檀也不急着追究叶藏的责任了,他披上外套下了楼,静静看了一会儿。
客厅这时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些,章真真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上,一袭质地良好的粉色碎花长裙被人蹂|躏成咸菜,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的难以遮羞·偏那章真真疯疯癫癫,时哭时笑,也不知道稍微整理下仪容,脸上的浓妆也花了,在脸颊留下一道道或黑或红的印记,怪异又可怖,实在有碍观瞻。
叶夫人看不过眼,让佣人拿了一条毯子过来,胡乱给章真真裹了··毕竟是在叶家地盘上,事情又闹得这样大,叶夫人就是想躲清静都难,她蹙着细长的柳叶眉,表情罕见地冷漠下来,显见是真的被章真真寒了心。
对于这个世交家的女孩,叶夫人不可谓不用心,纵然在她心中儿子毫无疑问排了第一位,但也并非没有章真真一席之地,她就一定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戳叶家人的肺管子·一想到自己视若己出的孩子,竟然算计到叶藏身上,叶夫人就再也难以保持风度,泥人还有三分土- xing -呢,叶夫人的逆鳞自然是叶藏。
知子莫若母,叶夫人太清楚叶藏偏执、一根筋的脾气了,万一章真真诡计得逞,叶藏必定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不得解脱··思及此处,叶夫人险些咬碎一口银牙,直逼到章真真面前,质问道:“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处心积虑地做出这样的事”·章真真哭叫着去扯叶夫人的衣摆,“阿姨,我喜欢叶藏,我想嫁给她,您又不帮我,连您也看不起我,我还能指望谁呢,只能靠我自己去争去夺”·叶夫人道:“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我叶家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小人吗你扪心自问,我待你哪点不好了”·“那是以前”章真真嚎啕大哭,大叫大闹道:“叶藏回家之前,您别无选择,对我当然还算不错,可是他一回来,您就变了您以前还说要认我做干女儿,叶藏出现后,您就绝口不提了”·叶夫人气得倒仰,差点昏死过去,幸好被张桂兰抢上一步给牢牢扶住了,她恨声道:“好一个白眼狼好一个糊涂鬼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倒盼着我儿子不回来。
还有叶藏出现后,我为什么不在提认干女儿你也用脑子想一想,你要是成了我女儿,叶藏还能娶自己妹妹不成”·他们叶家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叶藏将来还要成为叶氏企业的掌舵人,如何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干妹妹,没有血缘关系,但有些话好说不好听,万一流传出去,旁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两人呢,到时候章真真一个女孩家,名声难道会好听了·叶夫人一番慈母心肠,万万料想不到会引出这么大的误会,她心灰意冷地摆摆手,嘲讽地笑了笑:“你原来是这么想我的亏得你这些年来忍辱负重,在我身边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我还当你果然孝敬我,真是可笑。”
章真真跌坐在地,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是这样,不不,不会的,我没错,是你们不给我成为人上人的机会,永远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闻听此言,叶夫人彻底死了心,她闭了闭眼睛,不愿再理这些糟心事。
叶藏见状,冷笑着对佣人道:“派人将章小姐送回家去,跟章先生说,他们家的事,我们这些外人不好插手·”·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第260章 寻宝(完)·那件事过后, 叶藏就再也不曾掩饰自己对白檀的一片赤诚之心, 每天除了去公司上班, 就是待在家里,单方面同白檀卿卿我我, 腻腻歪歪。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呢”这天傍晚,白檀吃着山药粥,饶有兴致地问叶藏道··叶藏浅浅一笑,指尖轻抚白檀眉眼, 带着孩童的稚气和得意, 彰显着浓浓的占有欲,“你啊,总是仗着自己聪明,又年长我几岁,就把我当做小孩子,可是你忘记了,小孩子总有长大的那一天,你以前教我, 思考问题时,不要被眼睛看到的假象蒙蔽,要用心灵感受, 现在我做到了。”
他顿了顿, 又说了一句让白檀意想不到的话, “其实在半山别墅再次见到你时, 我心里就有了七八分把握, 只是不敢百分百确定·”·这下子是真的激起白檀好奇心了,他自认为伪装还算成功,又有容貌不变,青春永驻这个其他人万万料想不到的作弊器,换做是旁人,理应会自我怀疑一段时间,但看叶藏的神态,却好像接受得理所当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白檀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是如何识破我的”·叶藏十分可爱地皱了皱鼻子,“我自小嗅觉敏锐,能分辨空气中潜藏的各种气味,你身上那股浅淡的檀香气,我记了十来年,怎么可能会认错”·白檀叹了一句:“原来如此。”
“不过·”叶藏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问白檀道:“为什么十年后的你,会同十年前的你,生得一模一样呢”·白檀稍一迟疑,认真回视叶藏,反反复复地端详他眉宇间的情绪,见叶藏只是纯粹不解,甚至还隐隐夹杂了些担忧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和戒备,心底不由更添几分笃定。
想来,一切都是白檀自己庸人自扰,他原本还介怀容颜不该之事,怕叶藏会心生芥蒂,现在看来对方果然痴心··白檀有些愧疚,摸了摸叶藏蓬松柔软的乱发,放慢了语调,玩笑道:“我说了你可别害怕。”
叶藏伏在白檀膝上,享受地闭了闭眼睛,懒洋洋地发出一声:“嗯”嗓音清朗悦耳,磁- xing -十足··白檀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啊,我本来是山间一只白狐妖,因为你前世曾经救我一命,我们修仙之人讲究斩断前缘,心无羁绊,而我欠了你一份大恩,不能成功飞升天界,只好追随你转世投胎而来,等了断这一世的因果,我们俩就互不相欠,相逢陌路了。”
类似这般的狐仙野鬼故事,比比皆是,白檀之所以信口胡扯一段,不过是起了恶趣味,有意作弄叶藏,顺便吓一吓这狼崽子··谁知叶藏闻言毫无惧色,反倒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立刻沉了脸,撩起眼皮子,- yin -森森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也不用说这些话来唬我,就算你真能飞升成仙,我也要把天捅个窟窿。”
说完,恶狠狠地扑过来,一口咬住白檀喉结,还不解恨地磨了磨锋利牙齿,仿佛白檀一句不对,他就要痛下杀手似的··这小子真是越来越难管教了··以前的叶藏单纯如白纸一般,万事不通,懵懵懂懂,只是凭着一股野兽般的狠劲,以及不怕死的嗜血精神,让人感受到压迫和畏惧。
现在,他在人世间沉浮几载,见识了许许多多的- yin -谋诡计,懂得收敛爪牙,引而不发,看似温和守礼了许多·实则,仍旧野- xing -未训,时不时就要掀开嘴唇,露出獠牙,冲着敌人挑衅一番。
白檀生怕激怒叶藏,只得举起双手来作投降状,无奈道:“怕了你了·”·饭后,叶夫人让佣人洗了一些水果呈上来,笑眯眯地对白檀道:“这些瓜果都是我跟你桂兰阿姨,亲手在院子里种下的,一点农药都没用,纯绿色无公害,你身体不好,更要多吃一点。”
自从章真真在叶家做下丑事,并且于次日早晨被佣人撞见,名誉扫地后,叶夫人彻底放弃了继续栽培章真真的想法,也不再阻拦章夫人对章真真的“教导”,转而将无从发泄的多余母爱,一股脑都投到白檀身上。
这倒不是说叶夫人疼爱白檀,胜过叶藏,毕竟叶藏才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儿子,只是叶藏- xing -子冷清,从小不在父母身边,等好不容易回家,又已经长大记事,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很难对叶夫人露出亲近依赖之态。
白檀的存在,就像一味调和剂、催化剂,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叶夫人同叶藏相处时,经常无话可说,相对静坐的尴尬氛围,也促使叶藏更好地感悟亲情的重要- xing -,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也不知道叶夫人背着众人,同丈夫叶家明商量了些什么,身为一家之主的叶家明竟然很痛快地接受了白檀,还嘱咐家里下人注意饮食安排,每顿饭都要备上一两道药膳··盛情难却,白檀被叶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精心照顾着,身体状况也有所好转,脸上渐渐多了些笑容,知道他喜欢古玩,叶藏就把自己那满满一屋子的收藏,拱手送给了白檀,随便他是摔是扔都可以。
看到白檀在叶家如鱼得水,生活得很开心,一直担任助理和保镖的廖治平也就放了心,趁机向他提出辞职··说起来两人也算关系亲厚,当年一同参与到古墓挖掘工作中,虽然分工不同,但长久地相处下来,就自然而然地做了朋友。
后来,文教授年事渐高,敌不过岁月摧残,不幸病故·白檀带着为数不多的积蓄,走南闯北,四处游历,一边寻觅散落在民间的古董遗篇,一边到处打听叶藏的消息。
·廖治平退伍后,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白檀,两人说起别后事宜,都是感慨良多··彼时,白檀因为眼光独到,在古玩市场上竟然成功捡了几次漏,经鉴定后,都是价值不菲的真家伙,转手赚了几十万。
因他形单影只一个人,诸多不便,再加上白檀渐渐在古玩街闯出了点名头,引来许多心怀叵测之人的觊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白檀怕自己有命挣钱没命花,又觉得事事亲力亲为,难免太浪费时间,就请了廖治平近身保护自己,顺便做些跑腿之类的杂活。
两人合作多年,早已有了几分默契,从未闹过争执和矛盾,白檀再三挽留之后,见廖治平仍是神色坚定,沉吟良久,给了廖治平一张卡··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廖治平笑了:“你的钱都是我在打理,你有多少家底,我恐怕比你都清楚,再收这张卡,你以后不怕喝西北风啊”·白檀好说歹说,廖治平始终不肯收,只说是回了乡下安心孝顺父母,村子里消费水平低,又没什么大头开销,用不着那么多钱。
临行前,廖治平特意去找叶藏,跟他关起门来聊了许久,最后一脸平静地离开了··廖治平走后,叶藏来见白檀,正是下午两三点光景,太阳暖融融的洒落下来,白檀在草地上看书,面前的小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糕点。
他缓步走过去,蹲在白檀脚边,紧紧搂住青年腰肢,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像是险些失去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心有余悸··白檀温和一笑:“怎么了狗子”·叶藏把头扎进白檀怀里,贪婪地吸吮着他身上的气息,暴躁震荡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后怕道:“廖治平都跟我说了,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廖治平同叶藏说的话非常匪夷所思,简直就是天方奇谈,若非叶藏比谁都肯定,白檀身上确实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有着科学难以解释的古怪之处,叶藏恐怕宁愿相信廖治平疯了,都不愿接受那段话中隐藏的真相。
据廖治平所说,白檀天生体质异于他人,到二十五岁那一年时就停止生长,不老不死,生命体征如常,且具有超强的修复能力,发、肤、手、足等部位都会无限次地再生长。
靠着这股神秘力量,白檀原本可以过得比任何人都好,都健康,但是,他们在某偏远地区收购玉石时,正巧赶上当地爆发瘟疫··那场疫病来势汹汹,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席卷了方圆百里内所有村庄,偏偏村子里医疗条件落后,药品匮乏,即便是紧急联系外面的人,请求社会各界的支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眼看着几个村庄的人都要因此丧命,白檀实在于心不忍,就偷偷划伤手腕,不停地放血给村民们喝,只说是一种新研制出来的特效药……·白檀虽然拥有世所罕见的修复能力,能逆转身上大部分伤害,但那必须控制在一定程度内,且不能致命,而他频繁割破手腕取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层层叠叠地累加上去,已经损伤根本,很难再养回来了……·看到叶藏心情低落,白檀稍一思索,猜想到廖治平将一切都告诉给了他,就安抚- xing -地拍了拍叶藏的肩膀,坦然说道:“每一次都走在你后面,我也会觉得疲惫和难过啊,长生不死,对我来说其实更像是一种惩罚,所以,这一次就让我自私一点吧。”
叶藏眸色转深,眼前涌现出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画面,转瞬即逝,浮光掠影,他忍着心痛应了一声好,又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几十年光- yin -,足够了。”
白檀释然地笑了··不久之后,叶老爷子驾鹤西去,叶家明办理完父亲的丧事后,将手中大部分权柄都转交给了叶藏,自己带着叶夫人外出旅游去了,说是要散散心,排遣丧父后的悲伤。
叶藏接手家族生意后,得心应手,一些重大决策让手下人心服口服,趁着国内形势大好,用了几年时光,将叶氏企业发扬光大,更上一层楼,赚得大笔钱财,供白檀购买古董书画,不惜为此一掷千金。
这一世,白檀只活了不到五十岁,但直到他死的那一天都始终是风华正茂的模样,眼神纯澈干净,尤胜十七八岁少年郎·对此,除了永葆青春的神力外,叶藏几十年如一日的宠爱自然也居功至伟。
※※※※※※※※※※※※※※※※※※※※·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明天放结尾章,之后可能会陆陆续续地修改一些细节··感谢大家一路相随,献花·第261章 结束之后(上)·窗外传来邻居大妈的说话声, 租住的小居室隔音效果不好, 落在白檀耳中, 更是听得一清二楚,足不出户就将附近小区内所有八卦尽收耳中。
他看了一眼手机, 翻个身接着睡,反正又没有任务等着完成,任- xing -··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左右,作为当代熬夜秃头美少年, 白檀颓丧着脸起了床,并暗暗发誓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
白檀是昨天回归本世界的, 穿越了这么多个平行时空,又邂逅了自己那位酷爱更换马甲, 热衷精分, 总是换汤不换药灵魂伴侣, 现在忽然说离开就离开, 心底自然一阵怅然若失, 再加上时差关系, 白檀就有些昼夜颠倒, 昨天熬夜玩手机打游戏,理所当然成了起床困难户。
午饭叫了外卖,下午继续在房间内宅着·到了晚上, 白檀这个夜猫子又来了精神, 自觉日子总要过下去, 不能一直这般浑浑噩噩的, 就打算出去走走·一来可以快速融入这个世界,找回真实感;二来嘛,也该理清思绪,想方设法地联系上小狐狸,问一问自己那位灵魂伴侣去了哪里,好歹相依相伴那么多年,不可能一下子就割舍掉的,实在不行,用积分兑换那家伙的信息也可以。
有一段时间没在本世界生活,即便是原本熟悉的场景,现在乍一看到也觉得陌生起来,白檀沿着梧桐路慢慢走了一会儿,吹着清爽干净的夜风,头脑越发清晰··手机铃声毫无症状地响起。
白檀接通,对面一道温和醇厚的男- xing -嗓音,非常客气地说道:“您好,请问是白檀先生吗是这样的,我们是容氏旗下的柠檬娱乐,正在筹拍一部电视剧,还缺一个男主角人选,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哦,不不,请您尽快过来面试,最好是明天上午。”
白檀:“……”·他一脸懵逼地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心里不知为何产生一种十分莫名其妙的感觉,容氏企业名声赫赫,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资本巨头,柠檬娱乐作为其下属公司,在娱乐圈是当之无愧的领头羊,多少人挤破了头就为了赢得一纸签约,别说是参演柠檬娱乐制作影视剧的男主角,就是做一个路人甲,对很多人来说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既然如此,柠檬娱乐又为何向他抛出橄榄枝呢·换言之,白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有什么值得柠檬娱乐纡尊降贵,主动示好呢·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而且,对面这人的语气态度未免太恭敬了吧,不像是对陌生人的礼貌和尊重,倒像是面对上位之人,不得不有的小心翼翼。
还有,那人中途改口时,似乎也突兀了,就仿佛是被人提醒着,不得不临时换了一套说辞似的··白檀思想想去,疑窦丛生,慢慢浮现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只是还需要机会验证。
与此同时,容家庄园二楼··金牌助理刚一放下电话,守在一旁的容栴就问道:“怎么样”·助理默默叹了口气,原想冲着容栴翻个白眼,只可惜考虑到容栴古怪- yin -郁,不肯吃亏,霸道难缠的- xing -格,无奈忍了下来,一副有贼心没贼胆的怂样,老老实实地说道:“他答应了,说是明天会准时过来。”
穿着咖色家居服的男人绽开一丝浅笑,一张极具侵略- xing -,攻击意味十足的脸,半隐在- yin -影中,眉宇之间尚有一些憔悴,嘴唇干裂苍白,显见是还在病中。
助理瞥了一眼容栴,心道容总这病来得奇怪,去得更奇怪,无缘无故地陷入昏迷,医院那边查来查去都找不出症结,几次三番地下达病危通知书,都以为容栴这回必定是- xing -命难保了,没想到昨天晚上突然醒了过来。
容栴脱离了生命危险,容家上上下下,外加容氏企业的大部分员工自然由衷喜悦,但在助理看来,容栴人虽然清醒了,精神状态却更让人担忧了,冷不丁地说要寻一个叫白檀的人,还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坚决要出院回家,若不是容家老人好说歹说地给劝住了,容栴这会可能已经把人给抢回来了。·第二天一早,白檀挑选了一套稍显正式的休闲款西装,换好之后来到柠檬娱乐,刚在前台处露了个脸,就有人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直送到电梯上,摁下通往总裁办的最高楼层··看着显示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白檀也渐渐紧张起来,这种紧张,并非是害怕男主角选拔失败,而是担心自己在异想天开,接受不了期望落空……·电梯门打开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清秀斯文的男人正等在一旁,微笑着对白檀道:“白先生请。”
末了,还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白檀一眼,却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白檀认出这个助理模样的人,就是昨天晚上给自己打电话的男人,心脏又是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
清秀男人将白檀带到总裁办公室,推开门后,就静悄悄地走开了··宽大整洁的欧式办公桌后,一个身着墨蓝色西装的男人面对落地窗,垂首望着下面的车水马龙,一动不动,十分专注。
这人怎么怪怪的白檀走近几步,试探着问道:“你好,请问您是……”·一语未落,却见那人像是触电一般,浑身剧烈一抖,紧接着就站了起来,将那副猿背蜂腰,修长高挑的好身材一展无遗,快步走过来,近乎粗鲁地将白檀抱入怀中,隐含哽咽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梦……幸好,幸好……刚才看到你从车上下来,我就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原来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白檀,确认他的存在。
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太过熟稔,白檀一触就落了泪,难以置信道:“原来是你,竟然是你……”·容栴珍视地回望着他,懊丧道:“是我,对不起,没有早一点与你相认。”
两人依依不舍地吻在了一起,缠绵许久,容栴才放开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将自己真实身份介绍了一遍。·相比之下,白檀那点技巧就有些不够看了,缱绻多情的桃花眼一片绯红,也把自己是怎么被小狐狸选中,怎么穿到一个个不同的世界,完成五花八门的任务等情况,逐一道来··交换完基本信息后,白檀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沉吟道:“你是说,你自出生以来就有先天- xing -心脏病,而且任何医生都查不出原因”·容栴点点头:“不错,我前一段时间之所以陷入昏睡,就是因为那天无意间在路上撞见你,惊鸿一瞥,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
白檀道:“然后,你就在无记忆的情况下,伴随我穿越那些平行世界”·容栴道:“是,直到前天我才刚刚苏醒过来,醒来后,脑海里就忽然多了很多记忆,等我把它们整理好后,迫不及待地想见你,又怕你现在还没想起那些事,冒然去找你,万一吓到你就不好了,只能借下属公司柠檬娱乐的名义,给你发出一场面试。”
前天这么说来,白檀与容栴应该是前后脚回归,再结合上个世界的情形,白檀一下子就猜到,恐怕自己死后,容栴也并未过多停留,很快就追随着自己离开了。·至于助理那番虚虚实实的话,白檀原本就并未完全相信,听了容栴的解释,正与自己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他关切地问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心脏还疼吗”·容栴展颜一笑,虽然难掩病气和虚弱,但依旧帅气逼人,“说起来,我醒后只要一想到你,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难受,像是丢失了什么东西似的,直到刚才抱着你,那种感觉就消失了,反而非常踏实满足。”
白檀乐了:“可以啊,容大总裁,情话技能很不错嘛,以前经常撩妹”·容大总裁求生意识强烈,立刻摇头:“怎么会,看到你,不自觉就想这么说了,这大概就是言为心声吧。”
白檀忍不住被逗笑了··容氏企业的总裁为人比较低调神秘,不太喜欢接受采访,但因其俊美英挺的长相,以及富可敌国的财富,坊间经常流传出容栴大大小小的传闻,真真假假难以辨清,不过这人作风清正,为人严肃认真,不苟言笑,除了工作就没了别的兴趣爱好,却是所有人公认的,为此还被许多迷妹调侃成“老干部”、“苦行僧”。
其实认真说起来,两人分别的时间并不算长,毕竟他们刚从上个世界脱离,就在这里相认了,但对于有情人而言,自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两人互诉衷肠之后,不由都对那段异世之旅心存疑虑,旁的不说,总该弄清楚容栴心病如何根治,白檀今后是否还会在二十五岁停止生长,不老不死。·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白檀试着召唤小狐狸几次,一直都没有成功,直到中午时分,容栴带白檀去酒店吃饭,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来,引得人垂涎欲滴。·“当当当,有没有很想我”小狐狸突然就不请自来,凭空出现在包厢内。
白檀正跟容栴眉来眼去,亲亲我我呢,猛然被打断,臊得脸都红了,嗔怪道:“你还知道出来我方才召唤你那么多次,你躲哪里去了”·小狐狸虚情假意地笑了笑,“这不你刚从任务世界返回,还有许多扫尾工作要做嘛,我一时走不开,见谅见谅。”
说完看到被坏了好事的容栴表情不悦,极有眼力地转移话题,哇哇叫着要吃红烧肉,白檀嘴上嫌弃着,双手麻利地拆开一副干净碗碟,用筷子满满挑了许多菜。·“喂,别光顾着吃,你倒是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檀出言催促道。
小狐狸大喇喇道:“不急不急,你再让我吃一口·”抬头指使白檀给自己夹菜··一旁的容栴看不过眼,干咳一声,冷幽幽地望过去,小狐狸吓得险些被呛到,立刻老老实实地蹲伏在那里,规规矩矩地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自己啊。”
白檀与容栴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意思”·小狐狸耷拉着脑袋,将前尘往事娓娓道来·根据它的讲述,白檀和容栴本质上都不是普通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容栴是一株生长在九天仙界,已有十几万年寿命的紫檀木,而白檀的本体只是望仙山的一只白狐。·紫檀木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在无穷无尽的岁月中早已成仙成神,作为从洪荒时期就存在的上古神明,地位崇高程度自不必说··然而,容栴自诞生之初就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日复一日地生活着,生活平淡如水,简单枯燥。·直到有一天,上神容栴兴之所至,俯视大地上那些低等级的生物,聊以排遣,谁知这一看不要紧,他竟被一只雪□□嫩,软绵绵的小狐妖给逗笑了……·有时候,越是冷淡自持之人,动起感情来才越是一发不可收拾,任谁都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神灵,竟然会喜欢上一只低贱的狐狸,这简直是分别位于生物链两端的生物之间的恋爱。
容栴的爱轰轰烈烈,炙热如火,很快就被人瞧出端倪,一直坚持仙凡道殊,反对神仙同凡人相恋的天帝大为震怒,在他的概念里,连身为万物灵长的人都渺小如蝼蚁一般,更别说是一只狐狸了,他自然要率领顽固派们,反抗到底了。·但是,容栴实力超强却很少动手,没人清楚他到底多能打,亦或者只是虚有其名?·天帝为谨慎起见,没敢直接对容栴出手,而是趁着他闭关修炼之际,派人将那刚刚化形不久,只有区区两三百年寿命的小狐妖捉了来,活活剜去心脏。·千钧一发之时,容栴感受到天道运行异常,掐指算出小狐妖有难,冲破天帝设下的重重阻碍,来到小狐妖身边。·彼时小狐妖奄奄一息,已是弥留之际,即便他有妖力支撑,没了心脏,也只能苟延残喘片刻,天帝没有让人继续动手,不过是想看到他垂死挣扎罢了··看到小狐妖的惨状,容栴心神激荡,立地成魔,他将整座九重天宫搅得天翻地覆,抽剥了无数神仙的仙根仙骨,犯下滔天罪行,直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惹得天道不稳,降下一道道雷劫天�!ふ庑├捉俣匀輺罾此担静蛔阄澹匆饨脑嗤诔隼矗攀竿蚰甑纳窳σ煌透『⒃谧詈笠豢蹋托『劳短ィ涞溃�“你们给他下了诅咒,让他生生世世早夭而亡,我却偏要他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一生无病无灾。”
此后,小狐妖转世成人,容栴身死道消,唯有一缕残魂附着在被送出去的心脏上,跟随着小狐妖,不离不弃。·小狐狸长舒了一口气:“好了,故事讲完了。”
第262章 结束之后(下)·白檀与容栴相对沉默, 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们万万料想不到, 自己身世背后,竟然还有一段这么曲折离奇的故事··“怪不得, 我自小就带着一块檀木挂坠,却始终没人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来的,怪不得容栴总是心口疼,原来一切冥冥之中早就已经注定了……”·小狐狸点头:“心脏给你了以后, 容栴就成了无心之人,所以,无论他怎么轮回转世,都摆脱不了心疾纠缠。”·白檀伤感不已,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容栴曾经默默为自己付出那么多, 他心里就又酸又涩,十分难受。
反倒是容栴面色平静,握着白檀的手温言安慰道:“别这样,既然是我做下的决定,就绝对不会后悔, 即便再重复一万次, 我也是同样的选择·”·“这倒是真的。”
小狐狸嘟囔了一句,又对两人道:“其实咱们经历过的那些世界, 原本都是白檀应该经受的‘处罚’, 在那些世界里你会受到来自各方的迫害, 或是被人引导着染上恶习,总之,每一次都不得善终。
而我所谓的主神,其实就是上神容栴的潜意识,当你们在影视城内邂逅时,属于上神容栴的能力就在隐隐觉醒,这才能赋予我一股强大能量,带着你们一起穿梭时空,去改写既定的命运。”·白檀恍然大悟,又问道:“既然这样,容栴以后不会再无缘无故地陷入昏迷了吧?”·小狐狸摇头道:“当然不会,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身上这块檀香木,对容栴来说都是最好的治病药剂,长时间温养下去,不药自愈。”·白檀笑着对容栴欢呼一声:“太好了”容栴感动地吻了吻他的侧脸。·小狐狸连忙抬起两只爪爪捂眼睛,气呼呼地说道:“没人- xing -,又强迫我吃狗粮”他说着就要拍拍屁股溜走。
容栴眼疾手快地摁着小狐狸的尾巴,将它钉在桌上,小狐狸敢怒不敢言,只好委屈巴巴地看向白檀。·白檀笑呵呵地握了握小狐狸的前爪,“说起来,我好像还有很多积分在你那里呢,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可以兑换很多东西吧,怎么,想要携款潜逃”·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小狐狸讪讪一笑:“哪能啊,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以后都是朋友,都是朋友,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你随时都可以兑换,成了吧”·听着小狐狸满嘴江湖气的话,白檀心情大好地拍了拍小东西的脑袋,想着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以后看看缺什么,或想要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物了,再找小狐狸兑换,反正有容栴在,它不敢赖账。·毕竟,据小狐狸所说,上神容栴绝对是逆天一般的存在,即使是只剩下一抹潜意识,也能缔造出形形色色的异世界,而随着眼前这位容总身体好转,精神力加强,属于上神容栴的能力会一点点融入,在某种程度上,小狐狸也要听其驱使,自然翻不出什么花样来。·至于白檀从二十五起就不老不死的神奇设定,因为是上神容栴亲自赐予的神力,也唯他本人可以收回,这一切都只能等到容总唤醒那段遥远的记忆,融合全部的能量后,再做决定。·小狐狸来去匆匆,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人怀疑它只是来蹭饭的··白檀和容栴相视一笑,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有一些模糊的画面飞速掠过。·白檀歪了歪头,调皮地喊道:“老神仙”·容栴也笑了:“小妖怪。”
两人相遇之后,很多事情解决起来就十分顺利了·容栴虽然大病初愈,但病中损伤的元气还未养好,再加上他也不放心白檀一个人住在外面,就盛情邀他来容氏庄园同住。·容氏家大业大,人口关系却很简单,老容总与容夫人恩爱了一辈子,伉俪情深,思想比较开明新潮,据说本来是不打算要孩子,后来年纪渐渐大了,意外怀上了容栴,就没忍心打掉,分娩之后,自然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因为父母感情太好,默契十足,被彼此分走了太多心神和精力,所以,尽管老容总夫妻在教养孩子方面尽职尽责,但容栴仍旧时常感到孤独,身处家中,却每每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幸好,容栴自小较同龄人早熟,- xing -子也被磨砺得冷静稳重,有种少年老成的豁达,将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容总夫妻已经习惯了不去插手儿子的事情,对他找了一位同- xing -伴侣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极近体贴地爱护白檀,他们都表示对这个生着水汪汪的桃花眼,粉面朱唇,肤白貌美的青年很有好感。
但白檀表示不能坐享其成,即便他男朋友家里是真有矿·为此,白檀重- cao -旧业,捡起自己的老本行,继续干起了演员行当··以前的白檀,虽然长得确实漂亮出众,人也聪明机灵肯吃苦,但因为生活阅历的关系,本质上并没有太多能拿得出手的地方,眼界和见识都非常有限。
然而,经历了那么多平行世界,完成了各类学习任务之后,白檀就再也不是那个金玉其外的“草包美人”了·他懂得了调香、栽培花卉、绘制漫画、配音等等技艺,这些东西使得白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内敛,却不容忽略的光芒,宛若浑金璞玉,明眼人一看便知其前途不可限量。
当初容栴为了借机接近白檀,特意吩咐助理,说是有一部影视剧的男主角,需要白檀前来试镜。虽然只是一个幌子,但实际上,柠檬娱乐还真有大大小小的几部剧,正在紧锣密鼓地选拔演员。·容氏企业的员工都跟人精一样,看出来容栴同白檀关系匪浅后,不待容栴点拨,纷纷主动联络白檀,白檀也没有矫情地坚持要划清界限,毕竟他相信,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任何一个导演把自己请回去,绝对稳赚不赔。·不久之后,白檀参演的几部作品果然场场大爆,有几位导演还依靠这些斩获了一座又一座的奖项,容栴作为幕后最大的投资商,赚得盆满钵满自不必说,白檀也声名鹊起,成了炙手可热的炸子鸡,一时间片约不断。·白檀并不沉溺于此,那些穿越过的世界,让他有幸体验不同人生,也打开了思路,明白什么才叫真真正正地活着·他外出旅行,实地考察各种形态各异的民居、古迹,写出让人拍案叫绝的散文、小说,亲自参与到许多大牌动画剧的配音工作当中,免费为贫困山区绘制宣传漫画,所得资产大半捐献出去,用以修筑学校……·在此期间,容栴每年都会向白檀求婚,而白檀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一直到五年后,白檀的名字被国内大部分人熟知,在各行各业都赢来铺天盖地的赞誉,拥有大批迷妹迷弟,还被网友戏称为“最喜欢玩跨界的艺人”,贴上一系列诸如“才艺多到地球都装不下了”、“答应我,别再转行了好吗”、“檀檀是高科技机器人,石锤没跑了”之类的标签。
面对容栴第无数次的恳求,白檀终于松口答应,并志得意满地笑了:“现在,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大家,你是我男朋友,以结婚为目的那种·因为我终于有资格,跟你站在一起啦。”
他叉着腰,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单手挑起容栴下巴,嚣张地说道:“怎么样,容总,嫁给我好吗”·容栴爱恋地吻了吻白檀额心朱砂痣,“我的荣幸。”
白檀同容栴在国外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其规模之隆重震惊大批国际网友,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后,依旧为人津津乐道。·婚礼邀请了国内外多种行业、多种领域内的知名人士,随随便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佬,被网友一致认为是“史上门槛最高的婚礼”。
热热闹闹的结婚典礼之后,白檀跟容栴的生活很快就归于平静。两人都不是喜欢张扬炫耀的脾气,即便脑门上贴了一连串的头衔,但是作为前仙界上神,以及前妖界小狐的他们,显然都觉得这些是小场面,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生活的真谛还是平淡朴实,没外人在的时候,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天长日久地相处下来,白檀体内携带的那一缕残魂,开始有意识地往容栴身上靠拢,那块由万年紫檀木雕刻的吊牌,也在不知不觉间滋养两人的神魂,这一切都让他们的体质、外貌等悄然变化。·随着神力逐渐恢复,容栴将前尘往事一一想起,- xing -子也越发淡漠清冷,高绝出尘,鉴于这个世界也有微薄灵力存在,勉强能够保证修真所需,容栴偶尔也会打坐参悟。·白檀有时候面瘫着脸吐槽他:“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仙风道骨,光风霁月的,怎么一到床上就变得……”·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时光正好,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可以执手相伴。
小番外之婚后训夫笔记·这天,白檀友情客串一部电影,正在拍摄其中至为关键的两幕戏,谁知正巧赶上容栴探班。·刚从国外谈完生意,满载而归的容栴下了飞机就直奔片场�
峁吹阶约盒∧信笥岩蕾嗽诒鹑嘶忱铩!し绯酒推偷娜荽笞懿玫笔本鸵ǎ罴鞍滋词钦嫘南不杜南非咳塘讼吕矗趴兆咏滋春俺隼础ぁそ酉吕矗滋赐輺罹�“演员是否应该拒绝吻戏”发生了分歧,且双方态度坚决,谁都不肯退步。
白檀气急了,放狠话说:“容大总裁这么封建保守,还是回家看动画片去吧”·两人一拍两散,冷战了好几个小时··因为只是朋友之间的助演,白檀戏份很轻,他又是出了名的敬业,基本上都是一条过,所以当天就顺利杀青。
·白檀回到家后,自顾自弯腰换鞋,又面无表情地去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大喇喇地倒在沙发上刷手机,全程视容栴为空气。·“我这次出国,想起明天就是情人节,给你带了几份礼物,你去房间看看……”容栴坐在沙发另一端,柔声细语地诱|哄道。
去房间·哼,我才不会上当呢·要是进去了,明天中午之前别想走着出来··白檀仰着头,神态特别高贵冷艳,对容栴的话置若罔闻。·其实之前的那一点不愉快,白檀早就忘记了,之所以故意装出余怒未消的模样,就是为了今晚睡客房·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夜里化身禽兽的容栴。·容栴想到白檀可能还未消气,又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就想着先避其锋芒,起身去了书房办公。·这边,白檀眼睁睁地看着容栴走掉,转头就将小狐狸召唤出来。·小狐狸指着系统商场中的一块搓衣板,兴致勃勃的介绍道:“亲,你确定不来一块吗小巧可爱又干净,耐用耐磨还坚固,有了他,保你男朋友乖乖听话哦。”
“这个嘛……”白檀嘿嘿嘿笑了一会,当机立断购买了一块,兴冲冲地拿给容栴,神秘兮兮地说道:“亲爱的,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我也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哦。”
正在看文件的容栴抬起头,受宠若惊地问道:“真的”·白檀笑呵呵地点头··但容栴也不是个傻子,白檀方才还以他“不尊重爱人职业,在事业上升期没有做好后勤工作,反而想要拖后腿”为由,气呼呼地远着他,怎么现在忽然就主动凑上来,还笑得眉眼弯弯,天真又无辜。
肯定有诈··不过……·容栴捏了捏眉心,颓败地发现,即便明知道白檀给自己挖了坑,但是看到这人眼巴巴望向自己的小模样,他还是会忍不住心软,别说是这种小打小闹的夫夫情|趣了,就是要剜心剖肝,他也毫无抵挡之力。
容栴笑了笑,不经意间瞅见白檀隐在眉眼间的狡黠,隐约意识到什么,平静又坦然地问道:“是什么”·白檀眨巴着眼睛:“先说你想要吗”·容栴把白檀搂到腿上,柔声道:“当然要啊。”
白檀道:“给你也可以,但是,亲爱的,你要要答应我,认认真真的使用它,好吗”·容栴硬着头皮点点头,并很快为自己的大意付出惨痛代价。·不过,在此之前,容栴也好好收拾了白檀一顿。毕竟,送上门的美味,不吃白不吃。·※※※※※※※※※※※※※※※※※※※※·终于写完了,真是又开心又不舍,回头看看,这篇小说断断续续,竟然已经持续两三年了,想起来真是感概良多·其实一开始没想写这么多单元的,后来又受到三次元的影响,因为工作太忙,还有时间原因,几次想要放弃,是你们的鼓励和包容让我坚持下去,非常感谢··有时候点开一个章节来看,自己也觉得羞耻得不行,能力有限,文章存在很多瑕疵和不足,大家能一路追到现在,绝对是真爱了,接下来会陆陆续续地修改一些地方,至于是否写番外,具体写几篇,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各位亲们,若是有缘,咱们江湖再见··第263章 恐怖小番外(上)·“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感觉怪怪的”白檀分开眼前密布的荆棘丛, 小心翼翼地钻了过去, 极目望去,只见到高低起伏,巍峨陡峭的山脉, 以及山脚下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
小狐狸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以为意地说道:“度假世界,做工是粗糙了点,估计是五毛钱特效用多了,而且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走诡异风的啊·嗳, 好了, 你一个来找刺激的人,挑剔那么多干嘛”·这事说来话长, 白檀同容栴在一起之后,夫夫两人恩恩爱爱,腻腻歪歪,过得是如胶似漆。只是时间一长, 各种问题也就慢慢爆发出来了。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到了一定时间, 恋人之间的感情就会变淡, 甚至引发变心、出轨等问题··谁知道容栴和白檀却不走寻常路,婚后的小日子红红火火, 两人形影不离。
只是容栴做惯了上位之人, 有时候不自觉地发号施令, 掌控欲也特别强,- xing -子还霸道,说一不二,见不得任何人、任何事,分走白檀一丝半点儿的注意力··一回两回的还好,白檀捏着鼻子忍了,再撒娇卖萌地说几句软化,容栴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出去玩儿了。·但是次数一多,白檀就不高兴了,心说我这是找老攻,还是找亲爹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管得也忒宽了,往严重里说,这是容栴不信任他啊。·白檀左思右想,心理不平衡,就趁着容栴去公司开会的工夫,将小狐狸召唤出来,逃进小世界里玩。·以往做任务的时候,各种类型的世界白檀基本都去过,那些对他来说已经没了新鲜感,白檀想来想去,歪脑筋一动,就让小狐狸给他找一个恐怖世界··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据小狐狸所说,当前这个度假世界是由一款游戏衍生而成,里面划分了不同板块,有五百多种人设和职业,剧情惊险,障碍重重,原游戏投入使用后,玩家纷纷反应体验感一级棒,就是最后关卡的通关难度太高,至今没有人找到游戏攻略里特殊备注的“隐藏boss”。
白檀抵达新手村时,正是傍晚时分,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或是吃饭,或是闲谈,人人自得其乐,完全看不出来是粗制滥造的npc··小狐狸开启实况解说:“这是一款以‘乡村怪谈’为基调的游戏世界,每个玩家在这片区域内,必须完成至少两个任务,才能在第三天晚上刷到终极大boss。”
白檀问:“都有哪些任务啊”·小狐狸道:“看到这些人了嘛,这个村子里的所有村民都非常喜欢接触新鲜事物,陌生人去借宿,他们统统都会答应。
你可以随机选择任何一个村民,作为你的借宿对象·不过,我提醒你啊,选择的借宿对象不同,触发的副本任务就‘因人而异’,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我觉得不怎样。”
白檀有点后悔,不该因为跟容栴一时赌气,就贸贸然闯进这个危险世界,但是来都已经来了,要是这个时候临阵退缩,不仅小狐狸肯定会无情嘲笑他,就是到了容栴面前,也显得太没胆气了一些,白檀咬咬牙踏进村子。·村子不算太大,总共大概有一百来户人家,男女往来劳作,恬然自安·白檀仔细观察了几分钟,找到所有人里面,看起来最容易沟通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老大爷,我是来附近大山旅游的,能不能在你们村子里借住几天啊”·“噢,这个简单,我们这里风景确实不错,以前也经常有人来游玩。”
老大爷很是热情好客的样子,想了一会儿,带着白檀慢悠悠地往前走,“二小子家里空着,正好你们年岁相当,又都是男孩子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干脆就去他家里吧”·白檀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没什么意见。
所谓“二小子”其实是一个叫做李二的年轻人,生得瘦瘦高高,斯文清秀,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很能博取人的好感··只是,白檀敏感地留意到,李二时不时会用手往眼角处虚扶一下,鼻翼两侧还有两个浅浅的圆点痕迹,想来是长久佩戴眼镜,留下的后遗症。
夏日的乡间闷热潮- shi -,到处都是草蝇、蚊子嗡嗡鸣叫的声音,吵得人头疼·有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坐在古槐树下的摇椅上,手持一柄芭蕉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挥动着,五六个半大孩童围聚过来,兴致勃勃地听柳奶奶讲古。
柳奶奶是整个村子里面,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人,人人到她面前都要矮上一截,偏偏柳奶奶又是一个再和气不过的人,对谁都笑眯眯的,特别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再加上,柳奶奶年轻的时候,跟着当家人走南闯北,挑着担子贩运货物,跟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人都打过交道,耳闻目睹过许多形形色色,稀奇古怪的事情。
在他们这种偏远落后的小山村里,缺少娱乐设施,交通也不发达,能走出去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见多识广的柳奶奶格外得敬重··小孩子尤其喜欢柳奶奶,盖因她不但有一肚子妙趣横生的故事,而且三不五时地拿出炒瓜子、米花团子等一类的吃食,分给小朋友们。
“……那一天,风雪下得紧,走在道上足足能埋到人大腿边,老头子那会儿虽然年轻,但是赶了许久的路,照样顶不住,就说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我们啊就到一个茶馆里,花了些钱,要了点心茶水,天冷得人直哆嗦,有了热茶热水暖胃,大家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伏在桌上昏昏欲睡。
唯有我那两天吃坏了东西,只稍稍喝了一口水,倒是还有些精神·坐了一会儿,外面不知怎的就乱哄哄闹起来,我抬头看时,一个白衣黑发,披着斗篷,特别俊美好看的年轻人从风雪中走出来,对我说茶水有问题,赶快唤醒老头子他们,带着外面的货物离开。”
福妞捧着圆鼓鼓的脸颊,脆生生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是行侠仗义的大好人,故事书里都是这么说的,可是,柳奶奶,今天的故事不吓人啊·”柳奶奶一个女人,唯独对恐怖故事,灵异怪谈兴趣浓厚,还偏爱用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来吓唬村子里的孩子们,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有那些胆小体弱的幼童,家长就会拘着他们,不让靠近柳奶奶。
“要仅仅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没啥好奇怪的,不过是遇到了一个好心人·”柳奶奶停了手上动作,密布老年斑的脸颊上笑意渐渐收敛,眯起混黄发浊的眼睛,“但是啊,奶奶认识那个人,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他了,那时候都已经隔了三十多年了。”
小孩子心思简单,闻言就惊讶不已地说道:“柳奶奶,你记- xing -真好,我要是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妈妈老是因为我背不下古诗,罚我不许吃零食·”·柳奶奶牵动干瘪萎缩的嘴角,“傻孩子,我之所以一眼就认出他,是因为即便隔了三十多年,那个人仍然跟以前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孩子们“哇”的一声,爆发出惊奇的感叹,七嘴八舌地说道:“那个人是妖怪吗能长生不老的那种”·另一个男孩子反驳道:“才不是,我看他跟孙大圣一样,一定是吃了王母娘娘的仙桃,能够活几万年。”
……·白檀站在篱笆院内略听了几耳朵,等到人散之后,若有所思地慢慢踱步回了李二房间··天色很快就彻底黑了下来,惨白的月光洒落下来,映照出窗外树枝狰狞怪异的影子,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兽。
门好像没有关严实,一阵凉风袭来,室内冷森森的·白檀翻个身醒过来,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后颈处跟冰疙瘩似的··白檀用木闩将门板重新顶了顶,又将自己的冲锋衣外套搭在被子上面,正想缩回被窝里重新酣睡,目光不经意一扫,汗毛当即就竖了起来·有一团模糊黑影正立在镜台边,静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几乎与浓浓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辨认,根本注意不到。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谁在那里”白檀立刻警惕起来,充满戒备之意地问了一句··黑影一动不动,无声无息··有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杵在旁边,白檀睡是肯定睡不着的,他等待了一会,见那黑影完全没有离开的迹象,心底一动,暗暗想道:这难道就是隐藏任务·白檀壮着胆子,慢吞吞地挪过去,触目所及之处都是暗沉沉的,途中还因为不慎触碰到小圆桌,导致桌脚在地上快速摩擦出去,发出极为刺耳的声响,在万籁俱静的深夜,异常猛烈地刮蹭着耳膜。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动静,多少都会产生好奇心,下意识察看一番,谁知道那黑影对此置若罔闻,仍自顾自忙碌着什么··空气中似乎漂浮着某种黏腻腻、散发着腥气的奇怪味道,引人作呕。
不对劲,很不对劲……·看这个身高形态,仿佛是好心收留白檀,借给他住宿之地的李二哥,白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李二哥,你在做什么”·李二自然什么都没回答,他背对白檀而立,左右两只手都高高举起,僵直地放在两眼之间,小幅度地上下晃动着,两片干涩开裂,呈现出紫黑色的唇瓣微微蠕动。
凑得近了,白檀勉强能够听到李二说的话··他在用一种极低极轻,微不可闻的声音,呓语般颠来倒去、反反复复地诉说着同样的字眼,“取不下来,还是取不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语速越来越快,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主人焦躁难耐,隐隐快要失控的情绪状态。
白檀听得一怔,“什么东西取不下来”·谁知道一直旁若无人,机械- xing -重复动作的李二忽然顿住了,以一种游戏人物卡顿般的姿态,抽搐着缓缓转过身来,麻木地说道:“当然是……”·“……当然是我的隐形眼镜啊。”
救命·这是怎样一副恐怖可怕的画面李二睁大仅剩的一只眼睛,虚虚望向白檀,另一侧,左眼处已经成了血肉模糊的窟窿,尚有淋漓鲜血顺势流下,沿着苍白病弱的肌肤,蜿蜒爬行,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痕迹。
而在他的左手掌心,正正托着一颗圆润润的球状物,上面血丝密布,纠结成蛛网状,红红白白的血肉黏连在一起,正中间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白檀,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灵活闪动,随着主人的心情变化,焕发出各种各样的神采。
这、这分明是李二的眼睛·夭寿哦·白檀吓得都快昏过去,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强撑着精神问道:“你挖自己眼珠子干什么”·李二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他木木地抬起头来,急切地大声说道:“我的隐形眼镜找不到了,你见到它了吗”·白檀联想到白天,初次见到李二时,这人曾经简单介绍过自己的身份,还无意中提及,因为他从小视力就不好,经常需要戴眼镜。
但是框架眼镜实在太不方便了,所以今天他接受医生的建议,刚刚更换成隐形眼镜·只不过,李二之前一直都没有接触过隐形眼镜,刚开始试戴时非常艰难,还险些取不下来。
医生先是自己尝试取卸了几次,结果都不奏效,李二太过敏感小心,旁人的手指戳过来,他会立刻闭上眼睛,这是人体的本能反应,但李二似乎格外控制不了··后来,医生实在没办法,就把取隐形眼镜的方法告诉李二,让他自己试着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才侥幸成功。
为此,医生特意严肃地叮嘱道:“以后千万别忘记取隐形眼镜,否则,如果戴着睡一整夜的话,□□很有可能会受伤,以前就有一个女孩因为隐形眼镜,导致失明·”·却不想,李二将这几句话记得太牢固,深深刻入脑海,竟然在心智失常的情况下,也完全没有忘记,甚至还一丝不苟地执行着。
只不过……·他执行的方式有些奇怪了点··“眼镜呢,隐形眼镜呢,必须要取出来啊,怎么办,谁来救救我……”李二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一段话,并且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白檀走来。
“等等,别激动”白檀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但往外走了几步路之后,又有些不甘心,想着这小小的山村,不过都是游戏设计者有意制造出来的障碍,既然是关卡,就总该有通关方式。
白檀想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一旦跑出这间屋子,李二身上的隐藏属- xing -就会被立即触发,然后穷追不舍地跟上来,玩命追赶自己,而他以一个普通玩家的资质,十有八|九要交代在村子里,攻略失败。
那么,李二这一局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呢·李二行动受限,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被无形中的某只手牵制着,动作不甚灵活,跑动起来时总是慢白檀半拍。
白檀利用房间内的布局,绕着桌子跟李二玩迂回战术,一边一刻不停地跑动,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思考,怎么才能从李二这一局完美通关··想要平平安安从这里走出去,就必须让李二恢复清醒,那么再结合一下李二陷入疯狂的原因,倒退过去,只要解决了根源- xing -问题,这个人是不是就会变得正常起来·而李二之所以行为失控,活生生挖出了自己的眼睛,究其根本,主要还是他找不到隐形眼镜,现在我把隐形眼镜找出来,还给他不就行了吗·电光火石之间,白檀灵光乍现,指着方才李二站立之处,用尽所有力气暴喝一声:“你看那不就是你的隐形眼镜吗”·李二停了下来,顺着白檀所指之处望了过去,像是丢失了玩具的孩子一般,欢喜雀跃地扑了过去,在地上认认真真摸索起来。
白檀提心吊胆地等着,并暗暗祈祷自己猜测正确··“找到了”李二情不自禁地欢呼,欣喜若狂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不用瞎了,太好了”·白檀抬头看去,李二手心处的眼珠子消失不见,左眼完好如初,再看李二似乎完全不记得方才发生的一切,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诚恳道:“谢谢你,刚才我险些弄丢隐形眼镜,找了好半天都找不到呢。”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白檀笑意牵强:“不客气·”他知道,今天晚上的危局总算顺利过去,应该能够安安静静地睡一个好觉了··第二天夜里,白檀换到另一户人家借宿。
这户是典型的三口之家,夫妻两人都是勤快善良、手脚麻利的山民,对白檀的到来十分欢迎,女主人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子晚饭,还提供了一些山里的野果给他食用。
至于他们唯一的孩子栓子,这会不知道跑哪里淘气去了,并不在家··晚饭过后,栓子还是不见踪影,眼看着留在锅里的热菜热饭都要彻底变凉了,当爹的忍不住道:“这孩子,不知道又去哪里野了,等他回来,看我不扒了臭小子的皮”·正在刷锅洗碗的女主人心系儿子,眼尖地听到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柔声细语地说道:“他爸,栓子天天跑出去玩,不是什么大事,你别跟孩子动气啊”·单独留出来的晚饭热了一遍又遍,坐在客房内的白檀看了一眼挂钟,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很快就到了九点多。
栓子终于蹦蹦跳跳地进了家门,手上还提了个一指高的塑料罐子,仔细看去,分明是用矿泉水瓶子剪裁制作的,里面注了一捧清水,泡着几只乌漆麻黑,红褐色的东西··白檀表情一动,是蝉蛹·女人气急败坏地说道:“啊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跟你说过多少遍,少去摸蝉蛹,你偏不听”·男人则更加简单粗暴,厉声道:“别跟他废话了,先打一顿一再说”·那个叫栓子的男孩,不过七八岁大小,生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极为壮实活泼的模样,一看便知是十分得父母宠爱,什么精贵吃食都紧着他了,否则他也不敢在爹妈发脾气时,还摇头晃脑地辩解,握着小拳头据理力争了。
男孩眉眼之间一股精明劲儿,看起来古灵精怪,无法无天的,竟然对着怒气冲冲的父母说道:“不就是摸些蝉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将栓子拉过来,一把摁在怀里,扬起巴掌就去打:“让你犟说过多少次了,再不准去摸蝉蛹,没看这几天树上的知了叫得欢,都藏在叶子后面往地上撒尿呢,淋你一身很得意吗”·栓子嘴巴撅得老高,面对男人的苦口婆心,丝毫不为所动。
·倒是窗后的白檀心里一跳,产生了一种十分莫名其妙的直觉,今天晚上的这出闹剧,恐怕跟真正的剧情紧密相关,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预兆··果然不出白檀所料。
半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白檀照例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里面似乎还参杂着微弱的哭泣··深更半夜的,是谁在哭呢·白檀掀开窗帘看了一眼,院子里面静悄悄的,被深深夜色笼罩,伸手不见五指,过了两三分钟,眼睛适应了黑暗,才依稀看到一个小小身影,蹲坐在门口处。
通关任务来了·白檀摸黑走过去,来到近处才看到栓子双臂抱膝,肩膀规律- xing -地耸动着,几声低低的啜泣,被夜间清风一吹,立刻缓缓飘荡开来,变得似有若无,最终消弭在不知名的远处。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露出方才一直被遮蔽住的月亮,借着惨白月色,白檀将栓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个来回,并未发现任何不妥,还是说栓子身上的改变隐藏在不起眼之处·“你怎么了”白檀关切地问道。
栓子从腿弯处抬起头来,无助地望向白檀,他认得这个漂亮好看的大哥哥,父母说过这是来他们附近大山旅游采风的人,会在家里借宿一晚,嘱咐他千万要懂事听话,不要让客人看了笑话。
栓子抽动小鼻子,哽咽地说道:“我好害怕啊……”·白檀:“怕什么”·听到这句话,栓子小身子一僵,半晌才有了动作,他曲起手指,扣动着另一只胳膊上的肌肤,力道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急。
“爸爸妈妈说,不能被蝉蛹的尿淋着了……”·白檀蹙眉道:“你被淋到了”·栓子悲哀地点点头··白檀想了想,绞尽脑汁地安慰对方道:“这事虽然说起来挺没面子的,但是也没什么关系啊,小伙伴们不会知道的。”
栓子摇摇头:“不是的,大哥哥,我后悔了,爸爸妈妈说得对,我不该天天晚上往杨树林里钻·”·白檀见过他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顽皮样子,此时此刻,栓子忽然变得乖巧起来,白檀倒是觉得有点好笑:“所以说,你是怎么想通的呢”·这句话好似触动了某种禁忌,让栓子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他咬紧了唇角,憋着眼泪,欲哭不哭地忍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说道:“蝉蛹破土了……”·嗯白檀满脸疑惑,蝉蛹不是早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破土了吗他现在难过个什么劲儿,而且这种答案也太驴唇不对马嘴了一点。
然而,栓子好像看出了白檀的不解,他指着门口角落处一个圆洞,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哥哥你看,知了的尿淋在地上,是真的会有蝉蛹钻出来的·”·乡间人以讹传讹,大多都认为知了的尿液溅在地上,就是在排卵,以后必然会有蝉蛹破土而出。
※※※※※※※※※※※※※※※※※※※※·受到一些怪谈故事启发,忽然就脑洞大开,但是写出之后却觉得怪怪的,心累··第264章 恐怖小番外(下)·“这一点我当然知……”·等等这里可是以恐怖为主题的游戏世界, 怎么可能会完全按照正常逻辑而来, 虽然大致内容相同,但是必定存在某些过度夸大、扭曲、变形、诡异的地方, 否则又何来那一串串耸人听闻的恐怖故事·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 将栓子极度恐惧的表现,同地上那个蝉蛹留下来的卵洞联系起来,栓子话里话外的意思,赫然就是……·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痒, 好痒啊……”栓子不知为何, 突然大声嚷嚷起来, 双手毫无章法地在皮肤上抓挠, 白檀眼睁睁看着对方原本洁净光滑的胳臂上, 瞬间冒出一个个蚕卵大的黑洞,并以势不可挡的姿态, 快速蔓延到脖颈、小腿等处, 甚至就连双颊都未能幸免。
眨眼之间,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变成了蜂窝,黑洞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白檀看得头皮发麻,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 一个个蝉蛹从栓子体内钻出来, 往四面八方爬去……·白檀腿都要软了, 喃喃道:“救命啊……”他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去,但成百上千的蝉蛹顷刻间将小院淹没,让人连一点下脚之处都没有。
白檀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厨房外面堆积的干柴,心底一动,也顾不得许多,趁着蝉蛹还未完全占领阵地,紧赶几步跑过去,将厨房门板一关,暂时抵抗住蝉蛹大军的攻势。
门外,栓子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解地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不陪我玩啦”·“你出来啊,大哥哥……”·白檀哪里敢答话他从灶台后面翻出几节枯树枝,就着蓬松柔软的落叶引燃,待烧到一定程度,就打开窗一股脑丢出去。
外间煞是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皮肉烧焦的响动,一股又腥又香的诡异味道蔓延开来,汇成滚滚浓烟,袭上白檀鼻端,让人心中作呕,白檀倚着门板,强自忍耐了一会,到底还是昏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白檀是在一阵轻柔的推搡中醒来的,他睁开眼睛,就对上栓子干净懵懂的眸子··对方歪着头问他:“大哥哥,你夜里不睡觉,跑灶房来做什么呢”·看栓子的样子,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事情,也对,村民作为游戏中的npc,想来应该经常被洗刷记忆。
白檀忍不住笑了,揉了揉栓子杂乱的头发,“我大概是梦游了吧·”·因为已经接连完成了两个任务,白檀估计自己今天有很大概率见到所谓终极boss,谁知道提心吊胆地等了一整天,一切风平浪静,格外岁月静好。
到了晚间,栓子热情地邀请白檀一起去玩游戏,白檀本要拒绝,但栓子态度坚决,抓着白檀手臂使劲摇晃,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盛情难却,白檀垂眸注视着栓子与自己交握的手指,微微笑了。
其实所谓的游戏,无非是乡下孩子经常嬉戏的那一套,左右耍不出什么花样来,白檀去了一看才知道,原来他们正在踩影子玩··“踩影子”是一种很受孩童欢迎的游戏方式,顾名思义,就是选定其中一个人当“鬼”,另外一些人四散着跑来跑去,逗弄那个做“鬼”的小朋友玩,只要“鬼”踩着其他任何一人的影子,就可以“投胎做人”,“鬼”的身份易主,就这一个接替一个的不断传递下去。
·白檀到时,孩子们正在兴头上,玩得十分热闹开心,到处都是花蝴蝶般朝气蓬勃的身影,以及一张张灿烂至极的笑脸,周围的大人们袖着手,认真关注着场内变化,乐呵呵地给予指点。
栓子拉着白檀加入战局,不甘寂寞地挑衅道:“又多了两个人,何小顺,你也太笨了,都当了几轮的鬼了,还抓不到替死鬼”·那个名叫何小顺的孩子当然不肯示弱,一边追逐着旁人的影子,一边扭过头来,冲着白檀所在方向道:“我早晚会抓到你的。”
淡淡月辉洒落下来,地上映出一抹抹模糊的黑影,隐约是人形轮廓,随着各人动作,不断拉长、缩短、跳动……·哈,孩子毕竟是孩子,玩心就是重。
白檀莞尔一笑,无可无不可地同他们玩耍了一会儿,人群中充满了轻松快活的氛围··——不对,等等·白檀注意到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瞳孔大张,目眦欲裂,只觉得手脚冰冷如铁块一样。
那个充当“鬼”的何小顺,经过几番努力,终于踩到一个女孩的影子,他得意洋洋地大笑出声,转身便跑:“哈哈哈,接下来该你当鬼了”·被抓住的女孩满脸痛苦,惨叫连连,仿佛何小顺那一脚,并非是踩到了她的影子,而是确确实实地落在女孩身上。
女孩如同一只露气的气球,萎缩成小小一团,五官和四肢扭曲变形,只留下似有若无的黑影,化作扁平的纸片状,不受控制地倒伏在地上··与之相反,原本紧紧跟随在女孩身后的影子长大、臌胀,幻化出人的神态容貌,取而代之。
白檀: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依照眼下这情形判断,“踩影子”游戏必有古怪,当务之急,还是尽早脱身为好,白檀想要离开游戏圈,双脚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牢牢抓住了,死死钉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月光从白檀后上方照- she -过来,影子乖乖伏在白檀脚下,与白檀身体相连接的部分,却成了镣铐一般的事物··乌云散去,银白色皎洁月华光芒大盛,清清楚楚地映照着四周环境,白檀细细辨认过去,却见得脚边的影子张牙舞爪,狰狞怪异,宛如一只精魅匍匐于地,十根凉幽幽的手指,紧紧黏附在白檀脚踝处。
仿佛是注意到白檀在看他,那精魅般的黑雾,抬起头来,冲白檀呲牙一下,一排又白又亮的牙齿,反- she -出森森寒意··白檀试探- xing -挣扎了几下,果然纹丝不动,抬眼看去,周边所有人都收了和乐融融的笑脸,转换成面无表情的冷然和麻木。
就连小孩子们都齐刷刷停下动作,里三层外三层地聚拢过来,这样一幅画面,真有丧尸围城,随时都有死无全尸的危险··退无可退,白檀索- xing -也就不再逃避,他冷笑一声,心道:果然是怪谈类恐怖游戏,一言不合就开始吓人。
不过,百密一疏,掩饰得再好,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不是喜欢玩吗那他就舍命陪君子了··白檀背靠那株古槐树,从口袋里掏出防身用的匕首,二话不说就往自己心脏处扎去,然而,刀尖距离皮肉不足一厘米处,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活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捏住,凝固在空中。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形如提线木偶的村民也堪堪停在一步之外,维持着脸上僵硬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乍一看去,真似一排排栩栩如生的雕塑。
鸦羽般的浓长双睫颤了颤,白檀睁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现在不打算继续玩啦”·话音刚落,只见古槐树簌簌作响,震颤了一会儿,一个黑衣黑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俊眉朗目,眸似寒星,整个人气息凛冽强大,正是容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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