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庶子对我大逆不道+番外 by 小电饭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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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庶子对我大逆不道+番外 by 小电饭锅(4)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总之不怎么上心··然而现在,鹿冰酝就这么伸着手,极其习惯了似的,任由楼星环动作··他还弯着唇,说:“可以了·”·“嗯。”
楼星环松开他的手,看上去颇为恋恋不舍流连忘返··止善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安静的氛围被人打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二少爷不好了,二少爷”·“慢一点。”
鹿冰酝慢悠悠道,“说吧·”·下人一边喘气一边道:“大少爷那边的人来信说他染上鼠疫了老爷夫人让奴才来禀告您,去厅堂一趟。”
军营里鱼龙混杂,稍不注意就会引来肮脏的东西·鼠疫,向来令人闻之变色,发病剧烈,死亡快速,至今都没有有效的药物能完全治疗··止善一惊,连忙看向鹿冰酝。
鹿冰酝点头:“知道了·”·等仆人都退下,他转过头,问楼星环:“那东西都送去了吗”·“嗯,今天应该就到了。”
楼星环道,说完,他往前一步,握住鹿冰酝的手,“不会有事的·”·鹿冰酝睨他一眼:“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担心的样子吗”·楼星环顿了顿。
确实不像··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想要再靠近一点的心··他说:“云哥,别太- cao -劳·”·鹿夫人说鹿冰酝这个月都没怎么空闲,想来是在为这件事而- cao -劳。
鹿冰酝:“快了·”·楼星环:“我陪你去厅堂吧·”·鹿冰酝点头··走廊里,楼星环忽然问他:“云哥,你为什么会知道鹿将军会染上瘟疫”·之前,鹿冰酝让他给军营送东西过去,里面就有一张药方和一包药材,那药材都是同一种东西,为燕国独有,长在极寒之地。
“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楼星环补充道,“我是怕待会儿侯爷问起,我们口径不一样·”·鹿冰酝看了他一眼:“你习医还是我习医,你还怕我回答不了”·楼星环被骂,还挺开心,笑道:“是我多虑。”
--·厅堂··鹿夫人脸色微白,靠在椅子上,燕媛握着她的手,似乎在安慰她·见到他们来了,抬头看了一下便移开了目光··顺宁侯爷急得来回走动:“你来了快,阿云,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治疗鼠疫的法子”·鹿冰酝还没说话,他就否认了:“不会的,你祖父就说他没有,你自然也不会有……那如何是好”·“侯爷,”楼星环沉声道,“云哥已经研制出方子了。”
顺宁侯爷惊喜道:“真的”·燕媛扶着鹿夫人过来,鹿母抓着鹿冰酝的手:“那、那我赶紧叫人送过去……”·“别急。”
鹿冰酝说,“已经送到了,想来不久兄长就能痊愈·”·“太好了”·顺宁侯爷松了一口气,然后想到军中还有其他士兵,道:“那、我去禀告皇上,将需要的药材都运过去。”
鼠疫毕竟传染- xing -极其强,一旦有一人染上,周围的人也都在危险之中·况且,以军营那种环境,风险更加大··楼星环沉稳道:“不用担心,都在准备之中了。
军营不会出大问题·”·他浑身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顺宁侯爷一把年纪,被年轻人的情绪感染,这才镇定下来:“那就好·”·果不其然,等缓过来了,顺宁侯爷问道:“阿云,你是很早就收到消息了吗”·“嗯,”鹿冰酝脸色不变,“其实不止在西疆军营,在长平,也有……”·话音未完,身后传来动静。
下人来报说:“侯爷,豫王府的小王爷来了·”·“快请进来·”·众人都猜到他来是为了什么,鹿夫人神色有些倦怠,燕媛说:“我扶你回房休息。”
“好·”·鹿冰酝叮嘱道:“母亲,你放心·”·“嗯,我明白·”·楼玥桥进来时,厅堂里只剩他们三人。
他先抱拳行礼:“侯爷安好·”·“不必多礼,快坐·”·楼星环和楼玥桥相视一眼,随即同时望向鹿冰酝··鹿冰酝:“……你怎么来了”·楼玥桥:“你兄长的事,我知道了。”
顺宁侯爷:“这个我们已经有办法了,小王爷不必担心·”·楼玥桥一愣:“那就好·”·楼星环一如既往盯着鹿冰酝·楼玥桥仿佛在质问为什么楼星环会在这里。
鹿冰酝接受着两方的目光,坐得自在··顺宁侯爷敏锐地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氛围,疑惑道:“二位殿下是否有话要说”·楼玥桥低眸。
楼星环从善如流:“是·”·“哦,是什么事”顺宁侯爷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鹿冰酝似乎猜到了,忽然皱了皱眉。
一个小厮走到楼星环耳边,低声禀报了什么事,随后恭敬地退下··楼星环看了看鹿冰酝,才道:“侯爷恐怕还不知道,长平也有鼠疫的迹象·”·“什么”·顺宁侯爷立马坐直了身体。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楼玥桥:“确切吗”·“嗯,是燕国来的患者,暂时只有两个,已经控制住了·”·鹿冰酝眼里仿佛闪着光。
楼星环看了他一眼,声音似乎含着笑意:“是云哥之前就叫我盯着的·”·楼玥桥“嘭”的一声放下茶杯,面无表情道:“……看来传言所虚,你们关系依旧不错。”
顺宁侯爷:“既然已经控制住了,那阿云,你就不必亲自去看了·”·毕竟是传染病,一旦染上,后果不堪设想··鹿冰酝:“爹,你猜我会不会去”·顺宁侯爷:“……”·鹿冰酝:“我有分寸的。
之后我可能不回家住了·”·王府人多,他不方便回去,鹿母有身孕,他就更不能冒着这个风险回家了·住客栈或其他朋友家里,他也于心不忍··楼星环很快就道:“云哥,王府旁边那处良宅,我已经买下来了,也修葺得不错,你要是不介意,可去那里住。”
鹿冰酝:“……”·说吧,你这屋子多久前就开始准备了·第39章 游刃有余·自古以来, 鼠疫为祸剧烈·若染上这种病, 病人身上会生赤子、出现黑斑, 久而久之,四肢腐烂, 肌肉坏死,药石无效, 死去时痛苦异常。
燕国历史上就有过一次大规模的鼠疫爆发,在死亡面前,不分高低贵贱, “夜死人, 不敢哭,疫鬼吐气灯摇绿”, 死伤无数,全国上下,哀鸿遍野·那个时候, 焚化的烟灰都比得上珩河水, 血与火交织着。
由此,鼠疫二字, 令人闻风丧胆··珩国倒是没有爆发过, 但几乎所有人都耳闻过那场惨烈的疫病··而以上一世的历程来看,珩国很快会面对同样的祸患。
祸患源头是两个已经染病的燕国人··鹿冰酝深知鼠疫传染之快之隐蔽,很久之前就让楼星环严格检查入京的燕国人·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 楼星环的人就注意到有两个燕国人, 接受检查的时候,缩着手不敢让人查看。
另一个人看到他们要掀开袖子,当场就说不入长平探亲了,企图溜之大吉,被珩国的侍卫立马制住··侍卫们听从楼星环的命令,早已暗中准备好,带了手套,按住人,掀开他们的袖子一看,上面布着几颗红点,已然开始溃烂。
一个月后··两个燕国人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住着,由专人看守··侍卫们训练有素,看守得滴水不漏,连饭食都是从门窗送进去的,所有从里面出来的东西,一概送去焚毁。
那俩人从一开始的忿忿不平,扒着窗要逃跑,到现在的安静无言,默默听从医师的嘱咐,乖乖喝药··这天,春意来临,屋子角落不知名的花儿开了··一个白衣人走了进来,戴着幂篱,雪色轻纱随风而动,微微露出那人漂亮的下颌线条,如行云流水,白皙胜雪。
侍卫纷纷行礼:“鹿小侯爷万安·”·白衣人不说话,后面的仆人看起来也衣着相貌不凡,代他问道:“他们还闹不闹”·“不闹了,小侯爷放心。”
侍卫回答道··“有劳了·”鹿冰酝颔首··屋子的窗开着,但侍卫防备如铜墙铁壁,燕国人根本插翅也难逃··侍卫打开门。
外面的光线照进屋子,亮眼而温暖,两人睁开眼··侍卫不敢让鹿冰酝进去,踌躇着道:“小侯爷,凉王殿下吩咐过,让属下……”·鹿冰酝没有进去:“知道了。”
侍卫这才松了口气,敲敲门:“大人要问你们话,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回答听见没有”·两个燕国人相觑一眼,咽了咽唾沫,点点头。
鹿冰酝就站在门口,抱着手,声音凉凉的,道:“晚上还有没有寒战发热”·“没、没有了·”一人结巴道··“肢节酸痛吗”·“没……有,有,”另一个燕国人立马爬了起来,两眼发光地要扑过来,被侍卫拦住,“这个有的大夫,我们是不是没救了”·这段时间,他们就这样被关着,虽然好吃好喝,还有大夫过来看病,但从来不和他们说话,怎么问也不曾告诉过他们的病情如何,使得他们心急如焚。
鹿冰酝动都没动:“身体有救,脑子是没得救了·”·两人顿时喜上眉梢:“多谢大夫”·侍卫搬了张太师椅过来,鹿冰酝悠哉悠哉地坐下,道:“我听闻有恩必报是燕国人的优良传统,是吗”·“……是。”
一人硬着头皮道··“那你们带着病来我们珩国,又吃了我们的药,用了我们的人,是不是该个交代”·这一个月的紧闭几乎让他们的防线崩溃,来珩国之前做的心理准备都没了。
他们低着头,没有回答··鹿冰酝:“我知道,有人挟持了你们的家人,你们或许是迫不得已·”·两人一震··“大道理我不爱讲,”鹿冰酝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白纱下的面部轮廓若隐若现,“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但既然来了,有件事我就顺便说了——”·燕人紧张得直咽口水··“燕国太子需要染病的人来珩国作乱,怎么这么巧,他一需要你们就染上了又那么巧,你们刚染上就被人找上门”·“不可能的”一人听了,立马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大喊道,“我们是为了燕国做贡献,哪怕你救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心也不可能向着你们珩国”·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鹿冰酝“哦”了一声,整整袖子,起身走人。
极其利落··眼见着人真要走了,燕人急了:“是我说错话了恩人什么时候放我们走”·珩国侍卫目送着鹿冰酝离开,才回过身,面无表情道:“安静。”
--·离开那间关押燕人的屋子后,鹿冰酝去了鹿家的医馆··虽然控制得及时,但他们在路上不知接触过多少无辜的百姓··为此,官员派人去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身上长斑的人。
“大夫,我这两日头痛得很,夜不安枕,手臂还痒,好像要长脓包了,我是不是染上鼠疫了啊”·隔着一段距离,大夫仔细查看他:“无大碍,别多想。
喝几服药,清血热就好·”·相比前世的混乱如人间地狱,这一世的长平,安宁得不像话··鹿冰酝没有打扰他们,带着止善离开了··止善问道:“少爷,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鹿青酩做的啊”·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鹿青酩离开珩国都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要安排这些·“猜的·”鹿冰酝道··止善信了,又问:“那、那他为何要这样做我们珩国人,有哪里对不起他”·鹿冰酝淡道:“不知道。”
“好吧·”止善挠挠头,努力当自己信了··“烂人的想法,也是烂的·”鹿冰酝瞥他一眼,“你不会明白的。”
止善:“嗯……”·这些日子,鹿冰酝都住在新宅里··当时在顺宁侯府厅堂,顺宁侯爷听见楼星环已经为鹿冰酝准备好了新宅,震惊了好一会儿。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做爹的,就没能给自己儿子准备好新府邸,儿子的养子就已经默默在孝敬他儿子了··楼玥桥眼神波动了一下,皱了皱眉,看了楼星环一眼,话却是问鹿冰酝的:“阿云住不惯的,是吗”·“……嗯。”
鹿冰酝眨眨眼··不知为何,他又开始有点儿心虚了··楼星环轻笑,道:“在王府,云哥与我一起住了许多年,同一个院子,我如何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小王爷就不必担心了·”·这话莫名带着挑衅的意味··楼玥桥面色不善:“你未必太过自信·”·“自信不敢说,”楼星环缓缓道,“云哥对我有恩,我对他上心一些是应该的。”
楼玥桥仿佛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眼神越发暗沉··鹿冰酝:“既然这样,我……”·顺宁侯爷:“既然凉王殿下已经备下了,阿云你就去住吧。
也是多年的一番情义·”·他拍了拍鹿冰酝的肩膀,夸起自己儿子来毫不客气:“凉王很出色,阿云你教育得很好·”·楼星环点头,同意道:“是。”
他望着鹿冰酝,抿嘴轻笑,少年人独有的羞涩,出现在他年轻的脸上,虽然不常见,但十分好看··鹿冰酝想抚额:“那就这样吧·”·看着这三人犹如一家子的模样,楼玥桥眉头皱得更紧,但也没说什么,撇开了视线,抿着唇,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楼星环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绪··鹿家父子对这两个小王爷之间的暗涌全然不知,还在商量着此次的万全之策··等他们说完,楼玥桥的目光扫向鹿冰酝:“阿云。”
鹿冰酝跟着他去到院中··厅堂里面,楼星环和顺宁侯爷谈论着,游刃有余,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在鹿冰酝面前的那种专注··楼玥桥看着,收回视线:“你告诉我,楼星环对你……是怎么回事”·鹿冰酝觉得好友这种死板- xing -子肯定是不会同意他又找个男人的,毕竟楼玥桥之前对他舍弃了逃婚计划而真的嫁进王府而表示过不满,时常谋划着让他和离。
虽然现在他和楼星环还不算有结果··他道:“我不知道·”·楼玥桥打量着他的神色,半晌,松了下肩膀,和缓了过来:“对不起,是我多想了。”
“以后不要了·”鹿冰酝面不改色道··“嗯·”楼玥桥捏捏他的肩,“既然你乐意去那儿住,那便去吧·千万要保重自己。”
“好·”·雪□□墙环护,垂花院门如拱,花团锦簇,尚是早春,这座宽敞崭新的府邸,已经春意盎然··鹿冰酝在这儿过得极其舒心。
如果没有人总是过来就更好了··“云哥·”·鹿冰酝正闭着眼,躺在摇椅上,慢慢摇晃,听到声音,眼睛也不睁开:“来了·”·楼星环将他膝上快要掉落的毯子捡起来:“嗯。
困了吗”·鹿冰酝慢吞吞道:“没·”·楼星环和往常一样,过来和他一起用晚膳·只是刚用完,就有个人进来,神色匆匆,在楼星环耳边低语几句。
楼星环:“嗯,下去吧·”·鹿冰酝:“发生什么了”·“有家医馆走水了,”看着他站起来,楼星环忙道,“你别担心,暂无伤亡。”
“我去看看·”·鹿冰酝就要走,被楼星环抓住了手·楼星环眉头皱得很紧:“不行·”·“为什么”·楼星环看起来莫名躁郁,可又说不出理由来,只能道:“云哥,我怕。”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你怕什么”鹿冰酝凝视着他的眼睛··楼星环摇摇头:“我不知道·”·鹿冰酝想起很久之前小楼星环说的那个梦,笑道:“放心,我不往火海里跑。”
楼星环握着他的手,很紧,指节抽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败下阵来:“好吧·”·第40章 我很想你·夜幕如遮, 绵绵细雨, 似银针, 隐约而微小。
与此相反,喧闹的叫喊声、呼天抢地的求救声, 混杂在一起, 打破了本该安静的夜晚··“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快快,都去拿水来”·街上人影纷迭,熊熊大火燃烧着, 火舌吞噬了整个医馆,木架带着火苗, 轰然倒塌。
都说春雨贵如油,在这火海里就显得更为珍贵··很快,火势控制住了··看到楼星环,侍卫连忙走上来, 抱拳道:“凉王殿下,您怎么来了”·“有没有人受伤”楼星环负手而立, 神色沉稳。
“回殿下, 医馆里的人察觉得早,只有两个大夫受了轻伤, 已经包扎好·请殿下安心·”·楼星环点点头··他背后还有个人,穿着白衣, 只是面容隐藏在黑暗里, 让人看不清楚。
侍卫没敢多看, 恭敬地退下··楼星环转身:“云哥安心了吧”·阁楼上, 居高临下,安全又能一览全局·离失火的地方越近,他就越紧张,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恨不得将鹿冰酝绑在他身侧。
所幸鹿冰酝并没有执意要近距离地观察··挡在那人前面的身体移开,光线照过来,一点点露出他的容貌··“谈不上·”·鹿冰酝微微皱着眉,摇头道。
“为什么”楼星环拉着他的手坐下,一边问,一边倒了杯水··鹿冰酝鼻子动了动,伸手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我渴了。”
他们来得急,来不及撑伞,头发上的雨丝还未消失,如白糖一般··楼星环替他擦了擦头发:“不要担心·”·鹿冰酝叹口气··要是知道为什么,他也不会这样心慌了。
燕媛身边有他的人看着,兄长的病快好了,有潜在危险的燕国人也控制起来了,鹿冰酝想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何莫名悸动了一下··他甚少有这样的情况,以至于他自己都觉得新奇。
楼星环捏了下他的掌心,重复道:“别担心·”·看着失火的那家医馆慢慢平息了火势,两人正想下楼,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桌上的茶杯都受到了余震,水面晃荡出涟漪。
楼下的人立刻慌张起来:“怎么回事地震了吗”·“不是,是爆炸了”·楼星环走到栏杆处,眯了眯眼:“是制炮坊。”
鹿冰酝:“与你有关”·楼星环点头:“近日,有人在制炮坊附近发现了……鹿青酩的踪迹,所以我派人过去追查。”
一提到鹿青酩,鹿冰酝就差不多明白了··他早该知道,鹿青酩贼心不死,绝不会安分的··楼星环身边的人上来,道:“启禀殿下,制炮坊发生爆炸,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嫌犯已被抓到,听凭殿下发落。”
鹿冰酝率先问道:“那附近有没有人伤亡”·“回小侯爷,暂时还没有发现·”·楼星环问:“云哥,一起去吗”·说不定鹿青酩也在那里。
想到这一点,楼星环眸色沉了沉··鹿冰酝沉吟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道:“我不去了·”·楼星环心底既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不安心:“那你随侍卫一同回府,好吗”·“知道。”
鹿冰酝点头··他难得这么乖巧,着实叫楼星环愣了一下··烛光摇晃,鹿冰酝眼眸如琥珀,仿佛盛着美酒,酒不醉而人自醉··这种被蛊惑而又心甘情愿的醉意,遮掩过了楼星环今天一直以来的警惕。
他喉结滚动一圈:“等我回来·”·“罗嗦·”鹿冰酝抿嘴笑了一下,“早点回来·”·楼星环直接愣了··鹿冰酝俯身拿起水杯,就着温水,吃了颗糖。
从楼星环的角度看,那人抬起的下巴,线条漂亮极了,肤色白皙,如一轮皎洁的月亮··“嗯,你等我·”楼星环声音微哑··这是鹿冰酝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还是在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后。
不可谓不令他激动··楼星环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藏在冷漠的表皮下,静静等待着他梦寐以求的那一天··他离开后,鹿冰酝没有走,依然待在阁楼上,从露台往楼下观望。
火是熄灭了,然而留下一大堆炭黑色的屋子骨架,残缺而刺眼·医馆的人看着灰烬,唉声叹气,有人在安慰,有侍卫在排查··“小侯爷,是否需要备马车回府”楼星环留下的人问道。
“去吧·”鹿冰酝说··他背对着那侍从,撑着下巴,揉了揉眼睛,眼角带了点儿困意,声音也低了下去··“是,属下这就命人备马车。”
身后安静了下来··鹿冰酝的呼吸慢慢变得平匀,阁楼上静得跟连针掉下都能听见··他靠着柱子睡着了·微风拂过,吹起他的发丝··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似乎有脚步声。
有人走到他身后,弯下腰抱起了他··仿佛是一阵的吵闹、刀剑铿锵声、颠簸,之后一片寂静··马车慢悠悠地晃荡,最终停下··鹿青酩怀里抱着一个人,披着斗篷,宽大的兜帽将他的脸遮住,只露出一截精致雪白的下颌。
一人跪下,道:“殿下·”·鹿青酩走进庄子里:“休整·”·“是”·门关上,所有都被挡在门外。
鹿青酩脸色冷凝,如同覆着一层凉凉的寒霜,眼神也是,在年轻好看的脸上,显得格外不善··他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轻轻掀开遮住的斗篷,目光一寸一寸打量着榻上的人,仿佛在查看自己的宝物有没有损伤。
“哥·”鹿青酩喊了一声··榻上的人没有反应··鹿青酩低下头··有几缕发丝黏在鹿冰酝嘴边,他轻柔地拿开,指腹摩挲了下。
“我很想你·”·鹿青酩说··过了很久,榻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鹿青酩一喜:“哥·”·鹿冰酝目光一定:“是你啊。”
在他面前,鹿青酩方才的- yin -郁一扫而空,欢喜得像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是我·”·许久不见,他似乎长大陌生了不少,轮廓越发深邃,不再是鹿冰酝小时候的记忆中,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弟弟。
“扶我起来·”鹿冰酝却不吃他那套,冷声道··鹿青酩极其听话,弯腰环住他的肩膀,让他半坐了起来,还说:“只是一点点麻药,无害的。”
鹿冰酝当然比他更清楚,不搭理他··鹿青酩亲昵地抱着他:“不知道刚才我说的你有没有听见·如果哥没有听见,那我再说一次·”·安静的室内,鹿青酩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很想你。
哥,你有没有想我”·“啪”的一声··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第41章 你喜欢我·檀香白烟袅袅升起, 旁若无人地燃烧着。
门关着,门外毫无声响,偌大华丽的庄子里, 沉闷如铁桶··鹿青酩被打了一耳光,侧着头, 唇角渗出血迹,白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指痕,鲜艳刺眼··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 鹿青酩笑了下,转过头来,眼角发红:“哥,你还不知道吧”·鹿冰酝不搭理他, 揉了揉自己的掌心, 却不小心被鹿青酩抓了过去。
鹿青酩一边揉捏着他发红的手, 一边笑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要霸占你所有的情绪·疼爱很好, 但如果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的, 我宁愿要你别的、更独一无二的。”
鹿冰酝不怒反笑:“阿名,午夜梦回的时候,想到你所做过的坏事,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
鹿青酩沉下了声音, “我本就不该活下来·”·还挺有自知之明··鹿冰酝冷笑··“可谁让我遇见了你·哥,谁让你遇到那个人是我。”
鹿青酩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如果当初你不救我,让我死在雪地里,死在柴房里,死在任何一个肮脏无人的角落,就不会有这么多糟心的事了·你现在是不是这样想的”·他右脸上是红肿的指印,滚烫如火,鹿冰酝手指冰凉,贴上去的时候,鹿青酩舒服地叹了一声。
鹿冰酝想抽回手,被他压着,也就不反抗了:“你知道就好·”·鹿青酩:“不,你才不是这样想的·哥,我远比你想的更了解你·”·他直起身,逼视着榻上的人,声音又低又软,眼神却又狠又冷:“相比后悔那时救了我,你更想的,应该是亲手把我杀了,亲手解决掉我这个余孽。
对吗”·“你说呢”鹿冰酝笑了笑,眼角微微上挑,漂亮得很凌厉··他不常有这样尖锐的笑,平时就特别惹眼,如今这般眼尾如钩,妖气横生,美丽夺目,让人看了,就会心生一种执念——·就算明知危险,也要跪着爬到他怀里。
鹿青酩就是那个人··他道:“我等你亲手杀我·”·鹿冰酝置若罔闻,道:“燕国待得不好吗太子殿下。”
“我原本不想去燕国的,那里又没有你·”鹿青酩嘟囔道,“可是你的目光都在别人身上了·”·鹿冰酝一听,就知道又要说到楼星环了。
果不其然,鹿青酩眼神忽然变得- yin -冷,森然如鬼气:“我就是不明白,哥,他比我听话吗”·鹿冰酝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鹿青酩好像也没想要他回答,自顾自道:“我想不明白,为何你突然要离开侯府,还在庆王府待了那么多年。
你要说不是因为楼星环,我都不信·”·爱信不信··鹿冰酝看着他另一边完好的侧脸,手指发痒··他想,怎么有人的脸这么招打呢·“不说他了,”鹿青酩忽然又止住了话语,微笑道,“哥你若生气,等到了燕国,我再任你出气。”
鹿冰酝:“你觉得能把我带去燕国”·“不能吗你好像很信任楼星环·”鹿青酩道,“其实他这种人,我看得比你清楚,他的心思和我是一样的,我想做的事,他一定也想做,就像将你绑在身边寸步不离。
只不过我比他快一步而已·”·鹿冰酝不置可否··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夜深了,好好歇息吧·有什么事,就叫我·”·说着,鹿青酩起身,扶着鹿冰酝躺下,掖好被子,顿了顿,他俯低身,呼吸轻轻打在鹿冰酝额头上,温热而些微急促,似乎要亲下去。
“你敢”鹿冰酝侧过脸,表情嫌恶··鹿青酩仿佛视而不见,神色不变,但也没真亲下去,只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笑了笑:“我不敢。
哥,晚安·”·门轻轻关上了··鹿冰酝踢了一脚被子··被子很柔软,但只要想到这是鹿青酩准备的房间,他就浑身不自在··门外有几个背影,静立不动。
鹿冰酝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到了半夜,他被一阵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给吵醒了··鹿冰酝揉揉眼,努力打起精神来,将床头的瓷杯推到在地··随着“啪啦”一声,门被推开,侍卫走进来:“鹿公子有何吩咐”·“发生什么事了” 鹿冰酝问。
侍卫低下头,道:“鹿公子别担心,殿下不会有事的·”·鹿冰酝:“……我要出去·”·门打开了,外面的刀剑声更明显了,明显交锋激烈。
侍卫明显犹豫了一下,迟疑道:“殿下吩咐过,鹿公子最好待在房间里·”·鹿冰酝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侍卫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硬着头皮,道:“如果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告退了。”
鹿冰酝“哦”了一声··侍卫还没松完气,就听头上响起动静,抬头一看,鹿冰酝已经下床穿好鞋了··“你带路,还是我带路”他问。
侍卫茫然了一瞬:“啊属、属下……”·“带我去找鹿青酩吧·”鹿冰酝也不为难他了,改口道··听到这话,侍卫如释重负:“是”·走到半路,他开始疑惑:怎么就出来了呢·不过鹿冰酝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安分极了,着实让他的不安淡了一些。
“你们,”鹿冰酝指了指他的衣服,“是燕国皇宫里的”·“……回鹿公子,是的·”·突然,鹿冰酝停下了脚步,侍卫立马竖起了耳朵,警觉地回过身:“鹿公子”·鹿冰酝蹲下去,指尖擦了下地板的灰,但很快就弄干净自己的手指:“走吧。”
侍卫低头看了看地板,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收回视线:“是·”·长廊蜿蜒,可以看得出是一处安静宜人的山庄·一路走来,巡逻的侍卫众多,看到他们两人,倒没上来盘问,只朝鹿冰酝前面的侍卫行了个礼便继续巡逻了。
可以看出,留下来看守他的侍卫等级很高··鹿冰酝若有所思··越往前走,火光越亮,喧闹声越大··侍卫从踏出房门起就不敢掉以轻心,一直暗暗警惕着。
他就算不知道鹿冰酝的身份,但也知道鹿青酩对他有多重视·他既不敢违背鹿冰酝,更不敢伤害他·待听到耳边传来一道风声,是诶立刻回头,但也没有用剑,只反手挡住了一记袭击,凛色道:“鹿公子”·鹿冰酝指间一枚银针泛着冷光:“怎么”·夜色里,他穿着白衣,一张脸精致漂亮到了极点,宛如摄人魂魄的鬼魅,带着点儿骄矜的清贵,仿佛是要好心和人玩耍一般,笑意又软又甜。
侍卫额头冒汗,伸手取下那枚针,扔到一旁:“恕属下冒犯·”·看着银针消失在地上,鹿冰酝耸耸肩··看上去无害极了··侍卫咽了咽唾液。
明明在过来的身后,太子殿下将这位鹿公子身上都搜查了一遍,为何竟还有遗漏是他家太子搜得太过宽松,还是鹿冰酝藏得太隐秘·不过他是不敢问出口了。
侍卫此刻只想赶紧将这位活菩萨交到鹿青酩手中··两人转个弯,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侍卫一看,喜不自胜:“殿下”·鹿青酩脚步匆匆,面色似有焦灼,待看清楚眼前的人,他明显放松了一下:“哥”·鹿冰酝任他抓着手,嗅到便宜弟弟身上的血腥气,淡道:“你杀人了”·鹿青酩一愣,然后道:“若我说楼星环死了,哥你会信吗”·鹿冰酝琥珀色眼眸透着淡漠:“死了就死了吧。”
“我以为他有多得你心,”鹿青酩慢慢笑了,“没想到他和我一样,都不曾让你上心过·”·他转头道:“备马,启程·”·侍卫:“是”·鹿青酩拉着鹿冰酝往他来的方向走,鹿冰酝就这样由他带着上了马车,丝毫不见反抗,更不见伤心。
鹿青酩心里越发警惕,直到上了马车,到了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才放下心来,道:“你就不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吗”·鹿冰酝不语。
鹿青酩温柔地握着他的手:“楼星环想找你,可是庄子早就被我的人包围了·差一点,他就能死了·可惜,被他逃了·”·“你没有过问,我很开心。”
鹿青酩餍足地眯了眯眼睛,像得到了猎物的兽类,“我一点儿也不想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这种兴奋让他忽视了一些异常——比如为什么鹿冰酝中了药却依然能行走。
鹿冰酝抽回手,整了整头发:“我知道·”·鹿青酩抿了抿唇,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哥,你好久都没有这样和我说过话了·如果没有别人出现过,那该多好。”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他意味鹿冰酝不会搭理他,然而鹿冰酝说话了,他说:“就算真的没有别人,你也不会满足于此·”·鹿青酩一怔,随即不得不感叹鹿冰酝将他看得透彻,喟叹一声:“我以为以你的- xing -子,一辈子都不会理解我这种人的想法。”
他说了句和燕媛差不多的话:“我们这些人,一出生就有着偏执的血脉·哥,你的人生太过完美,一定不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执着·”·鹿冰酝沉默。
他上一辈子确实不明白,所以活该被蒙在鼓里··然而就算明白,他也无法苟同··他将手搭在鹿青酩肩上,状似随意:“你喜欢我”·鹿青酩还没回答,他又追问:“像你母亲喜欢我母亲那样,你喜欢我”·“……是。”
鹿青酩说··鹿冰酝笑了笑,不见嘲讽,也不见厌恶··鹿青酩正想说话,却忽然感觉颈间刺痛··“可惜,我对你一点都没有那种喜欢。”
第42章 楚楚可怜·在黑夜中行进的马车如同鬼魅, 平稳而快速·侍卫机警地防备四周,却不敢偷听马车里面的说话声··银针刺入颈间- xue -位的那一瞬,鹿青酩额角蹦出了青筋, 猛地抓紧了鹿冰酝的手。
然而哪怕他有多抗拒,药效如潮水, 一点一点麻木了他肢体··鹿冰酝面容雪白,望着眼前的人,眼珠子显出一种不近人情的淡漠:“既然你认为你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 那就不该如此掉以轻心。”
鹿青酩死死盯着他,犹如一张网, 铺天盖地, 要将他锁住··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鹿青酩紧紧咬着牙根,握着他的手指节发白, 好像铁钳子似的, 将他的手捏得极紧, 发出“咔咔”的声音,不知是谁的骨头在响。
鹿冰酝没有抽出手:“你想带我去燕国,去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将我看守起来,好让我眼中只有你一个人,是不是”·鹿青酩眼里血丝尽显, 眦目欲裂的样子。
他仿佛要动用所有的力气, 才能发出声:“哥、哥……”·也不知是要求饶, 还是要否认··那一刻,说鹿青酩是个中毒的瘾君子也不为过,极力抵抗,却无力、狼狈。
他似乎能预见之后会发生什么,绝望而想挽回··鹿冰酝默默看着,忽而垂眸,眼睑下的一小片- yin -影似无情又似有情,足以令人心碎:“可我不想·”·鹿青酩睁着眼睛,倒在他怀中。
清淡的药草香很熟悉,是他千百个梦中汲求、却求而不得的味道··鹿冰酝怀抱温暖,说话的时候,胸膛微微起伏,无数次让他想贴上去亲吻,如今却让鹿青酩恐惧不已。
他想说很多,然而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鹿冰酝推开他··巨大的药力令他眼皮沉重,好似灌了铅,意识昏沉··鹿冰酝感觉手腕上的力度在慢慢变小,便将他放好,听着一侧轿壁的声音,才掀开那边的帘子一角。
那一侧是没有侍卫的··忽然手腕一紧··他低下头··鹿青酩嘴角淌下了血,鲜红刺目··鹿冰酝一惊,但鹿青酩呼吸急促,明显不是要自尽,而是想逼自己清醒,才咬的舌头。
鹿青酩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宛如死不瞑目的妖怪·他的眼形很好看,本该温柔或无辜——以前小的时候,鹿冰酝就很喜欢鹿名的眼睛,望着人的时候仿佛含着光彩和依恋,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你不能走”疼痛似乎唤醒了他,鹿青酩低吼着道,“哥,你别走,不、不能回去……”·鹿冰酝反握住他的手,却是一点一点拉下去:“不由你说了算。”
鹿青酩摇头,依然想反抗··鹿冰酝清楚自己用的药,只要没解药,鹿青酩能晕迷一天··果不其然,清醒仿佛是一刹那的事·鹿青酩渐渐失去了抵抗他的力气,声音也低了下去,执拗如梦呓:“我会对你好……”·随着沉闷的“嘭”的轻响,他倒在榻上,眉头紧皱,脸上还带着之前鹿冰酝给他的红印。
鹿冰酝的目光从他的嘴角移开··马车车轮碾过草地,消弭了一些硬硬的颠簸··正如鹿青酩了解他一样,他也同样了解鹿青酩·燕媛发觉他和楼星环关系不一般,自然会告诉鹿青酩,他本就视楼星环为死敌,知道后极有可能回珩国。
按他的偏执,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 yin -谋来··只要能达到目的,鹿青酩根本不在乎人命·上一辈子,真面目暴露之后,鹿青酩就极其坦然无辜地对他说,那味关键的药是他让人毁掉的。
鹿冰酝问他缘由,他说——·“我不想你看着别人,病人也不行·而且,这还可能让你处在危险之中·”·很明显,这一世,他的想法也没改变过。
果然,设计让染病的人来长平,想引起恐慌和骚乱,好趁机报复·烧医馆和炸制炮坊,恐怕也是他的作为··鹿青酩想引开楼星环,无非是想带走他··刚才在庄子里,楼星环追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鹿青酩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楼星环要那么好对付,鹿冰酝上一世也不会中了他的计被他挟持进凉王府··鹿冰酝又看了一眼车外,思绪和碌碌车轮声一齐快速飞转··鹿青酩这么急着带他离开,不是怕有人追来,就是那个地方有异常。
加之他方才在庄子走廊上闻到的怪异气味、地板上的灰色粉末……·想到那个可能,鹿冰酝气息一滞··他皱着眉想,楼星环最好给他聪明点,不要那么傻乎乎地还留在那里找他。
·鹿冰酝定了定神,拿起一旁的香炉,还有剑,分别往车门和另一侧窗子扔了出去··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谁”·车外响起燕国侍卫的冷喝声。
鹿冰酝看准时机,立刻往这一边的窗钻了出去··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鹿冰酝才停下来,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跑,轻盈得像只兔子··“殿下呢”他们赶紧询问马车里的情况,“殿下您还好吗”·“有人逃跑了快追”·腿上隐隐作痛,不知是磕到了哪里。
夜幕中,鹿冰酝一边跑,一边还挺有闲情逸致地想,春天的草地真的好- shi -润,他就滚了那么一会儿,下半身好像- shi -了一大半··白色衣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鹿冰酝回头看了一下,长发凌乱地拂过脸上··都怪鹿青酩,把他身上的武器都搜走了,就只留下最隐蔽的两枚银针··“停下”后面的人喊道。
两方越来越近,还有人叫着什么“前面危险”,让他立刻停下··鹿冰酝心说停下才有鬼,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险险稳住,却觉脚上一凉,低头一看,是鞋子被绊掉了。
好歹是骑马的,就算鹿冰酝抢占了先机,没多久就要追上了··鹿冰酝跑得浑身发热,皮肤却被吹得冰凉··突然,前方也响起了马蹄声··鹿冰酝心里松了一口气,慢慢停下来。
没有光,鹿冰酝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为首那人的轮廓熟悉得很··离得越近,那人的面容越清晰··楼星环英俊好看的脸逐渐显现·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一看到鹿冰酝,眼里在那一瞬间才有了光亮。
鹿冰酝脚下一软··马还没停,楼星环就跳了下来,接住他:“小爹”·“你们是谁”见有人,燕国侍卫不敢再追击,勒马喊道。
鹿冰酝喘着气,小腿发颤,扶着他的手臂:“这么慢”·“我的错·”楼星环眉头皱得死紧,一把就将他的身体捞起来,一只胳膊搂着他,轻轻松松地扶住,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腿。
他的呼吸比鹿冰酝的还要急促··“我没事·”鹿冰酝道··楼星环脸色极其难看,待感觉手上一- shi -,如同一盆水浇到心上·他颤着手拿起一看,是一手的鲜血,眼神简直像要吃人了:“你受伤了”·鹿冰酝双颊通红,唇色却发白:“是、是吗”·一个腾空,天旋地转间,他就被楼星环打横抱了起来。
“去追,”楼星环声音冷极了,含着杀意,“全都杀无赦·”·鹿冰酝靠着他的胸膛,有气无力道:“别追了·”·鹿青酩早不知跑到多远了,他昏迷着,燕国侍卫肯定不会拖着辆马车来追他。
楼星环听了他的话,脸色越发白,眼里的心痛和恨意越发浓烈:“好·”·两方人马已经打起来了··与此同时,楼星环身后来的那个方向,不远处爆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火光照亮了天际··鹿青酩果然是要炸掉那个庄子,鹿冰酝轻扯嘴角笑了笑··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见到楼星环时,他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自己脱险,而是因为楼星环不在庄子里。
鹿冰酝不知道,楼星环就更不知道了··他眼里只有鹿冰酝的伤,连爆炸的地方都不曾看一眼,只紧紧抱着他:“我们现在就回去·”·“走吧。”
燕国侍卫看到,想要阻止他离开,却被楼星环的人死死挡住,刀剑声不断··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回到了凉王府··深夜,大家都被惊醒了··楼星环怀里抱着前庆王妃回府,衣服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管家最先出来,惊恐道:“鹿公子你怎么了”·“叫大夫·”楼星环冷声道,搂着人直接往履霜院走··王府里都有大夫的,管家立刻应下:“是,奴才这就去叫。”
他害怕得不敢多看,下人也是··鹿冰酝一进府就觉得有些丢人,乖乖靠在楼星环胸前,长发下只露出半张脸··经过前堂时,他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庆王似乎是刚刚才出来的,坐着轮椅,停在走廊,却没有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上,鹿冰酝愣了愣··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庆王那模样,有点忧伤孤独的意味。
到了院子,楼星环轻轻地放他下来:“小爹,再等一等·”·“哦·”鹿冰酝说··刚才跑得热,脸发红,看起来还有一点血色,现在冷却了,鹿冰酝脸色苍白如纸,几近透明,相比以往盛气凌人的漂亮,此刻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虚弱。
楼星环看得心都要碎了,眼眶发红:“疼吗”·鹿冰酝像只被淋了雨的金丝雀,翅膀**的伸展不开,只能趴在榻上:“有点·”·大夫很快就来了,用剪刀剪开下裳,大腿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是被尖锐的石头划破的,在光洁雪白的大腿上,十分骇人。
鹿冰酝一看,更疼了,遂转过头··楼星环立刻搂住他,亲亲他的额头,笨拙地哄道:“我们不看·”·第43章 席卷一切·“哐当”一声, 大夫手中的剪刀掉在地上。
鹿冰酝被楼星环搂着,有一刹那的恍惚··额头像有一片轻羽拂过,暖暖的, 带着极致疼惜的意味··“老夫……老夫什么也没看见·”大夫连忙捡起剪子,捡完之后也不敢起来, 只半跪着给鹿冰酝上药,生怕引起凉王的注意惹来杀身之祸。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府里的大夫在以前是跟鹿冰酝学过东西的,因而楼星环只看了大夫一眼, 便没再说什么··大夫花白的胡子都颤了颤,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很快就不疼了·”楼星环摸摸鹿冰酝的长发, 像是怕他碎了,柔声道··鞋子在奔跑的时候掉了,衣服和头发也凌乱,下裳被剪得破碎, 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 像打磨得精致的雪玉, 除了上面的伤口, 触目惊心。
楼星环箍住他瘦削的肩膀, 好似怀抱着易碎珠宝,宽大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服,透过鹿冰酝的皮肤··大夫拿出一瓶药, 道:“会有一点痛, 公子忍着点。”
鹿冰酝原本趴在横榻上, 此刻靠在楼星环怀里,被他轻轻捧着后脑,转不过去,他便一条腿搭着板凳屈起,好方便大夫包扎··随着药粉洒下,慢慢覆盖住伤痕,他忍不住抖了一抖。
线条好看的小腿一动,宛如枝头新雪抖落··楼星环轻轻按住他,声音低沉,重复道:“很快就好了·”·“啰嗦。”鹿冰酝一手揪着楼星环的袖子,说道。
大夫低着头,包扎好伤口,又仔细检查了鹿冰酝的脚,那里也有些小伤口,便也涂了药,临走前叮嘱道:“近日不可碰水,也尽量少走动·”·楼星环听得很认真,点头道:“知道了。”
他没有让履霜院的人进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了··鹿冰酝身上盖着薄毯,半伏在软榻,一动不动,像一条刚上岸的鱼,美丽、纤细、虚弱··楼星环看了半晌,呼吸沉沉的,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吩咐下人去打盆热水来。
“云哥·”·房间里,响起楼星环宛如叹息的声音··鹿冰酝动了动,转过头看向他,琉璃似的眼眸露出被子,像只矜贵可怜的猫,就差一双竖起来的耳朵了。
“做什么”他气息也比平时弱了一点··楼星环走到他身边,半跪下去,和被子一起,缓缓搂住了他:“你知道在听到你失踪之后,我是什么心情吗”·这话听着像是算账来的,但他语气很轻柔,仿佛已经提不起力气了,有种大惊大惧过后的脱力。
鹿冰酝眨眨眼:“我这不回来了吗”·“是,这一次是回来了,可下一次呢”楼星环拉过他的手,放在胸膛上,“我会死的。”
鹿冰酝手心乖乖贴着他,感受着底下有力地心跳声:“哦·”·楼星环叹口气,仿佛刚才面对外人时的戾气都是错觉,此刻只剩温柔:“都怪我,没有看好你。”
鹿冰酝哼了一声··“他有没有对你不敬”楼星环问道··鹿冰酝:“他哪里敢·”·楼星环被他理所当然的自信语气逗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吗”·鹿冰酝翘起了另一只没受伤的腿,带着被子摇晃,一点一点的,可爱又无辜:“是。”
楼星环看着他的动作,喉结滚动一圈,眼神沉沉,没有说话··以鹿青酩的偏激,难保不会选择鱼死网破,强迫鹿冰酝做一些他不愿意的事,来换取一时的心安——他很明白这种心理。
鹿冰酝肯定不知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楼星环会发疯,所有能让鹿青酩付出代价的方式,他都不会放过·他也肯定不知道,当看到他虚弱地伏在榻上的时候,一种无比- yin -暗的想法在楼星环心底悄悄滋生——·如果他将这个人永远困在身边,一步也不离开,哪里都带着,或者让他永远消失在世人面前,只有他知晓他的存在,鹿冰酝眼里只有他一个人,那该多好。
这样,他就不会受伤,不会离开他身边,不会有任何人觊觎他、伤害他··楼星环闭了闭眼睛··沉默在流淌,糅杂着一方的紧绷和另一方的舒缓··鹿冰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楼星环睁开眼,眼底仿佛燃烧着两团幽深的鬼火。
鹿冰酝坐起来,伸脚踢了踢他的肩膀:“不许想些有的没的·”·“小爹,”楼星环笑了下,神色恢复如常,“你很了解我·”·两辈子了,他当然了解楼星环了。
鹿冰酝不语,踩着他结实的肩,感觉骨头坚硬,但肌肉柔韧,触感特别暖,又忍不住踩了踩··楼星环看了看他那只脚,是没受伤的,便伸手握住,拿下来:“我也很了解你。
所以很多事情只是想一想,也有很多事情,连想都不敢想·”·换作以往,那种- yin -暗的念头只要一涌上心头——比如在看到鹿冰酝和庆王言笑晏晏时——楼星环就会强自压下去。
从前他把鹿冰酝当作他的神,不敢亵渎一分··然而现在,鹿冰酝不再是他父亲的妻子了,他离他这么近,近到他只要牵制住他的手就能做一些他想了很久的事··鹿冰酝看着他,不语。
静默片刻,楼星环叹口气:“今夜的事,我会处理好·你无须担心·”·“……嗯·”·楼星环要起身,手心忽然一重。
是鹿冰酝用力踩住他的手··楼星环脸色不变:“云哥”·“为什么不喊我小爹”·楼星环:“你知道的,我对你有别的心思。”
“所以你觉得那称呼是一个障碍”·楼星环沉默了一下··那个称呼,提醒着他鹿冰酝曾是他父亲的妻子,是别人的人,被别人拥有过这样的珍宝——他妒忌得眼睛发红,是吗··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楼星环不得不承认他十分嫉妒,但绝不是因为讨厌这个称呼。
相反,他特别喜欢·那称呼,于他而言,有种不同寻常的意义,他想珍藏起来··楼星环说:“是,我觉得它时刻提醒着你,我只是你养大的一个小孩,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你的保护,永远参与不了你的人生。”
从小他就想一个人占有鹿冰酝,无时无刻不在想将鹿冰酝藏起来··“所以我不想那么叫你·”楼星环说得很平静,“我不希望你还是父亲的妻子。”
他想一点一点告诉鹿冰酝,他已经长大了,他能够承担因为这种喜欢而带来的一切困难,也能够为鹿冰酝阻挡所有风雨·与此同时,他有着一个雄- xing -本能的占有欲。
以他的身份和他们相处的方式,说这样的话,不可谓不僭越··鹿冰酝凝视着他··楼星环半跪着,微微仰着头,鹿冰酝居高临下,颈子纤细白嫩,像天鹅颈,高贵迷人,一直昂着,从不曾向谁低过头。
“为什么”鹿冰酝问··他是在明知故问··楼星环又说了一遍,宛如在陈述一个平淡的事实:“我对你,有别的心思。
云哥,我喜欢你·”·话音一落,鹿冰酝轻轻笑了声··不见嘲讽,也不是不屑一顾··楼星环看呆了··这完全出他的乎意料。
他原本只想着鹿冰酝能平安,希望他好好歇息··鹿冰酝微微压低上半身,脚掌踏实地踩着楼星环的手:“那么,你要不要我的答复”·楼星环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目光在鹿冰酝近距离的唇上流连,喉结滚动,下意识回道:“什么”·“我说,”鹿冰酝似乎是觉得有趣,伸出手轻压在他脖颈,白莹莹的指尖像跳跃的小鱼,撩拨着他的喉结,“我现在也可以喜欢你。”
楼星环几乎是当场呆滞··灵魂出窍的时候,他还盯着鹿冰酝,目光本能地追随者他,像一头懵了的野兽,依赖地看向自己的亲人··鹿冰酝发出了今晚最真心的笑声。
楼星环望着他眼里的笑意,呆呆地想,鹿冰酝刚才说了什么·鹿冰酝看着养子呆愣的样子,手指痒痒,还想捏,却被人抓住··楼星环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微微颤抖,脸色僵硬得不像话:“云哥,你喜欢我”·鹿冰酝捏捏他的脸:“可怜见的。”
都傻了··楼星环屏住呼吸,连灵魂都在战栗,紧绷、焦灼而期待,仿佛鹿冰酝的话决定着他下一刻是喜极而泣,还是心死如槁木··“难道你还要听我说第二次”鹿冰酝声音里拖着长长的尾音。
楼星环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直起身,将鹿冰酝扑倒在榻,一手护着他的后脑,一手撑着榻没有压向他,吻住了他的嘴唇··鹿冰酝后仰着,笑意还没消失,想说话,被楼星环吃了进去。
外面有下人敲门:“小王爷,热水来了·”·楼星环听不见,耳里全是鹿冰酝方才那句话·长久以来压抑的**破笼而出,他将鹿冰酝攥得死死的,丝毫不给他逃离的空间。
听到下人的问话,鹿冰酝唔了一声,伸手去推,却推不开他铜墙铁壁一般的胸膛··楼星环像是要吃了他似的,席卷一切,强势极了··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楼星环说:“云哥,我爱你·”·说完,他又低下头去··两人身体贴得很紧,呼吸缠绵交错··意识朦胧间,鹿冰酝听到外面传来仆人的说话声。
“庆王万安·”·“梅姨娘安好·”·梅姨娘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惊讶:“王爷为何也来了”·庆王声音依旧温润,只是添了点儿疲惫:“我来看看他。”
鹿冰酝原本还觉得楼星环疯狗似的很有趣,此时也不由收起了笑,推了一把他,眼睛像只猫儿一样,瞪得圆圆的,企图让楼星环回神··他满以为自己颇有气势,其实一双桃花眼上勾下翘,瞪起人来,像含着一汪桃花水。
“不怕·”楼星环说··第44章 自作自受·“星环你在里面吗”梅姨娘敲了敲门, 里面却没应答, 奇怪道,“不是说凉王殿下在履霜院的吗怎么没动静”·下人站在门口, 低头道:“奴婢不知。”
房间里面, 烛光亮堂··鹿冰酝仰面躺在榻上,被人轻轻压着起不来, 唇舌也被堵住, 便用手指揪了揪楼星环的头发··楼星环丝毫不觉得疼,任由他动作, 只专心捧着鹿冰酝的脸,从一开始仿佛要将人吞下去的劲儿, 慢慢变得和风细雨,极尽温柔。
亲吻间隙, 还哄道:“乖, 不管他们·”·鹿冰酝难耐地闭了下眼睛, 水雾满得快要溢出来, 又勾人又纯情··“奇怪·”·门外响起梅姨娘疑惑的声音。
鹿冰酝受伤的那条腿动不了, 另一条腿屈着, 泛着粉色的脚趾蜷缩了下··里面依旧没有声音··梅姨娘一头雾水:“明明灯还没熄·”·她转身,看了看阶梯下坐着轮椅的庆王,道:“王爷,许是他们在商量要事, 不得空。”
下人说庆王妃受了伤, 流了很多血, 她火急火燎地跑来,却见不着人影,心急如焚·然而履霜院的人看起来也都不怎么着急,想来是没什么大碍··庆王应该也是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唇色有些发白,带着点儿被吵醒的倦怠。
“嗯·”他点点头,道··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梅姨娘一直就没弄明白过他的心思,紧张不安道:“鹿公子医术好,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如王爷先回去歇息吧·”·庆王闭着眼,没说话··一门之隔的屋内,时不时响起唇舌相就的亲吻声··听着外面的说话声,鹿冰酝回过神,又抓了下楼星环的头发,这次用了点力气。
楼星环就跟没吃够似的,死也不肯松开,完全将外界的声音忽视得彻底·好半晌,才放开他,微微直起身,双眼发红,仿佛余兴未尽,拖着难以满足的喘息声:“云哥,不要管他们。”
说着,他又要凑上去,低头亲人··鹿冰酝眼疾手快,连忙挡住他的嘴,轻骂道:“疯狗吗你是”·屋外,庆王:“我看看他再走。”
屋内,楼星环:“我是·”·他抓住鹿冰酝的手,往手心亲了一口,尚觉不足够,又咬了一下··鹿冰酝抽回手,摸了摸嘴角,他总感觉舌尖发麻,嘴唇刺痛,怀疑破皮了。
楼星环凑上来,拿开他的手,亲亲他的嘴角:“没有受伤·”·就算是一条疯狗,也不能伤着他··鹿冰酝缓了过来,默默盯着他,压低声音:“那也不行。”
“好,云哥说得都对·”楼星环从善如流··只是鹿冰酝被亲得眼尾发红,宛如染上生动的□□色彩,令人心折·楼星环不知不觉,就又靠了过去。
“嘭”的一声,他被踹下了榻··好在铺着厚厚的地毯,他没受伤··不如说他就是顺势滚下去的,他没舍得鹿冰酝用太大力气·楼星环站起来,拍拍袖子,又俯低身,指腹擦擦鹿冰酝的眼角:“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鹿冰酝气这才顺了一些:“去开门·”·他坐在榻上,使劲揉了一把脸,心说自己为什么要自作自受··非要将这个小狼崽养大给自己找罪受。
然而后悔也没有用了··楼星环站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想将他搂进怀里好好吃掉的**,转身去开门··梅姨娘敲门的手落空,看到他,惊道:“星环”·“娘,”楼星环的目光越过她,落到她身后的庆王身上,“父亲,你们怎么来了”·庆王直直望过来。
两相碰撞,钩起隐约的敌意和怒气··梅姨娘全然不知,还道:“我和王爷过来看看冰酝,他真的受伤了吗”·楼星环:“只是轻伤,静养便可,无大碍。”
梅姨娘:“这样我就放心了,方才吓死我了·”·庆王忽然出声道:“管家,扶我进去·”·一直默默无闻的管家连忙道:“是,老奴遵命。”
然而楼星环堵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是气势强大,让人不敢直视··管家紧张地看看庆王··梅姨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边都不敢劝,只能默默退了一步。
楼星环声音低沉:“这恐怕不妥·”·管家和梅姨娘相看一眼,发现对方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梅姨娘:“星环……”·管家:“王爷……”·庆王:“有何不妥”·“父亲既已与他和离,就不该再叨扰他。”
楼星环慢条斯理道··庆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气氛剑拔弩张,像拉紧的弓·下人大气都不敢喘··楼星环:“夜已深,云哥或许并不想见你。”
庆王:“你怎么知道”·楼星环:“父亲,我从他房里出来的,我自然知道·”·两人神情都淡淡的,可愣是说出了刀光剑影的感觉。
紧绷的气氛中,房间里传来鹿冰酝的声音:“人呢”·楼星环顿了顿,侧过身:“不过既然父亲来了,看一看也无妨·”·庆王扯了扯嘴角。
总算是解除警报了··管家和梅姨娘齐齐松了口气··屏风后,鹿冰酝坐在榻上,姿势随意散漫:“这么久·”·楼星环极为娴熟地将毯子盖到他腿上:“父亲要进来看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跟在身后的梅姨娘总觉得自己儿子好像加重了父亲二字··鹿冰酝:“……他要看就看吧·”·楼星环背对着他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梅姨娘看到鹿冰酝似乎无语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有点像小孩子恶作剧之后开怀的笑,发自内心的那种,之后他笑意又止住了,看了她的方向一眼。
梅姨娘友善地回以微笑··借着楼星环的身体遮挡,鹿冰酝笑完,捏了捏他的手掌,低声道:“有人在,乖一点·”·楼星环这才收起了被子下不安分的手,“嗯”了一声。
庆王落在后面,看着他们,一言不发··鹿冰酝:“夜深了,王爷和夫人还是回去歇息吧·”·庆王:“你的腿伤如何”·“轻伤,很快就好。”
庆王的视线从他的腿上移开,看向他漫不经心的脸:“是谁”·“……我没看清那人·”鹿冰酝耸耸肩,道。
庆王叹息一声,声音温柔了下来:“你有主意,我也不便插手·只希望你能保重自己·”·“我知道的·”鹿冰酝点头··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楼星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阿云·”庆王推着轮椅,往前了一点··楼星环似乎要挡住,却又止住了动作,转过头,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沉默的山··“签下和离书的时候,我就知会有这一天。”
庆王道,“但阿云,有些人,你不得不防·”·鹿冰酝一愣··庆王这是……以为袭击他的人是楼星环还是他话里有话·“不管以后怎么样,王府都在你身后。”
鹿冰酝:“……嗯,多谢·”·其实这句话,庆王说得还挺对·毕竟凉王这个人都是他的了,王府自然也是他的··鹿冰酝毫不客气地认下来了。
待回过神时,庆王正细细打量着他,好像他脸色有什么东西似的··鹿冰酝觉着都过了挺长的时间了,方才的异样应该都消失了吧,但还是情不自禁抿了抿唇··庆王眼神一黯。
“云哥,”楼星环忽然道,“该歇息了·”·“哦·”·鹿冰酝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白色中衣单薄,黑色长发垂落肩背,似一泓曲水,简单而夺目。
庆王没说话,梅姨娘赶紧道:“冰酝你好好养伤·”·“好·”·看着他们离开,楼星环才收回目光··鹿冰酝:“你怎么不出去”·话是这样说,他眼里却含着笑,看在别人眼里,不是挑逗胜似挑逗。
楼星环坐下来:“云哥说的,你现在可以喜欢我了·我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他不说还好,一说鹿冰酝就生气,一边摸摸嘴唇,一边抬起腿踹了他一下:“变态。”
其实这声变态更多的是给上一世的楼星环的,毕竟更深入的□□上一辈子都已经做了··不过这次至少他也是清醒着的··楼星环任他踢,岿然不动,还顺手捞住他的脚,捂了捂:“我是。”
他对鹿冰酝给的词全都不曾拒绝··就比如之前那夜他莽撞地告了白,第二天鹿冰酝故意为难他,说他是流氓——当然,他确实对鹿冰酝很流氓就是了。
哪怕知道不应该,他也忍不住想要藏起关于鹿冰酝的任何一点东西··鹿冰酝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哼道:“我那张手帕呢”·“在我的房间里。”
楼星环检查完他的伤口,凑上来,揽住他的肩,“和云哥以前给我的东西一起放着·若你想要回来,可以去我房间拿·”·鹿冰酝随口一问而已,才不是想要拿回来,调笑道:“小变态。”
·楼星环低笑,眼睛愉悦地眯起来,声音消失在两人的亲吻里:“其实,我也不算小了·”·最后,又是鹿冰酝推开的他:“可以了。”
楼星环意犹未尽,亲了他一下,还是抽身离开了,声音低哑:“云哥·”·“嗯”·楼星环喉结动了动,低头在他耳边说:“我很高兴。”
鹿冰酝摸摸他的脸,奖赏道:“乖孩子才有糖吃·”·第45章 你故意的·腿受伤了,很多事都是不方便的··比如洗澡··“……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楼星环:“你是。”
鹿冰酝扭头道:“备热水·”·止善看了一眼楼星环:“是, 少爷, 我这就去·”·宽敞明亮的院子里,一株高大的玉兰树倚墙而生, 枝干延伸进来, 碧绿如伞骨, 朵朵雪花般的玉兰缀满枝头,花团锦簇, 晶莹无瑕。
霓裳片片, 似晚妆新, 束素亭亭,如玉殿春·瓷砖洁净,只余些许新落的花瓣和绿叶··花梨木桌子上也慢慢多了几片··鹿冰酝坐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 悠哉悠哉地晃悠。
衣服遮住了大腿上的伤, 但受了伤的那只脚没穿上鞋,搭在椅沿,白色绷带露了出来,有如紧紧缠住了一捧雪的白绸··楼星环坐到一边:“大夫说不能碰水。”
鹿冰酝:“我不会碰到的·”·昨晚回来的时候,只是草草梳洗换了衣物就睡下了·今天怎么说他也要洗一遍··然而楼星环在他耳边劝了又劝, 搞得他烦扰不堪。
楼星环仿佛看出他的想法:“我不是故意要烦你的·”·“不是故意的”鹿冰酝撑着扶手,单手支颐, 学着楼星环以前认真的样子, 道, “‘小爹,我以后给你找很多的糖’。
可现在呢,连一颗都不给我吃,什么都要和我作对·”·楼星环:“不是我不给你·”·鹿冰酝对于他的说法表示怀疑:“那我之前放在柜子里的匣子呢”·楼星环让人去切些果子来:“云哥,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鹿冰酝睨他一眼,双足晃了晃,像是不同意他的话··楼星环伸手握住了让他心乱的雪白双足:“小心摔了·”·下人送上了新鲜的果子。
枇杷和雪梨都剥好了皮,果肉水灵,盛在宽盏里,清香诱人··都是滋润的水果··鹿冰酝伸手拿过另一个碗盏,里面是甘香莹白的荔枝,瓤肉洁如冰雪,浆液甘如醴酪。
楼星环一个不留意,就让他吃了一大半··这一日,因着受伤,鹿冰酝出不了门户,又觉得烦闷,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书,不知不觉能吃好多,午膳和晚膳都没用··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云哥。”
楼星环抓住他往碗里伸的手,拿走他手里的银签,“你想沐浴便沐浴吧·”·鹿冰酝:“……你这一天都在这院里,没事干吗制炮坊情况如何,燕国没人来交涉吗”·“会有人处理的。”
楼星环脸上无波无澜,说,“我只须照顾好你·”·鹿冰酝轻笑,擦干净手,忽而扔了手帕,揪着楼星环的衣领往下拉:“小孩,心思不正。”
他笑意盈盈,方才入口的果香也清凌凌的,香甜如其人··楼星环实在难以心思纯正,低头去亲他,道:“很早就不正了·”·鹿冰酝一边笑一边推着他的头。
院子里没有别人,都被楼星环遣了出去,只有他们两个··春风一过,绰约玉兰纷纷落下,如轻盈的雪花·有几片落到楼星环的肩头,鹿冰酝若有所感,半睁开眼,望着它们,眼波不自觉地潋滟璀璨。
“小爹……”楼星环呢喃一声,亲得更用力了··鹿冰酝有些难受地“唔”了一声,想往后退,却被楼星环封住了退路··“少爷,热水备好了”·止善的声音传来。
鹿冰酝回过神,楼星环也听到了,恋恋不舍地离开,指腹擦着鹿冰酝殷红的唇,嘟囔道:“想将云哥藏起来·”·鹿冰酝发出了真诚的疑问:“你是色中饿鬼吗”·从昨晚他点头到现在,楼星环已经压着他亲了好几次了,次次都是要将他吞掉的劲儿。
楼星环点头,毫无羞愧之情,反而理直气壮:“你欠了我好多年·我忍不住的,小爹·”·鹿冰酝无语··楼星环自觉地退开,起身,整了整鹿冰酝的衣裳,才道:“进来。”
止善这才进来:“热水备好了,我扶少爷过去吧·”·以往这些事都是他做,鹿冰酝也不觉什么,伸出手臂道:“好·”·止善刚想接住,却被人截了胡,转头一看,楼星环温柔地抓住他家少爷的手臂,然后俯身,手臂往他膝弯一抄,声音平稳:“我来。”
“小王爷”止善脸色发白,慌张地看向鹿冰酝,仿佛下一刻就要听从命令撸起袖子上去和楼星环干一架··就算之前鹿冰酝对楼星环再怎么特殊,他家少爷也绝不会是乖乖被人抱的- xing -格啊·果然,鹿冰酝推了一下楼星环的脸颊,语气凶巴巴的:“不要这样抱我。”
止善心想,但愿不要打起来··鹿冰酝怕掉下去,又怕挣扎起来碰到伤口——到时候疼的是他自己,也就没用实际行动反抗,一手搭在楼星环的肩膀,另一只手又拍了拍他的脸。
昨夜事急从权,又没力气推拒,他才肯同意被楼星环这样横抱·现在还有人在,他的脸往哪儿搁·然而楼星环任打任推,纹丝不动——他自己感觉像被一只猫的肉垫推着,软绵绵的,只想抓着他的手亲个够——他道:“很快。”
他直接抱着鹿冰酝去了浴房··幸而所有仆人都退下了,一路上没有多余的闲人,这大大减少了鹿冰酝推他脸的次数··止善:居然真没打起来不对,少爷居然没真打人·他带着怀疑人生的心情跟着他们走,到了浴房,眼前一暗,抬头一看,是楼星环回身看着他。
·止善以为自己看懂了他的意思,连忙伸出手,道:“那就不劳烦小王爷了,奴才可以……”·“不用,”楼星环冷声打断他,“我来就好。”
止善:“哎……啊”·“你在这里守着·”·止善看向鹿冰酝:少爷,你肯定不让的吧·鹿冰酝:“……就听他的吧。”
“可是……”·止善的话未说完,就被关在了门外··他有一种本职工作被抢走了感觉··门后··楼星环将鹿冰酝放在椅子上,伸手给他解衣服。
鹿冰酝张开手:“你故意的·”·“嗯·”楼星环解开他的扣子,一边点头承认,一边问他,“不可以吗”·鹿冰酝叹口气:“可以。”
这些事情,止善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早点知道,有个心理准备也好··楼星环替他解了一半便没再继续下去了,转过身,试了试水温,声音微哑:“我先给你擦擦。”
……·止善胆战心惊地蹲在门外,一会儿觉得里面发生了命案,一会儿又觉得他们两人看起来很不对劲,一个像是终于从养小孩的角色中脱离了出来,一个像是终于得到了稀世珍宝爱不释手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为什么楼星环不让他伺候少爷居然也同意了·里面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只有水在流动的细微水滴声。
止善再凑近了点儿··隐约能听见他们说话了··先是他家少爷的声音:“……不行……手拿开……”·接着是凉王低沉的嗓音响起:“很快就好……有没有碰到……伤口……”·止善开始担心凉王笨手笨脚的,能不能伺候好他家少爷。
“啪”的一声脆响,令他一抖··他都能想象到凉王脸上挨了个巴掌的情景了··止善捡了根小棍子,在地上画了个圈,有些解恨,谁叫凉王殿下抢了他的活呢。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过了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楼星环已经脱下了外袍,面色平静,右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发丝还沾上了水珠··止善眼神不住地往里面瞟,却被楼星环高大的身材挡住。
楼星环道:“去拿件衣服过来·”·止善:“……是·”·楼星环回过身的那一刻,止善瞥见了他家少爷坐在榻上,头发- shi -漉漉的,身上披着的衣服眼熟得很。
发生了什么·直到抱着少爷的衣服过来,止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楼星环拿了衣服就进去,这次门掩得快,丝毫没给他偷窥的机会··止善:“……”·安静地候在门外等他们出来,突然来了个下人,说顾小侯爷和豫王家的小王爷来了,要见鹿公子。
止善:“……哦,你让二位先在院子里候着吧,上云雾茶给他们,就说鹿公子有事在忙·”·“是·”·止善想等鹿冰酝出来再禀告,谁知等了好久都没动静,只好清了清嗓子,敲门道:“少爷,豫小王爷有找。”
里面的水声安静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楼星环打开门··止善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他总觉得楼星环眼神不善··止善硬着头皮,重复道:“豫小王爷和顾小侯爷找我家少爷。”
楼星环没说话,回身,扶着鹿冰酝,声音低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心·”·止善终于看到他家少爷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鹿冰酝整个人都泛着桃花色似的,唇色嫣红,眼尾勾起,润着水一般,仿佛哭过。
他有如雷劈,当场僵立··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想法划过他的脑海,轰的一声,震得水花四溅··鹿冰酝问他:“他们在哪儿”·止善僵硬地转动脖子:“在、在院子里。”
“走吧·”鹿冰酝道··楼星环自觉地揽住他的肩,半扶半抱:“好·”·第46章 前车之鉴·到了履霜院门口, 止善还没从晴天霹雳中清醒过来。
鹿冰酝仿佛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太过明显,揉了把脸:“你走开·”·楼星环:“嗯”·“出去·”·楼星环露出一种用完就被扔弃的表情:“云哥。”
鹿冰酝一看就知道他进去的目的是什么,从他怀里抽出手,道:“止善·”·止善立马上前,扶住他的手, 警惕道:“小王爷,伺候少爷的事, 交给奴才就好。”
楼星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只道:“那好,我去处理些事·”·走之前,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了整鹿冰酝的发丝, 道:“云哥,你的父母方才派人来询问过, 我只说是摔伤的。”
鹿冰酝对养子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嗯·”·等楼星环走后,止善收回目光:“少爷……”·“怎么”鹿冰酝笑道,“不喜欢这个新夫人”·止善神情一言难尽:“不、不是, 少爷,你和他……关系不同寻常的啊。”
鹿冰酝以前是庆王的王妃,楼星环是庆王的亲生儿子,又喊鹿冰酝作小爹, 类似于小娘的那种称呼·搁寻常大户人家, 就是养母和养子、嫡母和一个已经转正了的庶子的关系。
他们这样的身份, 搅和到一起,何止不同寻常,简直、简直有悖伦理··顿了顿,止善摇摇头:“不对,不止关系上,主要少爷你和他都是男人”·鹿冰酝眨眨眼:“是啊。”
“少爷”止善极力想劝他,“你之前不还说要找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吗”·那才是幸福美满的人生吧·之前十几年,鹿冰酝被一纸婚约捆绑住,脱离了原来止善设想他本该拥有的美好人生,只能困在这个王府里,和一个不喜欢的王爷在一起,还要帮别人养一个儿子。
·现在好了,这个儿子还恩将仇报,不仅不懂得好好孝顺,反而得陇望蜀,直接僭越了一道鸿沟·止善痛心疾首,恨不得捶胸顿足仰天长啸几番。
鹿冰酝:“楼星环不年轻吗,不貌美吗”·院门口的风轻盈盈的,还带着花香··鹿冰酝不急着进去,就倚在粉白景墙下,懒洋洋地和他说话。
止善瞪大眼睛:“就、就算这样,他也不是姑娘家啊”·和庆王结亲是逼不得已,可如今鹿冰酝明明都和离了,自由了,为什么又要和王府里的人在一起,还偏偏是凉王·“奇怪,怎么我和庆王成婚不见你反对,”鹿冰酝逗他,“我和楼星环一起,你就这么大反应”·止善急道:“我没有少爷,小的一直都很反对”·说完他就意识到这话不妥,看了看鹿冰酝。
见着鹿冰酝依然笑意盈盈,止善松了口气:“对不起,奴才不是故意的·”·“没关系,你说·”鹿冰酝笑眯眯的,看起来和善极了。
止善:“少爷,老爷夫人都盼着你有一个和睦的家,凉、凉王殿下虽说一表人才,但始终是男子,且且在世人眼中,你还是他的……”·鹿冰酝若有所思:“嗯,你说得对。”
止善忽然感觉一阵- yin -风吹过,凉飕飕的,他摸了下后脖子,继续道:“当然,这只是奴才一面之言,不过却是奴才的心里话·少爷你想,连我都这么想了,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小爹·”·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止善身后传来,直接让他僵立原地··鹿冰酝似笑非笑地应道:“怎么又回来了”·止善机械地走回鹿冰酝身后,仿佛在找一个避风港。
楼星环手里拿着一枚玉佩,姿势很娴熟:“我方才忘记还给你了·”·止善对鹿冰酝身边的每一件宝物都很熟悉,一眼就认出那是鹿冰酝今天腰带上系着的玉佩,懵了一下。
果然,楼星环在浴房里对他少爷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鹿冰酝:“哦·”·他让止善收下,止善僵硬地接过。
楼星环望了止善一眼,眼神别有深意:“那我告退了·”·看着凉王离去的背影,止善出窍的魂魄这才归位:“少爷”·“别担心,”鹿冰酝拍拍他的肩,愉悦地笑道,“他不会打你的。”
止善心有余悸,又觉心力交瘁,难以启齿:“他、他是不是对你不敬了……”·“没有·”鹿冰酝说,“他还挺孝敬我的。”
止善嘟囔道:“可能就少爷你这么认为了·”·突然,景墙另一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看什么”·鹿冰酝转过景墙,就见顾云思和楼玥桥一前一后站在那里,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
方才的说话声是楼玥桥的··鹿冰酝看向顾云思,顾云思脸色有点僵,手上的折扇不停地拍着手,见他望过来,又避开了他的视线··楼玥桥疑惑道:“阿云,怎么不进来”·“在外面看看风景。”
鹿冰酝说··顾云思脸色沉了一下,问止善:“是吗”·止善:“啊是,是的,少爷看这里的玉兰不错,就、就耽搁了时间。”
楼玥桥:“无妨,我们不急·”·看着明显还被蒙在鼓里的好友,顾云思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了··鹿冰酝朝他笑了笑:“顾哥今日脾气不好,谁招惹你了”·顾云思走到石桌边,灌了一整杯云雾茶,没好气道:“还有谁。”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楼玥桥道··鹿冰酝不说话··“你和楼星……”顾云思顿了一下,又含糊其辞,生硬地转了个弯儿,“昨夜情况如何”·他们两人正是为此事而来。
楼玥桥注意力果然也转移了,抓着鹿冰酝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番:“我听说你受伤了”·鹿冰酝说:“腿上破了些皮,很快就好。”
楼玥桥眉头松开了一点儿:“能走路吗”·“能·”鹿冰酝由止善扶着坐下了··止善低着头,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忽然接收到一道目光,战战兢兢望过去,是顾云思,他扯开嘴唇笑了一下,然后赶紧装作隐形人。
完了,他悲哀地想,被顾小侯爷听到了··偏偏鹿冰酝跟个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地和发小玩笑:“你是不知道,鹿青酩昨晚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像猪头似的。”
顾云思呵呵··楼玥桥也乐不起来:“为什么要以身犯险”·“我没,”鹿冰酝无辜道,“是他非要掳走我。”
楼玥桥细细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你不知道,我们听到消息的时候有多急·”·鹿冰酝摆摆手:“没事·楼星环有帮我教训他。”
鹿青酩能不远千里过来实施他的- yin -谋,鹿冰酝自然也有网等着他掉进来·摻了药的水,他怎么可能闻不出来,不过是将计就计,看看他要做什么罢了。·虽然织的这张网是破的,鹿青酩肯定能回去燕国,但从珩国回到燕国,路途遥远,楼星环在各个出城的地点都设了关卡,少不得他吃一顿苦头··压轴的,还是燕国混乱的王位之争··燕国国君久病,膝下子嗣众多,却偏偏选了一个流落在外的鹿青酩作太子,其他人不可能毫无怨言··鹿冰酝通过燕媛,让鹿青酩知道他和楼星环关系不简单,鹿青酩沉不住气,就会来长平,或者私下动手。
现在,鹿青酩抛下在燕国得到的和平局面,不远千里过来,其他蠢蠢欲动的皇子,少不得使个绊子告个状·只要他的把柄被政敌握住,不死也惹得一身腥··反正按照前一世的轨迹来说,燕国混乱是必然的。
鹿冰酝就是要撕了鹿青酩为非作歹的后盾··楼星环目的也是这样,暗中埋在燕国的人准备好了,不过没想到鹿冰酝以身犯险罢了··他的思绪被顾云思的话打断了:“楼星环楼星环他为什么要帮你教训鹿青酩”·顾云思猛摇扇子,看上去火气大极了。
楼玥桥也困惑了:“你是不是上火了”·顾云思:“……”·他过来时原本是想骂鹿青酩的,此刻怒火骤然转移,然而楼星环不在,只有两个发小,一个从小被宠着打骂不得,一个还天真无知像个傻子。
顾云思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试图讲道理:“一个鹿青酩养歪了,有了前车之鉴,阿云,你就不会开始忌惮的吗”·鹿冰酝没说话··顾云思说完就后悔了——鹿冰酝能有个屁的忌惮,他从小到大,都是无法无天惯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上房揭瓦也有人乐意当个肉垫。
楼玥桥:“楼星环做了什么”·他眼神忽然变得复杂,仿佛想到了什么,望向鹿冰酝··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第47章 一看就知·鹿冰酝没正面回答, 反而看了一眼顾云思,道:“让顾哥说吧,顾哥知道的,是不是”·顾云思一呛。
方才他在气头上,都没注意到鹿冰酝对他的称呼··虽说他比鹿冰酝大了几月, 算是他的兄长,也常自诩可以照顾好他, 但鹿冰酝很少喊他哥——所以骤然听到这个久远的称呼,他还是惊了一下, 就像一只从来不黏人的猫, 突然走过来蹭你讨好你,冲你喵喵叫,还笑得一脸无辜可爱。
阿云真是坏到犯规,顾云思捧着心, 忧愁地想, 以往那些不痛不痒不循规蹈矩的事就算了, 他和楼玥桥还能稍微替他挡一挡, 可这、这档子事, 别说外界的声音了, 就连他都不同意, 更何况楼玥桥。
楼玥桥皱眉:“有什么事,你们不要瞒着我·”·鹿冰酝似笑非笑地看着顾云思··顾云思心里拿不定主意, 又窝着火, 极其想冲出去抓住楼星环教训一顿, 半晌都没说话,好一会儿,才端起茶杯降降火,道:“没,就是昨晚的事,阿云是故意和鹿青酩碰面的……其实我比你早一些知晓,但楼星环拦着,我就没告知你。”
为了替鹿冰酝遮掩,他真是豁出去了··楼玥桥:“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相熟”·顾云思被水噎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鹿冰酝还算有良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道:“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楼玥桥:“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阿云,楼星环对你……你就没看出点儿什么吗”·他严肃地望着鹿冰酝。
“有啊,”鹿冰酝说,“他对我很孝顺·”·顾云思一边咳,一边在扇子后面翻了个白眼:孝顺个屁·他很早就觉得楼星环这人图谋不轨,完全不像他在鹿冰酝面前那样表现得温顺无害,反而狼子野心,步步为营,狠起来比一匹狼还要心狠手辣。
楼玥桥却轻易听信了,放下心来:“那就好·”·顾云思没话说了,但对此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楼玥桥和鹿冰酝在这档子事上,一样的眼盲眼瞎而不自知。
他摸摸头发,怀疑自己一下子白了头··鹿冰酝:“一个月后,你得又去西疆了吧”·“嗯·”楼玥桥点头。
算算时间,上辈子这时候,楼玥桥和顾云思都因为替鹿家求情而被贬谪·如今却都好好的·鹿冰酝单手撑着下巴:“到时候去扶桑楼喝一杯·”·楼玥桥:“阿云……”·他看了看一旁老神在在的顾云思,话又顿住了,再想开口时,被下人的传话抢了先。
下人道:“三位少爷,顺宁侯爷和夫人来访·”·鹿冰酝奇怪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哼笑了一声,招招手说:“快请进来·”·楼玥桥只能咽下了话语。
终于有人转移顾云思的注意力了,他奇道:“他们怎么来了”·鹿冰酝:“许是担心我吧·”·话是这样说,待看到鹿侯爷和夫人身后的楼星环时,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楼星环脸色的指印已然消失,又恢复了一张英俊好看的脸·他道:“我原想出去,看到侯爷和夫人,便一起过来了·”·顾云思一看到他,立马就拉下了脸。
楼玥桥倒还好,面无表情地颔首··鹿夫人一手撑着后腰,拉着鹿冰酝上看下看:“哎哟,吓坏我了·幸好小凉王说你没事,我才能安心一点·”·顺宁侯爷扶着她,板着脸道:“以后小心一些,别总是让我们- cao -心。”
“知道·”鹿冰酝说··楼星环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顾云思和楼玥桥,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上有没有敌人,一落到鹿冰酝身上,眼神隐隐变得灼热。
像极了热恋中迫不及待的人··虽然隐蔽,但有心人一看就知··顾云思冷冷看着,额角抽动了一下··除了鹿府那一家子,其余地方的气氛渐渐凝固。
止善缩在鹿冰酝身后,丝毫不敢吭声,大气也不敢喘··鹿冰酝扶着鹿夫人坐下,漫不经心道:“燕姨呢”·鹿侯爷脸一僵,就差吹胡子瞪眼了:“管她做什么”·“她有事,回燕国了。”
鹿夫人温柔道,“鹿青酩……你燕姨说她并不知道他会伤害你,让我向你道声歉·”·“哦·”鹿冰酝懒懒地应了下来。
鹿夫人低头去摸他的腿上的绷带:“疼不疼”·“不疼,就一点小伤·”·顺宁侯爷说:“今天过来,除了看你,还有一事要告知你。
为嘉奖你救人有功,圣上赐了很多东西,还赐了一座府邸,你若得空,便去看一看·若合心意,便搬去住·”·有了自己的府邸,很多事情都方便许多。
特别是鹿冰酝已经和庆王和离了,如果不是昨晚事急从权,他本不该继续留宿这里··鹿冰酝:“好哦·”·楼星环周身的气息微不可见地沉了一下。
顾云思注意到了,今天终于笑了,开心道:“阿云,什么时候去啊带我们一起去参观下·”·“你们想参观我的府邸”鹿冰酝道,“过几天吧,等我能走动了。”
楼星环抿抿唇,道:“云哥也带我去看一看,我也能给些意见·”·鹿侯爷和鹿夫人和善道:“也好,都是熟悉的人,到时候一起去。”
楼玥桥也没听出他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妥,只道楼星环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缠着鹿冰酝,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顾云思就不同了,他如今看楼星环哪哪都觉得他心怀不轨,听了他的话,面色不善:“小凉王贵人多事,朝中事务都等着你。
你去做什么”·侯爷、夫人和楼玥桥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他··顾云思平常都是笑面虎,见人就笑,浪荡不羁,又事事妥贴,滴水不漏。
这样和人针锋相对的样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对方还是楼星环·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梁子啊还都和鹿冰酝相熟,按理说不应如此啊·楼星环淡道:“云哥的事比较重要。”
顾云思望向鹿冰酝,似乎在要一个说法··鹿冰酝:“……你去做什么”·他是对楼星环说··顾云思还没来得及一喜,就听鹿冰酝又道:“那宅子不是你买的吗你都去过了。”
顾云思感觉头顶凉凉··鹿冰酝这样偏帮着外人,想来那外人心里肯定很高兴·他不无醋意地想··然而楼星环纵使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也不骄不躁,微微一笑,看起来温柔极了:“原来如此。”
顾云思心想,要笑就笑,干嘛这样看着阿云还是当着家长的面不要脸·顺宁侯爷:“怎么不去皇上赐的那座宅子”·“这几天住习惯了,没必要换。”
鹿冰酝说··鹿夫人:“那便住那儿吧,我去瞧过,那处宅子是真好,比侯府还要气派舒适·星环挑得好,辛苦你为他做这些了·”·楼星环矜持道:“应该的。”
顾云思:“……”·他望着这一个个知情的、不知情的人,已经能预想到以后鸡飞狗跳的情景了,默默叹了口气··鹿夫人对鹿冰酝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去你府里聚聚。”
“好·”鹿冰酝点头,转头时目光和楼星环接触,笑了一下便移开了··楼星环眼里柔得能滴出水来··顾云思没眼看了··要瞎。
第48章 你就坏吧·几天后··新府, 小池假山, 流水花卉,静谧又精美·鹿夫人道:“在这里住得舒适吗习惯吗”·“习惯。”
鹿冰酝点头道··这里的院子布局和履霜院的相似, 但宽敞华丽许多, 足见费了多少心思··料想肯定不是鹿冰酝自己拿主意修葺的, 鹿夫人看向楼星环, 温柔地笑道:“多亏你这么上心,我还想着可能有哪里不合他心意需要改改的,没想到这么妥贴。”
“哪里,都是我该做的·”楼星环道··跟在后面的楼玥桥和顾云思默默无言··顺宁侯爷一边比划, 一边道:“这里和凉王府还挺近, 走两步就到了,两家后门还连得近, 也隐秘。”
鹿冰酝随口应道:“是吗”·楼星环“嗯”了一声:“离得近, 也有个照应·”·顾云思黑了脸。
一句司马昭之心就要脱口而出, 幸得他忍住了··楼玥桥问他:“云思,你这段时间都很不对劲·”·顾云思:“我哪有不对劲”不对劲的分明是楼星环和鹿冰酝好吗·楼玥桥:“火气特别大。”
顾云思额头冒烟:“你就没发现阿云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啊”楼玥桥想了想, 认真道, “没有吧,不过看起来他好像开心不少。”
是, 是开心不少, 逗楼星环逗得不亦乐乎——问题是怎么能是以身伺虎那种逗法呢如果是像以前那样逗小孩, 顾云思不会说什么, 可现在呢一朝没看住, 让好友被狼叼走了。
顾云思心中悔恨交加,面上却只能藏起来:“哦·”·“不过说起这个,我倒认为楼星环与以往有些不同·”楼玥桥望着前面的几人,若有所思,“他似乎对侯爷和夫人……”·“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顾云思一锤定音,“没错,就是这样。”
楼玥桥:“嗯……话虽不能这样说,但确实有点贴切·”·顾云思差点泪流满面,心想好朋友你终于看出来了·谁知楼玥桥话锋一转,仿佛猜到了什么,道:“他是不是想拉拢顺宁侯爷”·随着皇帝身体日渐衰弱,皇位之争早就从暗地摆到明面上来了。
楼星环野心大,权势滔天,想争一把也不是不可能··顾云思:“……他还要拉拢”·再这样下去,楼星环都成人家女婿了,连拱手送他上位都有可能。
楼玥桥:“云思,你话里有话·”·顾云思又急又气,但又不能明说,恨铁不成钢:“你个榆木脑袋”活该看不透自己也看不透别人·楼玥桥一头雾水。
顾云思压低声音:“楼星环他……”·“侯爷、夫人安好,鹿公子安好·”·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传来,顾云思循声望去,只见管家带着一个漂亮娇俏的少女进来,站在鹿夫人和鹿冰酝面前,言笑晏晏地行礼。
楼玥桥皱眉:“……你带来的”·这下轮到顾云思一头雾水了:“表妹……”·顾表妹这才看到他们,走过来:“表哥。”
“你怎么来了”·顾表妹:“阿云哥哥乔迁新居,鹿夫人邀我来坐坐·”·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鹿夫人笑道:“是啊,前几日在宴会上见到,觉着你们许久未见,便自作主张邀来说说话,阿云你不介意的吧”·被两个女人眼巴巴看着,兼具一个如狼似虎的男人,鹿冰酝:“……不介意。”
顾云思看看他和鹿夫人,又望了望脸色有些难看的楼星环,恍然大悟,差点儿就要拍手称快:好果然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楼星环以下犯上,僭越逾矩,这不报应就来了·同时,他也极其希望鹿冰酝看清楼星环的面目,早日意识到男人有什么好的,脱离苦海,奔向以往他们谈好的如花美眷之怀·顾云思摩拳擦掌着,努力添上一把火:“表妹啊,这些年你都不在长平,趁现在和阿云聚一聚吧。”
鹿夫人也道:“是啊,你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久别重逢,应该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了·”·她拉着顺宁侯爷走了,走之前看了看楼星环。
楼星环面色僵硬了一瞬,然后笑了笑,道:“云哥还不熟悉这里,我带他和顾姑娘参观参观吧·”·他把顾姑娘三个字咬得有点重··鹿冰酝似乎想笑,又没笑。
鹿夫人想了想,道:“也好,麻烦你了·”·顺宁侯爷和她一起离开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怎么看起来大家的脸色都不对劲”·某种程度上,他真相了。
楼玥桥一直都知道顾表妹对鹿冰酝有倾慕之心,以前就觉得不好受,现在也是,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顾云思是恨不得当场就打起来,跃跃欲试地撮合:“表妹快来,告诉哥哥们,想不想我们啊”·顾表妹看了一眼鹿冰酝,小女儿家神色颇为娇羞:“想的。”
楼星环脸色沉了下来··顾云思心里乐开了花:“不要害羞,你阿云哥哥以前最疼你了·”·鹿冰酝面不改色:“嗯·星环,带顾表妹走走吧。”
楼星环深深地凝视他一眼,然后点头,道:“好·”·宽敞的石子路上,五人走着,也不算狭窄,但偏偏楼星环有意无意挡在鹿冰酝身边,让顾表妹接近不得,着实叫她奇怪,但看着凉王殿下一表人才一本正经地为他们介绍风景,她又只能按下不耐烦,温温柔柔地微笑。
楼玥桥也紧紧盯着顾表妹和鹿冰酝的距离,看到有楼星环挡着,虽然还是有些不爽,但至少危机解除,放下心来··顾云思却急了:“阿云,你们隔那么远干什么又不是什么陌生人,这么疏离,显得生分。”
楼玥桥和楼星环两道不善的目光齐齐投向他··鹿冰酝漫不经心道:“你做表哥的,也不陪陪表妹”·顾云思:“……”·顾表妹:“……我不需要他陪的呀。”
气氛诡异得很··最终还是楼星环出声了,他像一个东道主,像这新府里的另一个主人,道:“时候不早了,想来大家都走累了,不如我们先去用膳。”
“行·”·他们掉了个方向··顾云思三人走在前头,楼星环特意慢了一步,和鹿冰酝落在后头,趁前面的人看不见,使劲捏了下鹿冰酝的手。
“这么小气啊·”鹿冰酝感受到了他的醋意,轻笑道··树影斑驳,鸟语花香··楼星环低声道:“云哥喜欢她”·鹿冰酝:“你自己说。”
楼星环抿嘴:“从小最疼她”·“也不是·”鹿冰酝道,“你别听我娘的·”·鹿夫人说他们四个一起长大,其实并不是,最多在老家那里,她和鹿冰酝三人有交集,但看在大人眼中,就算是青梅竹马了。
楼星环不信:“我小时候你就不怎么疼我·”·刚好走到一座葡萄藤架下,柱子两三,前后的人若隐若现··鹿冰酝轻笑··他嘴唇的线条特别好看,朱红如胭脂,此时弯着,勾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楼星环瞥一眼前面三人,忽而伸手揽住鹿冰酝的腰,低头吻住他的唇··鹿冰酝的笑被他吃了进去··顾云思在前面走,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猛地又转过了头:“你们别看”·顾表妹被他吓了一跳:“表哥你干什么”·楼玥桥皱眉,往后面看,空无一人:“阿云呢”·顾云思脸上红白交加:“许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吧……”·顾表妹:“可是小凉王也不见了。”
顾云思额角青筋突突的跳:“可能掉进池塘里了·”·……·朱红色的粗壮柱子后,绿色的葡萄叶子挂在上面,随风飘摇··鹿冰酝被人抱着转了一圈,被轻轻按在柱子上,向后仰着头,伸手去推楼星环,模糊不清道:“够了。”
楼星环极为恋恋不舍地离开,又亲了一下,才道:“云哥以前不疼我,今后可要多疼疼我·”·鹿冰酝揪着他的头发,懒散地由他搂着腰,笑道:“你要云哥怎么疼你小孩。”
“像这样……”楼星环的话消失在两人越贴越近的唇里··……·“我还是去找他吧·”楼玥桥越想越觉得不妥,皱着眉就要往回走。
顾云思连忙拉住他:“你走了我怎么办”见楼玥桥望过来,他补充道:“我和表妹都不记得来时的路了,你得带着我们·”·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顾表妹也道:“都是在自己家里,阿云哥哥不会有事的。”
楼玥桥:“那好吧·”·他回头看了一眼,瞥见柱子后面似乎有什么在动,刚想走过去,却见那东西跑了出来,像一团雪白的棉花,无声地窜走了。
是只猫··在一旁看完全程的顾云思:老天啊,直接下一道雷劈死我算了··--·厅堂··鹿冰酝姗姗来迟,顾云思盯着他,问:“楼星环呢”·“我不知道,”鹿冰酝真诚道,“他说突然有事要处理,就离开了一会儿。”
没多久,楼星环就回来了··顾云思的目光在他们只见来回,企图抓住任何蛛丝马迹,奈何两人的眼神都坦坦荡荡的,反而显得他龌龊··说话间,鹿夫人和侯爷也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鹿冰酝:“饿了·”·“就你娇气,”顺宁侯爷道,“那就传膳吧·”·仆人一小部分是从侯府来的,其他大多是楼星环挑来的,手脚很麻利,也都很懂事机灵。
·来往之间,鹿冰酝忽然看到了一个比较眼熟的人··顾云思也认出来了,那个兴奋得一边布菜一边时不时偷看鹿冰酝的姑娘,不就是久远的周姑娘吗她不是被楼星环安排在凉王府了吗·之前楼星环对周姑娘莫名地敌意很大,还安排去了离履霜院最远的地方干活。
顾云思那时尚不知他的目的,如今才恍然大悟,原来楼星环是一边在鹿冰酝面前博个宽容大度的名儿,一边借机将所有觊觎鹿冰酝的人偷偷支远··只恨他不能早点看清这人的真面目,让好友掉进狼窝。
实在可恶··见着鹿冰酝和顾云思两人都看向一个姑娘,鹿夫人奇道:“这位是……”·“是云哥以前救助过的人·”楼星环温声解释道。
周姑娘连忙行礼:“夫人安好,各位大人万安·”·鹿冰酝喝着水,慢悠悠地睨了一眼楼星环··楼星环朝他一笑··顾表妹放下了筷子,上下端详着她:“原是受过云哥哥恩惠的人。”
女人的直觉令她们立刻看清对方的心思··周姑娘:“是·奴婢想报答鹿公子恩情·”·鹿夫人略有疑惑地打量着她们··于是,饭桌上,顾表妹一直在防着周姑娘靠近鹿冰酝,周姑娘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饭桌下,鹿冰酝感觉手被人握住,那人还勾了勾他的手心,仿佛在邀功··……·还算是宾主尽欢的一顿饭··饭后··楼玥桥他们要告辞,临走前,顾云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唉声叹气地走了。
顾表妹:“云哥哥,记得多找我玩·”·“好·”鹿冰酝点头··楼星环去送客··之后,鹿冰酝突然想起周姑娘,明明在今天之前她都没在这里出现过的,又觉得应该让她回该回的地方,便招了管家来问:“周姑娘呢”·管家恭敬道:“凉王殿下是晚膳前叫她从王府过来的,但晚膳过后又打发她回王府了,说是这里不适合她。”
鹿冰酝无语了··楼星环那小子,做起这些事,怎么这么得心应手··他摆摆手让管家退下··正喝着茶,忽而背后一暖··楼星环结实的胸膛贴着他的背,声音低沉:“云哥。”
鹿冰酝:“你就坏吧·”·想着鹿冰酝都看出来了,楼星环低笑承认道:“是青出于蓝·”·第49章 明知故问·“我说了那么久, 你有没有听见”·新府的院落比履霜院的更为宽敞精致, 栽种的玉兰树也繁茂得很,不时掉落几瓣白花,寂静无声。
鹿冰酝半躺在竹椅上,怀里一团白雪动了动,露出一双矜贵如宝石的双瞳,似乎和主人一样, 觉得被打扰了,毛茸茸的耳朵转了转··“阿云,你到底怎么想的”顾云思敲了敲桌子,皱眉不解道。
小猫盘在鹿冰酝膝上, 尾巴尖儿轻轻拍打着主人··顾云思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鹿冰酝道:“我我没怎么想。”
“那你为什么要和、和……”顾云思看了眼院门口, 压低声音,道, “和楼星环在一起”·在景墙后听到鹿冰酝和止善的谈话时,他还能想着耳听为虚,鹿冰酝不可能真和养子搅和到一起。
后来在这里, 回头就看见自家发小和楼星环嘴对嘴, 对他来说, 说是一道惊雷劈下也不为过··恨不得当场晕厥··鹿冰酝对他的焦虑熟视无睹,淡定道:“喜欢啊。”
要是这话是对另一个当事人说的, 指不定他有多高兴··然而如今面对这个噩耗的顾云思··他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你又不喜欢男人”·“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男人”鹿冰酝反问道, 随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仰着头任他撸,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云思来回走动:“我当然知道你、你以前明明说过要娶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的”·鹿冰酝若有所思:“小时候不懂事,童言无忌。
顾哥你还说要娶我呢·”·顾云思红了脸:“我那才是真的童言无忌”·“好好·”鹿冰酝点头··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顾云思一边坐下一边嘟囔道:“说过这话的可不止我一人。”
鹿冰酝纳罕:“楼哥也说过啊”·顾云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楼玥桥当然说过·不过不是当着鹿冰酝的面儿说的,而是某次喝醉酒后失言。
从小楼玥桥就比他们稳重,除了第一次和鹿冰酝见面时说他像女孩子,惹恼了他,弄得两人齐齐掉冰河里——也就在那时候,楼玥桥就知道不能在鹿冰酝面前说类似的话了。
“你别想转移话题·”顾云思凶神恶煞地试图转移话题,“总而言之,我不同意你们”·鹿冰酝憋笑:“我不强求。”
是,你是不强求了,照样我行我素而已··顾云思憋了满肚子气:“我说了那么多权衡利弊,你都听不进去·我只问你,是不是他勾引你的”·要不鹿冰酝不可能突然喜欢上一个男人啊还是他名义上的养子。
鹿冰酝认真想了想:“应该算是吧·”·“狐媚”顾云思破口大骂,“我之前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原来那么早就包藏了祸心。
好啊,好啊”·鹿冰酝想笑:“你要去做什么”·顾云思撸起袖子:“我要去揍他·”去划花他那张脸,省得他勾走了鹿冰酝。
不对,最好弄瞎了他的眼睛,叫他见色起意·“顾哥要揍我的人,光打声招呼可不行·”鹿冰酝笑吟吟道,“至少请我们喝一杯再说。”
“我还得请你们喝酒”顾云思没好气道,“喜酒吗做梦都别想·”·鹿冰酝举起小猫,握着它的爪子晃了晃:“火气这么大,吓坏我的小猫了。”
看着他这么悠哉悠哉的样子,顾云思纵使万般脾气也使不出来,垮下肩:“阿云·”·“嗯·”鹿冰酝将猫抱到桌子上,拍拍它,小猫悄无声息地越过障碍物,走到顾云思面前蹲着,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他。
鹿冰酝说:“你别担心·”·顾云思:“你叫我如何不担心阿云,先不说楼星环这个人,单说他和你的关系,就足以让你被世人……总之会很多闲言碎语。”
“我有分寸的·”鹿冰酝道··顾云思叹口气··别看鹿冰酝漫不经心,其实表态都在话里了·他说楼星环是他的人,就是真的将人划为自己的人了。
他还能再说什么呢·鹿冰酝道:“今天怎么不和楼哥一起过来”·顾云思瞪他一眼:“明知故问·”·鹿冰酝单手撑着下巴:“不知是我的喜酒快,还是楼哥的喜酒的快一点豫伯伯都催他了吧。”
顾云思对此无话可说,看着眼前的白猫,终于忍不住揉一把小猫的脑袋:“它好像你·哪里找来的”·小猫皮毛光滑,都是雪白雪白的,像一颗圆滚滚的雪球。
他的手最开始碰到它时,小猫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后来被摸得舒服了,就眯着眼睛开始享受,还把另一边的脸伸过来给他摸··鹿冰酝:“楼星环找来的。”
顾云思:“……哦·”·送他出去的时候,遇到了楼星环··顾云思忍不住冷笑两声··楼星环倒十分友善地朝他点头:“顾哥。”
顾云思额角一抽··心中的不满不愉不悦使他非常心塞,他对这个妹夫十分看不上,转过身对鹿冰酝说:“玥桥那里我就不管了……刚刚说到哪里了,哦,你说昨天和表妹相聚得很开心,不错,我也是呢。
改天我再约表妹过来一起聚聚·”·楼星环:“……”·“……”鹿冰酝接收着来自两方隐隐约约的怨气,仿佛都在要他主持公道,他面不改色道,“那你慢走,最近多了些流寇,你没带人来,路上小心。”
楼星环:“我让一些随从护送顾哥回去吧·”·这是你家还是鹿冰酝家·这质问顾云思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半晌才忍住,用折扇压了下嘴,面无表情道:“不必了。”
鹿冰酝也点头道:“他身手不错的,不至于被人拐走·”·顾云思:“……小没良心的·”·他哼了一声,走了。
楼星环:“顾哥似乎不喜欢我·”·“多了这么个弟媳,他当然不喜欢·”鹿冰酝笑意莹莹,“等你娘知道她莫名奇妙多了个男儿媳,她肯定也不高兴。”
楼星环就此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梅姨娘确实肯定会不高兴,但或许会更想打死他这个逆子··“她很喜欢你·”楼星环道。
鹿冰酝:“我娘也很喜欢你·”·楼星环轻笑一声,俯下去搂住他的腰,亲了下他雪白晶莹的耳垂:“今晚我能不能过来……”·“过来干什么”·“想见你。”
四周无人,楼星环就要低头去亲他,鹿冰酝往后一仰,道:“燕国的人都安排好了吗”·“嗯·”·鹿冰酝奖赏道:“真乖……”·楼星环含住他的唇。
亲到半途,鹿冰酝半睁开眼,嘀咕一句:“你吃了我的糖”·楼星环“嗯”了一声··回来之前,他吃了颗牛乳糖——楼星环并不喜欢吃甜食,但吃起鹿冰酝最喜欢的那种糖就总觉得格外好吃。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更何况这是他这段日子里寻得的妙计——一则能控制鹿冰酝吃糖的次数,能让他解解馋又不至于对身体有损,二来……·鹿冰酝似乎觉得楼星环嘴里有熟悉的牛乳清香,鼻子嗅了嗅,然后踮脚抱住他的肩膀,仰头用力回应了起来。
相比很久之前肆无忌惮吃甜食的日子,他现在很少吃了,但总是心痒难耐·此刻闻到久违的香甜气味,他恨不得全部都攫取过来··然而很明显,被攫取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明明舌尖被吮得发麻,他还皱起眉“唔”了一声,似乎在不满于对方不让他吃个够··楼星环爱极了鹿冰酝这种迷蒙姿态,仿佛他只能依赖着他,也只有这一刻,他才展现出乖巧、温顺且热情的一面。
他恨不得将人吃进肚子里,揉进骨血里··好半晌,两人才分开··楼星环指腹擦着鹿冰酝的唇角:“等得闲了,我们可以约顾小侯爷他们去郊外的庄子玩玩。”
鹿冰酝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好啊·”·第50章 全都给你·长平大街, 打更声一慢两快, “咚——咚”,有节奏而响亮,打更人喊道:“关好门窗,小心火烛”·鹿家新府的大门口,镶金嵌宝,梨木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 光线亮堂,守卫森严,看上去格外气派。
一辆马车徐徐而行,在门口碌碌停下,精美华丽的丝绸帘子拉开, 一青年下了马车··守门侍卫立马下了台阶, 恭敬问道:“凉王殿下·”·楼星环拍拍袖子, 眸色淡漠, 却又仿佛跳着两团幽深的暗火,藏得很深, 难以看出:“嗯。”
管家收到消息,连忙迎了出来:“殿下深夜至此……”·“小侯爷呢”楼星环打断他的话, 问道··管家低头, 回道:“在里面等着您。”
听罢, 楼星环便往里走, 大步流星的, 身姿挺拔, 银纹黑衣如夜,配上一张冷淡年轻的脸,看上去沉稳极了··这个时辰,长街上还挺热闹,三三两两的人走过,看到这一幕,不时和同伴交头接耳,脸上挂着八卦的笑。
“这不是鹿小侯爷的养子吗长得真不错,玉树临风的,就是气势太强了,我一看到就觉得胆战心惊·”·“凉王殿下他怎么又来拜访了不是说鹿家和庆王府再无干洗了吗”·“你也会说是庆王府了,如今那是凉王府,人家自然想见就见。”
·“可怎么也不知道避嫌一个亲生父亲的前王妃,一个前夫君的儿子,总是凑到一起,就不怕别人说他们勾……”·“此话慎言,快走吧,别看了”·窃窃私语传入耳中,如同风过无痕。
管家面不改色,收回目光,对车夫道:“马车随我来·”·府里没有其他主人,万籁俱寂,唯余草虫声一小片··楼星环直接去了主人的卧房。
下人看见他,安静地行礼··止善刚关上门,回身就看见他,脸色一僵:“殿下怎么来了”·“过来看看·”·止善:“少爷今日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楼星环眼神一凝:“他生病了”·“……是,不过只是前阵子疲累过度,没有大碍·”止善说。
楼星环就要进去,止善却没走开,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欲言又止··“怎么”楼星环没生气,问道,“你还没想明白”·止善:“……小的怎么能想得明白”·他之前可是一直以为鹿冰酝只是养小孩好吗谁能想到楼星环长大了却、却对鹿冰酝有那种心思·楼星环笑笑,双眸依然淡漠:“没关系,今天想不明白,过几年你总该明白。”
止善:“……”·老天爷,怎么会有这么得寸进尺的人··一时的震惊使他忘记了动作··“让一让·”楼星环沉声道。
止善还僵硬着,下意识就退开,退完才怔愣地回头··门关上了,他悄悄贴在门边,试图听里面的动静,但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叹口气,默默退下了··他家少爷不是个任人欺负的- xing -子,且楼星环从小到大也都很听话,至少在鹿冰酝面前是这样表现的。
这两点让他稍稍放下了担忧的心··房间里,镂空铜熏生白烟,淡淡的草药香十分好闻··越过屏风,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侧躺着,背影单薄,乌黑长发散落枕头旁。
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楼星环眼神深沉,放轻脚步走过去,半跪在床边,低头去看鹿冰酝··鹿冰酝似乎睡着了,面容雪白,双睫垂下的- yin -影很软,连手都是乖巧的,规规矩矩放在胸前。
他的相貌本就极尽漂亮,此时闭目休憩,与平日里凌人飒然的漂亮不一样,透着种惹人怜爱的味道··楼星环看得心都要化了,原本过来时的种种念想全都烟消云散,让他只想好好抱着鹿冰酝。
他正要起身,却见鹿冰酝皱了下眉,才发现自己方才挡着了蜡烛,现在一动,光线就照到他了·他忙去剪了烛心,身后传来鹿冰酝的声音,小小的,仿佛没有力气的小猫:“你来了。”
楼星环放下剪刀,回过身,走回去,坐到床上,伸手抱住他:“你身体不适,多睡会儿吧·”·“还不是你吵醒我·”鹿冰酝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上,恹恹地耷拉下眼皮。
“嗯,都怪我·”楼星环柔声道,亲亲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没有,就是困。”
鹿冰酝有气无力道··他体温不是很高,但也不低,不知是不是睡热了,楼星环只觉得像抱了只温软的小火炉,令人感到十分贴心·他紧了紧手臂:“吃过药了吗”·鹿冰酝的脸贴在他肩上,闻言,转过了脸,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分外可爱:“吃了。”
“怎么不叫人告诉我”楼星环抚摸着他的背,应该是质问的话语,被他说得极尽温柔,仿佛小时候向他撒娇似的,“云哥。”
“烦人·”鹿冰酝拍拍他的脸,然而因为生病,力度很小,像他新养的那只猫··说了会儿话,他也不乏了,直起身:“这么晚过来干什么”·察觉到他要离开自己怀里,楼星环立马抱得更紧了:“不是说好我来找你的吗。”
两人又贴得严丝合缝··鹿冰酝笑他:“谁和你说好的,你这分明是擅自夜闯·”·楼星环叹口气:“是,我应该翻窗进来的,不应该走大门。”
话是这样说,他却没有半点儿夜闯的心虚,反而得理不饶人,凑过去亲他··鹿冰酝用手抵住他的胸:“洗澡了吗”·楼星环急切地亲上去,亲到之后,含糊不清道:“洗了。”
鹿冰酝微微后仰,又躲不过,只能笑着任他亲·等亲完,他才说:“小心你也生病·”·楼星环又亲亲他带笑的唇角:“病了可以请鹿小侯爷给我看病吗”·“可以,要给银子。”
楼星环呼吸有些粗重:“全部都给你·”·“急色·”鹿冰酝说他··过了半晌,楼星环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鹿冰酝嘴唇红红的,像抹了胭脂:“要走啦”·“云哥这么想我走。”
楼星环捏了捏他的手,不满道,“我才刚来·”·鹿冰酝懒洋洋地睨他一眼:“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怕你憋坏了·”·他这个样子,真是又坦荡又勾人。
楼星环喉结动了动,忍了好久才舍得离开床上:“我留下来陪你·”·“哦·”鹿冰酝应了一声,看着他出去,又看着他回来,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气,“不是洗过了吗”·楼星环解着腰带:“是洗过了。”
鹿冰酝明白了,恍然大悟之后,又道:“青年人就是火气大·”·“云哥以前就知道的,”楼星环看了他一眼,“两年前在庄子里……”·经他一说,鹿冰酝就想起来了,眯了眯眼:“原来你那么早就动了歹念。”
楼星环上了床,却离他远远的:“嗯,我忍了很久了·”·鹿冰酝用脚踢他:“你还有理·”·“我没理,”楼星环说,“所以什么都听你的。”
鹿冰酝挑眉,对他这么娴熟的爬床行为觉得好玩,也不驱赶他,反而拍拍自己旁边:“过来·”·楼星环咽了口唾液,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来自小爹的诱惑,乖乖凑过去:“云哥。”
鹿冰酝捧着他的脸:“什么都听我的”·“嗯·”楼星环微微喘着,着迷了一般去亲他··鹿冰酝吃笑着推他:“以后不许再欺负止善。”
楼星环没说话,抿抿唇,辩解道:“我没有·”·“不许吓唬他·”·楼星环:“刚才的话你听见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他说过几年止善就会明白的——到时候他和鹿冰酝在一起那么久了,想不明白都明白了。
鹿冰酝:“当然不对·”·楼星环一下子就想岔了,颇为咬牙切齿:“难道小爹答应和我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他拉下了脸,却没放开手。
鹿冰酝显然看出了,笑道:“胡思乱想·我是说,他过几天就能明白的·”·楼星环忍不住又凑过去,将他的笑狠狠吃进肚子里··第51章 要去幽会·春芳随意歇, 碧水惊秋,风摇翠竹。
跑马场上,欢声笑语不断··画帘吹动,女眷们轻摇着罗扇, 言笑晏晏·鹿夫人坐在最中间, 一边望着外面, 一边和梅姨娘说着话··“夫人很快就要生了吧”周围没有男人,梅姨娘好奇地看了看鹿夫人的肚子,问道。
鹿夫人摸摸肚子, 含笑道:“是啊·”·“瞧着脸色比常人好多了, ”旁边一人搭话道, “我那会儿怀我家孩子,吃再多补品都不行, 还是每晚都腿抽筋睡不着, 那手脚啊, 就跟灌了水似的,肿得不成样。”
鹿夫人温柔道:“如果你有需要, 我让人个方子给你·”·“好啊, 鹿家小侯爷的医术谁人不知,我求之不得·”妇人笑得合不拢嘴, “就算我没福气用不了,还有我儿媳能用呢。
真是多谢侯爷夫人了·”·“不妨事·”·“对了, 我听说他和顾家小侯爷的表妹……相处得甚是愉快啊”妇人八卦道, “是不是好事将近。”
鹿夫人认真道:“阿云和顾姑娘只是朋友·这话不能乱说, 会损人清誉的·”·“是,是朋友,”妇人暧昧道,“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的,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往往说闲话的人都没意识到自己说的也是闲话··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鹿夫人笑了笑,没说话··“那凉王殿下有没有婚配了呢”妇人道。
她们说话的时候,梅姨娘坐在一边,喝了口茶,忽而被人点到,“啊”了一声,疑惑道:“什么”·妇人朝她挤眉弄眼:“凉王近二十了吧,是时候娶妻了。
不知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梅姨娘看着她不语··以前她只是庆王府的侍妾,地位卑微,上不得厅堂,和这些人完全都没见过面·后来楼星环继承爵位,一开始尚未站稳脚跟,她在这群名贵之流间受了不少冷嘲热讽。
头一次参加宴席的时候,因为没经验,她逾矩惹了人笑话,不知所措间,还是鹿夫人牵着她,替她解了围——那时候她都不知道这是鹿冰酝的娘亲呢··如今楼星环得势,她们便换了副面孔,热情地邀她参加各种宴会。
她平时都不怎么理会,今天若不是鹿夫人也来,她都懒得凑这个热闹··妇人见她不出声,状似大悟,一副大方指点她的样子:“还没有吧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
我兄长家有位姑娘,未出阁,年方二八,正是最漂亮的时候,不如让他们见一见面,我们……”·鹿夫人突然起身,打断她的话:“他们赢了”·梅姨娘赶紧放下扇子,扶住她,往外看了看:“好像是。”
妇人伸手:“哎……”·两人置若罔闻,鹿夫人高兴道:“我想去看看·”·“尘土甚多,去了呛鼻子·”梅姨娘劝道。
“哦·”鹿夫人失望地坐下来,望向妇人,“你方才在说什么”·妇人讪讪地收回手:“没事,我是想说恭喜顾小侯爷和凉王殿下,又夺桂冠。”
“他调皮惯了·”鹿夫人道··下人端了盘剥了皮的果子上来,梅姨娘接过,递给鹿夫人:“吃这个·”·妇人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奇道:“他们要走了怎么也不来见见人”·远处,鹿冰酝甫一下马,楼星环就走到他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话,其他人都在哈哈大笑,鹿冰酝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表情,只能瞧见楼星环往日冰冷的面容此刻格外柔和,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热烈。
然后他们两个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往同一个方向离开了··按照平常的例子,母亲在这儿,他们肯定该来这里问候一声的啊··梅姨娘说:“小孩子是这样的,由得他们去吧。”
妇人愿望落空,心里不满,又不敢表现出来,等她们走了,才忿忿地扔了扇子:“摆什么架子啊·”·旁观的几个妇人熟视无睹··妇人更不爽了:“有本事的是她儿子,又不是她自己,以为攀了高枝……”·“咳,”有人咳嗽一声,好意提醒她,“话不能乱说。”
妇人看了看周围,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但依然想找个人附和她:“你们说是不是啊,我就瞧不惯她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一人嗑着瓜子:“你以前也这样啊。
怎么,轮到自己被这样对待就觉得生气了”·妇人脸上红白交加,愤怒地望去,忽而结巴道:“顾夫人·”·顾家和鹿家交好,她不是第一日知道了。
但她方才明明只、只说了梅姨娘……·顾夫人拍拍手,起身道:“祸从口出,注意言辞·”·“是·”妇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屈膝道,“顾夫人慢走。”
顾夫人走的时候,和丫鬟道:“你说云思他是不是有病叫我来看着阿云和楼星环,他们有什么好看的”·待在那里睡又睡不着,听了一耳朵闲话,跟只苍蝇似的。
·丫鬟笑道:“夫人,您以前就说过顾小侯爷和凉王殿下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好看·”·顾云思恰好有事要忙,且听到是两人一起邀请的时候,额角抽了抽,说:“鹿夫人也去,母亲也陪她去吧。”
“为什么”·“我还想再多活几年·”·顾夫人:“……”·“贫嘴,”顾夫人揍了她一下,“我看他们又不会打起来,该回去交差了。”
秋风送爽,草地微微变黄··另一边··楼星环:“热吗”·鹿冰酝接过止善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不热。”
止善正要拿手帕给他擦汗,忽而一僵,手顿住··楼星环从他身上收回眼神,若无其事,极其娴熟地拿起手帕,擦擦鹿冰酝额上和颈上的汗:“别着凉。”
“知道了,啰嗦。”鹿冰酝道··止善心想,幸好楼小王爷他们没来,不然不是被气死就是瞎眼··四周有人喊道:“再来一场啊”·“就是,都还没尽兴你们那么久才出来一次,多打几回又如何”·“鹿小侯爷快看看我我这一场肯定能赢你们的”·楼星环掀开帘子,道:“今日还有事,先失陪了。”
众人看见是他,纷纷噤声·一人鼓起勇气,道:“别啊,你们俩方才是珠联璧合,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大家都还没讨回来呢”·楼星环笑了下:“真的是有要事,改日再来吧。”
他进去时,那些人还在嘀咕:“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哎·”·“当然不错了,连赢三场·”·层林尽染,流水渐渐··去庄子有一段路,鹿冰酝也不坐马车了,嫌震得慌,便上了马,准备骑往庄子。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楼星环站在下面,微微仰头:“云哥·”·止善默默扭过头··鹿冰酝:“你的马呢”·“马夫带去喂食了。”
楼星环露出一个略微羞涩的笑容,在他年轻的脸上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特别有年轻人的吸引力,“我想和你同骑,可以吗”·止善想捂起耳朵,又听见鹿冰酝叫他,连忙抬头,道:“少爷有何吩咐”·“你先回府吧,今晚不用你伺候了。”
“轰隆”一声,止善脑子里划过一道惊雷:“少爷……”·楼星环踩着马镫,利落地上了马,手臂越过鹿冰酝牵着缰绳·两人贴得很亲密。
止善呆呆道:“可是……”·楼星环也对他的侍从说:“你们都回去吧·”·然后他长腿一夹马腹,骏马哒哒哒踩着草走了,只剩下止善和几个侍从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不远处,正在上马车的顾夫人:“哎,那不是阿云他们吗”·丫鬟也道:“是啊,他们是要去做什么呢”·“总不会是要去幽会。”
顾夫人懒得管了,“就说他们去结伴去山上打猎好了,免得云思怪我看管不力·”·丫鬟看了看,迟疑地收回视线:“奴婢遵命·”·--·白玉温泉,热气氤氲,让人如坠云里,驱散了秋天的凉意。
鹿冰酝随手就要扯下发带,被楼星环阻止了,疑惑道:“你要做什么”·楼星环温柔地解下发带,又仔细将他的长发束好:“小心弄- shi -了。”
“弄- shi -又怎么样”鹿冰酝睨他··“会耽搁时辰·”·下人一一将干净衣裳和茶水放好,低垂着头进来,又低垂着头出去。
鹿冰酝靠在池壁上,红色发带束起的马尾垂落,如乱云堆起,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他闭着眼,姿态放松,又坦荡,还理直气壮吩咐道:“我渴了·”·身后水声响起,波纹荡漾。
楼星环下了水,站在他身后,却没走太近,手臂越过鹿冰酝,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杯,自己喝了一口··似乎是觉得他服侍不周,鹿冰酝奇怪地“嗯”了一声,睁开眼,还未看清,就眼前一花,嘴唇覆上灼热的气息。
鹿冰酝后仰着头,喝尽楼星环渡过来的水,等两人分开了,他擦了擦嘴边流下的水渍,嫌弃道:“脏死了·”·楼星环握住他的手,咬了口他指尖:“洗干净就不脏了。”
“你以前可在这里流鼻血了,觉不觉得丢脸”·“那时候是有点,但现在云哥是我的了·”·鹿冰酝吃笑一声,双手搭在池壁上,水下的脚动了动。
不知碰到了哪里,楼星环闷哼一声,一手抓住他的脚,声音暗哑:“云哥·”·鹿冰酝逗了他一会儿,觉得累了,等两人都洗完了,他懒洋洋地伸出手臂:“回房吧。”
“好·”·楼星环呼吸滚烫,正俯身要去抱他,忽而脸色一沉··门外传来下人焦急的声音:“不好了,王爷、小侯爷,鹿夫人在回去的路上出了意外,要生了”·鹿冰酝和楼星环对视一眼。
第52章 吉人天相·“怎么回事”鹿冰酝皱眉问道··小厮说:“奴才也不清楚, 只听说是在路上有人跑出来冲撞了夫人, 夫人就出轿子看了一下, 谁知那人抽出一把刀就往夫人身上刺, 幸好梅姨娘也在, 挡住了刀,可夫人还是受到了惊吓。”
“云哥·”·楼星环上了车辕,回身伸出手, 牵住鹿冰酝的手, 一把将他拉了上来··“先别急·”·马车碌碌前进。
鹿冰酝靠在壁上, 闭目不语·方才沐浴时浸- shi -的发丝微微黏在脸颊上,因为出来得急, 衣服微乱, 楼星环帮他扎好的马尾也没变,高高束在脑后, 些微碎发散着, 发尾垂落肩背, 还带着- shi -润的水汽。
楼星环握住他的手,放在膝上,掌心干燥而温暖:“侯爷夫人吉人天相, 不会有事的·”·鹿冰酝睁开眼:“希望是·”·楼星环将他揽进怀里, 一手扯下他的发带,漆黑青丝如瀑, 然后他又一丝不苟地重新束了一遍:“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会在你身边。”
·鹿冰酝的下巴搁在他肩上, 眼皮有点困倦地耷拉下来,相比以往高高在上的张扬,此刻有些像无精打采的小猫,乖巧得任人抚摸,又懒洋洋的不想理人。
他道:“你说这会是意外吗”·“等会儿就知道了,先别多想·”楼星环亲亲他的额头,安抚道,“有你在,你母亲没事的。”
鹿冰酝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我以前没怎么想过,现在倒想起一个问题来·”·“嗯”·鹿冰酝:“你以后若是要娶妻生子……”·楼星环沉下脸,打断他的话:“小爹。”
鹿冰酝抬起头看他,眨眨眼··楼星环额角突突地跳:“我不会的·”·“可是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子·”·楼星环斩钉截铁道:“那也不会。”
他目光- yin -沉,伸手将鹿冰酝重新按到他肩上,力度不大,却很不容拒绝,声音也是:“以后别再说这些话·”·“我就说·”鹿冰酝哼道。
重生爽文情有独钟年下·“你问我这种话,不就是把我往别人那里推”楼星环抿唇,看起来又生气又不高兴又难过,道,“云哥,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鹿冰酝拉了拉他的头发,语气还颇有些委屈:“不许冲我发脾气·”·楼星环在心里叹口气··究竟是谁在发脾气·马车一晃一晃的。
“你就是不把我放在心里·”楼星环说··鹿冰酝不搭理他··楼星环抱紧了人,想到一些事,眼眸- yin -沉了一下,很快消失,话语里藏着危险的气息:“云哥也别想有娶妻生子这种想法。”
怀里的人不出声··楼星环的心抽了一下,低下头去看他:“云哥”·方才听到鹿冰酝的话,他难免心急——毕竟曾经说要做他最听话的情人的是他,求他点头的也是他——语气僵硬,一时失言,现在稍稍冷静了下来,又开始担心鹿冰酝生气。
他抿起嘴角:“你别气我,我说错话……”·谁知鹿冰酝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他转过了脸,一双桃花眼带着认真的意味:“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楼星环一愣,随即紧紧拥住他,急狠狠道:“这是你说的”·“嗯·”·一路上,楼星环都抱着他不撒手,试图安抚他,鹿冰酝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鹿府··楼星环先下了马车,回身接住跳下来的鹿冰酝,扶着他的手,沉声问道:“鹿侯夫人呢”·下人望着他们亲密的动作回不过神,听到问话才醒悟过来,忙低下头,回道:“回殿下,侯爷和夫人都在里面。”
去到院子,梅姨娘也在,和顺宁侯在门外站着,也不坐下,急得团团转·梅姨娘一看见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走上来抓住楼星环的手:“怎么办她、出了好多血……”·鹿冰酝脸一白。
楼星环都来不及回梅姨娘的话,只顾握住了鹿冰酝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声音很稳:“没事的·”·“我进去看看·”鹿冰酝道··顺宁侯也看到他了:“快,阿云,快进去看看你娘,我担心啊……”·“祖父呢”·“他刚赶过来,也在里面。”
前一世鹿夫人很顺利地就生下了洛酌,这一回却遇到了意外,叫他不能不担心··所幸鹿夫人一向都调养得很好,喂了些药后,她缓了过来,到了后半夜,还是很顺利地诞下男婴。
一声响亮的啼哭叫醒了昏昏欲睡的夜色··刚一开门,楼星环比顺宁侯爷还要先一步进去,却没有去里间,而是迎向了要走出来的鹿冰酝,握住他的手:“还好吗”·鹿冰酝点点头:“还好。”
楼星环整了整他额前的发丝:“菩萨保佑·”·他从来没说过这些信奉鬼神的话,可今晚连说了两次·鹿冰酝看了他一眼,终于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楼星环:“我不希望你伤心……鹿夫人的贴身丫鬟说那个刺客当场自尽了。”
“查下去吧·”·“嗯,我都吩咐下去了·”·那边厢顺宁候和梅姨娘都去看鹿夫人和孩子了··待整理好之后,鹿夫人也醒了,尚还虚弱,精神却不差,期待道:“小勺子呢”·“在这。”
顺宁侯爷一边将小孩抱给她看,一边笑她,“还说想要女儿,偏偏叫着阿云给弟弟起的小名·”·“都好·”鹿夫人笑道··她看了眼外面:“阿云呢”·梅姨娘说:“他在和鹿大夫说话。”
楼星环自然是跟鹿冰酝在一块的··鹿爷爷上下打量了一番楼星环:“这位是”·他已是花甲之年,但精神矍铄,长相颇为儒雅,气质却很严肃。
楼星环颔首道:“鹿老爷安好,小辈是凉王府楼星环·”·鹿冰酝也道:“是我养子……我朋友·”·鹿爷爷若有所思:“原来你就是传说中我孙子的膝下养子。”
楼星环微笑很得体··鹿冰酝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祖父,夜深了,您留在这里歇息吧·”·“我当然是要在这里住的了,”鹿爷爷道,“就说让她跟我去老家住着,没你们京城那么多事儿。”
“是是·”鹿冰酝说,“早点歇息吧,明早起来看看我们的小勺子·”·鹿爷爷笑着走了··鹿冰酝松了一口气··“云哥。”
楼星环出声道,“你好像并不想我和鹿爷爷见面·”·四周没人,经过方才的兵荒马乱,园子里静悄悄的··听着他带着点儿埋怨的话,鹿冰酝点头承认道:“是啊。”
楼星环从身后抱住他:“为什么”·“老头子眼光毒得很,”青年的胸膛温热结实,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鹿冰酝叹口气,道,“一下子就能看穿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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