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师尊洗白了吗[穿书] by 一罐普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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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师尊洗白了吗[穿书] by 一罐普洱(6)
·忽然,外界传来破空声,车厢向路听琴的一侧剧烈倾斜,重霜随着惯- xing -往路听琴的方向滑出一大段··“师尊,你坐着我出去”重霜匆忙起身,要往车厢外走去。
·重霜刚站起来,灵鹿发出高亢的鸣叫,车厢又一阵晃动··路听琴怕重霜站立不稳,还没彻底收回的灵绳顺势缠在了重霜的身上··车厢这次荡得厉害,往重霜的方向倾斜了大半。
路听琴措手不及之下,往前倒去··重霜后撤一步,双腿覆盖上一层岩石,将自己固定在车厢内·他张开坚实的双臂,将带着清苦药香的师尊抱了个满怀··第71章 ·路听琴用一种别扭的姿势撞进重霜怀里。
他双手环在小胖龙抱枕上, 抱枕挤在他和重霜的中间·重霜结实有力的小臂锢住他的身躯,随着车厢的不断摇晃抱得更紧··路听琴羞恼地挪动身躯, 想要找到借力点重新坐稳。
他一转身,抱枕不再阻挡在他们之间·他的肩膀直接触到了重霜剧烈起伏的胸膛,耳畔听到急促的心跳··砰砰,砰砰··重霜的手臂在颤抖,带得路听琴的心也跟摇晃。
“干什么呢快出去看看·”路听琴挣动地更厉害了·重霜的手臂虽然在颤,但是固若金汤地搂着他··逐渐升起的热度从重霜的身躯染到路听琴身上, 路听琴把小胖龙抱枕往上抱了一点, 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重霜”·“好,好……师尊稍等, 我解下法诀·”·重霜除去腿部固定的东西·他闭紧眼睛, 耳朵尖通红,在路听琴光滑细软的发丝上落下轻如鸿毛的一吻,而后踉跄地冲出车厢,还没掀开门帘就变成了一只细长的小龙。
路听琴没有关注到发顶一触即离的触感,紧跟着踏出车厢··他们正在万米高空上,脚下是洁白的云层·厚重的云层像是被利刃切开,分出几道细长的线条, 隐约可见陆地山脉的形状。
路听琴往下瞄了一眼, 收回要踏到空中的脚, 扶着栏杆站在车厢外狭窄的观景台上··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师尊,抓稳了·估计还要再乱一下。”
受惊的灵鹿放慢了速度,几乎停滞在半空·重霜放大身形, 几乎是车厢的两倍大小·他安静地浮动在路听琴身侧,眸子望着后方··“嗯。”
路听琴眺望同样的方向··湛蓝的天空中没有异样,但有什么从远方快速接近着··四头灵鹿震颤起来,它们焦躁地发出响动,带着车厢轻轻摇晃··路听琴攥紧栏杆。
轻功范围有限,再怎么浮空而行,也要借力踏一下什么·也许是亭台楼阁,也许是落叶飞花·他此时在高空之上,能借力的只有这辆车和灵鹿,若是出些什么意外,帮得上忙的只有……·路听琴瞄了一眼黑龙。
黑龙美丽而威严,灿金色眼眸牢牢凝视异动的方向,修长的身躯蕴藏着蓬勃的力量·漆黑的光滑的鳞片本应让人觉得黑暗而恐怖,但每一道鳞片在阳光的照- she -下反- she -出金光。
路听琴微微松开握住栏杆的手,靠在车厢上··他偏过头,不再去看重霜·脑海中一会浮出黑龙庄严的面貌,一会是那只在他手掌间埋着头、又颤又热羞成一盘蚊香似的小黑龙。
“师尊,他们来了·”黑龙话音落下,身形已窜到车厢后很远的位置·他身躯膨胀数倍,变成银龙王一般的大小,尾巴尖一甩,浓厚的灵力倾泻而出,在车厢之间构建出坚固的保护罩。
路听琴透过罩子,看到苍天之下无数道身影飞快向车厢接近··他们速度极快,身形好似银色的流光,尾巴摆动间带起气流剧烈的波动··这是从东海而来,赶往仙门大比的银龙群。
重霜发出一声浑厚而悠长的龙吟,他高高昂起头,显露出喉结的金麟,长尾一扫,卷起波涛般的云浪··飞速赶来的身影被迫一停,分列在空中各处··路听琴扫过龙群,试图找到他认识的龙江龙海。
只见一片银光闪烁,每一条银龙或高傲或凶狠地瞪着重霜,发出此起彼伏的低吼声··“银龙王没跟你们强调吗赶路要看路·”重霜往路听琴的方向挪了挪,身躯严密地挡在车厢前,“要不被扒皮了都不知道。”
银龙群中,一条明显更为苍老、龙须飘荡的银龙向前飞了一段··“南海的新王啊,人类的修真者除了个别几个,何足畏惧·你太过谨慎,此次大比如何立我龙族之威”·重霜庞大的身躯缓缓移动着。
年轻的银龙同时感到金色的眸子盯在自己身上,他们摆着龙尾,身躯不由自主地震颤着,低垂下昂起的头颅·修为更深的成年银龙退后半分,不再有动作··“我不管你们立不立威,从现在开始,先向东北飞几十里,绕道往缙安郡走。
谁带起气流,让我身后的车动一下……就去南海挖沙子吧·”·银龙群在重霜威胁的目光中,气势顿失,一条一条地安静离开··路听琴在观景台上前后走了走,试图越过黑龙的身躯,看看这些银龙都是什么样子。
黑龙没有回头,他的尾巴好像长了眼睛,路听琴往哪边走,他粗壮的尾巴就挡到哪边··等微弱的破空声彻底消失,半空恢复了平静,路听琴道:“好了吧,南海王。
别挡了,我一个都没看到·”·重霜尾巴颤了颤,他迅速缩小,变成比巴掌大一些的小龙,晃着尾巴飞到路听琴身前·“他们有什么好看的,都是龙江那种不长脑子的。
要是见到师尊的脸,我……”·重霜的声音- yin -沉下来,“我就把他们尾巴打成结,学会了说话再放开·”·路听琴忆起龙江,想到数十条一模一样的龙江同时开口问芳名的景象,打了个哆嗦。
重霜撤了防护罩,在观景台上变成了人形··车厢的观景台是一条细长而狭窄的空间,站一个人尚有余地,两个人就显得地方紧张··重霜几乎是紧挨着路听琴。
路听琴目光低垂,不适应地往后缩着,发丝柔顺地垂下来,仿佛是银白色的瀑布··好近·近得能嗅到师尊的发香、感到嘴唇贴上去的触感……重霜身形一抖,又变成一只小黑龙。
他的身躯贴在玉石地面上,尾巴绕在路听琴的靴面··“你这变来变去的功夫见长·”路听琴蹲下来,戳了戳小黑龙··“我马上。”
重霜的尾巴颤抖地动来动去,悄悄探进路听琴的衣袍,碰了碰路听琴的小腿,“师尊,我,我还是先不变回来了·”·“随你·”路听琴道。
·“还、还有……师尊知道刚才东海说的立威吗”·“他们想要在大比中镇住人类·”·“不止如此,仙门大比有个传统,在正式开始的前几天,参加的宗派都有个亮相,单独去的仙尊也要出面。
东海刚才应当就是要弄这个,一群龙一块出现,显得气势浩大·”·“这是嵇师伯弄出来的传统吧,听着很像是为了多挣钱,也方便统计来了多少人·”路听琴把龙尾巴从自己袍子里揪出来,倒拎着小黑龙进了车厢。
“师尊明鉴·”重霜不敢动了,“三山还挺重视的,他们的老祖会和师祖一块在台上喝茶,看哪家弟子精神头最好·”·“玄清门人少,岂不是很吃亏”·“我没去过现场,听师兄说,每次就叶首座带着意思意思走一圈,根本就没法比。”
……怪不得师父对符文大放异彩有执念·路听琴嘴角一抽··玄清道人说过自己和三山的老祖算是仙宫时期的同门,这等于多年以后同学会,不拼修为拼小孩,而且还拼最新一代。
“叶师伯、嵇师伯那年代应该都没问题,现在新一代弟子师祖管的少,是会出问题·”路听琴说着,把小黑龙丢到软榻上··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重霜尾巴飞快地贴着路听琴的手腕滑过。
“师尊,我,我想……”·“你想什么”·重霜扭了扭,飞到路听琴身前,“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属于师尊。”
缙安郡··仙门大比在大漠旁边的绿洲举行,赛场设置在大漠上,有层层防护罩包裹,不会干扰到民居··绿洲最近的城镇,每年到这个时候就会涌入无数商贩,为修真者提供衣食住行的服务。
漫长的赛期中,以大比前夕这一日最为热闹,久而久之,成了个节日··所谓新一代弟子的亮相,就在城镇外宽广的台面上开始·乾元山、紫霄山、苍山的老祖与玄清道人坐在正对台面的高台上,观看每一派弟子的风貌。
与其同时,城镇内,无数修真者浮在空中,相互观察、暗中较量··“本届依然以乾元弟子为优·”乾元老祖面皮纹丝不动,看着矮桌上的茶盏。
紫霄老祖从鼻子中喷出一股气,震得台面微微发颤,“每年看新弟子有什么意思·”·“附议,”苍山老祖笑道,她是个身穿黑衣的美人,口唇和指甲涂着黑色,眉眼间的气质与陶晚莺有一丝相似。
“我们断魂剑今日也来了,说要和玄清的嵇峰主分个高低·玄清,你跟嵇峰主提一提,再改改大比的形式吧,也有个看头·”·玄清道人保持着少年模样,唇角含笑,专注地看着台下,对新到的人微微颔首。
“玄清,喂·”苍山老祖唤道··“这届的新弟子,还是有些意思·”玄清道人温和地眨眨眼··“银龙都看过了,我想走了,”苍山老祖活动了一下肩膀,“这都快落山了,应该没几个人来了。”
“我家路仙尊慢一点,再等等吧,”玄清道人替她斟上一盏新茶,“诸位一直在问南海最终是怎么回事,这次大比就能知晓·”·玄清道人的话音落下,城镇的方向传来喧哗声。
无数道破空声响起,修真者升到上空··嵇鹤坐在一栋高楼的屋檐上,掀起眼皮,哼了一声;·阿挪正在闹市中撒欢乱窜,抽了抽鼻子,嗅到熟悉的气息,厉三紧赶慢赶地追在后面,趁着她停下,一把抓住猫后颈。
乾元老祖板着脸,手握住剑鞘,“这次除了东海龙宫,还有其他龙族”·“稍安勿躁·”玄清道人的灵蝶推着乾元老祖的剑收回剑鞘。
一条威严的黑龙出现在城镇上空,他凌厉的金眸扫过升到半空的修真者,龙威之下,修为不到家的人顿时手脚发软、被迫落地··“这,这是南海龙”城镇中有人窃窃私语。
“你看他的金麟,这是龙王南海有新王了”·“龙王怎么出现在这儿,玄清老祖呢”·“快看……他,他拉着车。”
喧闹的城镇有一瞬安静··黑龙王缓缓前行,他能轻易撞碎山峦、卷起海浪的身躯上,套着一根洁白的缰绳,其后是一节白玉车厢·车上,绸缎与轻纱组成的帷幕,随着玉铃铛的声音轻轻飞舞。
龙王载着车停在台上,化作一个眼眸深邃的青年,恭敬候在车门前··无数人屏息静待着车门的开启··青年上前,轻声说了什么,车门久久不开··高台上,玄清道人的笑意飞上眼角眉梢,对旧日同门说道:·“这是我家路听琴带出来的徒弟,不巧正是新一代。
哎,我得赶紧下去接了,路仙尊脸皮薄,肯定听见了议论,怕是要跑·”·第72章 ·“你走, 你把车弄远点,把人赶走, 要不我不出去·”路听琴靠在门边说。
他的感知范围放到了最大,清晰地察觉到不远处的城镇中无数投向车厢的目光··他在玄清门清净的山居小院里待久了,就算到了莲州城,除了最开始也没遇见过什么人。
骤然进到这种环境下, 心砰砰跳起来,失去思考的能力,·“师尊我错了, 都到跟前了,咱们露个脸吧,周围也没什么人, 只有老祖们在·”重霜恳求道。
“我不,天上飞的, 城里看的,这不全是人你跟老祖们道个歉,算了,我还是……”·路听琴心中的天秤在跑和礼节中摇摆着。
重霜欢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师尊,师祖下来了”·路听琴把车帘掀开一条小缝··玄清道人落在地上,铺天盖地的灵蝶像一阵风, 将路听琴所在的遮挡得严严实实。
“来吧徒儿, 没人·”·路听琴往外探了探头, 确认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跳下车门··刚一落地,路听琴手上就窜出几道灵绳·灵绳捆缚住车厢,将车厢挡在路听琴和城门口之间。
即使灵蝶组成的障散去,车厢也能隔绝一部分投来的目光··路听琴平静了一点,微红着脸,与重霜一起向高台上的老祖们行礼··“路仙尊……百闻不如一见,难得你出席仙门大比,”苍山老祖看到路听琴的脸,表情立即柔和下来,她身上缠绕起黑色的气流,人像是融化在墨水中,下一瞬间出现在路听琴身前。
·太近了路听琴后挪一步,蹭到车厢前··“宛寐,你别逗他·”玄清道人伸直手臂,在路听琴身前比了段距离,“他跟断魂剑身后形影不离那小孩一样,不喜欢近人,安全距离得有这——么长。”
“可惜,可惜,”苍山老祖体贴地往后退了一点,“既然来了,想必这次我能见到你的精彩表现·有任何想要切磋的人,跟我说·苍山的小伙子们最喜欢和轻功好的对练,随时恭候。”
“……是·”·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会有表现的,路听琴坚决地想,他观察了此地的人流量,已经做好准备,先见过师兄们,然后再看看重霜要干什么,之后就撤退回玄清门。
“可不止轻功,路仙尊要是愿意拿出看家本事,不说弟子,你们几个都得甘拜下风·”玄清道人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去过··他对苍山老祖说完,拍了拍路听琴的肩膀,眨眼道,“当然,师父不勉强你,既然来了,就先到处转一转,放松放松。”
路听琴后背紧绷,“师父说笑了,我不是……”·什么甘拜下风,我不是我没有··玄清道人精致的面孔露出忧伤的神色··路听琴:“……我尽力。”
玄清道人为重霜引见了几个老祖·重霜一得到空隙,眼神就黏在路听琴身上·路听琴脱不开身,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该去哪,等到老祖们说完话,他随意寻了个方向,落荒而逃。
重霜拜托了接引弟子安置车厢,背起包袱就往路听琴身边赶··“师尊,等等·别走嵇师伯已经准备好房间了,就在那边·”·“我不要,”路听琴远远对重霜传音道。
“那边人真的太多了·”·已经看到有修真者的身影在往高台的方向接近·路听琴的身影几乎是转瞬间就没了踪迹··“帷帽,我拿了帷帽”重霜叫道。
“那也不行·”路听琴头也不回··带着帷帽反而更奇怪了,不论怎样都要被看··路听琴飞得很快,穿过绿洲,进到了茫茫沙漠中··微风吹起轻沙,沙丘的表面荡起阵阵波纹。
无尽的沙漠好像黄色的海洋,人身处其中显得格外渺小··路听琴停下脚步,回过头··喧闹的城镇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侧耳细听都听不到修真者议论的声音。
他又回到了舒适的人口密度里,甚至比之前更好··他独身,却又不孤独,想说话时身边还能有人··重霜站在路听琴不远不近的地方,黝黑的眸子泛着笑意。
“师尊喜欢这里吗大漠风沙大,又容易迷失,很多人不怎么愿意待在这里·”·“……我很喜欢·”·“我也是,这里只有我和师尊两个人。”
重霜一步一步接近路听琴,看到路听琴往后退了一下,停下脚步··“玄清门人少,师尊骤然见到这么多修真者,肯定不适应·但明天大比就正式开始了,师尊不看看,未免可惜。”
“住的地方看不到吗”·“住处都在城里·明天先在绿洲有一个简单的宣讲,然后就分散到大漠里进行分开的比试。”
“你要参加哪场”·“师尊,坐过来慢慢说,要落日了·”·重霜轻轻一跃,跳到一座沙丘上·他从包袱中拿出几个垫子,在沙上铺好,自己直接席地而坐,盘腿坐在垫子旁。
路听琴犹豫两下,坐到重霜身边··西边一轮红日正缓缓下坠,烧得天边的云彩和的沙地泛起金红·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在沙丘之间,在夕阳中变换着色彩。
在这一刹那,天地悠悠,人生在世不过沧海一粟·路听琴望着落日,一时忘了说话·等他回过神,注意到重霜一直看向这边的目光··“你看我做什么”路听琴偏过头。
重霜眼眸好像一汪漆黑的潭水,其中烧灼着夕阳的金色··“师尊,我……”·重霜气息有些不稳··“你要比哪场”路听琴接着之前的话问道。
重霜泄了气,“再看看,等明天再说吧·明天的宣讲大概就能知道这次都来了什么人·新一代的弟子肯定没什么比的必要,银龙那边水准也就跟南海差不多,除非银龙王这次亲自过来。”
“你去南海那几次,没和银龙王打过交道”·“没有·那次她跟他兄长对上了,不是龙轩,是另一个,在外面另立门户的主战派,听说打的还是挺厉害的,这次之后,她应当是稳坐王位。”
“银龙王是个有魄力的王,她能给莲州城带来和平·”路听琴回想起女王银河般闪光的长裙·那顿饭他吃得挺累,有种酒桌上的应酬感。
印象最深的是东海龙宫晃眼的着装风格··“师尊很欣赏她”重霜顿时提起心,警惕地问到··“怎么”·“不,没什么,就是……我,我也能。”
重霜让喉咙处浮现出金麟,“人皇已经宣令,嵇师伯下辖的郡城可以作为龙族上岸的地方·我已经让南海清点海怪,可以开辟航路,方便西南和东北的商人通航。
龙威能震慑妖兽,可以保护南部的城镇和村落·”·路听琴道:“那你可要努力·不会的事情可以去问师伯,需要引荐谁也去找他们·只要你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他们就会支持你。”
重霜舔了舔嘴唇,“师尊,我……”·他沉浸在路听琴淡而温柔的微笑中、充满信任和期许的眼眸里,心中的情绪翻涌着,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最完美地表达。
“等一下,传音符·”路听琴举起手腕,那里系着的玉牌正发出微弱的光芒··重霜:“……好·”·“小五,跑哪去了没跑回玄清门吧。”
嵇鹤的声音从传音符对面响起··“嵇师兄,”路听琴被戳破想法,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我在旁边的沙漠·”·“天差不多要黑了,你回城吧。”
嵇鹤那边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过一会,他似乎换了个位置,重归寂静··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路听琴听见风声,猜测嵇鹤又到了哪个高处。
“嗯,过一会·”路听琴道··“今晚放心,没人能看得见你,小龙在旁边吗”·路听琴把小玉牌往重霜的方向递了递。
白皙的手腕展露在重霜眼前,重霜咽了下唾沫,回话道:·“师伯·”·“重霜,要不你直接过来找我一趟,我把东西给你·你带着你师尊好好逛逛。
我在会馆里,最高最漂亮那栋楼,屋顶·”·“好,我知道了·”重霜道··“师兄,不用麻烦了·我晚上直接回去休息就是。”
路听琴拿回玉牌·他还没看过异世的夜市,听到逛街有些好奇·想到城中乌泱乌泱的人,试探的心又收了回去··“放心·”嵇鹤笑道,又重复了一遍,“都是陌生人,谁也不会碍着谁。
你转就是了,看上什么报我的名字,直接拿走,小龙记一下账·”·“好·”重霜这边答应着,那边对路听琴传音入密,“师尊,不用嵇师伯破费,我挣钱了,我来。”
路听琴感到成年人的经济独立在异世受到了挑战··他想说你们都省省,我来买单,但突然发现直到现在,他还没弄明白什么时候花银钱、什么时候花灵石,几种货币的换算关系又是什么。
重霜发现了路听琴表情微妙的变化,趁着夕阳最后的微光,在路听琴手边的沙丘上写下两个字:师尊·而后,又在字的外围画了一个圆··路听琴结束了传音,看到重霜的字,“这是什么”·“怎么说呢,我也很难说清楚……我想像这道圆弧一样,帮师尊把麻烦的事都挡掉。”
夕阳下,路听琴的发丝镀上一层金红的光亮,重霜凝视着路听琴的脸,看了没两眼,自己的脸皮先泛起赤色,好像染上了夕光··“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以后我会留神的,绝对不会让师尊陷在不高兴的地方。”
重霜说,“人也好,钱也好,这些都不是需要师尊担心的事·我会变得很厉害,我能帮师尊解决问题·我能跟师尊一起钻研符文,我,我……”·“谢谢,”路听琴心乱了,他打断了重霜,好像再听下去,就会触碰到什么危险的东西。
“师尊,我·”重霜还想再说··路听琴慌乱起身,往城镇的方向飞去·“好了,你嵇师伯要等急了,走吧·”·第73章 ·嵇鹤单膝支起坐在高楼上。
他身穿绀青色织金袍服, 头戴玉冠,漫无目的地望着夜色下的城镇,见到路听琴与重霜一起从大漠的方向赶来, 面露微笑··“来了”嵇鹤道。
“师兄·”路听琴在嵇鹤旁边坐下, 学着他的样子望向远方··入夜的气温逐渐降下, 缙安城散发出新的生机·一道游龙般的火光在街巷中燃烧着, 四周的巷道燃起星子般的灯火。
路听琴仔细看去,那条仿佛烧灼着火焰的街市里挂着数不清的灯笼·商贩在路边叫卖, 饮食铺子将桌椅摆到了店外,转角处的说书人旁边聚拢着人群··乍一看是市井景象, 细细看去, 商贩除了卖日常的衣饰,也卖仙家消耗品、或真或假的宝器。
饮食铺子有街边小食,也有灯火通明的高级酒肆·说书人一副普通的书生打扮,身前围着的是衣着考究的修真者·有些三五成群穿着统一袍服的年轻男女,明显是哪家小门派的弟子出来玩。
街上闲逛的人中, 半数带着或奇异或狰狞的面具··“怎么样, 你们要去转转吗”嵇鹤从乾坤袋里摸出两个面具, “夜市只有今天和大比结束时的晚上,其他时间照常宵禁。
这个面具是本次多出来的活动, 没想到接受度还挺高, 出来逛的人比上届要多不少·”·重霜接过面具, 替路听琴收好·这是两个兽形面具, 一个玉面猫耳, 一个金色狐面。
嵇鹤道:“面具是临时起意做的,不算精致·我挑了两个还算好看的,不喜欢的话我再去要·”·“这个就可以·”路听琴小声道谢。
“除了居住区,今夜东市西市都是开放的·面具我请师父做了隐匿气息的符文,你们日常走动基本没问题,不怕被看脸·”嵇鹤补充道,“不过离说书的那小子远点。
他是百晓生,最近突然有另一个人跟他打擂台,他为了保持地位,最近的小道消息越来越邪乎了·”·“小道消息”·“各种排行榜之类的,还有对外透露私人喜好。
你要让他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没准哪天仙门都知道了路仙尊喜欢抱枕·”·“我……”路听琴艰难地压住了后面的话,“我知道了。”
他想说我不喜欢抱枕,但重霜缝制的小胖龙抱枕还在包袱里,还有叶忘归做的各种小东西·这话要是说出口,他可能得面对两双失落的狗狗眼··路听琴戴上猫耳面具,轻盈一跳,到了昏暗的街巷中,他顺着刚才看到的方向,七拐八拐绕到了最热闹的地方。
眼看着出了巷子就是热闹的街市,路听琴踌躇停步··“师尊,怎么了”重霜走到路听琴身前,替路听琴挡住人群·他带着金色的狐面,穿了一身往日甚少穿的黑色劲装,英姿勃发。
路听琴看不到重霜的面容,听着青年沉稳的声音,心跳莫名乱了一拍,“没什么,就是有点不适应·”·“师尊想转吗”·“难得来一次,转是肯定想转……但是人……”·路听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重霜上前一步握住路听琴的手·说是握,更像是虚虚拢着指尖··金色的狐面冲着街道的方向,不去看路听琴的脸··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你干什么,放手。”
路听琴试图挣动,刚一动重霜就握得更紧,灼热的温度从重霜颤抖的手掌一直传到路听琴的指尖··“我拉着师尊,师尊在我身后就好·”·重霜手下微微用力,引着路听琴踏入灯火中的街市。
蜂拥而来的喧闹声包裹住路听琴的耳膜,他的感官察觉到周边的每一个人,下意识绷紧身躯,想离开这个地方··重霜的手牢牢牵住他,不容拒绝地带着他往前走。
·“没事的,没关系的·就像是在东海一样,师尊在东海的时候那么厉害,现在也一点问题都没有·”重霜传音入密说道··路听琴没法回答。
重霜的手非常温暖,指肚似乎因为紧张,不断轻颤着··路听琴无暇去思考周围人在做什么,心跟着重霜的颤动一晃一晃的··灯火通明的街市上,叫卖的吟唱声、讨价还价声,少年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人世间的热闹洒在路听琴的身上,他恍若未觉,一门心思都黏在重霜的手上。
他忘了去看铺子上的东西,忘了去找糖葫芦是不是跟印象中的一样,忘了去瞧花灯上有没有写着诗句与谜语,只记着重霜的手,握得那么紧,挣都挣不开,一路拉着他走在光明里。
短短几步路听琴仿佛走了大半天,到下一个巷子口,重霜终于拐了进去··这是个人丁稀薄的暗巷·一只野猫正在滴水的屋檐下趴着,听到人来,翘起尾巴跑远了。
路听琴长舒一口气,靠在石墙上·他的气势又回来了,不自在地要抽回手··“你还干什么,松开·”·金色的狐面平静地看着路听琴,手没有动,轻颤得更厉害了。
路听琴看不清重霜的面容,只能见到重霜微微下垂的眼睛··那双黝黑的眼睛看着他们中间的地面,仿佛在做什么深思熟虑的重大决定,良久,重霜抬起眼,隔着狐面专注地望着路听琴。
灵力从路听琴的指尖中涌出,化作坚固的绳索,绑在重霜身上··“不要说话,我不听·”路听琴趁着重霜被绑住,使劲抽回了自己手··重霜:“……”·他深吸几口气,胸膛起伏。
被灯火照亮的夜空忽然发出一声咻的响声,烟花绽放在他们的头顶··漫天是金色或紫红的光芒,一朵烟花如星子般坠落,另一朵便紧跟着炸裂··锦簇的花火此次彼伏地映亮天地,照亮路听琴躲闪的、不愿直视重霜的眼。
次日清晨,仙门大比··以城镇外的台面为中心,架起数座浮空的高台·与会的门派按次序排位,分列不同的区域··三山一门年轻一代的弟子,由一到两位年长的修士领着,分别占据最靠近台面的位置。
乾元山的弟子们人数最多,穿白色长袍、持玄色剑鞘,面目严肃,站姿一丝不苟,彼此间隔的距离都相等··紫霄山的弟子服是紫金相间的劲装,配长靴,凸显出健硕的臂膀。
苍山人数最少,为首是一位黑发青年,他面容极美,细眉斜飞入鬓,双眼却寒如霜雪,背后是一柄缠绕着黑布条的断剑··玄清门下弟子穿着天青色的弟子服·重霜面目沉静,站在叶忘归身后侧一点。
路听琴与厉三、陶晚莺一起待在高台上··不多时,侍奉弟子、接引弟子的示意下,仪式开始··先由一位刚入门的仙童向东礼敬人皇、向天祭拜仙宫,此后由礼官介绍本届大比的主要与赛人员和流程,其后是老祖训话。
训话中,台下一片肃静,浮空的高台上,陶晚莺跟路听琴传音入密··“睡好了吗,怎么这么严肃”陶晚莺斜倚着路听琴的椅背。
她依旧是一袭红衣,像一团云端的烈焰··“嗯·”路听琴目光低垂,看向地面··他梦了一晚上重霜·梦到带着金狐狸面具的青年灼热地抓住他的手。
夜色迷蒙,他自己掀开狐狸面具,青年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口唇开合··“你家那小孩刚才偷看你哎·”·“不是我家的·”·“怎么,你们吵架了”陶晚莺轻笑出声。
“没有……师姐,你看下面·”·路听琴微微蹙眉··乾元老祖的宣讲已经到了尾声,城门口,一个穿着银色长裙的女人脚踏云雾走出,一步一步,缓缓走近高台。
她的身后,跟着六名同样银光闪烁、姿容不凡的青年侍从··这是银龙王龙瑶化作人形的模样··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银色的长发像瀑布般披下,在身后松松挽了个花样。
她身着比龙宫时更加繁复的长裙,在胸前装点了一枚硕大的珍珠··“这次银龙王也来了”路听琴侧头问陶晚莺··“小鹤说她不来啊,没事,师父在,不怕出乱子。”
陶晚莺站直了一点,饶有兴趣地看着银龙侍从手中拿着的宝盒··龙威的压力下,银龙王身前修为尚浅的弟子被迫像水一样分开,给龙瑶和身后的侍从们让出一条通向台面的路。
乾元老祖哼了一声··重霜转过身,沉默地看向龙瑶··正在各处亲自巡视的嵇鹤御剑飞到上空,“银龙王,你亲自前来,不加通报,于礼不合·按照规矩,龙族不该现在出场。”
“我此次前来,与仙门大比无关·”龙瑶的面容一如既往地覆着一层寒冰,她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修士,找到端坐在高台上的路听琴,停驻了半晌。
路听琴不安地动了动··“我带着诚意与真心而来,希望东海龙宫与仙门能有长久的和平,和坚固的联系·”龙瑶微微抬手,身后的侍从一起单膝跪地,打开宝盒。
刹那间,仙器与宝珠的光芒亮起,离得近的修士被晃得眼前发白··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这是初代人皇剑上的宝珠,深海巨怪万年的精核,镇住旋涡的定海箭,玄龟回魂内丹,龙王毒典。
还有……我私库的出入牌·”龙瑶道··重霜看着熟悉的架势,眉头一跳··龙江献出红珊瑚时,叶忘归曾说过龙族的求偶分为几部分,一旦看完就要给答复。
首先展示财富,而后是美丽、英勇、窝巢、权柄··“这是我的财富·”龙瑶款款说道,向台上的玄清道人及各位老祖所在的方向见礼·“打断大比,老祖见谅。
苍天与龙神在上,我将按传统展现我的真挚,希望各位做个见证·”·“路仙尊风姿举世无双,东海一见再难忘怀·我,银龙王龙瑶,愿与玄清门路仙尊缔结姻缘,永以为好。”
第74章 ·“琴琴, 再坐会儿,给你嵇师兄一个面子,不然不好收场·”·陶晚莺的手轻飘飘搭在路听琴的肩膀上·她凑在路听琴耳边说话, 眼波流转, 红唇轻勾, 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路听琴的鼻尖。
“银龙王终归是东海的王, 又刚和玄清门结盟,我们既要让仙门大比正常开展, 也不能让银龙王下不来台·”·“嗯·”路听琴僵硬应道。
龙瑶话音落下,台下所有目光投向高台的一刹那,路听琴的魂就飞走了·他脑子一片空白, 甚至忘了要跑, 等回过神, 被陶晚莺搬出嵇鹤镇住, 只得继续坐在椅上。
“铃仙子,陆上男女有别·劳驾离我未来的夫婿远一点·”龙瑶冷冷地看向高台··陶晚莺闻言,从后面环住路听琴·她漆黑的发髻闲散地挽着,红裙夺目, 气质慵懒。
“哦,要是我不想呢”·“师姐·”路听琴不敢动弹··三山之外的弟子之间, 气氛明显躁动起来·各门各派的毛头小子们见多了清心寡欲的师姐, 看见陶晚莺的瞬间吸了口气, 等看清路听琴的脸, 这口气硬生生卡在喉间, 良久无法吐出。
路听琴双眼微阖,端坐在高背椅上,似乎外界的风波无法扰动他半分·铃仙子盛名在外的玉铃铛浮动在他的身前,他白发一半挽起在玉冠中,一半披在身后,圣洁得犹如玉铃真正的主人。
重霜额头青筋直冒,想捞起路听琴就跑,藏进山居院子里··“诸位老祖、叶首座,嵇师伯、诸位仙门师兄·在下重霜,玄清门下路仙尊不成器的弟子,兼任南海龙王。”
重霜跨前一步,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礼数周全地打了一圈招呼·他幽深的眸子古井无波,目光掠过陶晚莺和龙瑶时涌动着暗流··“因龙宫与我师尊的私事扰乱大比,我也算是半个龙族,对此深感歉意。
各位老祖,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就银龙王提出的事探讨一二·”·“可以,先解决你们的问题·”苍山老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的一支扇子和玄清道人的灵蝶一起,沉稳地压在乾元老祖的剑鞘上。
“你就是想看热闹,这成何体统·”乾元老祖翘起胡子,愤怒地传音道,“弘修,你去管管”·紫霄老祖沉吟片刻。
他保持着高大的中年人的形象,粗眉不怒自威,声音如雷声般滚滚响彻城镇内外··“仙门没有一成不变的传统,历代人皇与仙宫革故鼎新,终有如今的神州浩土。
南海龙王与东海龙王亲自上陆,人族与妖修常年相抗的局面,将迎来新的变数·诸门弟子可借此机会,仔细一观·南海王,请·”·配合着紫霄老祖的话,玄清道人笑眯眯地驱动着灵蝶,引导台下弟子改换位置。
除三山弟子位置不变,重霜身前空出了一条大道··重霜没有穿玄清门的弟子服,还是一身黑色的劲装·他直面银龙王,周身隐约涌动出龙威,和银龙王相抗。
嵇鹤从边上挤到叶忘归身侧,悄声道:“我觉得有点不妙,这小子之前眼神就不对,要是趁机会捅出来怎么办”·“什么眼神不对,他和听琴还有矛盾”叶忘归大惊失色,艰难控制住表情,对嵇鹤道。
“大师兄,你个蠢货·”嵇鹤瞄了眼玄清道人,又看了看陶晚莺,跺跺脚站在原地··高台上,路听琴嘴唇微动,“师姐,不行,我还是……”·陶晚莺扭头,“三三回来了,哈,还有小师妹。”
变故刚出就离开的厉三,此时从城镇里轻功赶来·他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内胖乎乎的橘白猫崽子睡得正香··厉三捞起奶橘放在路听琴腿上··奶橘在睡梦中闻到路听琴的气息,高兴地吧唧两下嘴,爪子在空气中蹬了几下。
她四脚朝天,爪垫弯在身前,舒服地窝在路听琴的怀里露出肚皮··路听琴试探地动了一下··奶橘睡眼朦胧地翻了个面,发出模糊的嘤声,爪垫一下子黏到路听琴身上。
“玩到天亮刚睡,别让她醒,麻烦·”厉三严肃道··路听琴:“……”·那你就让她在篮子里睡啊,师兄·路听琴被奶橘压住,手不甘不愿地摸到奶橘毛茸茸的后背,一下一下顺得停不下来。
龙瑶与重霜相对而立,“南海王,你在东海化形,与东海渊源颇深,莫要做冲动之事·”·重霜垂眸·他吸引到了先前投向路听琴的所有目光,泰然自若地先对路听琴行礼,再对龙瑶说道:·“师尊带我化形,经种种磨难方有我的今日。
我已立下血誓,不会与东海龙宫为敌·”·“记住你的话·”龙瑶颔首··重霜道:“听说龙族求偶,必须有完整的仪式才能得到答复。
银龙王,你一定要在此完成全过程吗”·“人如此齐全的仙门大比,百年难遇·我有意请仙门见证,我与路仙尊的佳缘·”·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重霜不再多言,化作龙形。
庄严的黑龙浮在人群上空,金色的眸子俯视着龙瑶··龙瑶挥手,令侍从们收好宝盒退下,变回真身··庞大而美丽的银龙在半空中缓缓盘旋,与黑龙平视。
路听琴摸着奶橘的手一颤·他眉眼低垂,没有抬头·有限的视野中关注着黑龙泛着金色的尾··重霜道:“既然如此,若要师尊的答复,先过我这关。”
“你要以挑战者的身份,打断仪式”·“正是·”重霜的声音放大,在城镇中传出很远,“其他的银龙也听着,仙门自有规章,不会按龙族传统行事,不要再上门扰了路仙尊的安宁。”
“无妨,那便从财富开始,”龙瑶道,“南海贫瘠,积淀都被应衍挥霍一空·你哪有拿得出手的财富”·嵇鹤翻了下眼睛,插话道:“神州浩土均有我的领地,南海王身家尚浅,暂时可把我的算上。”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弟子间,动荡出一阵乱声··玄清门嵇峰主,比他的天赋更知名的是他的财力·当代人皇视他为亲弟,允他开广开商路,造就出一座座富饶的城市。
若嵇鹤有意摆出财富,四海龙宫的积淀加起来,可能才堪堪能有和他比拼的资格··龙瑶沉默了一阵·她在半空中化作人形,招来云雾··她的银发波浪般浮动,长裙飘动,像身披着星河。
“路仙尊,请赏光观我一舞·”·路听琴磨蹭着抬起头··五位侍从搬出骨笛、贝钟等龙宫乐器,凑出轻灵而悠远的乐曲,一位侍从吟唱古老的歌。
仿佛远古的海洋泛起轻柔地波涛,人们回到大陆上万物新生,互相扶助的时代··龙瑶在踩着云雾开始旋转·她身姿轻盈而柔软,肌肤光洁。
顾盼回眸间,寒冷的眸光微微融化,对路听琴泛起轻笑··轻风随着她的心念而动,云雾为她作陪·她是此时天地间最亮的一抹美色,刻印在无数年轻弟子的视野中。
“雕虫小技,不值一看·”陶晚莺懒洋洋地活动身体··“师姐,你不会要……”路听琴紧张道··“傻瓜。”
陶晚莺说完,飞身落到台下,挤在叶忘归和嵇鹤中间··她个头虽高,站在师兄和师弟间依然矮了一头,像朵娇艳的花··“干、干嘛”叶忘归低头看着师妹,说话逐渐不利索,“莺莺,你也要跳的话,咱换个地方,别在银龙这边。”
“蠢·”嵇鹤绷着脸往师兄师姐远一点的地方挪了半步··龙宫之乐余音绕梁,龙瑶一舞终结·她的目光在路听琴的脸上流连半晌,对重霜伸手示意。
“到你了·”·黑龙化作青年模样·重霜皱紧眉头,手握在剑鞘上··“不要用那个,用我的软剑·”陶晚莺抽出一柄系着红绸的软剑,抛向重霜。
重霜在空中旋身,利索地接住剑·他挽了个剑花,惊讶地看向陶晚莺··陶晚莺用口型道:“我支持你·”·重霜耳朵红了·他握住软剑,正要开始剑舞,忽然听到一声古琴拨弦声,而后清冽的笛声加入。
陶晚莺借了玄清道人乾坤袋里的古琴给叶忘归,竹笛给嵇鹤·在她的微笑下,嵇鹤满脸不情愿地开始吹奏,叶忘归兴高采烈地和声··笛声悠扬,古琴旷远,似乎能见到高山苍柏,流水潺潺。
这是符合仙门审美风格的合奏,吹奏与弹奏者技艺高超,配合默契,一听便是有过长时间的磨合··陶晚莺开始唱歌·她的歌声带着灵力,将众人卷入到奇妙的画卷中,昏昏然不知所在何处。
一段空灵的应和后,她声音骤然一转,唱起金戈铁马的战歌·笛声紧跟着变奏,古琴接上··重霜得到信号,拔剑起舞··他的身形像是与剑融入在一起,在空中矫健地翻飞。
幽深的眼睛在每一次转身时,凝视着路听琴的方向··他神情坚毅,嘴唇紧抿,有青年的力量与少年的锐气·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恰到好处的力道与韵味,像一团黑色的火焰。
玄清道人手指轻点,打着节奏··年轻的弟子的视线来回移动,大多看向陶晚莺和龙瑶,有胆大包天的偷偷凝望路听琴,或是苍山队伍中为首的冷面美人断魂剑··百晓生的仙门美人榜上,路听琴高居榜首,自从一夜白发后,百晓生更是放话说榜首永不会改变。
仙门第二美人便是苍山的断魂剑,他路过莲州城时引发了大动荡,被追着看了大半天··头一次出山门的少女们不一样·她们年纪尚小,本来追捧着青年侠士,见到气势十足的黑龙后一夜间转了喜爱的方向。
此时一个个目不转睛地望着重霜,悄悄拿传音分享感想··重霜专注地望向路听琴··终于,路听琴唇角微微弯起,白玉般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浅淡的赤色··第75章 ·“师尊。”
重霜眸中带笑, 对路听琴传音道··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什么, 与龙瑶和嵇鹤交谈几句,推动下一场比试·财富与美丽之后,是展现求偶者的英勇。
本来龙瑶要挑战老祖,以示自身的实力·既然重霜出现, 自然而然改为了双王对抗··主办方嵇鹤对这个发展很看好,“没问题·场地有现成的。
为表示对龙王的尊重,这次不设彩头·”·“正当如此·”龙瑶道,“求偶是严肃的传统, 怎可儿戏·”·“嗯·”重霜听到求偶,脸皮泛起热度。
嵇鹤瞪了重霜一眼·他对礼冠吩咐完, 趁着诸人修整的时间,对重霜传音入密道:“重霜,银龙都是纯粹看脸的家伙, 你这一场要赢得漂亮, 把后面的都堵死。”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自然·”重霜凝重点头··“赢了之后, 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自己要有分寸·”嵇鹤威胁道。
“师伯, 我明白·”·“你真的知道我在说什么”嵇鹤不放心地打量重霜, 想再旁敲侧击几句··“嵇峰主”一个弟子小步跑来, 恭敬地站在嵇鹤身后, “老祖有事, 说要加强防护, 以免误伤。”
“啧,就是这样,你自己掂量·”嵇鹤抛下一句话,匆匆离去··重霜目送嵇鹤离开,仰头看向高台··高台上,路听琴正托着奶猫要送回竹篮子里,陶晚莺手搭在路听琴的肩膀上,引着他往沙漠的方向的看去。
重霜望着路听琴,不由自主微笑起来·他定了定心神,在惊呼声中重新化作黑龙,长尾一摆,用最漂亮的姿态出现在路听琴的视野中,向着陶晚莺所指的方向飞去。
礼官被嵇鹤嘱咐过,调整了说辞,引众人到沙漠深处准备好的场地进行观看·那里为了仙门大比事先布置出了防护措施,交战者处于宽广的屏障之中,四周有高矮不同的观礼台。
玄清道人站在沙漠中,指尖轻轻搭在防护的屏障上·半圆形的罩子上复杂的符文交错闪现,屏障改换了形态··“师父,完全不限制上空可以吗”嵇鹤双手环胸,站在玄清道人身边。
改换形态后的防护罩,从包裹擂台变成了包裹城镇与人群·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战场,便于龙王庞大的身躯辗转腾挪··玄清道人加强着防护,“银龙王要是挑战我,败了就败了,也能展现英勇,但她这次挑战的是重霜。”
“龙族实力为尊……如果重霜赢了,可能东海的权柄要动荡”嵇鹤皱眉说道,“用莲州城做点什么吗”·“这是龙族内部的事,迟早会有一战。
只要走向是好的,我们就不干涉·”玄清道人平静地望向沙漠上空,“银龙王会全力以赴,堵不如疏·与其用屏障限制,不如完全放开,任他们打。”
人已到齐,沙丘上下无数浮空的台面上,仙门年轻的弟子被年长者带领着,准备见证此生第一次的龙王之战··远处,银龙群得到消息,纷纷赶来浮动在周围观战。
位置最佳的观礼台上,路听琴被陶晚莺按着坐下·厉三怕龙威影响到奶橘,送回猫崽子后去叶忘归身边帮忙··双龙盘旋在黄沙之上,等待开始的号令。
“这不是我擅长的地方·”银龙缓缓道,冷冽的银色眼眸看着漫天黄沙,“我怀念大海·”·重霜道:“你可全力以赴,我不伤东海龙族,点到为止。”
“不必,切磋与血誓无关,你尽管全力施为,胜者为王·”·空气沉寂下来,巨龙银色与金色的瞳孔同时望向中央观礼台··龙威下,礼官拿着黄旗的手一颤,几乎要站不稳。
他手臂发软,仓促转身,不敢惊扰老祖,走到路听琴身前,躬身捧上旗帜··“双龙夺珠,天昌我朝·请路仙尊开旗·”·路听琴:“……”·夺什么珠,会说话吗·“把旗子扔下去就行,说允。”
陶晚莺传音解释道··路听琴拿过旗帜,走到中心,往下面一扔·“允·”·灵力挟着旗帜冲向黄沙,将黄旗稳稳立在沙地上··四周嘈杂,双色巨龙升到半空。
为消除龙威的影响,修行有为的仙尊分散到各处,支起针对- xing -的防护·玄清道人的灵蝶在城镇上空飞舞,预防意料之外的危险··三山老祖停止交谈,收敛笑意,凝重远观。
“感想如何”陶晚莺一点没被紧张的气氛影响,把玩着玉铃铛,对路听琴说悄悄话,“我刚才看到人皇的史官混进来了·上一次有龙王上陆,还是应衍时代吧。
没想到这次一下来了俩,还要相互开战·”·“师姐,拜托你一件事·”路听琴沉重道··“哎呀,难得啊,你说·”·“那个史官,不管他记什么,你能不能用法子让他抹去起因”·路听琴想想就要窒息了。
千年后陆地再次迎来的龙王之战,起因是……·求偶仪式··别打了,让他安静地从社会上消失吧··沙漠开始摇动··仿佛有隐匿的巨兽从沙海深处钻出,重现人间。
“是虫,沙虫”年轻的弟子面带仓皇··沙丘尽头出现了一只狰狞的巨虫,虫身有三层楼高,头部的位置是一个空洞,布满尖牙。
它发出刺耳的鸣叫,并未攻击在场的人类,高高抬起身躯··苍穹上一只有着巨大羽翼的黑鹰盘旋着,它双眼血红,尖爪锋利,忽而直冲而下,抓向巨虫的后颈··“鹤儿,你借此机会令人清点大漠的妖兽。”
玄清道人说··“是·”嵇鹤飞身离去··黑龙与银龙在半空中对峙,没有立即发动攻势·它们的龙威笼罩大地,御使方圆听从于龙族的妖兽相互缠斗在一起。
陶晚莺道:“龙族天生是妖兽的王,重霜不错,刚拿到权柄不久,就能和统领东海百年的银龙王对上,还占了上风·”·路听琴面容纹丝不动,目光穿透云雾,追踪着黑龙的动向。
“开始了·”陶晚莺道··银龙率先进攻,冰寒的龙息让沙漠仿佛覆盖上冰雪··黑龙闪身避开,化作黑色的闪电骤然间出现在银龙之后,利爪抓向她后背的鳞片。
银龙急速拉升,俯冲落下,要将黑龙按进沙地··黑龙长尾扫过,不躲不避,锋利的双角撞向银龙的眼睛··悠长的龙吟响彻在天地中,龙王身躯放大,犹如两座大山撞击在一起。
他们的鳞片强度极高,精心锻造的宝剑划不出一丝痕迹;速度极快,一瞬间缠斗数回合又分开,犹如两道利芒··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银龙群发出躁动的声响,跟着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龙吟。
玄清道人浮在高空,竖起新的屏障··大地震颤,普通弟子鸦雀无声,他们竭力对抗着龙威,平复越发艰难的呼吸,目力最好的人也很难看清龙王的动作·三山的弟子面色冷峻,有人小声交谈,推演起剑阵对上龙族的胜算。
先前一战中,三山弟子主要对抗被黑雾蛊惑起的妖兽·北海、东海的主战派龙族侵入陆地,被擅长与龙族缠斗的玄清门截住·新一代的弟子中,几乎无人有迎战龙族的经验。
陶晚莺摇摇头,玉铃铛飞到弟子上空,散发幽幽的光芒,挡住龙威的影响··“这届大比会很惨·三山勉强能一战,普通弟子加起来,比不过银龙王麾下随便两条小龙。”
陶晚莺对路听琴私语道,“这样也好,闭关苦修后,下次更有看头·”·“嗯·”路听琴敷衍一声··“别紧张了,重霜很难输。”
陶晚莺捏捏路听琴的肩膀,“要是他赢了你怎么办”·“什么怎么办”·“琴琴,真傻还是装傻啊。”
陶晚莺笑道,她还想再打探几句,忽而上空降下雨丝··浓重的乌云在沙漠上空聚拢,雨丝渐而变大,逐渐变成狂风暴雨·光线被遮蔽,白昼的沙漠此时如暗夜般昏沉。
双龙的身影在云中攒动,逐渐升至肉眼难看清的高处··轰隆,一声惊雷劈下·电闪雷鸣··“他赢了·”路听琴靠回椅背上,又一下子坐直,“不,我……我要走了。”
陶晚莺双手按在路听琴肩膀,让他动弹不得··路听琴开始慌了·他不愿违抗师姐,又不能在老祖面前失礼,暗自跟陶晚莺的手较劲,一时难以脱身。
风雨渐消,黑色的龙影冲向地面,化作人形··重霜黑发贴在额上,雨丝顺着脸颊滚入脖颈·- shi -透的劲装贴合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矫健的身形,露出的皮肤上带着血迹,很快愈合无痕。
龙瑶随后落地·她高昂着头,不甘地望着高台上的路听琴,深施一礼后,拂袖离去··一个仙童上了高台,对路听琴汇报道:“路仙尊,银龙王留话说,除了私库出入牌,其他珍宝尽赠与仙尊,她没有放弃,还会再来。
请问宝盒该存在何处”·“交给嵇峰主·”路听琴哑声道··重霜的眸子平静无波,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和龙侍献礼时一样,对路听琴单膝跪下。
从远处赶回来的嵇鹤见此,差点没控制好从剑上掉下来··玄清道人不断摸着光滑的下巴,好像那里还留着白胡子·叶忘归向四周看了看,听到弟子们的暗中议论。
“南海王要干什么他打断银龙王求偶,不会要自己求、求爱吧·”·“不行不行不行路仙尊呜呜呜,不可以……”·“什么重霜要……”叶忘归惊道。
厉三捂住叶忘归的嘴··路听琴无暇顾及其他,全部心神都放在重霜黝黑的眼眸中··重霜眸中泛起笑意,像无数个日夜那样,温柔又恭敬地看着他··“比试已完,师尊,弟子带你回去休息。”
“……嗯·”·路听琴跳下高台·他眉头微蹙,眸中流露出些许茫然··重霜没有开口,是好事……但为什么他心中空落落的。
路听琴沉默离去,他走得很快,离开人群进入无人的沙漠里··重霜谢过老祖,紧追在路听琴后面·快要追上时放慢脚步,一声一声,刻意发出踩沙子的声音。
路听琴的手垂落在身侧,虚虚拢起又松开··重霜确认四周无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握住路听琴的手··他目若朗星,唇角含笑,一派自信的模样,与路听琴的手交握的指尖还是带颤的。
“师尊,我赢了,我跳的好吗龙瑶不行,谁都不行·”·“我、我敬爱师尊,喜爱师尊,思慕师尊,每晚做梦都是师尊……师尊,你看我好吗可不可以考虑一下,允我做师尊的道侣。”
第76章 ·路听琴抽了一下手, 没抽动··他侧耳倾听, 仙门大比开始按既有流程推进·传音符冰冰凉凉, 没有动静··没有人能够再打断重霜。
“你先放手·”路听琴垂下头··“不行,放手了师尊就跑了·”重霜声音都带上了颤,他咬紧嘴唇,凑前一步, “告诉我一个答案吧, 师尊。”
“说了多少次,别咬嘴唇·”路听琴反- she -- xing -地说道··“师尊不讨厌我, ”重霜嘴唇微张,他握住路听琴的手愈发用力,眼中有灿烂的笑意,“师尊,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路听琴扭过头。
黄沙缓缓翻滚着, 日光炽烈,实在不是一个谈感情的好地方··但一样的·不论是幽暗深海、山居小院、广袤沙漠, 与重霜在一起的感觉, 都是一样的·炙热的、真挚的、一往无前的……·他的泪水能打- shi -最冷硬的心脏,他的热度能让人在午夜梦回中怀想。
“……你太小了·”路听琴道··重霜呼吸一窒, “我……我年岁不小了,师尊也说过我成年了·师尊觉得我幼稚吗, 我会改, 我会变得更可靠。”
“我没想过道侣的事, 真的, ”路听琴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沙地,“感情这东西很复杂,可能站在高处,心晃几下,就觉得是爱慕了,回过头又会后悔。
世界很大,你见过的人还太少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师尊又说这种话,好像我出去随随便便逛一圈,遇见个什么人就能忘了师尊一样·”·“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算长,我们还……”·重霜眉头皱起,声音低落下来,“师尊,你是觉得我们还不熟吗”·路听琴的良心过不去了。
“不,不……没有·让我再想想,再给我一点时间……还有,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握到什么时候”·路听琴的指尖闪动着灵力的光芒。
重霜骤然松开手,嘴角抿出笑涡,“好,好我等师尊,等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师尊慢慢想,我会去找师尊的·”·路听琴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他不敢细想自己都说了什么,也不敢回忆重霜说过的话,脚尖点地,身形刹那间就消失在原地,往城镇的方向飞去··接下来的几天里,路听琴都躲着重霜··他考虑过现在就回玄清门,但心中记挂着答应玄清道人的事,犹豫着没有离开,宅在屋子里研究符文。
这是嵇鹤在会馆中专门布置过的房间,采光很好,处在幽静的位置,屋内放着花草··一天清晨,有人敲响了房门··路听琴手一颤,符文组画歪了一道。
“是我·”嵇鹤道··路听琴将门拉开一点小缝,将人放了进来··“看你这样子,没答应吧·”嵇鹤慢腾腾地走了进来,环视一圈,突然转身,凑近路听琴说道。
“什么答应不答应的·”路听琴闪身躲到屋子边缘··“还能有什么,你不就是躲着那小子吗,面也不露·我差点以为你回去了。”
“他……干什么呢”路听琴不敢看嵇鹤的眼睛,询问重霜的近况··“到处帮忙,干的还不错·怎么,你想他”嵇鹤直白的问。
路听琴垂着头,耳朵边缘泛起一点红色·他不回答嵇鹤,坐到圈椅上,在空气中继续画了一笔符文组,摆出赶客的架势··“师兄没事可以走了·”·嵇鹤还没说话,拢在袖子里的传音符发出剧烈的光。
叶忘归的声音透出来,音量太大,路听琴听得一清二楚··“赶你走诶,说明小五不喜欢他”·“大师兄,闭嘴”嵇鹤对传音符咬牙切齿,“他耳朵都红了”·“那也不能代表……唔,老三,干嘛”叶忘归的声音消失了。
路听琴捂住耳朵,“没有,没红·”·陶晚莺的声音插进来,“琴琴,听师姐的话,感情要抓住,不要放跑了哦·”·玄清道人发出一阵假咳。
厉三“嗯”了一声,还没说话··嵇鹤下意识切断了传音符··路听琴:“……三师兄,有点,可怜·”·“我不是有意要挡老三,控制不住。
没事,我一般都会再找他好好听一遍,今天还有别的事,就不让他说了·”·嵇鹤尴尬地收了传音符,隔着一张案几,坐在路听琴身边的椅子上,“这符文组还不错。”
路听琴放大结构,展现给嵇鹤,“我调了几组,这是最完美的·”·嵇鹤看着眼晕,“很好,可以了·”·“嗯。”
路听琴应道··嵇鹤不说话,路听琴也不说话·他把已经完成的符文组放到一边,又开了一个新的,自顾自在地用灵力在半空中搭建复杂的构架··嵇鹤看了一会更晕了。
“小五,我就直说了·我此次,一来是看你情况,二是有个大比的事·”·“师兄请讲·”路听琴暂停下动作··“新弟子的赛事已经结束了。
这几天是挑战赛,还有各种讲坛·你之前不是问符文的事吗,昨晚断魂剑来找我,说要讲讲符文·你要去听吗”·“断魂剑”·“龙瑶找你那天,三山弟子不都有人领着吗苍山队伍最前面背着把断剑的那个就是,当时站叶忘归附近。
他是苍山老祖座下第一个弟子,也是我的老对手、老朋友·”·“我有印象·”路听琴想起来了,苍山人少,为首的青年姿容出众,很容易记住。
“苍山……不是说以剑法为主·他们也研究符文吗”·嵇鹤顿了一下,“还行吧·你去听了就知道了·位置在绿洲西北角,到了出示玉牌,或者露脸就行。
差不多马上就开始·”·“嗯,但是重霜……师兄能不能帮忙我拦一下”路听琴接过玉牌,犹疑道··嵇鹤长长叹了口气。
“不行·”·路听琴愣了一下,这是嵇鹤第一次拒绝他··嵇鹤道:“你要是跟我说一句,你讨厌他,这事马上就能办妥·但现在你明显又不是。
你们之间经历了太多,旁人琢磨不清,没法轻易插手·我只能建议你跟着内心走,有话直接说·”·路听琴微红着脸点头··“干脆一点。”
嵇鹤忍不住又补充道,“是就是,否就是否·就算要犹豫也不要拖太久·要谈心找……算了别找我了,我还是想揍他,找师父吧。”
“好啦,师兄·”路听琴再次赶他走··嵇鹤事务繁忙,本来也不能久待,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忙离开··路听琴摩挲着手中的玉牌,日光透过窗格洒在玉牌和他的指尖上。
有话直接说……吗·路听琴想到重霜带着热气的身躯,捏紧玉牌·不行……不行··路听琴运转灵力,很快回归到平静的状态。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下定决心出了门··玉牌内嵌了简易的指路符文,跟着方位走就能走到会场··此时正是一日初始的时候,城镇中已经有了人语声。
修真者多聚集在沙漠和绿洲的会场,路听琴一路轻功而行,顺利地找到了嵇鹤说的地方··无他,人太多了,非常好找··一汪碧蓝的湖水上,架起了一座木质的讲台。
轻纱飘扬,童子随侍,讲台布置得朴素而清雅··正中坐着一个黑发青年,他面容很美,令人乍见之下分不清他的- xing -别,细看会被冷冽的眸光摄住心魂·他的身后背着一柄黑布条缠住的断剑,发出极淡的血腥味。
他背着的剑没有名字,自他出山之后,亦无人知晓他真正的姓名·人们根据他的剑法叫他断魂剑,久而久之,这成了他在外的名号··一圈一圈的修真者围坐在绿洲旁,聆听断魂剑的讲述。
几个仙童浮在半空,检查着每一位新来者的信物··路听琴往后退了一点·人多得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他打算悄悄溜走··断魂剑抬起头,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符文。
“基于此,我的尝试如下·”断魂剑声音冷漠地讲解着··路听琴被符文吸引,停住脚步·看着看着,随着断魂剑灵力的运转,蹙起眉头。
这组符文有错误··断魂剑想配合苍山功法,在击杀时事先利用符文制作埋伏,寻求一击必杀的结果·但按着这种发展,到不了断魂剑一开始说的效果,反而走了相反的方向。
路听琴一停下,两个仙童飞过来,恭敬请他入席··“……稍等·”路听琴道··“符文艰深,有错漏之处请诸君指出,助我完善。”
断魂剑道··路听琴抿了抿唇·断魂剑最后一句“助我完善”打动了路听琴,他悄声传音道:“打扰·坤位下方,甲类结构调三分。”
断魂剑端坐台上,没有对路听琴的传音展现出一丝惊讶··他指尖微动,飞快按照路听琴的说法调整了结构·随后跟着路听琴其他的几次提示,修正了符文组。
半空中,繁复的符文亮起光芒,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哒声·几道锋利的暗箭一闪而过,隐藏在符文中··这是符文成功的象征·几乎同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讨论声。
“不愧是断魂剑,剑法高深,在符文上也造诣惊人·”·“这就是一通百通以前没怎么关注过符文,没想到还能这样·”·“最后那步骤你看懂了吗……”·“别说了,打一开始我就没懂。”
路听琴对仙童摆摆手,打算就此离去·一道传音响在他的耳边··“不来讲吗路仙尊·”·是断魂剑·他口唇微动,这一次不是传音,而是直接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最后完成符文的不是我,是玄清门路仙尊。”
台下安静一瞬,轰然炸开··耳目灵通的人已经得到消息,仙门第一、第二美人齐聚,要开坛讲符文··符文枯燥复杂、又难以入门,历来不受修真者的欢迎。
但此时别说符文,就算断魂剑和路听琴面对面坐一天不说话,也有大量的人愿意在旁边看着··路听琴动了动耳朵,他敏锐地察觉到,远处的剑修都停下切磋,共同往这边赶来。
紧张中,他忽然听到重霜的传音··重霜正在树下向仙童出示玉牌,显然也是刚刚赶到··他身姿挺拔,像一棵沙漠里扛过了风沙的白杨·隔着人群凝望路听琴,唇角弯起,声音平稳而温暖。
“师尊,想要更多人用符文,现在是个好机会·师尊说点想说的,像教我和师叔时那样就好·不用看其他人一眼,看我就行·”·第77章 ·仙童在高台上摆出另一个席位, 断魂剑制止了仙童。
“不必, 我坐台下·”黑发青年道, “路仙尊,请·”·断魂剑干脆地飞身下台·在他的落脚处,修真者很快让出一片空阔的区域。
他席地而坐,不声不响地望着路听琴··日头正好, 远处隐约传来其他讲坛的问道声, 路听琴心中疑惑·断魂剑动作太利索,刚开坛又立即让出位置,就好像专门等着他来一样。
路听琴疑心是嵇鹤的安排, 但此时由不得多想·无数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 有期待也有不满··“路仙尊也不错,但我这次来是想看断魂剑的·”台下有人悄声私语道。
“嘘, 别乱讲, 南海王在那边盯着呢·”·“路仙尊也研究符文, 没听说过啊·”·“等等呗,不行提早点走,我还想去医修那边听一听。”
路听琴落在高台上·他的白发被风吹起,衣袖翻飞, 好像一片羽毛或一朵云, 停留在了清澈的湖水中央··台下嘈杂的声音消失, 讲坛周边陷入寂静。
路听琴端坐正中·他垂下眼帘, 不去看黑压压的人群, 指尖溢出灵力··灵力在空气中不断交织着, 画出一个个复杂的符文·符文相互交叠、改换着位置,在半空形成一个立体的龙形。
先是龙尾,颤动的、光滑的、小狗一样晃来晃去的龙尾··再是龙身,优雅的、细长的,其实还能变作另一种小翅膀形态的龙身··最后是龙首·威严的、庄重的,到了外面就唬人得不得了,一道他身边,就喜欢埋在尾巴上的龙首。
最后一笔收回·符文组成的小龙身形变大,变作一个成年修士的大小·它发出一声龙吟,绕着高台盘旋两圈,自动奔向重霜所在的位置,尾巴轻摇两下,往大漠的方向飞远。
“这是……聚符成灵”·台下有懂符文的人霍然起身··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还没明白的人在旁边人的讲解下,露出惊骇的神情。
当今世上,公认的符文第一人是玄清道人·他师承仙宫,开创出无数精深的用法·但因为对修为与天赋要求过高,几乎无人能学··其次是钻研奇门遁甲的修士,会布置复杂的符文组放在阵眼中。
大部分剑修、法修只了解几种符文的基本用法··聚符成灵是传说中符文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到此境界,往深触及道法核心,往宽造化万千··重霜目不转睛地看着路听琴。
他想立即变作小龙,冲上台待在师尊的手掌中,碍于越来越多的人,完全无法行动··路听琴开始讲课·他声音很轻,辅以灵力演示,从最初级的起始符文引入,讲起自己对符文的认识。
他的话直接而简单,个别时候有艰涩的用法,稍加思索便能理解··重霜注意到周围变得安静,似乎飞鸟都不敢路过此地,怕扇动翅膀的声音惊了讲解·新来的人蹑手蹑脚地坐在最外围,更远处有人浮空而听。
重霜默默往僻静处挪了挪,他闭目听着路听琴的讲解,不再看一圈又一圈人灼热的目光,怕再多看两眼就控制不住自己··真希望他们都走·不对,真希望他们只听师尊讲,看不见师尊的脸。
瞎看什么,师尊最在意的、最关注的……·一定是我··符文讲坛的盛况持续了数十天,一直到仙门大比结束·路听琴回到玄清门后,传信的鸽子如雪花般飘来,淹没了太初峰的接引处。
三山老祖都对路听琴由浅入深的教学方式产生了兴趣·他们请路听琴着手编撰书籍,最好附带习题册··玄清道人在山里留了好一阵子,和路听琴一起简化传音符文,研究更接地气、普通人也能用的符文应用。
奇门遁甲的修士希望邀请路听琴出山,共研符文蕴含的大道·常年游走在外的剑修、法修喜欢路听琴提到的小技巧,想学扩充包袱之类的实用手段··重霜不忍心在这种时候打扰路听琴,每日在太初峰和山居小院间跑来跑去,替路听琴归类信件、寄出回信。
“……麻烦了·”路听琴低着头,讲亲自写好的回信递给重霜,匆匆又回到书桌前··“师尊,我不会缠着你非得要给答案的,你千万别躲我。”
重霜接过信件,为路听琴温了一遍倒好的茶水··“没有,真的忙·”路听琴装作非常认真的样子,划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绕在自己身边,遮挡住重霜的视线。
重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小院··这般忙碌的日子又是无数天·重霜黑眼圈越来越重,每日帮完忙之后,就坐在太初峰的大殿门口叹气··呆久了,叶忘归都看不下去了。
一日,叶忘归蹲在重霜旁边··“师侄啊,哎你不用起来,坐着就行,我就闲聊·”叶忘归道··“师伯,什么事”·“就是,听琴那边……你俩怎么回事啊”叶忘归挠头,“我看他也不是没意思啊,最近怎么有点……躲着你”·重霜闻言,燃起一丝希望。
他想找叶忘归帮忙,话没出口,又叹了口气,“没有,师伯·师尊就是太忙了,我再等等·”·等着等着,终于有一天,传信的鸽子们少了·先前交流的内容开始在各地得到推广,路听琴的回信越来越少,山居小院的生活又回归了清净。
重霜做好心理准备,仔细梳了头发、理好着装,前完小院··“师尊·”他敲敲门,声音清亮··小院寂静,无人应答·只有山风拂过、草木摇动,还有锦鲤吐泡泡的声响。
重霜的心思转了一圈,直奔药师谷··“啊,重霜师兄”抱着草药的小学徒见到重霜,惊呼出声··“路仙尊在吗”重霜扯起嘴角,温声道。
“这……”·“你别紧张,路仙尊不让你说是吧,这样,我问,你来点头或摇头·”·“这不还是一样吗”小学徒苦着脸道,“哎,师兄,你去哪”·重霜的声音远远传来,“就当没看见我”·重霜从小学徒的反应判断,路听琴肯定在药师谷。
他运起轻功,在空中粗粗找了一圈,离开殿宇,往谷中的树海而去··药师谷附近空气- shi -润,水源充足·无数榕树遮天蔽地地生长着,时常有灵兽在此光顾。
自从奶橘常驻药师谷之后,厉三在榕树群中开辟出一个新的场地,供她和灵兽们玩··越往榕树丛中走,鸟鸣声越多,隐约有潺潺流水声··重霜蹑手蹑脚,收敛了全身气息往树林中心靠近。
一棵巨大的榕树下,路听琴正坐在草地上逗着橘白猫崽玩·他拿着一只细长的树枝,在空中大幅度地左右摇晃,奶橘跟着扑来扑去,口中嘤嘤叫着··金瞳黑猫在旁边舔着爪子,等到奶橘动作慢下来的时候,猛地冲出,叼住树枝就跑。
奶橘炸毛,身形变得比黑猫大一点,紧追上去,和黑猫挠成一团··奶橘和黑猫到处奔跑的时候,好几只颜色各异的兔子受了惊,忘记嘴边的草·它们懵懂地愣了一会,有些缩成一团,有些蹦到别的地方继续啃草。
一只巨大的银狼懒散地窝在路听琴身边,将头抵在路听琴的手边·突然,银狼抬起头,冰冷的翠色眼眸盯住重霜藏身的地方··路听琴拍着银狼的手停了一瞬,而后继续顺着银狼脑后的毛。
银狼重新卧了回去··“师尊·”重霜从树上跳下来,有些紧张,“你现在有空吗”·路听琴挪了一下·他看上去很想立刻就跑,硬生生留在了原地。
“……嗯·”·“就是之前说的那个……”重霜道··“我……呃,还是忙·”路听琴扭头。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但是信已经少了,有新的我会再拿给师尊的·”重霜据理力争,“师叔天天在,黑猫和狼也是,兔子也不差这一会。”
“今天不行,改天吧·”·“改天师尊又忙了,嵇师伯还说要来谈建学堂的事·”重霜酸酸地看着路听琴放在银狼头顶不断抚摸的手。
“你之前说可以等·”路听琴小声道··重霜抓乱了头发·他往前小跑了两步,半跪在路听琴身边,一点一点扒下路听琴的手··路听琴任重霜握了一会,很快抽出手,放在自己腿上。
银狼鼻中喷出气息,换了个地方小憩··重霜飞快往四周看了一圈,阿挪和黑猫不知道打到了什么地方,兔球傻乎乎的没有威胁,银狼主动退出··重霜大喜过望,他想继续握路听琴的手,又怕路听琴抗拒,随手拿过刚才逗猫的树枝,在手里攥着。
“我太想师尊了,师尊每天在忙,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一不留神又找不到了·师尊要是有意,就让我在旁边候着好不好”·“嗯,但现在真的是……”·“师尊宁愿摸兔子,都不理我吗”·“不是。”
路听琴垂下头·他在重霜的连声追问下,睫毛轻颤,脸颊泛起薄红··不论多少次,重霜都会因为路听琴微红的脸心潮涌动·他的心脏砰砰乱跳,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现在我没法专心跟你说话,待会厉师兄还要过来·”路听琴道··“厉师伯有什么事,不急的话,要不我跟他说一下,请他改天或者今天晚点”·路听琴说:“重霜,我是想跟你说的,但今天真的不行。
厉师兄他……今天要拿小熊猫啊”·重霜呆了一瞬·“小熊猫”·一阵滚珠声传来,重霜茫然回头。
厉三手握着一个镂空的银盘向这边走来··银盘有节奏地颤动着,里面的珠子不断碰撞·一只胖乎乎的动物追着银盘的声音,跟在厉三的脚边··厉三停住步子,翠色的眼眸露出无辜的神色。
胖乎乎的动物跟着停步·它有白色的脸颊和耳朵,黑豆似的眼珠,全身是深浅不均的红褐色··见到在场的人,它竖起蓬松的、松鼠一样的大尾巴··“师弟,是这个吗”厉三道。
“嗯·”路听琴瞄了眼重霜,在莫名的心虚下点点头··嘎吱,重霜捏断树枝··第78章 (全文完)·“不是我主动找的·”路听琴低着头说道。
他身体很诚实地换了个地方, 蹲在红褐色的小熊猫面前,小心地伸出手··小熊猫矮下脑袋,避开路听琴的手,黑色的脚爪直立着站起来, 抱住厉三的大腿··“刚来, 有点害羞。”
厉三把银盘挂到腰间, 从兜里掏出小刀和苹果·他刀功利落,削出大小适中的几片苹果··小熊猫的眼珠跟着苹果移动, 鼻尖耸动着凑近,盯着苹果片从厉三的手到了路听琴的手中。
“先喂这些·”·“嗯·”路听琴在小熊猫灼热的注视下郑重地接过苹果片··忽然,路听琴察觉到另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他汗毛竖起,和厉三一起默默看了眼重霜。
重霜移开目光, “师尊随意,我就在旁边坐一会·”·“要不你先回去·”路听琴道··重霜对路听琴笑笑,寻了个角落往草地上盘腿一坐。
路听琴顶着莫大的压力开始喂小熊猫··喂着喂着, 重霜一句话也没有说,视线也没有方才那般黏稠··路听琴放下心,趁着小熊猫双爪捧着苹果片啃得忘乎所以的时候, 悄悄摸了摸它蓬松的尾巴毛。
又过了一会,厉三继续去照顾其他灵兽,榕树下除了毛茸茸的动物,只剩路听琴和重霜··重霜耐心等待着·等到路听琴喂完了小熊猫开始喂兔子,他用闲聊般的语气,突然开口道:·“师尊, 我有点好奇。
你原来的世界,人们都怎么结成道侣”·“我们那里不叫道侣·”路听琴道, “我们叫结婚·”·“结婚……是不是像民间那样有一套礼仪”重霜咀嚼着路听琴的话,恍然大悟。
仙门道侣相伴时间长,讲究情投意合、共问大道,通常会省了凡俗采纳、问名之类的步骤,互通心意后就算礼成··“怪不得师尊一直不愿答复,是弟子太草率了,没按师尊熟悉的方式来。
师尊,结婚前都需要什么仪式我马上着手补上·”·“……不是仪式”路听琴抱起一只圆滚滚的兔子,挡住自己的脸,“结婚之前,还有交往。”
“交往,是相交来往的意思”重霜感到自己找到了门路·他精神起来,先前的忧郁一扫而空,“我找师尊的次数还不够多,还要再多几次”·“不是”路听琴脸上发烫,磕绊地解释道,“交往就是……熟悉一段时间,先表白再相处,有牵手有亲吻,最后都合适才能结婚。”
“表白,相处,牵手……”重霜喃喃道··他按照路听琴的话,飞快回忆着两人相处的过往··表白就是倾诉心意,这个有。
相处就是在一起,这个也有·牵手……他牵过,算上大漠那次有好几次了,师尊都没有甩开··还真的差了步骤,差了最后的亲吻·重霜的脸刷地红了,他想到路听琴的唇亲到透明花瓣的那个瞬间。
师尊的唇是什么感觉,会和手一样有点凉吗,应该是软软的吧……·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重霜抑制不住地微笑起来·他小声地吸了几口气,慢慢地接近路听琴。
一道破空声响起,嵇鹤跳下宝剑·他面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搂着一只不断挣动的白毛貂,·重霜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你们干嘛呢”嵇鹤一落地,就将白貂塞进路听琴的怀中。
“这只送错了,送到我这儿来了·本来想找老三,正好先给你看一眼·”·路听琴手忙脚乱地先放好兔子,再抱稳白貂··这是一只毛皮极为顺滑的貂,- xing -格温顺喜人,到了路听琴手中,拿鼻尖贴了贴路听琴的脸,显然已通灵- xing -。
重霜忍了再忍,上前问道:“师伯,这貂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哦,你最近在太初峰·”嵇鹤道。
“你师尊前一阵子不是忙符文吗,那些收到信的门派,包括三山都寄了谢礼·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先送到我这里存着……一开始还正常一点,都是书啊宝器啊什么的。”
嵇鹤说着说着脸黑了,“后来百晓生放出了消息,说路仙尊喜好带毛又温顺的动物,结果当天我就代收了一堆乱糟糟的小崽子,又是豹又是鸟的·”·重霜脸也黑了,“山里没这么多地方,要是太多了得送回去吧。”
“可不是·一般的我就送回去了,个别你师尊喜欢的放在老三这里一起养·他没跟你说这事啊,这都多久了,难道你们还没……”·嵇鹤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双手抱胸,难以置信地打量路听琴和重霜··路听琴撑住白貂的小爪子,把脸藏到柔顺的毛皮后··嵇鹤:“……”·嵇鹤瞥了眼重霜,破天荒露出同情的神色。
他轻咳一声,对路听琴道:“小五,当我没说·估计那帮人还要再送一阵,你要的那个黑白的还没见到·”·路听琴补充道:“它的脸除了耳朵和眼周是黑的,其他都是白的,长得像熊。”
“行,我让老三也留意着·貂先给我吧,老三先检查一圈,然后你再玩·”·“嗯·”路听琴依依不舍地交出白貂。
重霜等着嵇鹤彻底走远,松了一口气··他深深注视着路听琴,想继续方才的话题··“嘤嘤——听琴”·奶橘和黑猫前脚后脚地跑回来了。
它们经过一场恶战,身上互相沾着对方的毛,争着抢着要往路听琴身边拱··“慢点·”路听琴刚扒开这个,那个就扑上来·他不得不坐在地上,让奶橘和黑猫各自抱住一只手。
“嘤”橘白色的猫崽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使劲往路听琴的臂弯里钻··“喵呜~”金瞳黑猫的瞳孔放到最大·它慢慢舔了舔路听琴的手指,蹭着手翻出肚皮。
重霜理智的弦崩断了··他变成小黑龙,混乱中又变错了样子,变成胖嘟嘟的黑色小龙,扇动着小翅膀往路听琴的胸前挤··“师尊,别管他们了,看看我,看看我”·“啊,好,”路听琴被猫弄得有点痒,忍不住轻笑一声,胸膛震动。
“师尊”小黑龙拔高声音,“我也可以我也可爱,喵——”·重霜胡乱地往前凑着,忽然,他的嘴贴上什么冰冷又柔软的东西。
路听琴颤了一下,瞪大眼睛··重霜没反应过来,舌尖一舔··一龙一人的脸同时烫了起来··重霜呆在原地,翅膀也不扇了,直直往下坠··他亲到……他亲到师尊的唇·“重霜”路听琴推开重霜,放下猫崽子们转身就跑。
他的身形迅速消失,像一阵风,转眼就到了重霜快要看不见的地方··重霜慌乱地变回长条状的黑龙,顾不上会不会吓到同门,腾云而起,追着路听琴的气息而去。
“师尊,慢点慢点,等等我”·“你走”路听琴的声音远远传来·他穿过玄清门护山的屏障,凭本能选了心中最踏实的方向。
重霜看出路听琴躲避的方向是南海,大喜过望··黑色的龙如闪电般掠过大地,顺着云雾追上路听琴··山脉与河流在他们的脚下飞速后退,远远能听闻海浪声。
重霜鼓足勇气,有力的长尾一卷,将路听琴牢牢卷到背上··下一瞬间,翠色的大海和白沙展现在他们的眼前··重霜速度不减,向着最美的地方奔去·那里填出一片无人知晓的岛礁,中心最宽敞的位置建造起数座白玉殿宇。
殿宇的建筑风格与云上的仙宫相似,由高大的柱子撑起,四面通透,从任何角度都能看到湛蓝的碧空下无边的大海··寝殿,一切家具摆设已布置妥当,做好了防尘防潮的措施,静候主人的到来。
重霜卷住路听琴,将路听琴丢进床榻上柔软的被褥··“重霜”·“师尊别生气,是我没考虑周全,我这就做结婚前该做的事。”
重霜变作人形,压住路听琴的手和腿··路听琴脸上浮着红霞,狠狠瞪着重霜··重霜埋下头,唇贴上他梦寐以求的月光··他笑意盈盈,像小狗一样献出一个又一个- shi -漉漉的亲吻。
“师尊,这样可以吗,还是这样,这样”·“别,别,起开,唔·”·路听琴浑身发软,眼中泛起水气·他难耐地扭着头,想躲开重霜,身体却渐而不听使唤,陷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
“这是哪,要是有人……”·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会有人了,这是我造的白玉殿,只属于师尊一个人·”·重霜见路听琴实在受不了了,扶着路听琴坐起来,上前又是一个吻。
“你……造这个干什么”·“就算是我的窝巢·”重霜笑容灿烂,“看那边,还有抱枕。”
路听琴怔怔看向周围··大海波光淋漓,白玉殿中轻纱飘荡·到处布置着绒毯和缝好的黑色小胖龙抱枕··“窝巢”·“龙族那个求偶仪式,”重霜道,“误打误撞我也跟着完成了大半。”
“我的财富是我能给出的所有,英勇和美全凭师尊定夺·窝巢是这一座岛屿,不满意随时再造,权柄,如果师尊觉得应当,我会统一四海·”·“嗯……嗯。”
路听琴攥紧被子角,红着耳尖垂下头··重霜的声音愈发减弱,“师尊,听说看完全程的人需要有答复·你想要……给我点答复吗”·路听琴没有出声。
他微凉的手抚上重霜发烫的脸颊,眼帘微合,睫毛颤动着,给了重霜一个生涩又坚定的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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