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师尊洗白了吗[穿书] by 一罐普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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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师尊洗白了吗[穿书] by 一罐普洱(5)
·“我……”路听琴挣扎着要跑,他的手、肩膀和膝盖被三个师兄按着,难以动弹··他们知道了,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坠月仙尊了·知道待他的好,都是错付了·“对不起……”路听琴抽出手捂住自己的眼。
重霜攥紧胸前的衣襟,他神情复杂,好像某种盘旋已久的猜测成了事实··“你道什么歉,”嵇鹤拢着路听琴的一绺白发别到耳后,“本来想着等你醒过来,身体好点再跟你说,结果差点你钻到牛角尖出不来……我们做师兄的太差劲了。”
路听琴弯下腰·他的泪水从眼角渗出,滴落到叶忘归的手臂上··“不是师兄了……”路听琴感到心口刺痛,喉咙中翻涌着血腥气,“你们的师弟、师尊,没有了。
我不是,现在才说,对不起,对不起·”·“小混蛋你怎么不听人说话”嵇鹤扒开路听琴的手,强硬地让路听琴抬起头,“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跟你完完全全没有关系。
你现在就是我师弟,你愿意当那龙崽子的师尊就当,不愿意甩开他就是,但你就是我师弟”·路听琴覆着白霜的眼怔楞睁着··厉三捏了捏路听琴的肩膀,他翠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静,“你昏迷时,叶师兄问的,师父。”
厉三说:“以前的你,不见人·老三见得多一点,但也没两次·叶师兄觉得你为重霜,做到这一步,变化太大了·”·“听琴,不要误会,我只是担心出什么新问题。”
叶忘归快速插话道··厉三的声音平稳,“师父从龙宫出来后,去了仙宫·天枢给了他新答案·师父告诉了我们,叮嘱我们和你好好说。”
“新……答案”路听琴沙哑道··“一些过去和未来的事,”厉三道,“天枢看到了你的到来,和你来之后,之前的你去了哪里。”
“坠月仙尊,他还活着”路听琴急促问道··“他不喜欢这里,转世了·”嵇鹤抿紧嘴唇··厉三道:“师父说,你一定会在意。
他让你亲自去看·”·“我怎么看……”路听琴喃喃··“天枢,会有办法·”·“天枢……在极乐仙宫里我要去那边吗但刚才召集令……”路听琴蹙眉。
“和你没关系,你养病就是了·”嵇鹤揉乱了路听琴的头发,“仙宫在九霄之上,让龙崽子带你去·”·叶忘归见路听琴的心绪逐渐平稳,深深松了口气。
他腾出位子,把重霜从地上拉起来··路听琴小声问:“重霜,你愿意吗就算……就算我……”·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是个占了躯壳的外来者。
“仙尊……”重霜露出难看的笑容,“你也多信任我一点吧·”·路听琴恍惚地坐到座位上··叶忘归和嵇鹤去和重霜叮嘱去仙宫的方式,厉三陪在他身边。
他是来问召集令的,不知为何事情脱轨到了这种地步·他心里还记挂着一点召集令,现在满心都飞到了极乐仙宫··如果天枢真的能看到过去和未来,那能不能看到他回去的方法·坠月仙尊不喜欢这里,他也……·“你在,想什么”厉三问。
路听琴惊醒,“没有,什么都没想·”·“师父也在,仙宫·他这次待了很久,可能找到了净化魔气的方法·”·“嗯。”
“师弟·”·路听琴没有应声··厉三重复道,“师弟·”·“……我不明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路听琴闷声道,“我不是你们的师弟了·”·厉三微微拧起眉头,“师弟,如果不熟,我们可以重新认识·至于好不好,你和他,本质是一人。
你满足了他的愿望,挽救了重霜,终结了未来的悲剧,为战争争取了先机·这些,你明白吗”·“战争”路听琴听到关键词,下意识忽略掉其他。
“一场注定,会胜利的战争,”厉三道,“东海龙宫与玄清门结为联盟,通报了预言·如今南海纷乱,魔物四起·仙门对抗魔物,东海守住防线。
你去仙宫后,暂且将重霜留在那里·”·“重霜是预言之子,南海没等到预言中的王,不应当这么仓促·他们有不得不做的理由……”路听琴变想边说,脸色逐渐苍白,“魔物四起……应衍与魔物有关,预言……”·“别想了,交给我们。”
厉三按了按路听琴的太阳- xue -,“你做的,够多了·”·第58章 ·路听琴与重霜教学时, 静谧的山居小院外风波动荡··神州浩土各处, 如星子般遗存的古战场上空同时凝聚出黑云。
这些魔物聚成的黑云成型之后, 吞噬周围低级的妖兽, 呼啸着往村镇与城池袭去··黑云成型的刹那, 仿佛接收到号角,南海滚动的大旋涡中心响彻一声龙吟·在这贯彻天地的龙吟的号召下, 蛰伏于神州浩土的巨兽, 在群山、荒原与沙漠的遮掩中睁开黑暗的双眼。
四海涌起波涛·东海龙宫本部, 以银龙王龙瑶率领的主和派岿然不动, 隐有站队陆地之势;分流在外的分支, 以龙江龙海的父亲为首的主战派, 在南海龙吟响起的同时, 分为三路,分别往北海、东海、南海而去。
仙家三山一门,乾元山、紫霄山、苍山与玄清门同时响起警钟··北境, 乾元山的修士祭出剑阵,滔天剑光护住动摇的山川;紫霄山藏有人皇重宝, 坐镇中原;苍山的修士如鬼魅般隐没入各处, 追踪邪修妖物,提防其趁机作乱。
玄清门的弟子经验尚浅,分为数组赶往西南方向的村镇·叶忘归、嵇鹤都有和龙族打交道的经验, 奔赴沿海, 与银龙王部族联合携手, 提防南海龙族上岸··莲州城结界内, 装饰奢华的酒肆下方,层层深入的地牢里。
陶晚莺噙着笑,玉铃铛发出圣洁缥缈的幽光·她身前的墙壁上,排着四条鲜血淋漓、还带着呼吸的龙,其中有南海的黑龙、东海的银龙,还有北海公主白珊··风雨欲来中,一条黑金色的龙在玄清门护山的屏障彻底封闭前,直冲云霄。
这是重霜,他飞得极快,刹那间就跃上半空,将陆地与崇山峻岭抛在身后·他飞得又很稳,盘旋上升着,头颅永远保持着一定的弯度,因为他的脖颈处坐着一个人。
他向上,再向上·飞跃的同时,催动着身躯中属于修真者的灵力,牢牢构建出一道保护层,护卫住裹着厚重披风、抓住他双角的路听琴··重霜穿透一层薄云,一层雷鸣电闪的空间,一层无风无云的白色境界……他的鳞片被气流撕裂,流出道道血丝,转瞬就被吹尽。
他身躯顶住巨大的压力,好像随时要爆裂·他无暇顾及这些细微琐事,用尽全部的力量往九霄云上奔去··最终,重霜到了一层梦境般的云海··纯白的仙云滚动着,边缘闪烁着金光。
云海的上空依旧是云层,还没有触碰到边界··半空中有什么东西,以泰山压顶之势踏过云海而来,近了却恍若无物,轻轻悠悠的收敛了全部的气息,仿佛是幻影··那是一只布满符文的白色纸船。
重霜停住向上的势头,提防地绕着纸船转了半圈··“重霜,到了吗”路听琴察觉到重霜行动的变化,微微松开抓住龙角的手。
重霜飞行途中,用灵力束缚着路听琴的腿··路听琴不用担心脱力坠落,只是纯粹因忐忑而抓着什么·他不能用灵力,就好像用□□凡胎上了九天,一道惊雷就能威胁到- xing -命。
不过一路上,他没感受到寒冷,甚至也听不到什么风声,只有重霜的呼吸声,和保护罩内重霜刻意烘热的温度··“我不确定……仙尊,”重霜道,“嵇师伯告诉我找一道大门,但是我看到了师祖的纸船。”
“纸船上有符文”路听琴道··“是的·”·“幻影只能模仿,不会创造·你试着解析一下符文,重点看这艘船的轨迹。”
重霜凝神凑近纸船·“仙尊,你提过创造符文组时,有的创造者会在里面夹杂着无意义的符文,但可能是某种密语·这船上好像写着……”·“写着什么”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在云海响起。
纸船旁边的空间扭曲,一个少年身着宽松的白袍,赤着脚迈了出来··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师祖·”重霜垂下龙首当做行礼,“写着‘天的尽头’。”
“听琴教你符文了学得不错·”玄清道人拍了拍黑龙的身躯··纸船忽然变大,大得如同一座坛,将路听琴与重霜笼罩在内。
玄清道人绕到黑龙身后,露出温柔的笑容,“该去下一站了,听琴·”·“师父,你这样出现很吓人·”路听琴握住玄清道人伸出的手。
玄清道人的指尖拂过路听琴的白发,在路听琴颤动的眼睫上停了许久·他带着路听琴坐下,替他紧紧了衣襟··“纸船会带你到天枢的身边,他声音或许大了些,但其实很和善,你不必害怕。”
路听琴点头,“我可以一个人去吗”·“仙尊”黑龙不由得开口唤道,他一下子缩小身躯,贴近路听琴的手。
“小龙跟我一起,”玄清道人道,“我找你另有要事·”·小黑龙一颤,将头埋在路听琴的手中磨蹭着,“师祖,并非弟子有意违抗,但仙尊现在……”·“听到没有。”
路听琴戳了一下重霜小巧的龙角,“去找师祖·”·“……是·”小黑龙耷拉着耳朵飞到玄清道人身边··纸船再次启动。
路听琴孤身一人,感到无边的寂静包裹了他,忍不住微微睁开眼··他看到一如既往的白茫,天上地下都是白色·他知道这是自身的视觉受损的缘故,又疑心这片天地本身便是如此。
没有尽头的白色空间,像极了路听琴第一次见到坠月仙尊时的地方··纸船悠悠飘行·路听琴在白茫的尽头看到一个小光球·离得近了,越来越多的光球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光球像一个个白昼中的萤火,漂浮着、没有规律地动荡着··路听琴放轻了呼吸·他睁着没有焦距的眼睛向四周看去,寻找可能是天枢的位置·光球像漫天飞舞的柳絮般环绕着他,密密麻麻地充斥了整个白茫茫的天地。
纸船停在浮动的光球之间··“阁下”路听琴发现脚下纸船的触感逐渐消失,自己身躯变得轻盈,好像动一下就能飘出很远似的。
路听琴低头看去,在交错的光球中,看到了自己的半透明的身体··他看到了·广袤的白色天地发出嗡嗡隆隆的声音,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天在发问,地在回响。
“你来了,异世之人·我是天枢·如你所见,此间法则不受尘世所限·我存在于每一道光中,这里是无影之间,是我的躯体……”·路听琴刚要随便晃一晃,闻言不敢移动。
他有满腹话想问,见到这漫天的光球,在未摸清之前不愿贸然开口··“你心有疑虑,可亲眼一见·”天枢缓声道··光球四散着飘开,有一个光球单独飞了出来,落到路听琴眼前。
路听琴的眼前被光球发出的光遮盖,再也看不到其他··等路听琴重新能视物时,他愕然瞪大双眼··他仿佛身在梦中,用幽魂的视角漂浮着·他看到熟悉的车水马龙、钢铁城市,一个婴孩在医院中降生,被双亲温暖的手抚过。
时间加速流过,婴孩快速抽长成孩童·路听琴看到孩童愈发孤僻冷漠,在无人时- yin -郁地望着天空·再后来,孩童长成,以少年之姿步入顶尖学府,一路成为业界闻名的青年学者。
路听琴看到了他梦见过的影像,还有更多没梦过的东西·他看见面黄肌瘦的少年重霜风尘仆仆出现在青年身边,原地跪下;青年一次次的拒绝,最终默许了重霜跟在身边。
路听琴见到赶飞机的前夕,重霜帮青年系好领带;某次会议的间隙,他们在草原上策马飞奔;时日飞逝,曾经的青年垂垂老矣,到了油灯尽枯的时候··他的名字成为领域中难以跨过的山峰,仰慕者无数。
他不曾亲自带过弟子,身边只跟着重霜一个人·他资助孤儿院,资助每一个或偏激愤世、或懵懂无知的孩子,偶尔用毛笔亲自写些信件,文风古朴,多为劝善、劝学。
路听琴默然看着一块白布,盖到了老人失去生机的脸上·光影变换,路听琴合上眼,等待从梦境中抽离,回到天枢所在的白色空间··忽然,他听到一声啼哭。
路听琴惊疑睁眼·他看到一个破败的茅草棚,衣衫褴褛的女人抱住一个哭皱了脸的婴孩,不断安抚着··再往后与先前一样·只不过换作了没有灵力的古代。
路听琴看到婴孩逐渐成长,在兵荒马乱中被身着锦衣、发丝凌乱的重霜找到,最终隐居在一处僻静清幽的山野,过了一生··而后又是一声啼哭··“够了,停下吧……请停下。”
路听琴道··路听琴回到了白色空间中,“阁下,这是你的躯体……你躯体是无数记忆”·天枢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我曾探究天与海的尽头,未果,为了探求大道,我最终舍弃了躯体,只留意识,化作了现在这般模样。”
路听琴问:“我刚才看的是坠月仙尊,这是他的现在,还是未来·“彼世之间流速不一,你方才所见是他已经历的过去·”·路听琴看着飘荡的光团,“刚才那是……什么坠月仙尊转世之后,每一次都想起了记忆,还遇见了同样有记忆的无上尊”·“无上破开屏障后,引得天地异变。
他神魂殒灭前,立血誓留住了自己的记忆·”·“他追去了”·“他跟着转世,在每一世寻找坠月的气息,有则跟着停驻,无则自尽,重入轮回。”
第59章 ·路听琴因坠月仙尊的选择到了此世, 磕磕绊绊走到现在终于拼凑出坠月仙尊的形象··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玄清道人在莲州城说, 坠月仙尊幼时遭遇魔气侵蚀,村人将他和死状恐怖的尸身一同丢进坑中掩埋。
他心- xing -坚韧, 强撑到最后一刻, 最终决定要结束自己的- xing -命时,被玄清道人用无心石救出··无心石融合在心脏里造就了更大的隐患·玄清道人留下玉牌镇压魔气, 在外奔波寻找净化的方法, 魔气根植在心脏,蛊惑着初入山的坠月仙尊。
路听琴刚来到此世时听到过魔气的蛊惑·那些声音纷扰着, 像千万个尖利的噪声在耳边碎碎私语,说着“他们要杀了你”, “这是在监视你”, “捏碎玉牌”。
魔气放大了坠月仙尊心中的负面情绪,让他- yin -郁避世,怀疑所能见到的一切, 更不对玉牌的所有者玄清道人求助·而山居无人知晓的密室,应是坠月仙尊唯一能放下心喘口气的地方。
路听琴见到的密室已是被嵇鹤改装后的模样,通风舒适且有照明·嵇鹤提过几句密室最开始的样子,只有纯白的石面与小山一样乱放的书,还有一处猫窝与抱枕··这间密室和书房里仔细收好的那副玄清春和水墨画, 好像荆棘深处隐藏的果子。
路听琴推测, 坠月仙尊修行有成又接重霜进入山门之后, 就是书中提到的, 坠月仙尊身怀魔气之事暴露, 捏碎玉牌选择彻底堕魔··而后坠月仙尊那个重霜变成了统御四海的无上尊,纠葛之下,坠月仙尊放弃重生、选择转世。
等他第一次出现在路听琴梦中,桂花树上白衣如仙的模样,已是魔气消逝后的姿容··“不断想起记忆有好也有不好,希望他过得不错·”路听琴垂下眼帘,浮在无垠的天地之中,“阁下,我能回去吗”·“若你想回,可随时回去。
玄清还在等你·”天枢的声音隆隆回响··“阁下,我是说,我想回去·”路听琴道,“坠月转世了,现在的重霜也没问题了。
他如今很听话,不会再去打破什么屏障·我的任务……是不是已经结束了”·“你要回彼世”·“阁下……我生在孤儿院,一个婆婆将我带大。
我过来时,刚约好要去看她·”路听琴扯起唇角,“我的仿真刚运行了一半,昙花还没浇,师弟漏洞百出的报告还没改·这一切太仓促了……我没跟他们说我挺好的,就是换了个地方。”
天枢说:“我并非全知,意识在某个瞬间可与未来的自己交接,看到已经发生的未来·”·“已经发生的……未来”·“这个时空原本的未来。”
路听琴道:“也就是说,原本的时间线上,坠月仙尊选择轮回,未来的阁下知道了会有人替代坠月仙尊的过去·所以现在的阁下预见到了我会过来·”·“正是如此。”
“我的未来还没有发生,所以阁下看不到·阁下看见已发生的未来……就是说,现在这条时间线上,过去的阁下,能知道刚穿来的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很遗憾,我无法告诉你回去的方法,”天枢说,“即使真的能够回去……以坠月转世后的世界的流速推断,你的世界已经过去了太久。”
路听琴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心,白发滑落,半遮半掩住他的脸··“这样啊……我知道了·”·无边无尽的光球漂浮着,路听琴久久未动。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天枢道··“请告诉我那个无上尊的事,”路听琴缓缓道,“我知道他统御了四海,和人族打了一仗。
我想知道他身上的龙血最后有没有负面影响·”·半妖到底与纯粹的妖修不同,多为失去理智、纯粹靠嗜血为生的生物·起初重霜难以接受自己的存在,就是怕自己变成这类东西。
“负面影响,你指什么”·“重霜的心- xing -现在是人,但他害怕自己会失控变成怪物·我记得无上尊一直到最后心- xing -也是人,但龙血会不会让他嗜血、有杀戮的冲动”·光球运动的速度加快了,无垠的空间仿佛吹来一阵风,搅得柳絮般的光球纷乱地飘舞。
天枢的声音嗡嗡隆隆响起,“你说的不对·无上在很早的时候,就算不上人了·”·“但我记得书里……”路听琴蹙眉,原书他翻得不多,但整体走向还是确定,前期饱受磨难的主角一路开挂,到了最后成为一方霸主,身边跟着人数大于一的各色美丽女- xing -。
“说书人只梦见诸天世界的灵光,他们构思的传奇与话本,均有自己的偏好·”天枢道,“我不知你看到的是什么,我这里有无上留下的过去,可直接一观。”
“我……可以吗”路听琴道··“无碍·我不能用未来干涉现在,但此时时局已变,你看到这份记忆将不会受到影响。”
天枢道,“再者,无上已转世,他若知道此间记忆能令你看到,再知道此世自己的模样,必然会欣慰·”·路听琴看到光球之海的尽头,一个表面萦绕黑金与血色的光球向他飘来。
他想起梦中坠月仙尊根骨尽断、当胸插着一柄剑的模样,微微后退了一步··光球融入路听琴的手心,路听琴的视野陷入黑暗··路听琴感到自己是个小孩子,正扒着一个馊馒头。
他心念一动,知道自己进入了幼年时无上尊的身体内,飘出来浮动在半空··天枢似乎加速了这段过去·路听琴看到影像飞速变化·幼年的无上尊或是说重霜,与路听琴认知中的一样,靠拾荒艰难活着。
坠月仙尊出现的刹那,这段记忆仿佛镀上了金光·谪仙般的仙尊面如寒霜,手握缝针和羽毛,帮重霜收拾好了破损严重的衣裳··再之后是路听琴梦到过的景象,重霜抱着藏着衣裳的木盒一路被追打着,他在拳脚击打中,爆发出一次异于常人的反抗力量,被路过的坠月仙尊救下,从此拜入山门。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路听琴眼帘微微垂下,不愿多看重霜进山门后的记忆·他听到欢笑声、拜师声,而后漫长的沉默后是一次次询问和哀求·某些刹那,路听琴会抬眼看一眼进度。
他看到重霜眼中的光在熄灭,衣衫遮蔽下的皮肤遍布伤痕··回忆似乎侵染了路听琴的心绪,他感到透不过气,有仿佛淹没在深海中的窒息感,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路听琴见到重霜发现了坠月仙尊身怀魔气,一直到坠月捏碎玉牌堕魔,到此后就与他的认知有了差异··原书里,主角经此一局扳倒邪恶的师尊,而后自请离开玄清门,一路修为猛涨,突破一次次血脉与化形带来的危机,最终化身为龙,号令四海。
回忆中,重霜刚出玄清门就遇见了一次龙气爆发的危机·他痛苦不堪,黑金色的龙气突破身躯,冲出很远·这一次,一个清纯如水的女孩从远方赶来救了他。
路听琴瞳孔紧缩,这女孩是白珊·白珊的出现是坠月仙尊之后又一道明亮的时刻·她自述是南海的公主,而重霜的真正身份是南海遗落在外的真龙。
她穿着白裙,带着重霜从- yin -郁中走出,不断说服了重霜相信自己·她声音轻柔,每一次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腕脚踝、和胸前的肌肤,都让重霜面目僵硬,不敢直视。
路听琴眉头拧紧·他现在是一道幻影,感受不到疼痛·但见到白珊依旧回想起了在东海龙宫时双目的刺痛··路听琴一边看着回忆中的进展,一边飞快想着他遇见的关于白珊的信息:银龙王没有对白珊北海公主的身份表示质疑;龙轩说白珊从小流落到大漩涡海域,被东海部下救出;陶晚莺追着白珊到了莲州城,说她行程有说不清的地方……·白珊明显为南海办事。
她北海公主的身份是真,但流落大漩涡海域这段时期,已经与南海龙宫扯上了关系··她在回忆中要带重霜去南海龙宫,这会与应衍的预言有关吗·路听琴凝神屏气,看到重霜赶往南海龙宫,寻找父母的痕迹。
重霜一路受到款待,最终决定在南海化形·他没有完全相信白珊,但希望借助南海的力量解决龙气的困境··化形的大阵中,重霜踏入旋涡中心·十余条锁链从天而降,数条成年的黑龙将他团团围住,阵眼中蓬勃而出黑色的魔气。
重霜双目血红,挣扎着要突破,而后他最终化形,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路听琴自重霜进入南海龙宫后,紧蹙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知道这是回忆,这里的重霜已经转世,跟着坠月仙尊走过了无数轮回,依旧心中发紧。
这个化形不对……·路听琴半透明的手扶上自己的心口·他见过重霜化形的这条黑龙……是在古战场的迷阵中·他的漆黑的尾巴上有尖锐的倒刺,这是应衍的形态。
这声长长的龙吟之后,南海波涛震荡,群龙恭迎圣主·北边、东边、西边响起应和的龙吼,大陆中百兽拜伏··新生的黑龙有着极为深重的威严,仿佛千年前的旧主重临世间。
这是应衍形态,不对……这就是应衍……·路听琴呼吸急促,他心绪动荡间,眼前一黑,从回忆中被弹了出来··“阁下”路听琴叫道,“请让我再回去。”
“无影之间之中,你的身躯虽非实体,但依旧受心绪影响·”天枢道,“你魔气未消,如此下去对身体有碍·”·“那是应衍,他夺舍了对吗,重霜……无上尊呢”·天枢道,“他还活着,也没有。
你可理解为在此时他身体中有三份意识·”·“三份,”路听琴喃喃,“一份是他自己,一份是应衍还有一份……”·路听琴想到阵眼中喷涌而出的魔气。
“也是他自己·”天枢道,“魔气侵蚀了他,但没有完全成功·他切分了自己的灵魂,让一半在魔气中失去理智,一半保留着记忆·”·“所以他记得玄清门,也记得坠月仙尊……”路听琴道。
“坠月也没有完全堕魔,他们的意志远超想象·”天枢道,他轰隆隆的声音滚动着,在此时似乎有一声叹息··“再之后,应衍试图吞噬无上的意识,同时发动攻势进军陆地,仙门与之对抗,坠月在远处观望。”
路听琴干涩道:“坠月仙尊目力无双,他的话……会发现不对,然后动手干涉·重霜这时知道坠月仙尊要救他”·“他怀疑过,但此时已是龙的心- xing -,厌恶人类。
他与应衍一起肃清了陆地,重伤坠月,放过玄清门·这之后他继续与应衍对抗,直到最终,他的意识战胜了其余两种意识,寻找到了真相·你需要继续去看吗”·“我……不必了。”
路听琴胸口发闷,这不是属于他的故事,他也不用去承担了··路听琴脑海中闪过自己带出来的重霜明亮的眼睛·他涌出一种冲动,想现在就见到那条颤抖着、喜欢将自己缩得很小的小黑龙,摸一摸光滑而没有倒刺的尾巴。
“阁下,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是屏障”·“不可说·”天枢道,“我无法透露将会影响到现在的事·只能说,无上破开屏障,是要对一切的源头复仇。”
第60章 ·天枢话音落下,路听琴发现自己半透明的身影淡化··漂浮的光球散发出重叠的光晕,交汇成一片白光·路听琴发现眼前再度失去事物的景象,变作之前的状态。
路听琴向四周探去,摸到一个微凉的轮廓,知道自己回到了玄清道人的纸船上·他侧耳静听,万丈高空上寂静无声··“师父”路听琴轻声问。
纸船平稳,没有一丝波动·路听琴坐在其上,他看不见参照物,不知纸船是否在移动,双膝并拢,手搭在膝盖上等了半晌··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重霜”路听琴再唤。
他覆着一层白霜的眼眸看着身前,想从纯白的世界中找到熟悉的路标·忽然,他眼前空间波动,一道黑金色的光团挤了出来,跃动着往路听琴的方向扑来··“师尊”小黑龙扭动着缩小身躯,“啊,仙、仙仙尊……我不是故意叫错的……·黑金色的光团之后,是一道冰蓝色的蝶影。
路听琴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他摊开一只手,掌心向上放在胸前·“师父,重霜,你们来了·”·小黑龙噌地一下飞过来,将自己盘在路听琴的掌心上,尾巴熟练地勾住路听琴的小指。
“仙尊,刚才没事吧·”·玄清道人让纸船放大,自己坐在路听琴身边,手指搭上路听琴的脉搏,“你出来的比我预计的要快很多,天枢不愿多说”·“没有,很详尽。”
路听琴道,“是我自己不想多看·”·路听琴捏住小黑龙的尾巴尖,手指前后摩挲了一遍,确定光滑的鳞片上没有一根倒刺,而后又摸向脖颈处,想找金鳞应该在的位置。
“师父,我在回忆中看到了应衍·你知道那些事吗”路听琴含糊地问道··“南海化形的事,我知道一些·”玄清道人说,“你们去东海之后,我便来到仙宫寻找应衍的线索,顺便看望天枢。
又过了几天,天枢说小龙已经在东海化形成功,才透露了南海的过去·”·路听琴摸了摸重霜的脑门,“好孩子·你颤什么,还害怕吗”·“呃,对不起,仙尊……”重霜听不进路听琴在说什么。
路听琴微凉的手指摸过他的鳞片,每道鳞片微微张合着,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尾巴尖开始,随着路听琴的指尖蔓延到全身··“师父,为什么重霜这么热,”路听琴将小龙捧到玄清道人的方向,“有什么我没注意的地方吗”·路听琴觉得重霜身上的温度蹭蹭上涨,这一会功夫就要全熟了。
重霜缩成一团,脸埋到路听琴的手心·“仙尊,我,我没有问题……”·龙族化为原形又缩小时,为了保证安全身躯会格外敏感,任何细微的触碰都能敏锐地感知出来。
甚少有龙族会在人类面前保持这种状态,路听琴不知道这一点,摸重霜的时候下意识用了摸毛茸茸生物的手法,力道始终,按的点位恰到好处··重霜一·半羞耻一半快乐,快要升天了。
玄清道人斟酌道,“小龙好摸吗”·路听琴愣了一下,停住了手,“有点滑,挺细密的·”·路听琴本来对蛇、蜥蜴这类生物没有感觉,但小黑龙像个带加温和振动功能的海马,鳞片光滑好摸,一下子摸习惯了停不下来。
“重霜,是不是这样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摸了·”路听琴决定要克制一下··“他可能不是不喜欢的意思……”玄清道人说。
小黑龙金色的眼眸吓得飘起泪花,他颤颤巍巍地飞起来,尾巴搭着路听琴的指尖,“仙尊要是高兴尽管摸,手感不好的话弟子努力再改……”·“这倒也不必,”路听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师父,我们来仙宫时,山门发了召集令,说南海乱起来了,这要不要紧”·玄清道人温柔地看着路听琴,“这就是我刚才和小龙说的事。
听琴,你的眼睛可能有救了·”·白纸船缓缓移动,到了一处云海上纯白的殿宇·这座殿宇没有实体的廊柱,只有一座屋檐和一个台面··玄清道人牵着路听琴的手站到台面上,随着他们的站立,似乎是白玉打造的坐席、矮榻与屏风浮现出来。
“这里是仙宫空置的房间,听琴,这些天你便在这里休息·”·路听琴被带到矮榻上坐着,“师父,你说眼睛有救了……你找到了净化魔气的方法这和重霜有什么关系”·小黑龙听到路听琴话音中拒绝的意思,扑到路听琴腿边,牙齿磨了磨路听琴的袖袍。
玄清道人说:“你在古战场发现应衍与魔气相关后,我来仙宫着重挖掘了应衍成长的路径,应衍是千年前凭空出现的龙王,他一登上陆地,即是巅峰状态,没有任何成长的记载。”
路听琴摸了一把小黑龙,“嗯·”·玄清道人打量了一会路听琴的表情,“我看到的所有信息中,都没有应衍的记录·但应衍现身之前到他一统陆地这段时间,以南海龙宫为源头,传出了一些新的东西,比如词汇和习惯。”
“词汇”路听琴想到古战场阵眼中那一句古英语··“听琴,我总感觉你有事瞒着我·”玄清道人说。
“师父,请继续·”路听琴对玄清道人软声道,“不是我不说……是当时有些顾虑·”·当时路听琴见到玄清道人不久,忐忑不安。
他知道阵中之事奇异,姑且先隐瞒了下来··现在走过这么一圈,知道了自己难以再回去,又知道了坠月仙尊转世后的生活,路听琴有种尘埃落定、破罐破摔的感觉。
别说古英语了,给玄清道人默写拉丁字母、从头开始讲语法构成和那个世界的各种神话都没问题··玄清道人点头,“我不擅长音韵训诂,专门去找了对此有研究的一个旧友,花了些时间。
我们发现陆地的时间划分以天干地支和月相为准,分为日月旬,而应衍统治过的地区,多了周的概念·”·“七日为一周·”路听琴道,“·师父……这是应衍带来的用法”·他突然反应过来,最早厉三叮嘱他几日内不要动灵力时,他自动理解成了一周内不动。
后来和厉三与叶忘归说话时,都用了一周的说法··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当时厉三与叶忘归理解了他的话,没有提出疑问,说明周的概念已经得到了传播,并且用到今天。
玄清道人说:“不能确定,只能说源头很可能在南海·我拜托莺儿从龙族内部问出信息,她说应衍的身世是最高机密,龙族相传他是魔龙之子,继承了邪恶、灾祸与扰乱心神的力量,将带领龙族走向最辉煌的高点。”
“邪恶、灾祸、扰乱心神的力量……这是魔气·”路听琴哑声道,“应衍是魔龙之子,继承了魔气的力量·天枢最后说无上尊打破屏障,是要对一切的源头复仇……我知道了,师父,我知道了。”
路听琴拢住小黑龙放在手心里,举到自己眼前·他睁着眼,看着黑金色的光团,想通过这模糊的影像,想象上一世的无上尊最后的心境··魔气造就了坠月仙尊- xing -格的悲剧,又直接影响了无上尊的命运。
·应衍继承了魔气的力量,无上尊杀死应衍的意识后,势必得知了应衍的来历·他打破屏障,除了要找到魔气的源头,更多还要寻找净化的方法··天枢曾经试图冲破屏障,说屏障后,全身的血流和经络好像被抽干堵塞住,身躯干瘪,寸步难行。
无上尊也会如此吗他走了多远、试了多少次最终穿透了屏障他以为自己会成功,却造成了一切的终结,那时候坠月仙尊还活着吗·玄清道人说,“屏障听琴,你想到了什么”·“师父,一周这个用法来源于应衍时代的南海,你说过无心石是应衍戴过的石头、来源不明,而陶师姐得知应衍的魔气从魔龙身上继承。
你找到魔龙、无心石、还有一周这个习惯的源头了吗”·“都没有,我想之后到南海去找·”·“是屏障,师父·”路听琴道,“源头在屏障后面。”
“屏障之后”玄清道人坐到路听琴身侧,声音含一丝颤抖,“你知道屏障后面是什么”·云海上无尽的空间发出嗡隆声,一道惊雷劈下。
玄清道人挥手,灵蝶飞舞,交织成坚实的防护罩,护住路听琴所在的大殿··“师祖”重霜道··“这是不能说的事”路听琴惊疑望向天空。
云海上空风云突破,雷声轰鸣,道道闪电砸向灵蝶·数层不同色泽的光环从云海深处飞旋而出,护在灵蝶之上·一支玉笔从空间中闪现,在光环之上又加了一层浓墨般的云雾。
“可以说·”玄清道人说,“天道不允打破屏障,此为警示·你不必担忧,这是极乐仙宫的地界,就算九重天雷落下,也保你无恙·”·“重霜,你去哪”路听琴伸手要抓黑金色光团。
小黑龙得到玄清道人的首肯,向大殿上空飞去·他听到路听琴罕见的惊声,心中一颤,仓皇回头··“·师尊恕罪,弟子修行尚浅,必须强大起来才能吞噬力量。
师祖本来说要强行引出雷劫,如今正好是机会”·“什么吞噬,你要干什么”路听琴厉声道,转头对玄清道人快速说,“师父,重霜化形不久,强行提升会埋下隐患,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仓促之间,重霜和路听琴忘了再关注叫不叫师尊的问题··“一重天雷即将落下,重霜,如你已下定决心,就去做·”玄清道人的微笑消失,他握紧路听琴的手,强行将路听琴按在榻上。
重霜深深看了一眼路听琴,扭头向乌云凝聚的中心冲去··“师父……我,”路听琴说不下去了,“我还是觉得不能让重霜现在去抗雷劫。
如果说屏障就会有雷劫,那我……”·“听琴,说下去·”玄清道人说,“我推测出了一种净化魔气的方法,必须要重霜现在就提升实力。”
“必须要现在吞噬……你希望他吞噬应衍的力量,通过掌控魔气而净化魔气”路听琴冷汗殷殷,“怎么吞噬,去南海吗,应衍还没有在南海复活”·玄清道人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尚未。
如你所说,南海将迎来预言之子,重霜将继承应衍的力量,成为新王·”·“但是应衍要夺舍如果他夺舍成功了呢”·“就算夺舍成功,陆地已做好准备。”
玄清道人说··“那重霜呢,净化魔气不一定要用这个法子,一定还有别的,师父,再找找,我也去找找……”·“听琴,魔气侵蚀五脏六腑,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的弟子心意已决,你能做的不是阻挡,而是铺平道路送一程·”·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忘了谁是谁,可以用文章搜索关键词:3·谢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天下美男都是基1个;·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程筠1个;·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四时.、叶安安2个;31795501、40951649、鹤知归、七分女孩1个;·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文艺复兴69瓶;123344啦_25瓶;lucer20瓶;37748029、白桃·乌龙、一梦还秋忆千冢10瓶;天下美男都是基8瓶;魔法天女茶茶、、mui、evildoer.6瓶;玉茗5瓶;兰舟耳坠子4瓶;?明天3瓶;姜橘、南风2瓶;雪后天晴、大考官、微生琼华、卡团必须火听觉szd、君若常在、kaedeko、通往彼岸的路1瓶;·第61章 ·路听琴空洞的眼眸看向上空。
层层阻隔之下,他看不到重霜黑金色的光团,只有死寂的白色··“这要从古战场说起,那几座黄沙掩盖的雕像上,我看到了不应该属于此世的东西·”路听琴缓缓开口,随着他的话音,九天之上的雷鸣逐渐加强,震得殿宇动荡。
“第一座雕像上,我看到一尊邪恶的魔龙·他像一座小山,有一对巨大的蝙蝠一样的翅膀,尾巴粗壮、布满倒刺·他的尾巴与应衍一样,很可能这就是应衍的父亲。”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第二座雕像我看到一个神明·我不知道此世有没有神的概念,但在我来的世界,这就是一尊神像·祂有三只眼睛、四条手臂,头顶上有象征新月和河流的装饰,身上有一条眼镜蛇。
在传说中这是恐怖之神·”·“孕育了这座神明的土地,在我的前世对应着玄清门再西南的地方·那里是高原之下的平原,人口稠密,- shi -热多雨。
现在,我在古战场中看到了神像,但该诞生神像的土地却是一片大海·”·“师父,你问西南边的屏障后有什么那里可能有文明,与神州浩土完全不一样的古老文明。”
轰隆·第一次雷劫落下,发出震天动地的白光·黑龙的身形庞大数倍,直冲而上硬抗住这道落雷·他鳞片迅速渗出血迹,骨骼咯吱作响,灵力飞速运转,扩充既有的经脉。
“第三座雕像、第四座雕像、一直到第六座雕像,我看到别的神明·有独眼的巨人、拿着金苹果的女- xing -、有山羊躯体的丑陋男- xing -……与第二座神明不一样,他们说是神明,更像是具有超凡力量的人类。
他们与魔龙来自相似的体系·”·“有这些神明传说的土地,在我的前世对应着神州浩土更西边的地方·那里土地广袤,有诞生了文明的内海,有流传着神话的岛屿,还有大部分时间是冬季的半岛。”
·“师父,西北边的屏障后面,可能有一个跟神州浩土现在的状况类似,修炼体系繁多,生灵形态更多的陆地·魔龙、魔鬼、妖精、魅魔、亡灵……也许会有这些东西。”
“无心石、魔龙与魔气,应当就来自这片土地·”·第二次雷劫落下,天地为之动荡·殿宇上无数道防护的罩子随着一震,随后更紧密地将殿宇保护其中。
黑龙肌肉鼓胀·他的皮肤撕裂开道道血口,骨骼承压,随时有崩断的可能·他不退反进,咬紧牙关继续向上··“第七座雕像,是一个青年,也许师父知道,就是应衍化作人形的样子。
我对上他的眼睛后,被拉入了他残魂所在的空间里·重霜跟着进去·”·“从古战场出来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雕塑,为什么重霜能看到现在我猜测,这应当是应衍筛选夺舍者的一个方式。”
“书上有记载,说屏障附近的海布满空间裂缝,修真者到附近可能就会迷失·千年前也许有一条魔龙在机缘巧合下,突破了裂缝掉到南海·而应衍就是魔龙与南海龙族的混血。
“为了·夺舍,他要找一个南海龙族的混血,最好还要有屏障后的血脉·满足他的标准越多,能看的雕塑越清晰,最后就能进到他的空间里·”·“无心石来源不明,又挂在应衍脖颈,很可能是随着魔龙一起掉出屏障的东西。
我能看得最清楚,是因为无心石融到了心脏里·重霜能看见轮廓,是因为它是南海龙族的混血·师父能看到一点,很可能与师父之前随身带着无心石有关·”·“这是我的推测……而东部、北部的屏障后又有什么,我不能确定。
古战场内没有对应的神像,那里的屏障尽头可能是海,也许有还在诞生中的文明·比如一座有八百万神的岛屿·”·第三次雷劫落下,白色的天地被黑沉的乌云遮蔽,如深夜般看不见光亮。
重霜的身形再度膨胀·他金色的眼眸像黑夜中的太阳,鳞片边缘泛着淬炼后的金光·他的经络一次次破碎再生,骨骼一段段打碎重炼·就像开始在东海的化形。
“为什么南部、西部,完全不同体系的神明雕像,会同时出现在古战场中我只能给一个没有证据的猜测——”·“他们之间的屏障打破了,那些文明和陆地,是完全连通的。
应衍从魔龙那里知道了这些存在,造出雕塑放在古战场,作为某种特殊的纪念·雕像有七座,可能对应着创世七日,也可能对应着七芒星·我知道一点语言和神话,但对神秘学和宗教了解不多,没法有更详尽的解释。”
“打破屏障后的世界是怎样的”路听琴的手臂泛起寒意,他的声音停止了,没有聚焦的眼神看着前方,良久继续道··“杀戮、征伐、文明的覆灭……总有人、总有生物,要拿起权杖做所有土地的霸主。
无上尊打破屏障后,天道重启,这可能不是毁灭,而是一种保护·”·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雷劫……重霜发出一声贯彻天地的龙吟·经过无数次打碎又重炼,无数次吸收吐纳,雷劫的灵光尽数充盈进他的经脉。
他的身躯大过东海的银龙王,近似于古战场中应衍·他分叉的双角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锋锐的五爪仿佛能撕裂乌云、让黑云中露出光··路听琴一眨不眨抬眼看着上空,等待着黑金色的光团落入他的视野。
雷声渐消,乌云散尽·云海再度透出光亮,恢复成无暇的白色·殿宇上空的光环逐渐撤走,灵蝶轻悠悠向上飞去,组成一张网,兜住直直坠落的一条黑龙。
玄清道人从侧面拥住了路听琴·他闭上眼睛,额头贴在路听琴的肩上·“谢谢,听琴·不仅是我,我替天枢感激你·他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天的尽头是什么,海的尽头是什么也许直到最后一丝意识消逝我们都不能知晓,但至少接近过。”
“师父,你能变大一点吗,这样太像小孩了,我有点控制不住想摸头·”·“啊,你摸,很软的,我的发质比鹤儿他们都好·”·灵蝶载着千疮百孔黑龙来到白玉榻上。
路听琴双手微颤,摸到冰凉的鳞片和小龙的起伏的身躯··玄清道人用灵蝶的触须查探黑龙体内的脉络,“·还不够,明天我带着他找几个老朋友,实战打几次。”
“他什么时候出发我能做什么……”·玄清道人爱怜地将手指搭在路听琴颤抖的眼睫上,“云海没有昼夜之分,现在算是下界的夜晚。
你耗费心神累了很久,现在能坐稳就算不容易,睡吧·”·路听琴被玄清道人催促着躺到榻上·他的头枕上白玉石枕,觉得又凉又硬,睁开眼睛坚持道:·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师父,我总是不放心……他要怎么去南海自己去路上被截怎么办,到了能不能顺利找到那个大阵,启动了怎么办,启动不了怎么办……”·“听琴,你能直接说出来,而不是在脑子里想到天亮,我还是挺高兴的。”
玄清道人叹了口气,“你做事情都这样吗,提前预估好所有的结果”·“至少按照概率,嗯,概率就是一种情况发生的可能- xing -,然后往下用树型多过几遍。
呃,树形就是……这要说起来前置的东西太多了·”·“今天先不用解释了,准备休息·你知识渊博,前世的成就也很了不起吧·过来这边别沮丧,我感觉这些知识在符文创造上有相通的地方,说不准能开创出新流派。”
玄清道人坐在榻边,一下一下轻拍着路听琴··“师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让小龙醒了之后跟你说吧·你把每一种可能跟他讲明白,让他给你满意的答案。”
“你会帮他吗”·“我会下去,其他人也都会在·你大师兄和师姐杀恶龙可是一把好手,后来被鹤儿迎头赶上……最不行的就是三三,他一开始还有股子狠劲,到最后越来越不行,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几次撞见他找兔子。”
“三师兄为什么说话那样啊……”·“惯的,三三跟你说话多吗”·“还挺多的,有时候说长了听着有点费劲。”
玄清道人微微瞪大眼睛,“那你可以跟踪一下他,数数他在你之外,十天内说过几句话·”·“嗯,那我跟一下·那时候我是不是能看到了……不对啊师父,不是我不相信你、不相信重霜,假设掌握了魔气,掌握就等于净化吗如果没有净化,你一定别着急……不对,吞噬了应衍的力量,真的能掌握魔气吗,会不会魔气是另一种存在方式,用某种媒介……”·玄清道人稍微用了一点力道,捏了捏路听琴的后颈,“听琴,我该怎么让你的脑子停下来”·“对不起,这就睡了,师父。”
路听琴合上眼·他的困意越来越浓,强撑着总想再说点什么·就像如果一直说下去,今天就不会结束,第二天就不会到来,重霜和他都能安全地待在殿宇中一样。
玄清道人替路听琴按揉了一会太阳- xue -和头顶的- xue -位,等到路听睡着后,悄声离去··路听琴睡得并不踏实,玉石枕硌得人脑后发疼·他翻了个身,身躯微微蜷起一点,手指摸到枕边呼呼大睡的小黑龙。
路听琴的指尖轻轻搭在小黑龙起伏的身躯上·印象中,这好像是重霜第一次老实地睡在了榻上·以前在他身边时,不是睡地板,就是早早站在门口等,也不知道睡没睡。
小黑龙的身躯带着热度,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仿佛只要在路听琴身边,面对再难的事情也能撑过去··路听琴脑海中不断推演的思绪逐渐停息·他让自己此时此刻的世界只剩下重霜的呼吸声,数着数着,睡了过去。
第62章 ·重霜朦胧地睁开眼,他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接,经脉隐隐透着痛意··神州浩土在千年中未有一次雷劫,玄清道人也仅是提点了集中精神的要领·重霜记得自己在雷劫中,好像重新经历了无数次东海化形的过程,到最后全凭本能在修炼。
师尊真厉害……随口说出的事都能引起雷劫……等等,师尊·重霜僵硬了·他感到冰凉的指尖搭在自己的鳞片上,而化形后,愿意这么亲近地接触自己的只有一个人。
此刻路听琴的手一动不动,但只要察觉到这双手搭在自己身上,重霜浑身上下都习惯- xing -痒了起来·他想象出路听琴的指尖轻柔地拂过每一片鳞片、按过侧腹与喉结,不轻不重地搓着尾巴……·啊啊,不行,不行。
重霜颤抖地缩成一个团,一点点往榻边蹭去,掉到地上变回人形··变成人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往身下看去,仔细看了几次,见没有问题才放松了身体,扒着榻沿探出半个脑袋,小心地看着路听琴。
重霜知道路听琴睡得很轻,不论是在客栈还是在山门养病时,经常一有风吹草动就醒了·他刚才挪开身体已经尽可能慢,但路听琴的手指落在榻上,可能又要醒··“重霜”路听琴带着睡意唤道。
“师、仙尊,我在旁边呢,仙尊睡吧·”·“你要走了吗”路听琴伸手往枕边摸了摸,没摸到缩成一团的小龙,他撑起身子就要下地。
“还没有,我在这里等师祖,”重霜赶忙扶住路听琴,将他带到能靠坐的地方,“仙宫什么都好,就是太冷硬了,一点软乎东西都没有·仙尊忍忍,我们马上就回玄清门了。”
“你怎么也开始哄人了,我不喜欢那些·”路听琴靠在床榻一边的玉石围子上,抿了抿嘴唇·那上面似乎刻了浮雕,凹凸不平,让人靠着浑身难受。
“是,是,弟子知错·”重霜说,“仙尊手冰凉,能不能允许弟子捂一下·仙尊现在还病着,虽说结界内温度合适,但暖和点还是舒服一些……”·“不必。”
路听琴干脆拒绝·但玉石围子实在太冷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睡着时还好,睡醒后被重霜这么一提醒,路听琴只觉得寒意从指尖望上渗透着,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冷气。
路听琴忍了一会,把手往榻边放了放,“麻烦你了……能变成龙形最好·”·“仙仙仙尊恕罪,弟子今天先这样,以后再化作龙形。”
重霜通红着脸握住路听琴的手··路听琴感到一双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了自己的指尖·起初带着颤抖,而后坚定而有力地握着,源源不断传递着热度··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重霜,你知道自己做什么吗”·“弟子要用最快的速度提升,然后去南海掌控魔气的源头,为仙尊治病。”
路听琴的心口发堵,他弯起唇角,“傻小子,你要面对的是一条要夺舍的龙王……去南海的路上,·无数成年的龙可能会围堵你,到了阵中……应衍那个所谓的继承力量,会压制你、吞噬你,你怎么保证活下来的是你”·“仙尊,南海现在到处惹出乱事,应衍要复活的时间可能就是最近,不找我,没准会拿别的龙替代。”
重霜捂热了路听琴的指尖,开始仔细为他捂着手心和手背,“我主动去,失败了能让师祖他们做好准备,成功了就能替仙尊治病,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失败了你会死,成功了你会染上邪恶与灾祸的源头,你一开始接受妖血都这么难,现在能接受这个吗”·路听琴想到魔气发作时的窃窃私语,呼吸急促起来,“还有……先不说应衍的力量到底能不能在反夺舍中继承,你会在阵中遇见魔气,魔气会放大你的情绪,让你失控,变得不像自己。”
“嘘,嘘……仙尊,别急,千万别急·”重霜说,“仙尊现在魔气侵蚀得严重,经不起多费神思,因弟子的事更严重了,弟子得被师祖、师伯们和师叔里里外外拆一遍。
尤其是师叔,她爪子带毒,躲都没法躲·”·“她要是没轻没重的,你找我·”路听琴觉得自己又被哄了·他轻咳一声,坐直身体,端正地看着眼前空茫的白色。
“是,”重霜露出一点笑意,“仙尊说的问题师祖和我都准备过了·嵇师伯和叶首座会打点好东海龙宫,去南海的路上有陶师伯帮忙,我到了南海就露出金鳞,要求继承南海王的力量。”
“我知道仙尊说的魔气,仙尊忘了吗,我们第一次遇见应衍,他给我那片鳞片时,我经历过·我做好准备了,仙尊……”重霜黑亮的眼睛,带着忧伤看着路听琴没有聚焦的双眼与白发。
“仙尊相信我,然后等着我就好·”·“……拜师吧·”·“仙尊”·“此去南海,凶吉未知。
你愿意的话,现在就拜师吧·”·路听琴坐得很直·他微微偏头,又强行令自己面向重霜··“你知道我的情况,还有不明白的地方,自己去问师祖。
我已说过,带你进山门的不是我·我来自异世,名字是路听琴,与你只有问道台之后的记忆·”·路听琴顿了顿,说道:“我能教你的不多,甚至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也不多,也许符文能教一些,学习方法上能教一些……修行上也许可以,但还需要时间。
我能做到的地方就是这些,你要是接受,便不用再改口了·”·重霜尽力控制着,眼睛里依然浮现出晶莹的水光·他跪在榻前,对路听琴三次叩首··“师尊。”
礼成,路听琴留在白玉殿宇,重霜被玄琴道人接去修炼·南海之事变局颇多,为避免夜长梦多,重霜几乎没日没夜地玄清道人及仙宫隐世的大能对练··路听琴独自一人留在殿宇中,每分每刻侧耳倾听着殿外的动静。
终于,不知多久的沉寂后,他再次听见了少年生机勃勃的脚步声··“重霜”路听琴唤道,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师尊,·我要走了。”
重霜快步上前,半跪在路听琴身前,让路听琴一伸手就能摸到自己的发顶··“……嗯·”·玄清道人跟在身后,“玄清门现在是封闭状态,只有三三和小猫在。
听琴,你要留在仙宫,还是我送你回山”·路听琴的手揉了揉重霜的头发,顺着带着汗水的额角向下,摸到少年挺直的鼻梁、颤抖的唇瓣··“师父,你们会回来吗”路听琴问完,弯起一点唇角,“……罢了,回山吧,我会等你们。”
“你终于想通了·”玄清道人张开手,“来吧,小龙,告别之后给我腾个位置,我把你师父送回静心坛,然后带你去找师伯·”·路听琴捏了捏重霜的鼻梁,在他的眼角抹了一下,确定没有眼泪,拍着少年的后背让开了位置。
而后,玄清道人温暖的双臂拥住了他·无数符文在白玉殿宇中交织闪烁,浮动在玄清道人身侧··路听琴感到空间扭曲,他似乎陷入了一个奇妙的境地,没有重力,好像瞬间能飘出很远。
而后,一丝光芒从他的前方诞生··“三三,你可真行·”玄清道人拢着路听琴出了静心坛的大阵,笑出声··一只银色巨狼威风凛凛地坐在阵前,一只橘白色毛茸茸的超重奶猫磨着爪子蹲在坛上。
厉三身穿黑紫色劲装站在狼和奶猫的中间,像一块黝黑的木头··“师父,说今天过来,我来接·”·“师兄·”路听琴不好意思地开口。
厉三听到路听琴叫他师兄,翠色的眸子荡起涟漪·他带着笑意应道,“听琴,回来就好·这些天,借宿药王谷睡·”·“这样会不会麻烦,其实我一个人也……”路听琴犹豫道。
厉三补充道:“有兔子,刚生下来,有一点毛,很小·”·“好·”·奶橘猛地抬头,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嘤”·玄清道人在厉三面前,指了指路听琴的心口,得到厉三严肃的点头后,他踮起脚给了路听琴一个拥抱,然后回到仙宫找重霜。
银狼和奶橘争抢一番后,银狼驮着路听琴到了药师谷··奶橘蔫蔫跟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等到了地方,路听琴刚一伸出手,奶橘立刻变成人形,抱住路听琴的小腿。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听、琴一睁眼又没了”·路听琴弯下身,拍到阿挪脑袋顶上毛扎扎的一小揪头发,“抱歉,下次不走了。
你怎么还这么高,不长吗”·“这样听琴喜欢~”阿挪肉乎乎的脸蛋蹭着路听琴··路听琴见她可爱,忍了忍,咽下了想要询问功课的心思。
他被厉三带到最早他在药师谷留宿过的空房中,听着厉三支起了暖炉,又在隔间内放好了沐浴的热水··“先沐浴,累了吧·”厉三道,“师弟,怎么了”·“没事,就是有些不习惯。”
路听琴摸着床榻,按着记忆中的位置,摸到了铜镜··药师谷的这间屋子,是他·来到此世后住的第一个像样的屋子·他此前一无所知,刚来就迎来了穿心一剑。
在这里暖烘烘地睡了一晚后,梦到了坠月仙尊,而后去找重霜解释过去的那些事··如今坠月仙尊已经转世,按照天枢那里的所见,恐怕已经与无上尊走过了好几个轮回。
路听琴已不愿再梦到坠月仙尊新的过往,以现在他和重霜的相处推断,只希望他们一切都好·坠月仙尊说他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无上尊又算是另一个世界的重霜。
他们在漫长岁月里,终究会相互走近、释怀过往吧··“说来奇怪,重霜在旁边时还不觉得……这么一分开,我有点念着他·”·奶橘扒着路听琴的腿,闻言,圆溜溜的眼睛再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变回猫崽子形态,抱着桌子腿,吭哧吭哧登到桌面上,往路听琴怀里扎去,“嘤”·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早更一点·上章路听琴提到的雕像,在34-35章出现,对应着凯尔特、印度、北欧、希腊神话,这六座雕像暗示屏障的世界,约等于西幻世界。
八百万神指神道教;不过这不是重点,就是解释了魔龙及魔气的来源,因为非本土,所以师祖一直找不到净化的方式,以后就不会有这方面的展开了·第63章 ·路听琴在药师谷暂且住下。
他每日都问问厉三外界的情况,按时接受厉三的把脉、喝药··药物不能阻止魔气侵蚀的程度,可以缓解外在不适的症状,饶是如此,路听琴依然觉得愈发困倦,好像睡不醒似的,每天睡去都担心会起不来。
“他们回了吗”路听琴在今日把脉时,惯常向厉三问道··“还要等等·”厉三按着他的手腕,“现在睁眼,困吗”·“困。”
路听琴如实说道,“心口也有点疼·”·“我不能再增加药- xing -了·”厉三皱眉道,“接下来,你要忍忍·”·“没关系。”
路听琴安慰道,“不碍事·”·厉三又嘱咐几句,便出去照料灵兽和研究药方··路听琴身后靠着一个兔球抱枕,怀里抱着一个,闭着眼睛发起呆。
他现在过得很舒服,睡在温暖的被褥里,知道在药师谷除了厉三不会有别人闯进来·无聊时可以出门看看银狼、白鹿,厉三会抱着各类兔子过来·偶尔黑猫在外面遛弯回来,也会进门讨摸。
奶橘就睡在他身边的竹篮子里,虽然晚上大大小小的鼾声吵得他睡不着觉,路听琴也不愿让她离开·他陪奶猫玩了几天,等估计奶橘心里对于他突然失踪的- yin -影消的差不多,又准备提起功课的事。
“呼呼……”奶橘四脚摊开睡着,鼾声此起彼伏··路听琴等着等着,靠在榻前睡了··他在一阵刺痛中骤然惊醒,心口好像有锥子在凿,牵动着神经阵阵发颤。
路听琴闭目忍了半晌,疼痛稍缓后,听到奶橘的鼾声停了一阵,轻声叫道:“阿挪·”·奶橘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嘤”·“你起来,看一看我胸前有没有黑雾冒出来。”
“黑雾没有,听琴你难受吗”·“没事·”·路听琴手臂微颤着,拎起奶橘的竹篮子放到地下,“去找厉师兄随便要几本书,回来念给我听,好吗”·“嘤,话本可以吗阿挪不想念正经书……”奶橘的鼻尖蹭着路听琴的手。
“……可以,但书不分正经不正经,知识是能够获得乐趣的东西,不能和枯燥联系在一起·你这个说法是从哪学的,待会跟我好好说一下·”·奶橘尾巴炸成毛团团,一边往外撒腿跑,一边叫出声,“嘤嘤嘤,知道了嘤嘤”·后来,路听琴在阿挪错字连篇的阅读中,一门心思纠正读音,忘了心口的钝痛。
再一日,厉三帮他看诊··“他们回了吗”·“再等等·”厉三把路听琴的手腕放回被子,帮他将被子盖好,“很冷吗”·“有点。”
“我把炭火烧热了,这样会热吗”·“还可以再热一些·”·路听琴迷糊着说·他头很重,胳膊一阵一阵发冷,心·口依旧疼着,好像待在一个冰窟里,骨头里每个缝隙都是冷的,指尖尤其冰凉。
厉三这次没有马上走,他趁奶橘睡得正香把竹篮子搬到外面的房间,又拿了几个汤婆子塞进路听琴的被褥中,等到路听琴紧促的眉头微微松开,才走出门拿出传音符··路听琴没有睡着。
他知道厉三的动作,但太过疲惫做不出回应·他朦朦胧胧地察觉到,这种状态就好像前些日子,他无所谓求生,单纯等死时的样子··魔气发作时胸前会往外溢出黑雾,玉牌也会浸出师祖的灵力。
此时他算不上发作,只是身体衰败,单纯快走到了尽头··路听琴撑不住困意,失去了一会意识,再恢复对外界的感知时,他感到有人用温热的手握着他的腕子··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重霜”路听琴道。
“再坚持一会·”厉三把完脉,探了探路听琴的额头,“有恶心的感觉吗”·“晕、累、疼,”路听琴说出一会话就要歇一会,他胸口中好像堵着什么,明明没吃任何东西,却恶心欲呕,“多少天了,重霜呢夺舍要不了这么久……师兄不要担心,直接告诉我就是……”·“不要默认,他会被夺舍。”
厉三扶着路听琴起来,向他干涸起皮的嘴唇递出汤匙,“喝点水,不是药·”·路听琴和着喉咙中的血腥味一起咽下这口温水··厉三道:“不跟你细说,是怕你担忧,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没有被夺舍”·“没有·”厉三道··“但也没有好消息……”路听琴喃喃,“是进行中他没有切分魂魄吧,他现在是什么地步,安全吗,师父能帮到他吗”·厉三拍了拍路听琴的头,“师父说,你的脑子,给点信息就转。”
路听琴开口要说话,喉咙一阵发痒,禁不住一阵咳嗽··厉三扶着他坐直了一点,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不要,着急·”厉三说,“着急也没用。”
“师兄,我书房的书架底下有个木盒,里面有一张水墨画,落款路听琴……咳咳,那不是我画的,等嵇师兄他们回来,你帮忙找出来,给嵇师兄吧。”
厉三沉默一会,又喂了路听琴一口水··路听琴昏昏沉沉睡去·厉三这一次没有走,几乎就留在了他的房间里·一会摸一次脉搏,一会往额头搭一块手帕,不时替换被子中的汤婆子。
几乎每次碰到路听琴,路听琴就会短暂的醒一会,他胸口发闷,说不出什么话,想到什么就说几句,而后又失去意识··路听琴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厉三再怎么翻来覆去的把脉,也不会将他惊醒。
他的唇角不断往外溢出血迹,发梢不复往日的润泽,逐渐干枯、失去生机··厉三坐在路听琴身边,帮他擦着冷汗·不时出去艰难地哄着奶橘,告·诉奶橘路听琴的治病到了关键时刻,不能打扰。
奶橘耳朵灵,厉三用传音符催问消息时也要多加小心,怕漏出了只言片语让奶橘让路听琴再睡不好,只能深更半夜去问·不论何时,传音符外的人都是在的,似乎也一直在等待着厉三的消息。
“他还好吗”嵇鹤对着传音符道··“很不好·”·厉三和嵇鹤同时沉默了很久,厉三先开口道:“重霜还好吗”·“不太好。”
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嵇鹤坐了下来·厉三听到了海涛声,隐隐还有龙吟··“他现在是应衍,还是重霜”厉三问夺舍的情况。
“都有,没有新变化·”嵇鹤言简意赅,他似乎也疲惫极了,厉三不说话,就不怎么对传音符说话,“他还在闹变扭吗,觉得不是什么师兄师弟的。”
“好多了·”·“那就好·”·厉三想了想,说道,“他怕自己撑不下去,有事情,交代了我·”·路听琴陷在黑暗中。
他很久不曾陷入这种黑暗,以往睁开眼虽说不能视物,眼前也有白光,和一团永远在炽热晃动的黑金色光团··有时候晃得小一点,远远缩在门口,好像担心自己近了就惹他烦了一样。
有时候晃得剧烈,放在手心上像上了发条·哆哆嗦嗦的,爪子轻轻抓着他的手心··路听琴仿佛在昏睡,又好像在做噩梦·他一会梦到坠月仙尊姿容凄惨、浑身是血,一会梦到青年重霜在屏障后窒息身亡,次次自尽。
他挣扎着醒来,却做了更怕的梦,他梦到心血付出数年的研究成果毁于一旦,自己熬过无数黑暗、奋斗过的半生烟消云消,来不及留一声碎语··路听琴在梦中呛咳起来,他的胸前闷痛,心口似乎要撕裂,血液顺着唇角流下。
一双颤抖的手探入被子,握住了路听琴的指尖··路听琴被这双手带出黑暗·他意识刚一回复,天旋地转的眩晕袭上,他难以开口,小声唤道:“重霜”·路听琴没有听到厉三的回复。
他迟钝地转动思绪,忽然想到一个新的可能- xing -,竭力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离开了·路听琴空茫的视野中,看到了充斥了整个天地的黑色光团··黑色的光团熊熊燃烧着,像一团壮大了无数倍的火焰,萦绕着不详的黑色雾气。
但他的核心是金色的,纯粹的太阳般灿烂的金光··路听琴的眼角流下液体,他眼角刺痛,不知那是血还是泪,怔怔看着光团··黑色的雾气在光团凝聚,而后更多的雾气从路听琴的身上被勾起,如丝如缕地渗入光团深处。
路听琴像是精血被抽净般提不起一点力气,动一动手指都难·但是有什么积压已久的东西消失了,好像他黑暗中走出,有了能接受光明的许可··胸口的隐痛随着黑雾的离去,慢慢弱化。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但有一人愿为他,用生命去博取生·命··路听琴牵起唇角,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师尊……师尊,弟子无能,弟子来晚了,再等等,再等等就不疼了……”·“无碍……你……慢点……”·让我记住这个感觉,让我看到你。
路听琴的视野变得模糊,他眼角愈发刺痛,几乎要睁不开·他强撑到最后一刻,直到万物从混沌中现出,逐渐有了轮廓··他看到重霜金眸中的光··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今天把这章放出来了。
这是我唯一的存稿,现在又一滴不剩了or2·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明天如果写出来的话,会开始更恋爱番外,是他俩感情变味的一些事,恋爱日常(比如文案中的猫猫吃醋)·这章是我预期中结局的位置。
他们彼此交付了生命,彼此成为光,往后再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甚至也经历了共枕、幻想、倾诉衷肠……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一旦有一个契机,一个人先意识到,顶多纠结那么一会,之后就水到渠成了。
很感激能和你走到这里··-补充-·这篇故事预计的是听琴从茫然的穿越—被按着头往前走—否定自己的存在—接受这个世界并留下来··到结尾他接受了师门师门也宠他,净化了魔气重见光明并解释了魔气的来源,拯救了徒弟徒弟变成贴心小棉袄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原身的纠结故事也有了比较完整的后续。
这一串的很多东西、包括魔气啊、屏障啊、夺舍- yin -谋啊都是从前几万字就开始铺垫的,随着听琴为重霜化龙而做出努力,这些事情也一直在进展,直到这一章所有主线的伏笔都有了收尾,所以说是我预期中的结局了。
关于番外:肯定会谈恋爱的,场所都铺垫了·有重霜先开窍,然后追求听琴最后修成正果的过程··放在番外,主要因为正文又生又死的,全是生存啊、存在啊这种东西,纯粹的荷尔蒙显得太轻了。
不能在听琴盲眼时恋爱吧,眼睛好了又都生死相托了,就贤者时间了……(所以我为什么要写成这样,一开始预计的明明是又病又美的美人轻松快乐被团宠,烟。
这真的是新手上路了,谢谢大家多包容)·第64章 ·盘踞心口的黑雾散去后, 路听琴看清了重霜的模样, 愣了一下··不算狭窄的房间中, 黑龙将空间撑得满满当当。
这不是优雅细长的东方龙,而是脖颈修长、狮身蝠翼的西方龙··重霜低垂头颅,闪烁着水汽的金色眼眸注视着路听琴·他紧紧收着自己的翅膀, 双脚局促地交错在身前,尾巴尖吸收着空气中残留的黑雾。
“师尊,你能看清了吗”·“我大概可以了……”路听琴在榻上躺了一会·他试着动弹,身体一阵乏力、撑不起来。
庞大的西方龙一下子缩小, 变成一个青年·他有紧实的肌肉,流畅的身形, 漆黑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 长腿一迈就到了路听琴的塌边, 稳定地撑住了路听琴的后背。
“师尊先别动, 跟着我的力量慢慢来·刚醒肯定会有不适应的地方, 别急着动灵力·”·路听琴缓慢运转灵力, 枯竭的经络逐渐丰盈起来,身体恢复着力气。
他深深看着青年重霜的脸,微笑道, “你比我想象中的好看·”·重霜的脸腾地红了··路听琴继续说道:“刚才的化形什么回事, 以后都这样了吗”·重霜脸上的热度还留着,扶着路听琴的手微微发颤, 哑声道:“不, 不是……还能再变回去, 就是化形之后突然多出了一个样子。
我发现用这种怪模样- cao -作魔气更准确……很难看吗是不是很恶心,很丑……”·“再变回去我看看·”路听琴道。
重霜握着路听琴的手,抿紧嘴唇犹豫半晌,身形消失,变成一只胖嘟嘟的小黑龙·这是刚才那只黑龙的缩小版,还没有榻高·他翅膀乖巧地缩在身后,睁着晶亮的金眼睛,紧盯着路听琴的表情,一旦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就要马上变回原身似的。
路听琴失笑,“不用紧张·你继承了应衍的知识还是记忆,他还活着吗”·“力量,我继承的只有力量·”小黑龙扒拉了一下地砖。
“他将自己的一部分骨架埋在了南海,骨头里蕴含着力量,还有很多邪恶的感觉……我说不清楚·就像化形那样,他想把自己的骨头植入宿体,而后侵占意识。”
·“你现在的身体里有他的龙骨”·“没有,我欺骗了他的意识,先打碎一点自己原有的骨头,将他留下的金麟化作他的骨,然后接受力量的传承,传承后再吞噬他的意识。
这个过程慢了点,师尊,差点我就来不及赶过来……”小黑龙的声音又带了哭腔··“停,”路听琴抬起一只手,“别哭·”·这不是路听琴第一次看见重霜掉眼泪,他很早的时候,刚看到那本笔记,走到太初峰想找重霜说清楚时,就见过重霜落泪的速度。
到后来,他眼盲了之后,重霜说话声音更是时不时带上哭腔··“你吞噬了应衍的力量……理应能掌管南海残留的龙族,不能这么说哭就哭·”·“我没有……”重霜埋下头,用前爪抱住自己的脸,“师尊,可以了吗我可以变回去了吗还是你想看看最开始的样子”·“变回去吧,很讨厌这个形态”·胖嘟嘟的小黑龙又变回了人形。
重霜像一只大狗一样,毛发- shi -漉漉地沾着汗水·“只要师尊不讨厌,我就能接受·”·“以后不要在外面变成这样·”·重霜咬得嘴唇失了血色,“我明白了,只有这一次,我以后再不会让师尊看到这种样子……”·路听琴打断了他,“我是说,不要在外面,但是我面前可以。
修道者不知情况,可能会把你当成邪恶的妖兽,但我知道这个形态是怎么回事,而且不讨厌……你想要了解吗”·“我想我还想知道师尊其他的事情,”重霜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浸满星光,“我想知道师尊的过去,师尊学过的东西、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东西……师尊愿意的话,能全部告诉我吗”·路听琴被少年的热情吓得往回缩了缩。
“重霜,不要得寸进尺·”·他总觉得重霜的话哪里怪怪的,一时想不出来是什么地方有问题,最终,想要满足他人求知欲的心态占了上风,小声道:“只跟你讲讲龙的故事。
说到这个形态,先从马比诺吉昂的红龙切入好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要记笔记,也不用钻研·你就当这些都是梦中梦到的事情,我不想再惹出雷劫了。”
路听琴握住重霜的手,在他的掌心写字,“马比诺吉昂,写作对应的文字,是这个样子·他的意思有几种说法……”·重霜掌心的热度逐渐升高。
路听琴的指肚在重霜的手心滑过了两下,停住,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笑地看着少年颤抖的掌心·青白的指尖顺着惯- xing -,又沿着掌纹,在上面随意划了几道数学符号。
“这黑板不错,我都习惯了,忘了可以用笔墨·”·重霜不知道什么是黑板,但这不妨碍他理解路听琴的动作·他看着路听琴带笑的眼睛,呜咽一声变成长条的小黑龙。
“不用、不用笔墨了,就继续用手也可以·”·“你在说什么傻话”路听琴戳了戳小黑龙的鳞片,“让嵇师伯知道了,还不得一车一车往这边搬纸。”
“让我知道什么”嵇鹤的声音传来··重霜从榻上弹起三尺高,化作人形,规规矩矩地站到房间的角落··嵇鹤穿着一身破损的衣袍,发丝规整的束在冠下。
他抱着胸扫视了一圈屋内,哼笑出声,“要不是师父说你们没事了,我还不敢进来·小龙,我跟你说什么来着”·重霜说,“一旦有任何情况,马上出去禀报师伯。”
“现在呢,你师尊都要开始现场教学了,还不知道知会一声掌管了南海后翅膀硬了是吗”·路听琴轻咳一声。
他本意是要吸引嵇鹤的注意力,询问南海的事·没曾想这一声咳嗽,把重霜和嵇鹤都吓了一跳··重霜夺门而出去找厉三,嵇鹤掏出手帕,一副随时怕路听琴咳血的样子。
厉三赶进门,严肃地把脉许久·他张开口,正要说话,先看了一眼嵇鹤··“看我做什么,老三,说啊,”嵇鹤盯着路听琴的脸色说道,“啊,等会,我问你答吧,省时间。”
厉三:“……你就是,每次,都不听我说话·”·嵇鹤说,“能猜到的你就不用现在说了,小五眼睛一看就是好了·你判断一下他能不能用灵力,有没有后遗症。”
“可以,没有·”厉三深思熟虑挤出两个词··嵇鹤说:“还有这头发怎么回事,还是白的,好不了了吗”·路听琴眨眨眼。
他醒来后一直没留心自己的头发,听到嵇鹤这么说,从耳后捞出来一绺,放在手心,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什么时候……全白了”·“你从东海回来后。”
嵇鹤偏过头,“反正也看不见,一直就没告诉你·”·路听琴注视着嵇鹤青黑色的眼底,伸手摸了摸,“别在意·”·摸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缩了回去,“习惯了,总想摸一摸。”
嵇鹤一声叹气,把路听琴推回到靠枕上坐好·“你还是多歇歇吧,刚醒别瞎折腾·头发真没事”·“能有什么事。”
路听琴道,“留着也挺好,就当是个见证·”·“见证你为了这个傻小子丢了半条命”嵇鹤看向重霜··“师兄。”
路听琴语气带了点埋怨··嵇鹤马上不继续说了,“我道歉,他这次做得不错·”·路听琴指尖卷着一绺白发·春日的阳光映在重霜身后,路听琴心情很好。
他靠坐在舒服的兔子抱枕上,对重霜露出浅淡而温柔的笑··“见证我……差点迷失了方向·这个傻小子拉回了我·”·重霜心跳如鼓。
嵇鹤怀里的传音符亮起光亮·他抿起嘴唇,不耐地掏出来看了眼,继续跟路听琴说话··“是谁”路听琴问··“叶忘归。”
嵇鹤道,“我和他一开始都在东海,后来我去小龙那盯着,他继续留在东海,之后在山门口汇合的·对了,那两条龙里面更欠揍一点的一条也跟过来了。”
·“龙江”重霜眉毛拧紧,忍不住插话·他回来时,几乎是一路冲进药师谷找路听琴,没分出半点精力给别人。
“就是那个蠢货·”嵇鹤把蠢货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晰,对路听琴说,“不过平心而论,这次他们兄弟表现都还行·东海龙宫的分部趁着南海作乱,起兵要重夺东海的权柄。
他们站在了银龙王那边,和他们的父亲对抗·”·“我好像错过很多事·”路听琴歪了歪头,“东海作乱”·“没事。
就你当时那剩下半口气的状态,全参与进去才是要吓死我·”嵇鹤皱眉看着传音符,“怎么还在叫,小五,你介意我现在听吗”·路听琴道:“请便。”
嵇鹤指尖凝聚出灵力,点在传音符上··叶忘归压低的声音响起:“老四,快来·”·嵇鹤同样放低声音回复他,“来什么来,小五醒了,正说话呢。”
“不是,这我真不行了,你来·”·“怎么了,龙江你应付不了”·“他聊着聊着,拿出一座万年红珊瑚,说要当聘礼向玄清门提亲”·嵇鹤骂了声粗俗的脏话,袖子一甩就冲出门外。
重霜原地焦躁地转了转,提路听琴掖好被子,“师尊别急我跟去看看你放心·”·……我觉得急的是你·路听琴看着重霜一溜烟就跑走的背影。
路听琴和厉三对望··厉三翠色的眼眸露出迷茫的神色,目光转到路听琴身上,逐渐凝重·“我,也去,看看·”·厉三跑出门,先在院子里捞了一只正在闲逛的兔子,用净化诀刷了两遍后塞到路听琴怀里,然后匆匆离去。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路听琴:“……”·他抱着兔子,从头摸到尾巴尖,越想越不对,抬起手,看到以前嵇鹤给他系上的传音符还挂在手腕上,松了口气。
“师兄,”路听琴选择了最冷静的那个去联络··“嗯·”厉三很快答道··“带我也去一下·阿挪不能嫁,他们还没到年龄,应该还没见过面,这样不行。”
第65章 ·初春的气温已经有所回升,对现在的路听琴而言依然是小心为好··厉三赶回去, 找了件雪白团子似的斗篷, 将路听琴裹得严严实实·里外都打理好之后,他牵住路听琴的手就要往外走。
“师兄, 我已经不用了·”路听琴的眼睛微微弯起··厉三望着路听琴明澈的眼睛,一贯平静的神情有了笑意··奶橘正等在门外,见路听琴不用人扶自己就能走,一蹬腿扑了上去。
“听琴, 你好了”·路听琴接住猫崽子, 臂弯一沉,“嗯, 你先自己找灵兽玩,我有要事·”·“嘤,阿挪也跟去可以嘛”·“乖, 这是大事, 你不能露面。”
路听琴想到传音符里听到的事,面沉如水··厉三欲言又止··路听琴骑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鹿赶往太初峰,还没到近前,就看到峰顶- yin -云密布, 四面八方的云层向此处汇聚,好像随时能落下瓢泼大雨。
“来谈这种严肃的事, 动手算什么·”路听琴冷哼一声··苍茫的天地中响起一声龙吟, 一条银光凛冽的龙在峰顶盘旋·银龙察觉到路听琴的气息, 猛然向路听琴冲去。
“龙江, 你再挪半分,今天就别想出玄清门”伴随着龙江的动作,一条雄浑有力的黑金色巨龙平地而起·他长尾一扫,稳稳拦在银龙身前。
“误会,都是误会·我怎么敢对美……对路仙尊有不敬之心·”龙江长长喷出一口气,像是在叹气,“你们这些没文化的人类,根本就不懂龙族的优秀传统,我是要向仙尊展现我的美丽。”
“厚颜无耻·”黑金色的巨龙道,“你往上面一点,要扫到问道台的树了·”·“你俩打,我护着呢·”嵇鹤单身握拳,做出一层风云卷动的屏障,笼罩在建筑和一草一木上。
他远远见到白鹿被龙威吓住,脚尖轻跳几下,将路听琴从白鹿背上接下来··“龙江,你在干什么”路听琴落了地,抬头道··玄清门内诸人多是束发,只有玄清道人常年披发。
路听琴头发的状态取决于谁给他扎·今天出门出得急,厉三拿了根骨笄帮路听琴挽了一下头发·路听琴一路骑着白鹿过来,发丝被吹出了闲散随意的美感··龙江看呆了,他忘了要说什么,半响回过神。
“路仙尊,东海一别,你的风采更胜往昔·”·“你的措辞水平也有所上涨,龙轩殿下下功夫了·”路听琴跟着嵇鹤走到大殿门口。
庄严的大殿前,一座半人高的红珊瑚摆在玉阶之上·它光洁莹润,枝杈中流转灵光,不似凡俗之物··路听琴面无表情扫了一眼红珊瑚,“这是聘礼”·叶忘归给路听琴搬来一把高背椅,“对,龙江说待会还有新的。”
龙江的身躯绕出一个曲线,微微缩小一点,浮在路听琴身·“路仙尊,我还有东海最耀眼的宝珠、远古沉船上遗留的仙器,我的私库不算最丰盈,但是最美。”
“给我看这些有什么用,你们还没认识啊”路听琴道··“还没认识我们认识确实不深,但几次会面,我的心已经无法自拔。”
银龙忧郁地垂下眼睛,“龙族的求偶分为几部分,这些珍宝象征着我的财富,请务必欣赏我的美丽·”·银龙在空中缓缓浮动·他用古老的语言吟唱出无人能听懂的歌谣,唤来白云浮荡在自己身侧。
他精心打磨过的龙角闪烁着利芒,浑身的鳞片在特定的角度下,面对着路听琴熠熠发光··黑金色的龙喷出气息,“师尊,这些我也会·”·重霜长尾一摆,身形化作和龙江一样的大小,唱出仙门古老的颂歌。
他漆黑的鳞片犹如最深重的夜色,金色的眼瞳和双角仿佛是能刺穿黑夜的太阳·他所到之处,鳞片边缘反- she -的灿金化作流光,与银光交错相应··“臭小鬼,打断求偶仪式,龙神对你天打雷劈。”
龙江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才是,没断奶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师尊面前摆这些·”重霜扭头对路听琴道,“师尊,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家伙身上了,看龙不如看我”·路听琴的声音有一丝笑意,“重霜,别闹。”
“我加入玄清门的时候,没想过能有这一天·”嵇鹤喃喃,“我以为我抽出的龙筋能把太初峰的柱子都缠一遍·”·“时代变了,东海都要上岸了,”叶忘归眉头拧得很紧,“听琴,龙族的求偶分为几部分,一旦看完就要给出答案。”
“哪几部分”路听琴道··“这是我那时候的事,不知道他们现在变没变,”叶忘归说,“首先展示财富,而后是美丽、英勇、窝巢,最后是权柄。”
银龙绕着重霜做出复杂的旋转,黑龙不甘其后,瞬间掌握了灵动的要领·他身姿轻盈地旋舞,召来云层在自身所在的范围内降下细细密密的雨丝,让鳞片透出- shi -润的光泽感。
银龙怒而对峙,让细雨停歇,雾气萦绕·他们相互舞动,身形交织,仿佛是古老的图腾··路听琴看得目不转睛··“小五,你什么打算”嵇鹤问。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路听琴沉思道:“先不说有没有感情,东海太远了,龙江也不可能在玄清门生活·”·“你还真认真考虑了”嵇鹤拔高声音。
黑龙身形猛地一顿,银龙气势大涨,瞬间在斗争中取得上风,将黑龙的身形踩在下方··“这是一个要面对的问题,迟早都要有这一天·”路听琴道,“现在说太早,但可以未雨绸缪。”
“听见没有,现在太早”重霜对龙江说,他阵阵慌乱,顾不上礼仪,将银龙撞开,要占领最风光的位置··“先到先争取,路仙尊,我一无所有,只有一颗真挚的心。”
龙江紧追其上··“他说话真的进步了,”路听琴对嵇鹤道,“比起无量山那会突飞猛进·”·“不行,不行,”叶忘归紧迫地抓住路听琴的椅背,“听琴,这个不行”·厉三安置好白鹿赶过来,正听到了后半程。
他看看师兄师弟,平静地开口道,“师兄,我想,”·“老三,你先别说话,”嵇鹤在路听琴身前走过来走过去,“听琴,不是我反对你,但这个真不行。”
厉三翠色的眼睛眨巴了一下,“但是,五师弟他,”·路听琴接着厉三说道:“我也没说行,只是之前没意识到,现在提前想一下这个问题·师兄们照顾阿挪,我自然也在乎她……”·嵇鹤听了他半截话,忍不住开口说:“提前想一下也不行,你要真喜欢龙……”·他们同时停顿。
路听琴问:“跟我有什么关系”·嵇鹤说:“你刚才说阿挪”·黑龙一直侧耳听着路听琴的动静,他跟路听琴相处最久,最先反应过来,金眸中露出无限光彩,“师尊,不是师叔,龙江要找的是你”·“找我”·空气似乎凝固,所有的目光集中在路听琴身上。
路听琴微微蹙眉,他看向重霜,重霜恳切地与他回望,细长光滑的尾巴在空中不自觉地快速摇摆起来;他看向银龙,银龙的身形随着路听琴蹙眉的时长而缩小,蔫蔫地浮在石阶前面一点。
“龙江,你还清醒吗你叔叔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同意了,我跟他说要去追求终身的幸福,”龙江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对路听琴抬起头,“仙尊……就算我们的相遇有差错,这只舞依旧为你而存在,你愿意等待我之后的英勇吗”·路听琴张开口,半晌没说出话。
嵇鹤噗嗤一声,恢复了悠闲的姿势,抱胸靠在柱子上·“小五,丑话先说在前面,我不同意·你要找道侣我轻易不会干涉,但这家伙绝对不行·”·“我是男的啊。”
路听琴蹙起的眉头没有松开过··“听见没,那散了吧·你们仙尊不喜欢同- xing -道侣·”嵇鹤挥挥手··“师尊,仙门有同- xing -道侣,也有异- xing -……都有。”
重霜变回人形,低着头跑到路听琴的身后的·他双手背在身后,在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下攥紧了拳头··“好吧,但我还是人类·”路听琴看向龙江,“心意领了,这座珊瑚收回去吧。”
“仙尊,给我个机会·”龙江变成人形,他长长的银发月光般垂落,单膝扶胸,对路听琴行礼,“人龙相和已不是困境,仙尊在意种族,难道仙尊有意要延绵后代,这个我不行,但我可以努力找生子秘药,也许有一天仙尊愿意……”·“还能有这种东西吗”路听琴面红耳赤。
不对,我脸红什么啊·“龙江,不要再说了,此事不必再提·我意不在此,未来也不打算找道侣·诸位师兄,劳烦你们收尾此事。
我还要给徒弟讲课,先行一步·”路听琴匆匆起身,回头看到重霜,愣了一下··“重霜·”路听琴道··“是”重霜瞬间站直。
“你在想什么”·“没、没有……”·“哼·”路听琴拂袖而去··“师尊,真没有是热的,我就是纯粹觉得太热了”重霜跟在后面小跑,不断用灵力冰着自己通红发烫的耳朵。
第66章 ·“路仙尊”龙江变成龙形, 眨眼间冲到了路听琴身前·他下垂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路听琴, 身形一晃成了还没到路听琴腰部高的娃娃,猛地抱住路听琴的大腿。
“求你了, 答应我吧从你走后我茶不思饭不想, 什么都干不了·”·“……你们求婚都这个年纪吗”路听琴挣了挣,没躲开。
“叔叔说可以·”龙江说··路听琴摸了一把龙江银光闪烁的头发, 感受着丝绸般的触感, “哦·”·龙江忧愁道:“答应我,我会好好待你的。
带刺的花啊, 你可千万别应了别人……”·路听琴道:“你这措辞还是要重新学·”·太初峰上的空间忽然波动, 一只灵蝶飞了出来。
玄清道人凭空出现, 轻盈地落在地上,散开的长发在身后荡起漂亮的弧度··“嗯人都在啊,”玄清道人环视一圈,“听琴, 你气色还不错,就是什么时候有了个孩子。”
“师父”路听琴猛地把龙江从自己腿上扒开, 往旁边错了好几步··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龙江那个生子秘药,听到有孩子,思路往奇怪的地方拐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不纯洁了·路听琴木着脸想,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 直接跳过异- xing -接触的阶段到了这么刺激的话题··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但怎么想都挺在意的, 仙法和符文就算了, 真的能有生、生子秘药这种东西吗是暂时- xing -改变男- xing -生理结构还是什么……·不不算了,别想了,这世界太危险了。
路听琴狠狠掐灭心中的好奇,抱住自己的手臂··玄清道人到路听琴身边替他把了一会脉,彻底放下心·他对几个徒弟说道:·“正好你们都在,不用我一个个去问了。
三山的几个老家伙提议要如期举办仙门大比,你们意下如何,去吗”·“仙门大比”路听琴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个词汇,他听重霜提过叶忘归正在做仙门大比的筹备工作,后来事情一多就忘了这回事。
嵇鹤道:·“小五,去看看呗·五年一轮的比试,今年本来要提前办,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正赶上南海这档事耽搁了·大比主要在新一代弟子间举行,魁首有资格得到仙宫游学的机会。”
“尊者之间以指导赛为主,也可以相互挑战,输赢有彩头·赛场主要分剑修、法修,但最近名气旺了,奇门遁甲、鬼道和医修都开辟了新的道场,以作交流。”
路听琴品着嵇鹤的话,总觉得像电视购物的导购,“嵇师兄……为什么你这么热情”·“这算是他的产业,”叶忘归拉起在地上颓废的龙江,“感兴趣的人越多,就会有更多的碎银和灵石进到他的口袋里。
当然,他让你过去不是要收钱,八成是想……”·“让小五开心·”嵇鹤斩钉截铁打断道··“炫耀·”叶忘归冒着被揍的风险把话说完。
路听琴心里头为嵇鹤的形象刷上一层更闪亮的金光,“嵇师兄是背后的主办方”·“不止是主办,”嵇鹤瞥了眼龙江,“这小子的红珊瑚确实是宝物,但比起缙安郡还不够看的。”
“缙安……郡”路听琴咽了口唾沫,郡听着比城大多了,“这个地方不会也是嵇师兄的产业吧,像莲州城一样”·“我将仙门大比引入郡内,又说动了人皇广开商路,”嵇鹤得意道,“缙安郡隔了几座山就是大漠,本来是没什么人丁的荒郡,现在已经是西北第一大城,好几条交通要道必经的地方。”
“往日还好,一旦赶上仙门大比,满城商户都会为此做准备,要说吃的玩的,可比莲州城要有意思的多·”·“我考虑一下·”路听琴想到人潮涌动的场景,有些退缩,“师兄刚才说大比有奇门遁甲,有什么关于符文的讨论吗”·“符文”嵇鹤顿住。
玄清道人听到符文,笑道:“符文艰涩,修士常用的都是几种基础组合,到不了谈论的地步·近些年,也一直有声音说要重视符文,不过没有引起水花·听琴,仙门大比有开坛主讲的机会,如果你有想法的话……”·玄清道人眨眨眼,暗示路听琴主动跟上。
路听琴:“算了·”·“这样啊·”玄清道人垂下眼帘,精致的面孔上透出浓重的委屈感··“师父我一直期待听琴能在这上面大放异彩,不主讲出书也行,先让鹤儿印出人手一份的数,然后办几个学堂,从此三山的符文都要跟着玄清门的路数走,以后再跟老头们一块吃饭我也面上有光……”·路听琴后退数十步,他面皮燥热,话音带着点恳求,“师父,别说了。
我,我想一下·”·嵇鹤对厉三传音入密:“你看小五刚一好又要跑路了·你待会跟他说说,危言耸听一下,说身子还没好透让他合理用灵力别没事就用轻功开溜。”
玄清道人好笑地看了一眼嵇鹤,转头对路听琴招招手:“过来吧,我不勉强你·还有时间,你自己决定·”·路听琴坚定地站在和人群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重霜趁没人注意到自己,往后躲了几步,变作小黑龙要溜到路听琴身后,绕到一半,被一只冰蓝色的灵蝶截住··玄清道人说:“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小龙的,跟两只都有关系。”
“我”一只灵蝶也飞到了龙江面前·龙江撞见灵蝶本能地颤抖,变成小银龙躲避着,和重霜撞到了一起··“看路。”
重霜对龙江没什么好感··“能被东海的王族撞到……”龙江瞥见重霜幽深的金瞳,浑身一冷·他想起重霜已经去过南海,耷拉下脑袋不再说话。
玄清道人温柔地看向两只龙,“龙江,这一次东海龙宫付出颇多,我代表玄清门在此感谢·此次仙门大比,东海龙宫的年轻一代也可参加比试,算是作为交流的新尝试。
等你回东海后,银龙王会跟你说这件事·”·“路仙尊也会去看吗”龙江眼睛亮了一点··玄清道人看了眼远远站着的路听琴,“有可能。”
“好,我知道了,师父,红珊瑚先放在这,我先去做准备·”龙江尾巴快速一摆,电光火石间消失在了问道台,往东海的方向奔去··“这混小子叫谁师父呢这就改口了。”
嵇鹤翻了个白眼··玄清道人有点茫然,没有细究,对重霜说道:·“重霜,你继承了应衍的力量,但尚未拿到南海的权柄·如今南海龙宫还是无主之地,我建议你在仙门大比时考虑一下自己的方向。”
“……方向”重霜哑声道,“我想一直在师尊身边·”·玄清道人顿了顿,“你与听琴相互交托过- xing -命,关系亲厚、非比寻常。
但该走的路还是要自己走·此事我不多干涉,你自行与听琴商量·”·“是·”重霜道,“师祖……关于仙门大比,我是不是不能参加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你想参加”·“师尊说过希望我参加。
如果师祖和叶首座都认为没问题,我还是想参加·”·玄清道人望向叶忘归和嵇鹤,“重霜被我开过小灶了,直接去和弟子们比不妥,和成熟的修士比又不公平。
有什么能放的地方吗”·叶忘归道:“他可以选择跟龙族一起,也可以单独挑战在场修士·”·嵇鹤一手握拳,击到自己的掌心,“对啊,挑战赛。”
他心里惦记着要拉路听琴出去转转,脚下生风,跑到路听琴跟前:“小五,我要搞个挑战赛的话,你想不想看可以设符文专场·”·路听琴往后又退了几步,在嵇鹤殷切地注视下,投降般点点头,“嗯。”
重霜侧耳听着路听琴的声音,垂着头,压抑着心中燃起的火焰··夜晚,太初峰寒潭··重霜为路听琴安置好山居小院的暖炉与被褥,等路听琴入睡后,独自来到潭水边。
玄清门奔赴在外的弟子们已经得到消息,可以不用回山,直接在各处出发赶往仙门大比,如今太初峰上几乎没人··重霜的手捧起一掬冰冷渗骨的潭水,拍在自己脸上。
重复数次后,他跳入潭水中,保持着人的样子,身躯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脑袋··热,无比的燥热··无数纷乱的思绪和心中的火焰一起涌动着·他停不下来自己的臆想,又厌弃这般幻想的自己,干脆躲进深潭,想寻找一丝宁静。
重霜想到玄清道人的话,他心中有声音在抗拒着,又深知玄清道人说的是对的·他想留在师尊身边做乖巧的学徒,但没有哪个弟子能永远留在师尊身边——·但别的方向,别的方向又是什么意思,他人生的想象中,完全没有师尊以外的方向。
重霜在潭水中睁着黝黑的眼,他心上的火又往上烧了一点,烧得眼角发赤··他又想到龙江说的生子药··“也许有一天仙尊愿意的话……”·师尊愿意的话……那双握着银鞭、能画出繁复符文的手,会温柔地扶着腹部吗他会撑着腰慢慢走着,在躺椅上念出稚童会喜欢的故事吗·重霜想着画面,身体像过电一般战栗,整个人好像要躁动地飞起来。
还有,谁、谁会让师尊……·不行了,不能想了……停下,快停下……·重霜变成小黑龙,使劲往水底沉着··他紧紧闭上眼,想着路听琴沐浴时褪下的衣裳、月色般光洁的肩膀、咀嚼鱼肉时晶莹的玉筷。
在绝对不能让旁人知晓的想象中,他更进了一步,他好想……·他怎么能想……成为数种想象的结合中,握住月色、舔舐晶莹、扶住师尊走到躺椅上的那个人。
第67章 ·路听琴在山居小院里优哉游哉地过了几天··他眼睛刚好, 正赶上春回大地、草木萌生,看什么都新奇·一株提前开放的小花、清晨草叶上的露水、雾气朦胧中的桂花树摇曳的枝叶……每一项都越看越喜欢。
随着灵力逐渐回复, 路听琴也试着动用轻功··他裹着纯白的披风,轻而易举地踏上屋檐与树枝, 顺着后山的林木一路往峰顶而去·他触碰到玄清道人布置的护山屏障, 在云雾中静立许久, 看着符文在苍穹中闪烁出神秘的色泽, 玄清山在晨曦中逐渐醒来, 掩藏在山峰中的殿宇笼罩上一层金边。
路听琴找出书房内藏着的水墨画托付给嵇鹤, 又拜托师兄拿来纸笔··嵇鹤一听他想要画画, 立即搬过来两箱细腻洁白的绢帛和融了金箔的墨锭··路听琴艰难挑了半天, 找出一个最朴素的墨块,依然不舍得下手研磨。
“师兄,这些挺好的·但能不能再帮我拿些普通的纸墨, 最普通的就好·”·这块墨顶端用了镂空工艺, 面上有暗雕, 放在他的时代,都是收藏品级别的古董。
绢帛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知是什么丝制成的,光滑又适合笔墨书写·路听琴在密室中见过两卷这种材质的布料, 誊抄的都是精深的秘册··“你就用吧, 这也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
都是之前人皇给的, 放着也是放着, 都要放烂了·”嵇鹤说··“我也不是要认真画什么, ”路听琴不好意思地按着指节,“就是好久没动过笔了,想画些小品,小花小草之类的,用这个放不开。”
用嵇鹤这种层次的物件,路听琴总觉得要焚香沐浴、安静冥想三天再起稿,还要照顾层次立意,轻易不能落笔··他就是想画点杂七杂八的涂鸦,比如胖猫扑蝶什么的。
“行,我明白了,等会我拿一叠丈二宣还有水纹纸过来,还有花笺,你看着用,不行跟我说·”嵇鹤盘算着他在玄清门有的东西,“好多都没在这,我放到缙安郡的宅邸里了。”
“麻烦师兄了·”路听琴道··嵇鹤替路听琴归置好桌案,腾出一大片可施展的空间,“麻烦什么,你就是太见外,要是天天跟我提要求,我做梦都能笑醒。
对了,待会你自己研墨小龙跑哪去了”·“我自己就可以,重霜可能待会就会过来·”·“他没天天缠着你,真难得。”
路听琴陪在嵇鹤身旁,送他出了院子,“少来点是好事,我希望他能专注修行·”·嵇鹤道:“不能这么说,你做你的,他在偏房修他的。
一旦有什么需要,还能帮你端个茶送个水·”·“好啦师兄,我等你的纸,多谢·”·“小事·”嵇鹤摆摆手,御剑从山居离开。
接到嵇鹤送来的纸后,路听琴没有急着回书房··前夜刚下过一场春雨,空气中有泥土的清晰·小院的青石板路旁栽种了新的花草,肥厚的锦鲤在青瓷缸中吐着泡泡。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重霜,不出来吗”路听琴在院中耐心等了等,出声道··他话音落下,远处的林中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重霜正蹲在后山的岩石上,闻言一惊·他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土路上,跑到山居小院的木门前··“师尊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过来坐。”
路听琴往鱼缸旁的石桌椅走去··这组桌椅和鱼缸是路听琴拜托嵇鹤新添置的物件·石凳上配套的桂花坐垫是叶忘归手快缝出来的,鱼比较特殊,据说是嵇鹤点了个方位,让重霜化成龙形去捞的。
·路听琴很喜欢这个位置,连着几天都捧了本书在院子里看,没有窝在书房和密室··“说吧,又在想什么”路听琴端坐在石凳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师尊,我没想什么……”·重霜磨蹭着走了过来·他低着头不敢看路听琴,又不敢跟路听琴平坐,把石凳搬开了一点,束手束脚坐在凳子边缘。
“都这样了,有事你不用瞒我,”路听琴道,“我现在不聋也不瞎,知道这些天你时常就待在山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你在修炼吗”·“我有在做准备。”
重霜咬着嘴唇,“师尊要是去仙门大比,我不会让师尊失望·”·“你在紧张大比”路听琴说,“别咬嘴唇,这习惯不好。
我不需要你取得什么成绩,你很好,不论做什么我都不会失望·”·重霜小声地倒吸了一口气·他头埋得更低了,露出来的耳朵尖一点点变红··“师尊,不论我做什么都、都可以吗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路听琴觉得哪里不对。
“重霜,抬起头·”·重霜头抬起了一点,盯着石桌面,不敢看路听琴一眼··“你再不抬头,我就当你在心里骂我·”路听琴道。
“没有”重霜身子一僵,他猛地抬头,黝黑的眼瞳对上路听琴的脸,马上又错开,“对不起师尊,我最近有点不对劲……”·路听琴沉吟片刻,绕到重霜的石凳前,微凉的手抚住重霜的额头,“是有点热。”
路听琴垂落的发丝微微蹭过重霜的脸,重霜脑子嗡的一声·“没、没事,不热,师尊请坐吧·我控制一下我马上……”·“你经常有这个问题”路听琴感到手下的皮肤越来越烫,“好久之前我就发现了,你怎么说热就热,身体有什么不适吗”·重霜面皮燥热,在凳子上扭了两下,“师尊。
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春天了,我,我有点……”·路听琴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发/情了啊·”·重霜头磕在桌子上,分外想钻到桌子底下抱头。
“那这个我帮不了你了,你自己调整吧,”路听琴在袖口蹭了蹭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重霜额头的热度,“做事情前想清楚后果,学会负责·”·重霜脱口而出,“我想对师尊负责”·“热昏头了吧,说什么呢”路听琴瞪了他一眼。
“师尊恕罪,我无意冒犯,”重霜整个人好像都要烧熟,捏着自己的大腿努力不变成一只小黑龙,补救道:“我就是,就是想……跟师尊探讨一下方向,对,方向。”
“……不了·”路听琴也不坐了,往屋里走去,“赶紧走吧,你这个状态谈什么都不行·”·重霜噌地站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紧追到路听琴身边,黝黑的眼睛蒙着一层发热带起的水光。
“别,师尊·我冷静了,师尊渴不渴,想不想喝茶我去煮一壶,再去膳房端些糕点过来,和师尊坐一会”·“还有鱼食,上次的鱼食被师叔吃光了,我做点新的师尊来喂鱼”·路听琴歪了歪头,“重霜,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在我这耗着也没用,还是你想听我讲符文”·他随口找了个借口,希望重霜自己离开··阿挪最怕听到要讲符文,这一招对她来用屡试不爽。
每当奶猫闹着要吃要玩、路听琴又想自己看会书的时候,一提要讲符文,马上世界就清净了··重霜的眼睛闪闪发光,嘴角往上抿着,露出两个小笑涡··路听琴:“……”·“对,对,符文。”
重霜顺着说道,“上次师尊提的题目我一直记着呢,之后去仙宫耽搁了一阵·还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师尊请再讲讲吧·”·“不,我还是……嗯……你哪有不明白的地方”路听琴放弃挣扎,坐回了院子里,“书桌上有书,自己拿来找给我。”
路听琴以为重霜在找借口,没想到重霜真的提出了几个还算到位的问题·讲着讲着,路听琴的注意力逐渐从重霜的状态中分出,专注地放在教学里··重霜脸颊的热度淡化了一点,耳朵尖一直是红的,这种热度在路听琴习惯- xing -地抓住重霜的手掌开始画图时,达到了高峰。
“师尊我错了”路听琴指尖滑过重霜的掌心,重霜一下子背过了手··路听琴被重霜的态度弄得发毛,跟着过电般收回了手,“……所以说你就改天再来问干嘛非得这个时候。”
“我,我想多看看师尊……”重霜攥着自己的手心,“师尊平时看书,我不敢打扰·难得空闲的时候又有师叔在,师叔走了又有师伯,师伯走了又有师祖,我,我……”·路听琴:“那你也不必在发/情时学习,这我担待不起。”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重霜终于承受不住,变作细长条的小黑龙·他颤巍巍地爬到石桌上,尾巴尖在空气中画了个初始符的形态··灵力从重霜的尾巴尖流出,驱动着初始符文不断变化。
不断有新的细小的符文在半空中成型,最终组成一个球状的立体符文组··路听琴微微瞪大眼睛,仔细看了起来··这是他给阿挪讲空间关系时提过的球体模型,用来理解符文在空间中的构造。
重霜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之后,回去加以改进,有了自创的内容··“很好,你这个符文组最终实现的目的是什么”路听琴道··小黑龙尾巴抖了抖,“近距离传输。”
符文构成的球体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素雅的瓷盆,缓缓落在石桌上·微风吹拂中,纤长的碧叶轻晃着,幽静而美丽··路听琴的心跟着晃了一下·这是一株兰草,看品相是名贵的品种,他几乎立即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昙花,那时他就有一个心愿,想要寻一株心仪的寒兰。
他的唇角泛起微笑,手指点过瓷花盆上提前刻画好的几个纹路·瓷盆上的符文组中,隐藏着创作者的密语··“你加了字,我只看到了赠予师尊,后面要创作者才能揭开,你写了什么”·“是祝师尊身体安康的话。”
小黑龙埋着头,滚烫的身体盘在石桌面上,尾巴不断晃着··他在外出找锦鲤的时候,一眼认出了深山中这株兰草,小心翼翼地带回来,又趁着月色准备符文组。
他写了赠予师尊,又总想着再写些什么·月色与情感冲荡着他的身体,他偷偷藏下一句话:“死生契阔,此心不渝”··第68章 ·“把注意力移开, 可能会舒服一点。”
路听琴指尖戳了戳小黑龙·幽兰般的灵力从路听琴的指尖渗出,梳理着重霜体内翻腾的热浪·这方法降不下热度, 但聊胜于无··“兰花我很喜欢,模型也改得不错。
除了这组符文, 你还有什么新想法吗”路听琴道··小黑龙埋着头, 半天才从石桌上直起上半身·他晃晃悠悠地跳到石凳下, 变回脸颊通红的人形。
“是, 师尊……”重霜瞟了一眼路听琴的指尖, 把石凳又往后搬了一点, 坐在鱼缸旁边看着自己的膝盖回答道, “时间有限,我刚想到这些。
师尊说过的能通讯的装置有点难,我以传音符为基础想了想,但通路总是搭建不好·”·“做到什么程度给我看一下·”路听琴说道··他给重霜布置的作业是做出代替传音符的装置。
既能远距离通话、又能一定范围内组内沟通,满足小组结对做任务的需求·此外, 启动要简单、对- cao -作精度要求要低,就算是初入门的弟子也能使用··突然的抽查下, 重霜紧张得直冒汗,“师尊, 弟子还没试验过,还是特别粗糙的思路,本来打算这些天好好想一想……”·“没事。”
重霜浑身也不热了, 他没功夫想别的, 在这短短的一刹那飞速过了一遍自己已经成型的想法, 做了几个微调和优化,在空气中描绘出符文组的形态··“目前就做到了这样。”
重霜难为情地低下头··路听琴将符文组拉到眼前,随手调整了几个位置,“还可以,这里的结构不对·在这个阶段出错了,后面很难继续走。”
“是·”重霜凝神记下路听琴的动作··路听琴改着改着,动作越来越快,指尖划出极细微的弧度,控制着灵力进行精密- cao -作·他的瞳色逐渐浅淡,将已有的纹路解构,推演出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新思路。
“这里,这里·这几个点都可以·我留出了几个空间,你自己推断该往里放什么·”·“好·”重霜额角的汗越来越多,他快要跟不上路听琴的速度,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这么做,只得囫囵吞枣地全部硬记下来。
路听琴及时收住手,从入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抱歉,不由自主就……”·重霜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如释重负地看着路听琴停下的手·此时此刻看着这双莹白如玉的手指,再也泛不起一点遐思,“师尊折煞弟子了,千万不用道歉,是弟子无能。”
“我不清楚玄清门的符文教到了什么程度,以你现在的领悟力,已经相当可以了·”·路听琴学着玄清道人的喜好,用灵力凝聚成一只符文组成的蝴蝶。
符文蝴蝶仿佛得到了生命般,在符文的驱动下自行飞到重霜鼻尖,翅膀扇动间带出冰凉的气息··“……师尊,这是聚符成灵”重霜不可置信地看着符文蝴蝶。
路听琴随手弄出蝴蝶后,起了兴致,照葫芦画瓢做出一只纯粹由符文组成的兔子·兔子蹬起后腿,跳到了重霜身上··“怎么”路听琴道。
蝴蝶和兔子不是真实的形态,由功能- xing -的降温符文组成,它们绕在重霜旁边,源源不断提供着凉意··“师尊,这是聚符成灵师尊什么时候会的,师祖知道了吗”重霜的手没有真正碰到符文,隔着一段空气,抚过兔子晃动的耳朵、移动的身体、还有圆球状的尾巴,最终虚虚拢在兔子身边,像捧着一种神迹。
路听琴不明白重霜突如其来的激动·他手指一动,默默在空气中画了个问号,又飞快抹去··“怎么了”路听琴重复问道。
重霜数着时间,见数息过去,蝴蝶与兔子依旧如生,叹服地看着路听琴,“嵇师伯教符文的时候,说成灵是符文的最高境界,至今无人能达到这一点……师尊,你怎么像没事发生过一样,你是不是不清楚仙门现在符文的水平”·“现在是什么水平”路听琴不自在地垂下头,画了一个小乌龟。
符文乌龟在石桌上慢腾腾爬着,被路听琴戳成底朝天,四肢刷地缩回壳里··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会的人基本上只知道起始符文和几种基本用法,精深一点的都是奇门遁甲那边的人在研究,用在高级阵法里。”
“不至于,莲州城城墙那个还是可以的·”·“那是师祖早年亲手画的·那个符文组一出无人能破解,莲州城因此被叫做人类最安全的城。”
路听琴回想了一阵,谨慎问道:“……师祖的符文在大陆中,算是什么水平”·“前无古人,他用符文实现了很多法诀解决不了的事情。”
“那仙门呢,对于符文的教学是什么水平”·“仙门中只有玄清门还保留着基础符文教学,其他都已经放弃·”·路听琴手一抖,画出一只走了形的小胖猫,“这样啊……我疏忽了。
我以为莲州城的符文是通用水平,按着那个程度教你们的·”·怪不得阿挪学得魂都吐出来了·路听琴以为自己在从一加一教起,顶多超纲加一点立体几何或者简易方程,没有到高等数学的地步,实际可能上来就是理论物理。
“师尊该去仙门大比,让世人知道师尊的见解,”重霜往前坐了一点,身体前倾,“师尊教学的方法和所有的符文书都不一样……是我完全没听过的内容,由浅到深。”
路听琴苍白的脸泛起一点红晕··重霜呼吸一窒,要说的话都抛到了脑后,“就,就是这样,特别不一样·”·“你能学明白,挺好的,”路听琴低头改着符文小胖猫,让迷你小猫活蹦乱跳地去和乌龟玩,“大比的事……再说吧。
讲就算了,可能到时候去看看你的比赛·”·“师尊,请你一定考虑一下·”重霜按捺不住心思,绕过石桌,半蹲在路听琴身侧,仰头看着他。
“师尊能把复杂的符文教明白,还在让弟子考虑简化的问题,争取做出入门者都能用的东西……师尊是想让每个仙家弟子都能用上符文吗那就一定要去仙门大比,那时候人最全,是讲学的好机会。”
“不,我……”路听琴捏完小猫,又开始戳符文乌龟·乌龟随着他的指尖躲避着,一被碰到缩起头装死··路听琴沉默了很长时间。
重霜的话给路听琴展开了一个新的方向··让每个仙家弟子都能用上的符文……·路听琴穿来后,最早见过的符文就是师祖的传音符,之后是封住乾坤袋和包袱的符文。
受这些影响,路听琴讲符文,从来都是当做实用- xing -的工具来讲··既然是实用- xing -的工具,就应当是简单方便、老少皆宜,因此他让重霜试着改进一下复杂精深的传音符,但更多的扩展还没想过。
“仙家弟子不会符文,也有法诀可以作为替代品,到也没有那么急需……”路听琴的指尖在石桌面上划出杂乱的纹路··“重霜,你觉得有可能,让不会灵力的人也能用上符文吗”·“师尊……愿意让所有人用符文”·“不可以吗”·“不,不,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重霜低下头,快速按了一下眼睛,嘴角上翘,“我没想到这一点……进山太久,都快忘了以前的生活。”
“有些还是可以用的,”路听琴想着自己觉得方便的地方,“比如包袱扩充和减重、最简单的烧水加温……”·重霜接着说道:“还有加固和照明,衣裳和茅草太容易破了,夜里也太黑。”
“等你有空的时候,去村镇和城里分别帮我看看吧,”路听琴想了想,“看看不同的人家都有哪些不便的地方·”·“不过这个也没那么容易。
设计时首先要考虑没有灵力的启动方法,要简单直接,还有危险度、应急方案、失效预警……”·路听琴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他同时列出了最简单的几种基本符文,在这脑中演变着。
“师尊,不着急,不着急,”重霜赶忙把路听琴唤回来,路听琴大病初愈,刚轻松几天,他实在不愿意让路听琴再开始费神··“师尊要是想做,带我一起做这件事好不好师尊之前讲符文说,学习的计划可以分短中长三期,有次序地往前推进,这件事是不是也可以,把要考虑的东西都列出来,一件件往后走。”
“可以·”路听琴听到重霜的话,忍不住笑了··这都无师自通开始学会项目管理了,哪天没准可以独自领课题··路听琴拉起重霜,看着重霜的脸。
重霜自从化形了之后,又去南海磨难了一圈,身形气质较以前都有了变化,不是先前那个青葱少年模样··他个头高了,要路听琴微微仰头才能对上眼睛·凌厉的剑眉下,一双黝黑的眸子正担忧地回望路听琴,薄唇紧抿。
路听琴越看越顺眼,“我的方向有眉目了,你的呢”·“什、什么”重霜紧张地偏过头,不敢再直视路听琴。
“你最开始不是要过来和我探讨方向吗,是师祖说的那件事吧·”·龙江求婚之后,玄清道人说南海龙宫还是无主之地,建议重霜考虑一下自己的方向。
当时重霜说要跟在路听琴身边,路听琴就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呃,对,是……请师尊、师尊解惑……”·“选择权在你手上,我只提供参考。”
路听琴双手覆上重霜的脸颊,让重霜面向自己··“南海龙宫有侵犯陆地的传统,没有一个可靠的、我们这边的人看着不行·南边屏障也出过问题,最好要加强巡视防护。
龙江拿出了一个红珊瑚,想必在南部的深海有更多值得开发的资源……你明白吗”·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我,我,我,”重霜的脸颊一点点变红,他看着路听琴弯起的唇角,心砰砰跳着,几乎要听不清路听琴在说什么。
“我什么我,”·路听琴双手合拢,刮着重霜的脸颊收了回来,指尖无意中碰到重霜干燥的嘴唇·“明白了就去吧,我的小黑龙……保护好自己,去拿师祖说的权柄。”
重霜的身形砰的一声消失了··他仓促间变错了形态,变成了带翅膀的肉嘟嘟小黑龙,浑身冒着热气,缩小身形,将自己牢牢藏在羽翼之下,一连声地答应道:“好,好,好。”
第69章 ·飞云峰,嵇鹤所在地··月色清冷, 玄清门笼罩在静谧的春夜中··重霜轻功飞到峰下, 沿着长而陡峭的石阶向大殿走去··大殿伫立在半山腰, 雕梁画栋、用料考究, 道两旁燃烧着精雕细刻的庭燎,煌煌的火光照亮一方天地,一座铸铜大缸放在殿旁。
仙门建筑多庄重古朴, 嵇鹤的飞云殿精致奢侈, 有当代最顶尖的雕刻工艺,和明亮璀璨的宝珠装饰, 整座大殿常常翻新··重霜站在玉阶下,耐心等待着··一道破空声传来, 嵇鹤从峰顶御剑而下。
他踏着宝剑,从高空俯视重霜, 俄而轻飘飘地跳下··“稀客啊·”嵇鹤打了个响指··几道气流携着火折子, 点燃了大殿内的数座灯具。
嵇鹤站在灯火昏黄的大殿前, 半边脸没在- yin -影中,“你不陪着你师尊,来我这干什么”·重霜面色沉静·他对嵇鹤按照龙族的习惯, 手按在心脏处行礼。
嵇鹤眉头一跳,“丑话说在前面, 我依然不喜欢龙族, 跟你也发展不出什么师伯师侄的好感情·有话直说, 不要耽搁·”·“请师伯教我经商和营造。”
重霜道··“啊”嵇鹤的宝剑没有出鞘, 在空气中绕了半圈,“我看你这样,还以为你要去南海,找我帮忙打不听话的龙。”
“去过了·”重霜催动龙气,在喉结处显露出一片金麟··嵇鹤的面容凝重起来·他掠过玉阶,站在和重霜平齐的位置仔细看着金麟。
·龙族以力量为尊,手按住心脏处行礼的意思,即为甘愿为至高者献出自己的生命·王族为了掌控部下,会在重要部下的心脏处打上自己的烙印,通过特殊的鳞片控制。
鳞片中烙印的数量,象征着王的权柄··烙印是征服的象征,取得方式很简单:打到服气为止·一旦王的力量衰落,无法驾驭烙印,权柄也随之终结··“这鳞片里有烙印”嵇鹤皱起眉头,“权柄最好一气呵成,不要给他们准备的机会。
你前些天还在听琴那里晃荡,按最快速度也拿不了多少·赶紧再过去,把他们都解决掉·”·“都完成了,师伯·”重霜收了金麟,语气凉薄地说道,“他们比不过应衍的一根龙角。
就是有一条躲进了大漩涡里,抓出来费了点功夫·”·“你要确定好,一条都不能落·”嵇鹤强调,“也不要让他们上岸生事·”·“师伯放心,我令他们待在南海,先理清南海内听龙族指令的海兽巨怪的数量,然后去探查屏障附近的空间裂缝,设立警戒。”
嵇鹤凌厉的目光注视着重霜,“权柄一拿,就要拿到底·绝不能轻易再交出去·你想好之后要走的路了”·“我想好了,一直没有变过。”
重霜垂下目光,微微弯起唇角,“我的路是师尊,他的意愿就是我的方向·”·嵇鹤侧身,向大殿一摆手,“进殿说,南海王·”·他们在大殿中分坐两侧。
“我想造一栋白玉楼,”重霜坐在官帽椅上,黝黑的眼眸中反- she -夜明珠的光亮··“师伯营造经验高超,将法诀和匠造结合得□□无缝,能在最短时间内造出最漂亮的殿宇。
请师伯传授我要诀,可能的话,请借我一些大匠·作为报偿,我去找师伯要的任何深海珍宝·”·嵇鹤轻哼一声,“陆上和龙宫不同,我的人只能在水上干活,不可能到海底。”
“就是在陆上,建楼这件事还请师伯帮我保密·”重霜道,“我想填出一块岛礁在上面开工·银钱的话,可以挖掘南海的资源,去新开放的口岸互通。”
重霜话音和缓·他发丝还带着海风的腥味,下摆残留几滴没弄干净的血·为了节省时间,他在南海搅动起滔天巨浪,抓住能找到的龙,强行按着一起往死了揍。
他本想快速赶回山居小院,却在南海秀丽的风光中搁置了速度··“我给师尊整理密室中的藏书时,看到他在大海的地方做了标注·师尊一定想去看看的吧。”
重霜笑容多了温度,他想到路听琴的面容,声音放轻,表情软化下来··“南海白沙细腻、海水翠绿,格外宜人·我提前准备着,等天气暖和了,师尊也有闲心时,就可以多个地方散心了。”
山居小院··重霜已经很多天没有出现·路听琴认真感应过多次,确定重霜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在山上的某个地方··说来也怪,重霜在身边时他没感觉,一旦知道人不在了,总是禁不住要想一下。
正是春雨连绵的季节,昨夜又下了一场雨,气温逐渐升高··路听琴决定歇一歇,去院子里收拾花草··他之前修整了多余的枝杈,将不同季节开放的花做了分类,错落种植在一起,让不论春夏秋冬院中总有一株在开放。
路听琴摆弄了一会花,看着开得正好的花,就想起了魔气还没净化时,重霜从山门外带来的一枝新开的梅··重霜……又是重霜··路听琴手下微微用力,不小心扯掉了一枚花瓣。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那枝梅花像是一切转好的信号,再之后他开始教符文,重霜发热了,冒着热气的身体扑上来,叫着他的名字,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病中的感觉已经恍如隔世,但重霜那时的热度好像就在昨天。
路听琴回想起来,清晰地复制了每一个细节··他记得书房中洒下的日光、奶橘的呼噜声、重霜的重量,还有喷吐在脖颈处滚烫的气息……·“好了,停下。”
路听琴小声对自己说道,“看花,看花·”·他停下回忆,扭过头,一眼看到了鱼缸旁的兰草··重霜送的兰草本来被路听琴放在了书房最显眼的地方,后来他在外面呆久了,可惜兰草在屋里见不到光,将瓷花盆连着换了几个地方,最终安置在了院子中养着锦鲤的鱼缸旁。
幽静的兰草在锦鲤的映衬下,多了清新的生活气息··锦鲤也是重霜,兰草也是重霜,路听琴深呼吸,心跳得有点发慌··“臭小子,去趟南海这么久吗……不知道传个信。”
路听琴闷头回到屋里··他静不下心去琢磨符文的构架,扯来一张宣纸,提好衣袖开始磨墨··路听琴镇好纸,随意打了几个腹稿,想画几个奶橘日常的样子,一落笔,笔墨勾勒出眉眼,是个人的形态。
路听琴:“……”·他放任自己的手随心而动,自暴自弃地用简单的线条,勾画出一个拿着梅枝、面带浅笑的重霜··咚咚咚··小院的木门被敲响。
路听琴撂下笔就往门口走去·走了一半又赶回来,将桌面墨迹未干的小画揉成一团,藏在书架缝隙··临到院门口,他放慢了步伐,拢了拢耳边垂落的发丝,理好衣袖,沉稳道:·“门没锁,进吧。”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橘白色的猫脑袋探头探脑露出来··“听琴,我找到好吃的了”·“……嗯。”
路听琴扯起嘴角,帮奶橘把门打开,“今天怎么学会敲门了以前不都直接进·”·“叶师兄说这样讲礼貌,听琴会喜欢~”奶橘两爪着地站起来,前肢在空气中上下挠着。
她背后背了个叶忘归出品的迷你竹编小背篓,里面垫着油纸··“你带什么来了”·“膳房新出的糕”·路听琴蹲下来,掏出帕子帮奶橘抹掉嘴角的残渣。
而后卸下背篓,抱起奶猫放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后背··“东西先放在这,我之后就尝·”·“好~”·“你……最近玩的还好吗”路听琴咽下了要问学业的话。
自从发现超纲教学后,他默默反省了一阵,打算给奶橘放个消除心理- yin -影的假,让她好好玩几天,忘了学习的痛苦之后再开始学··“有小鹿”奶橘被路听琴摸的打了个滚,翻出肚皮,“小兔子长好快,厉师兄盯得好严,阿挪又不会咬……”·路听琴拨着她翻了个面,继续顺后背的毛。
奶橘还是软乎乎的,像块烤好的小面包,路听琴往日很喜欢逗她,今天却提不起心情··“阿挪,抱歉,我心里记挂着别的事,没法专心陪你玩·先去找其他师兄,改天再找我吧。”
“听琴又要忙啦”阿挪迷迷糊糊地说道·她每次一被路听琴摸,就舒服得很想睡··“……算是吧。”
路听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瞥向半开的木门··木门口,重霜手背在后面,小心地往里看着··见到路听琴正在摸奶橘,重霜晶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舔了舔嘴唇正要开口。
路听琴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微微往外摆了摆··重霜看懂了·他对路听琴微微鞠躬,无声地藏到了屋外的树林里··路听琴心里别扭,莫名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
他不想让重霜和奶橘对上,想单独跟重霜说话,只好把奶猫哄得开开心心的,让她跑了回去··“出来吧·”路听琴等到奶橘完全跑出了山,站在门口根本没有解释地解释道:“刚才……阿挪在的话,嗯……所以我让她回去了。”
重霜从树林后跳出来,声音快活的要命,“师尊”·他笑容灿烂,看着阿挪离开的方向,止不住地笑,眼见着路听琴沉下脸,赶紧从背后拿出一朵透明的花。
“这几天我在南海,没能侍候师尊,师尊见谅·”重霜将花递给路听琴,心脏又快速跳了起来,“这是我在龙宫里找到的一支奇花,深海的东西和陆地不一样,师尊……要不要亲亲看”·“亲”·重霜手背在后面,使劲掐着自己的手,保持声音的自然,“我问了龙族,他们说这花养着来酿酒,表面很干净,是甜的。”
路听琴举起花·他闭起眼睛,形状优美的唇轻轻触碰到花瓣上··重霜在路听琴闭眼的刹那搓了把自己的脸··“是甜的吗,师尊”·“有点。”
路听琴抿了抿唇·他其实挺好奇的,要不是重霜就在旁边看着,还想舔一舔··“我还找到了其他东西,师尊进去坐,我跟你说……”·重霜陪着路听琴走进院子。
他表面轻快,内里快要窒息,不断回忆着路听琴亲吻花瓣的模样··递给师尊之前,他的手摸过自己的唇,又碰过花瓣·现在师尊亲吻了花瓣,就等于……就等于……·“重霜,你那问题还没好吗怎么一会功夫又熟了。”
“好了,师尊,我好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第70章 ·空气中带着雨后的- shi -意, 山里绽开大片大片的桃花和白玉兰。
仙门大比召开的前夕, 一辆宽阔的车从静心坛上浮空而起,掠过薄雾笼罩的群山, 向西北缙安郡而去··这是一座镶金带玉的车, 车厢整体为纯白色,帷幔用几层绸缎和白纱做成, 车轴等部件上描绘有银丝暗纹, 车辕前端挂着的玉铃随着轻风发出清脆动听的响声。
四头洁白无暇、高矮均等的灵鹿拉着车,车厢内, 路听琴绷紧了后背坐着, 旁边是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的重霜··“师尊,还得走好一阵呢, 靠会吧·”重霜劝道。
“不要·”路听琴双手抱胸,坐得笔直··“这样,师尊往后稍微坐一点,我帮你身后放个抱枕”·“拿走。”
“师尊……”重霜拖长了声音, 一声师尊叫得百转千回,“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弟子, 别生闷气,我马上去做·”·“与你无关。”
路听琴瞥了一眼重霜, 看到重霜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马上移开了目光·“我就是……不想坐车。”
路听琴闷声道:“我身体都好透了, 可以用轻功了·”·玄清门分了几批, 各自用擅长的方式奔赴缙安郡··嵇鹤是法修,御剑先行·叶忘归是剑修,用轻功提前好几天赶过去,中途顺带拐个弯接几个弟子。
玄清道人和陶晚莺神出鬼没,用符文或其他方式从大陆的某个角落过去·厉三带着阿挪骑狼··“连三师兄和阿挪都不坐车,只有我在坐·”路听琴后背绷得更紧了,他不满地看着铺满绒毯、柔软被褥的车厢内部,想靠坐又觉得有失威严。
“师尊闷的话出去飞一阵,车就跟在旁边,可以随时回来坐·”重霜放下心,笑道,“虽说师尊恢复得不错,这不是以防万一·缙安郡很远,万一出点什么事,师伯们和弟子得担心死。”
“……这是最后一次,回来时就不要了·”路听琴道··“是,是·这次先坐着,回来怎么回会问下厉师伯的意见,”重霜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抱枕,塞到路听琴手边,“师尊,别想这些了,看看这个”·路听琴转移了注意力,拎起抱枕,“叶师兄什么时候又做了新的……嗯”·抱枕是黑色布料,和之前的兔球抱枕差不多大小,填充了满满当当的内芯,显得饱满又软和。
它的前端缝了两个金色的小珠子,外接两片像羊一样的黑耳朵,背后缝了一对翅膀,后端接出一条尾巴··这是带羽翼的小黑龙重霜的模样··“你让叶师伯做了这个不对……”路听琴想到重霜对西方龙形态的抗拒。
重霜不会对他以外的人主动露出带翅膀的样子··路听琴将抱枕翻了个面,看到四只脚爪和接缝处略显粗糙的针脚,有些好笑,“重霜,这不会是你自己缝的吧。”
重霜脸红了,“师尊喜欢吗”·路听琴双手按在抱枕两边,将小胖龙抱枕捏扁揉圆,“你初学,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怎么想起做这个了”·“这不是叶首座老在做兔子,他事务繁忙,有时候不能做新的,我、我帮他分担一点。”
·“以讹传讹,到底谁说的我喜欢抱枕……”路听琴把抱枕放在膝盖上,“不用做新的了,现在的已经够用了·”·最早叶忘归做抱枕,是记挂着早些时候的误会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拿哄小孩的手段讨路听琴欢心。
眼看着路听琴将密室布置得越发柔软舒服,叶忘归的抱枕也做得更欢,不仅变换了兔子的花色,偶尔还做黑猫抱枕,给阿挪挠着玩··路听琴一开始没有拒绝,现在想拒绝都开不了口。
“够用是一回事,老用也不太好,还可以再换,”重霜说完,叽叽咕咕加了一句,“可以把所有兔子抱枕都换掉……反正我会做得很好的·”·“别想着跟叶首座抢这些。”
路听琴拿起小胖龙抱枕,轻飘飘砸到重霜的脑门··车厢陷入安静·路听琴手里有了东西抱,心踏实了不少·他双手环着抱枕,一点一点往车厢能靠的地方挪去。
重霜从包袱里拿出针线,专心缝另一个长条状的小龙,摆出不论路听琴干什么他都注意不到的姿态··路听琴在重霜找针线时瞄了一眼包袱,见到里面有堆积如山的大大小小的抱枕、毯子、帘幕。
好像要装饰出一间新屋子一样··……每次出门的行李怎么都这么怪··路听琴无语了一会,靠在车厢上眼神开始放空··车被灵鹿驾驶得很稳,偶尔受气流影响有一丝颠簸。
路听琴手指一晃,在空气中用灵力划出几个符文组的样式,不紧不慢地调试着··“师尊……”重霜等路听琴彻底放松下来,开口唤道··“嗯”·“我有个问题……”·“说。”
路听琴的目光没有从符文上移开··重霜问了两个不咸不淡的符文问题,既有点难度,需要路听琴作答,又没有复杂到需要路听琴分出精力仔细解释··路听琴随口答了几句,继续改着自己的符文组。
安静了一会后,重霜又是几个问题··“师尊·最后一个问题,可能有点无趣……”·“没事,你讲·”·“师尊心中相伴一生的道侣,是什么样的”·“嗯,至少要……你问这干什么”路听琴从符文组中一下子回过神。
重霜收好针线,攥紧手里做到一半的抱枕,“闲聊,就是闲聊·”·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跟你没关系·”路听琴强硬道。
重霜额角的汗缓缓渗了出来,“师尊之前跟龙江说,未来不打算找道侣·”·“……嗯·”·“我是说,如果,万一遇见特别合适的呢”·路听琴抱住小胖龙抱枕,皱眉瞟了一眼重霜,“怎么就特别合适了,你这次去南海,遇见哪个姑娘春心萌动了”·“没有”重霜猛地坐直,“绝对没有我,我不喜欢……”·“行了,不用解释了。”
路听琴道,“你也是成年人了,这些都正常·”·“我不是,我,我其实……”重霜耳根子变红,张口犹豫几次,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他掐着自己的手,找回正常的声音,“那,那师尊呢,有没有……”·“有什么”路听琴道··“就、心动的,对象……刚才师尊说至少,至少什么师尊喜欢什么样的”·路听琴被重霜的紧张感染了。
他漫长的单身时间里,不是没想过这种事·更年轻的时候,在天才少年班分配的寝室里,他和室友也夜聊过彼此的幻想·后来课题一个压一个,每天在实验室里泡着见不到几个活人,这点遐思就抛到了脑后。
当时他想的是什么来着·“……聪明的·”路听琴小声道··“就,就是像嵇师伯那样的”·“你干嘛拿他举例”·“嵇师伯天赋绝佳,在法诀上有很高的造诣,是师尊之外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师祖呢”·“师祖不算·”重霜想都没想地接道··路听琴下意识捏着小胖龙抱枕的脚爪,“聪明不只是这种,嵇师伯聪明,但太过凌厉。
还有别的聪明……比如……”·“比如”·“课题一点就透……”·重霜严肃点头,“能举一反三,能理解符文。”
“话不用说第二遍,或者不说就明白·能从不同角度看问题,不容易生气·”·重霜额角滑下冷汗,想到自己过去听不进话的时候··“不过这点我做的也不好。”
路听琴把小胖龙的脚爪紧紧按在椭圆形的抱枕上,按进去一个小坑··重霜长长松了一口气,再次活了过来,“师尊既然想,就肯定能做到·从不同角度看问题很重要,我之前也没做好,现在会努力改正,凡事多做多想。”
“还有……”·“还有”重霜紧紧追问··路听琴把手上的抱枕向重霜丢去,“别问了”·重霜不敢违抗路听琴的意志,没有伸手去拦,被小胖龙抱枕糊了满脸。
“不问了不问了师尊,别,别生气·”·路听琴哼了一声,对重霜摊开一只手·“给我·”·“啊”重霜说完就提起心,“呃,等一下,师尊,不用说第二遍,我想一想师尊要什么,包袱里还有书,我还放了几块师叔非常推荐的糕点,还有……”·路听琴面皮上泛起极淡的红晕。
他指尖窜出灵绳,绑着重霜手上的小胖龙抱枕,又拽回自己手里··重霜心跳漏了一拍·他口干舌燥,看着路听琴莹白的手指扣在漆黑的龙抱枕上,视线逐渐向上,分辨的路听琴的神情。
“看什么看”路听琴侧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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