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嫁给了残疾反派 by 执酒白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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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嫁给了残疾反派 by 执酒白衣(3)
·侯府这边的风波,容乐自然是不清楚的·他虽然也感觉到了有人用恶意的目光注视着他,但因为对面的女眷都坐在纱帐中,他并不能认清对方的身份··实际上,他的确没有怀疑到侯夫人的身上。
对侯夫人来说,他就像是一只手就能按死的蚂蚁·人会对蚂蚁产生恶意吗不会,因为没必要··他翻遍记忆,也觉得自己并没有招惹过谁,于是只能认为他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遭受了无妄之灾。
毕竟恨着万俟峥的人可多着呢··最开始万俟峥喂他吃水果的时候,他还有些受宠若惊·而且这若是在自家屋里还好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看万俟峥一脸正常的表情,他也只能忍了·要是他推拒,说不定第二天京里的流言就会变成“端王世子夫夫感情不和,恐因代嫁惹风波”··既然万俟峥已经表现出了亲近之意,他自然不能往后退。
以他的智商,他最多只能意识到,万俟峥可能是想对众人表现出他们夫夫感情很好,借此来麻痹端王和端王妃,让他们放心,他这个世子已经成了断袖··容乐不甘示弱,也喂了万俟峥几口,不过随着球赛开始,他的目光渐渐放到了球场上,拿着水果的手从往旁边送变成了喂到自己嘴里,边看边吃得津津有味。
周朝的蹴鞠看上去和足球相差不大,每队十二人对抗,双方各有一个守门员和一个球门,需要往对方的球门中踢球,踢中记一分··只是古代规则还不够完善,所以场上的人不止在用脚踢,有些时候还会用手和另外的身体部分来帮忙。
这些贵族公子们为了动作方便,都换上了适合运动的窄袖骑装·头发绑起,一个个英姿飒爽··蹴鞠是男- xing -间的对抗比赛,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公子哥还有些心理包袱,想着要给观赛的千金们留下个好印象,不能太粗鲁。
但随着赛事的激烈,大家心中都想着要赢,也就不再想什么面子情,手段越发激烈起来··万俟岱和容锦贤正好是一组,他们那一队的实力不错,开场便进了一个球,引来了一阵阵欢呼声。
本想一鼓作气再进几个,壮壮声势,结果对面却因为输了一个球而认真起来··容乐知道拖得时间越久,对万俟岱就越不利,对方在刚上场时看起来游刃有余,而如今距离开赛已经半个时辰,这位端王二子别说进球,就连动作也不再那么利落。
终于在他又一次失误,不但没能保住脚下的球,反而让对方趁机抢走并得了一分后,他们这一组的人向裁判做了暂停的手势,把他换下了场··原本看在他的身份上,大家都不愿和他起冲突,但是这毕竟是集体- xing -的比赛,若是在这些女眷面前输了球,说不得会在自家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
为了自己的未来妻子,端王二子又算得上什么·这些能够上场的公子们使尽了浑身解数,用来展示自己,所以当看到有人下场时,最高兴的莫过于原本的替补队员了。
他们本来以为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结果没想到竟真的有机会上场表现一下··容乐听到身后的一位公子道:“这么短的时间就被换下场,端王二子不行呀。”
他脑海中不由起了歪念头,“不行”一词实在让人浮想联翩··然后他就听身边的人平淡地点评,“确实不行·”·作者有话要说:究竟是此不行还是彼不行呢反正柿子都很行啦·第34章 ·容乐一口水果差点噎在嗓子眼里,呛咳了半晌, 用手狠拍胸口。
他这番动作有些大, 顿时受到了大家的注目··容乐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多目光, 有些尴尬, 耳根悄悄红了·原本搭在果盘上的另一只手开始偷偷地往回缩。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万俟峥抬头扫了一圈,他的眼神冷淡,身上自带一股凛然之意, 竟让那些人不由得移开了视线··然后万俟峥将手放在容乐的后背上顺了顺, 吩咐旁边伺候的侍人拿水过来。
这个动作就仿佛是他把容乐抱在怀里一般·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 万俟峥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容乐竟然这么瘦··手掌触摸过的地方, 能清晰地感受到突出的蝴蝶骨, 和中间凹陷下去的脊椎。
顺着背部下滑, 到达腰部, 他惊讶地发现对方的腰意外地细··容乐却因他的动作而不自禁地扭了一下身子··他身上痒痒肉多,尤其是腰上, 万俟峥方才一碰, 他就一抖,差点趴桌子上。
万俟峥此时才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好像确实有些轻浮·虽然表面上来说他们两人的确是已经成婚的夫夫,但至少他们平时的相处更类似朋友或同盟··他收回了手, 而这时侍人也把水端了上来。
万俟峥忙把手拿开, 去给容乐倒了一杯水··容乐也没多想,他方才咳的嗓子火辣辣地疼,只觉得鼻腔里还有堵塞的汁水, 见万俟峥递过来水,直接一饮而尽··又顺了好半天,才不那么难受。
他一好过来,自然就要去找让他这般表现的罪魁祸首··容乐有些赌气地看向万俟峥,发现这人如今却像是被球赛吸引了,正盯着下方的球场,一眼不错··他实在没忍住,拉了拉对方的衣袖,换来了万俟峥一个疑惑的眼神。
容乐看周围还有旁人在,于是往万俟峥身边凑了凑,像是趴在对方身上似的,在他耳边悄声问道:“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万俟峥感觉到容乐的呼吸覆在自己耳畔,随着对方说话,热气不断吐在他的耳垂和颈侧。
他忽然心头一动,侧头时看到的就是容乐因好奇而张大的眼睛·黑白分明,一望到底·对方好像有些纠结,眉头微微皱着努力思考的模样也很有趣··万俟峥不由轻笑一声,“你觉得他哪方面拿得出手”·这话一问,容乐想了半晌,然后发现还真没有。
先前那事,看起来是万俟峥略施手段,便让万俟岱丢了大脸·但是若万俟岱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不去暗.娼.馆狎.妓,他就不可能被曲明轩抓住,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一个男子,若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真不知道他还能干什么··再加上原本容乐就因为万俟岱对他乱献殷勤而对他没有好感,如今看到他丢人只会觉得大快人心。
不管怎么说,他和万俟峥才算是同一阵营的人··这也是容乐觉得万俟岱不可理喻的地方··万俟岱也不想想,不管这份婚事原本如何,事实是容乐已经嫁给了万俟峥,他们如今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夫妻。
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容乐若是想在王府里好好生活,首先要依靠的就是他的“夫君”,即便万俟峥是个不受宠的世子··而一旦他和万俟岱有了什么牵扯,甭管对方最后会不会成功上位,那可是叔嫂乱.伦。
出嫁子本就已经低人一等,若是再传出这种丑事,无论是长兴侯府还是端王府可都丢不起人,两府肯定会一巴掌先按死他··容乐凭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接受万俟岱的好意就凭他端王二子的身份还是他风流成- xing -的本- xing -·万俟岱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容乐挠了挠脸,“可你在外那么说是不是不太好”方才那句话万俟峥说的时候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并没有故意压低,所以他们周围的人应该都听到了。
万俟峥看他的手指在脸上留下了两道红痕,下意识想伸手去揉,手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动作未免太过暧昧,于是又收了回去··只道,“我们今天来参加百花宴,没和王妃一起前来,不是已经表明态度了吗”·他最终只是将容乐歪了的领口正了正,然后继续说,“我和王妃一派不和的事早已人尽皆知,就算他们听到了又能如何”·万俟峥的目光深沉,他的倚仗可从来都不是端王。
而且自他受伤,这七年来关于他的负面流言一直都没消失过,他从未理会过·如今,他又何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别人听不到他们两人的谈话,只能看到动作,坐在他们身后的几位世家子相互使着眼色,眼神中有轻视有诧异也有好奇。
对于这些权贵子弟来说,娶了出嫁子代表着他们放弃了家中的继承权,这相当于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因此尽管周朝允许男妻的存在,但事实上,民间搭伙过日子的契兄弟更多,反而地位越高的世族,娶男妻的现象越少见。
在得知长兴侯府将庶长子嫁到王府时,京中大部分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长兴侯府的小心思在这些人眼中简直一目了然··应该说,侯夫人从一开始就打算错了。
若是她让容锦华履行婚约嫁到王府去,虽然看似有些蠢,但至少大家都会认为这是个厚道人家,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样一来,侯府传出去了好名声,容锦贤作为唯一的嫡子又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那些大世家说不定会愿意下嫁女儿。
然而侯夫人这一手让庶子替婚,算是明目张胆的落井下石·在众人眼中,长兴侯府便成了一个没有信誉的家族·哪怕是解除婚约,也比事到临头偷梁换柱来得好。
还不是觉得退婚的女儿不容易嫁出去,这才使了个昏招·然而这些高门夫人却不是傻子,既然侯夫人和容锦华能在端王世子受伤后使出这种手段,难保今后若是他们家有了什么事,对方不会再次抛下夫婿,自己独善其身。
虽说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家族能长长久久,不愿往坏里想,但这就像是一根刺,让人一动念头就觉得不舒服··这些世家子们有一些很年轻,尚看不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他们看来,若是被自己的未婚妻嫌弃,还塞过来一个鱼目混珠的出嫁子,他们定然要气死了··所以看到万俟峥和容乐的关系非但不像他们想得那么冷漠,反而十分亲昵时,他们都觉得十分震惊。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这端王世子怎么不按套路来·他们隐晦地打量起了万俟峥,不由开始揣测起来,难不成这人是个断袖所以娶了出嫁子正合他心意·只是万俟峥的外表看起来实在欺骗力十足,明明刚升起这样的念头,但是在看到那张欺霜赛雪的脸时,他们一下子又全都忘了先前的想法。
这些人看球赛还没有对面的女眷认真,毕竟他们本来也有机会在赛场上展示自我,结果被下面那些人给打败了,这才坐在了观众席上··等到下面的比赛快到尾声,他们才终于把目光转移了过去。
此时红蓝两队比分胶着,距离结束还剩下一刻钟的时间,双方都想再次进球,然而红队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却被对面的守门员给拦住··世家小姐中有温柔娴静的,自然也有热烈如火、喜好骑马- she -箭的,她们在看比赛的时候极为认真,此时见那一球落空,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禁说道:“那球原本是能踢进的,只要再往旁边一点,绝不会被拦下·”·这下子支持蓝队的小姐不干了,反驳道,“这不就证明了红队的实力不如蓝队,否则怎么会踢不进去呢”·大家都是心高气傲的娇小姐,遇上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息事宁人,而是我要吵赢。
一下子,这些女孩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呛了起来··宣平长公主虽然是百花宴的主办人,但却并不拘着这些千金·卫阳本身就是个坐不住的,早就跑到一边去了,于是她跟夫人们说,让这帮小孩子自己玩去。
总归这里是皇家别院,而且各处都有侍人宫女在一旁守着,肯定不会出事··却没想到,她所担心的男女私会没发生,反而是这帮小姐们吵起架来了··宣平长公主只觉得哭笑不得,扫了一眼在座夫人们的神色,笑道:“毕竟年轻气盛,吵一吵说不定就成了朋友。”
见她没当回事,这帮夫人们也是一笑·只是背地里还是派贴身丫鬟赶忙去看看情况··于是等到下面的球赛分出了胜负,而上边小姐们的斗嘴却还没结束。
原本接下来该是年轻人相互认识,长辈们商量婚约的时候,此时眼看天色不早,也只能作罢··不过至少在赛场上的公子们都给这些小姐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场百花宴看似盛大,但却给容乐虎头蛇尾之感,匆匆忙忙就结束了。
回到马车上,容乐没忍住和万俟峥说了自己的想法·万俟峥悠悠道:“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原本圣上为了遏制他们,不得不一边重用勋贵,一边开放科举,然而一场联姻就有可能把这些人拉到世家那边去。
你说圣上会不会喜欢百花宴呢”·作者有话要说:世子真的好心机,一直偷偷占乐乐便宜·第35章 ·世家,王侯开国, 子孙世袭。
这些家族在周朝创立之初的确都对国家有着重大的贡献, 然而随着一代代传承, 很多世家的后辈们躺在祖宗基业上混吃等死, 尸位素餐者越来越多,偏偏因为他们的家世,这些人在朝中还占据着一些十分主要的位置。
先帝在位时, 曾打击过一些权力过大的世家, 然而后期由于各种原因, 使得一部分世家死灰复燃··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世家们之所以经久不衰, 靠得就是这一张张铺开的联姻之网。
世家的尊贵早已深入人心, 无论是勋贵还是科举上位的寒门书生, 一朝得势, 都想娶个世家女回家门··这样一来,这些世家不费吹灰之力, 只用一个女儿便能换来一份巨大的助力。
就说圣上的后宫, 当初先帝为了压制世家,于是才给这位自己看好的儿子娶了一位孤臣之女做正妻,可惜红颜薄命, 圣上刚坐上皇位, 发妻便撒手人寰··宫中的其他嫔妃身后或多或少都有不同世家的影子在,因此圣上才数十年来都没再次立后。
如今年长的几位皇子皆已成年,圣上还没有立太子的意向·再加上今年是选秀年, 不知圣上会作何打算,这些有皇子的妃子自然坐不住了··像是这次百花宴上,来参加千金和往年相比就少了许多,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好些世家女更像是来走个形式,全程没把心思放在宴会上。
虽然京中世家圈子都看不上柳家这个因为柳妃上位的家族,但若是能在这次选秀中一飞冲天,被选为皇后,那对他们来说意义大有不同··容乐道:“照这样说来,岂不是很多高门闺女都要参选”他忽然想到凭容锦华的身份,应该也有资格参加选秀。
虽说原著中没发生过这件事,但如今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多事情已经和原著的发展不同,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他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把容锦华扇到宫里去·若是对方有了皇帝当靠山,为了自保,难不成他还要挑唆万俟峥造反吗·容乐悄悄地看了万俟峥一眼,若是对方原本就有这样的野心,他这一说会不会引起怀疑,然后被灭口若是对方没这想法,而是对皇帝忠心耿耿,他岂不是更要被除之而后快·总之,若想好好活着,还是闭紧嘴巴吧。
容乐的确在万俟峥的影响下开始学会思考很多事件背后的政治意义,但是在万俟峥看来,他的一些想法就像是还未开蒙的小孩子,有时幼稚得会让人哭笑不得··他看容乐面色严肃还以为他在想什么,结果随便一问,就套出来容乐竟是在担心容锦华会被选进宫。
他不由失笑,“你既然嫁给了我,圣上又怎么可能选她入宫”虽说皇家对辈分不太在意,但是能避免的时候还是要避开··何况长兴侯府本来就不是顶尖的门阀,容锦华本人在京中贵女中也不算拔尖的那批,更因为替嫁一事被人在背地里嘲讽。
圣上即便想要拉拢勋贵,还有安国公、荣国公、越国公家的女儿可以选呢··想到这里,万俟峥忽然发现有一些细节他先前忽略了,竟是因容乐这一句话才提醒了他。
回到府中,他先将容乐送回房间,自己则去了书房,拿出这次选秀的名单··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他有曲家的关系在,拿到名单并不算难··这份名单上的人选被分为了三类,其中第一类是世家女,虽然世家势力错综复杂,但是归纳起来,当世的顶级世家也只有曲、温、林、姜这四大家而已。
曲家虽一直被认为是外戚上位,然而事实上,后宫中除了太后外,并无一人姓曲,也从不因自家和圣上的亲近关系而牟取特权,正是因此他们才成了圣上最器重的家族··其次便是温家,左相温饶正是出身与此,再则林凤坤是林家的嫡系,仅有一个姜家,如今和另外几家比起算是退居一步,但家中也有好些青年才俊在朝中担任要职。
这样一看,圣上身边竟然全被世家包围··如今宫中的贵妃属温家,育有三皇子;德妃属林家,育有四皇子;贤妃属姜家,育有大皇子;淑妃无子,同时也是四夫人中唯一一个不属于四大世族的嫔妃。
二皇子的生母是位婕妤,因家中和林家交好,于是本人在宫中依附于德妃,这使得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交情也不错··至于剩下的五、六、七三位皇子,因为生母的地位不高,本身能力也不算突出,所以大家都很少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宫中世家女太多,若圣上想要制衡,这次选秀必定不会留下她们,而要往勋贵中去找··其实最好的选择是像先后那样的身份背景,可惜如今的朝上没有那等只忠于皇上的孤臣。
万俟峥将几个名字划了出来,看了半晌,然后将这张纸放到灯上烧掉··看着徐徐升起的青烟,万俟峥沉思着,圣上已到知天命的年纪,谁也不知他还能在皇位上坐多久。
若是他在位时不能把世家处理好,那么一旦新帝即位,只怕是没有足够的手段去压制世家··届时,先帝和圣上两代人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圣上想必也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要为国祚早做打算。
因此,这次选秀要比他原本想象中还要重要得多··万俟峥向后靠去,手指随意点着桌子,照这种形式下去,只怕后面还有得闹··他轻轻眯了下眼睛,当年圣上即位前可是踏着刀山血海坐上龙椅的,不知今后会不会重蹈覆辙呢·*·虽然容乐的想法被万俟峥纠正了,但是侯夫人却并没有这样的远见。
她所看上的却不是让容锦华进宫为妃,而是琢磨着是否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皇子·如今成年后仍未娶妻的皇子还有四个,她所看好的自然是德妃所出的四皇子··凭四皇子的母族势力,即便做不成太子,今后也必定会是一方实权王爷。
容锦华嫁过去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王妃,今后可坐享荣华富贵,同时还能与林家牵上线,无论是对长兴侯府还是柳家都有极大的益处··只是该如何与四皇子扯上关系呢·侯夫人如今只是有了个想法,还没想好具体的计划。
实际上这个念头也并非一蹴而就,长兴侯风流多情,府里新宠不断,侯夫人却能将这些宠妾压在下面无法翻身,牢牢把住侯府的管家权,在府中说一不二,说明了她并不是个蠢人。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因为容锦华是她的女儿,所以当事情发生在她自己身上时,她没看清楚替婚一事会带来的后果,一心只想着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没前途的残废世子。
结果等到百花宴一过,她才算傻了眼··她自认为容锦华十全十美,在宴会上的表现也十分得体,然而就是没有人来提亲··容锦华已经十八岁了,再拖下去只会更难找到人家,侯夫人表面看似平静,实际上内心却很焦急。
不只是她,作为当事人的容锦华只会比侯夫人更心焦··每一次想起百花宴上看到的万俟峥和容乐靠在一起的那一幕,想起那些名门贵女对万俟峥的向往和痴迷,她的心就像是被拧了一下一样,又疼又酸。
端王世子明明是个她不要的未婚夫,被容乐接过了,结果她看不上眼的庶子竟然成了那帮世家女羡慕的对象··这些人对万俟峥的每一句夸奖,都好像是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在嘲笑着她的鼠目寸光和落井下石。
她需要找到一个更加出色的未婚夫,来证明自己当初的做法是对的··她不想表现得太急迫,但眼看着几个一同参加百花宴的好友接连传来好消息,都早早定下婚约,只剩下自己还没有消息,她终归还是坐不住了。
亡羊补牢,即便侯夫人现在后悔也晚了·容乐早就嫁到端王府去,难不成她还能把人接回来,再把容锦华送到府上,装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吗·所以她和容锦华的想法一致,她迫切需要为自家女儿找到一个更好的夫婿,来压下替婚一事给长兴侯府带来的不利影响。
而能够比端王世子地位更高的,就只剩下了皇子们··侯夫人为了安抚女儿,让下人们都退出去,悄悄和对方说了自己的想法··容锦华一听,眼睛便是一亮,只是紧接着又面露难色,“这……真的能成吗”她虽然在平时一起玩的女孩儿中很有自信,但也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比不上那些世家女的。
如今成婚的三位皇子,所娶正妃都是世家女,何况四皇子的母亲还出自林家,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个勋贵之女呢·侯夫人却不愿看到女儿这般妄自菲薄的样子,她点了点容锦华的脑袋,“这些事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要担心的,你只等着风风光光嫁人就好。”
她冷哼一声,世家,他们柳家,可也是世家呢··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剧情比较多啦,铺垫一下~·第36章 ·万俟峥忙碌的时候,容乐也没闲着··他又没真把自己当成要谨遵三从四德, 在家相夫教子的模范妻子。
冯宾已经将书稿交了上来, 容乐帮他改了两版, 既然最近京中严打, 那就别踩着线蹦跶,所以容乐让他把一些比较露骨的描写都改得更含蓄一点··达到犹抱琵琶半遮面,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他只是下意识用上了这句诗, 不想竟被冯宾惊为天人, 认为他是不出世的才子, 对他更为敬重··容乐解释了好几遍, 这不是他写的, 他只是借用, 冯宾表面上“好好好”地答应下来, 眼中流露出的尊崇却更为明显。
估计是内心认定了他是因不慕名利才故意这么说··容乐白费口舌, 最后只能无奈作罢·只在心中想着,今后说话一定要注意了, 这种事还是少发生为妙··他既然没那份才华, 没必要用着古人的诗句给自己脸上贴金。
相比较于冯宾,沃春池的稿子却让容乐有些惊讶了··他当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后来的谈话中得知沃春池还会作画, 于是心想若是对方实在在写作一途上没天分, 正好可以留下来当个画师。
却没想到对方的书稿竟然质量不错·虽然还有些小毛病,但瑕不掩瑜··先前那本用来试水的故事毕竟是他第一次写作,脉络不太清晰, 情节也很混乱·但这本有了容乐先前打下的大纲,他只要照着上面的剧情扩写,一下子就把他的文笔凸显出来了。
容乐边看边觉得自己捡到了人才,心中美得不行··他从中挑出了几个比较大的影响阅读的问题,让沃春池拿回去改,让他尽快交上修改稿·而且这次定稿后,就会准备出版这两本书。
而另一方面,他让书店老板去联系印刷作坊,老板给他的回话却并不乐观,如今纸张虽然已经普及,但印刷需要雕版·而且这是要印足有几万字的书籍,无论是雕版还是请雕版师傅的价格,都不会低。
容乐一听他说话支支吾吾就不耐烦,皱着眉头,“你就直接说要多少钱”·在得出几十两银子的答案后,容乐想了想,虽说绸缎庄现在每个月能给他带来百八十两的利润,但他总不能一股脑全都投书店去。
而且一本书就要几十两银子,那以后他每次印刷岂不是都要花这么多与其一笔笔往外掏银子,不如一蹴而就,直接买个印刷作坊得了··于是他直接问老板这个办法怎么样,老板脸皱成了苦瓜,“大公子,您说的办法也不是不行,但是……像印刷作坊都是在世家名下的啊,不说人家作坊值多少钱,怕的是就算您拿着钱也没地方买。”
容乐一惊,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他先让书店老板下去,等着万俟峥回来后,向他询问关于印刷作坊的事··万俟峥在人前一向坐着轮椅,不过容乐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身体就像是机器,如果一直不运转就会锈住,他既然可以走路,那就要多运动运动,越是坐着对腿的负担越大··容乐犹豫了许久,还是把自己的看法说给万俟峥听。
万俟峥当时没回答他,他只以为对方是在拒绝·但是没想到,自那以后,万俟峥回到房间后真的不再用轮椅··现在万俟峥已经不太避讳在他面前走路·他知道自己的右腿有问题,所以脚步会很慢。
这样一来,倒是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容乐原本还想过去扶他,但转念一想,以万俟峥的- xing -格,只怕不会愿意接受这种类似被同情帮助的举动··不过在万俟峥靠近的时候,容乐还是没忍住伸了下手。
万俟峥就抓着他的手,坐在了他的身边··大概是每晚两个人都在一张床上睡觉,习惯了这样的亲近距离,容乐也不觉得别扭,反而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把关于印刷的疑问提了出来。
万俟峥对此倒是十分清楚,他向容乐耐心解释道:“前朝造纸技术还不成熟,到了周朝建立,纸张被广泛运用,然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依然算是奢侈品·这些纸张、印刷作坊背后几乎都有世家支持,文化源头被世家垄断,尽管后来文帝提出科举,勉强算是给寒门子弟打开了一扇可能进入朝堂的门,但通过这个途径平步青云的书生依然寥寥无几。
很多百姓连交束脩的钱都拿不出来,更不用说几十年如一日地培养一位学子了·”·他对容乐说,“除了四书五经、农书医经这类通识读物,想要印刷其他的书籍需要到当地的衙门备案,之后还要送交州府一级的文馆审核。
若是不想让你出版,光是这层审核就能卡上你十几年·”·容乐恍然,如果说印刷作坊是文化传播的硬件,那么这个审核就是软件,两边制约,想要越过世家自己出版书籍的确是个大难题。
容乐又想起了赵二后来送给自己的那些春宫图,只怕那东西被禁不止是因为内容上有问题,还在于是违|法出版··他虚心向万俟峥请教,“那如果我想买一个印刷作坊,是不是会很难”·万俟峥挑眉,他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你还想着你那个书店”·最开始容乐去折腾的时候,他在一旁冷眼旁观懒得管。
后来两人关系改变,他依然没有插手,因为觉得没必要,一家小店就算赔钱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手中还有好些铺子,若是容乐喜欢赚钱,送他几间也无妨··结果没想到容乐还真的上了心,先是想出了租书的点子,然后又弄什么“招聘”,找来了几个会写故事的书生,如今竟还要买印刷作坊搞出版。
他此时终于对容乐做的事产生了些许好奇,让容乐把那两个视若珍宝的本子拿过来他看看··修改好的版本容乐让书店老板带回去了,现在手里剩下的是先前废弃的一稿。
容乐有些兴奋地小跑到书案那边,在自己的小书柜上把两个一指厚的本子拿下来,然后忙不迭地送到万俟峥面前··有点像是和关系亲近的伙伴分享自己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万俟峥先拿起的是冯宾的本子,囫囵看了一遍·这本子的内容容乐早已记在心中,不过在见到万俟峥翻到那些有细致描写的书页时,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他悄悄地看向万俟峥,结果发现世子一脸波澜不惊,仿佛那些“柔软的XX”、“浑圆的XX”、“雪白的XX”完全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不要说尴尬了,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等着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本子,留下评语,“故事尚可·”·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容乐期期艾艾地问,“你说能不能卖出去”·万俟峥想了想说:“首先你必须要考虑到一件事,普通的平民百姓不识字,绝不会成为你的顾客。
而寒门学子手中资财不丰,也不太可能去买一本对科举毫无用处的书,你只能把书卖给那些喜欢风花雪月的贵族子弟·”·容乐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生意的受众不会很广,毕竟古代的文字普及率很低。
但他没想到万俟峥一下子给他把受众又砍下去了一部分··他反驳道:“寒门学子里也有家境殷实的人家啊·”所谓寒门和世族的区别,不过是在于家中是否有爵位在身,先祖是否曾在朝中做过大员。
就拿现在的勋贵来说,若是家族枝繁叶茂,绵延不绝,而且能一直占据高位,今后未必不能成为新的世族··而一些寒门经过多年的积累,身家也不算小,一些落魄世族说不定还不如他们看不上的这些寒门过得滋润。
万俟峥不和他辩驳,而是道:“前提是对科举不上心的学子·”·容乐心里嘀嘀咕咕,他当年上学时候看小说,也没说把成绩落下,后来考得大学还不错。
万俟峥真是不了解这些学子的想法,看小说就相当于闲暇时的娱乐嘛··真正能考中科举的人可绝不是只会死读书··不过这种话没必要和万俟峥说,他让万俟峥把另一本也看看,给他提点意见。
这本万俟峥一开始也只是随便看看,但是从翻页的速度就能发现他越看越认真,比上一本慢得多,翻到末尾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这就没了”·容乐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说,“这只是第一部 ,我才写了前两部的大纲。”
 ·万俟峥道:“这本有意思多了·”·容乐心道,果然男- xing -都爱看男主向爽文,这本《鸿羲大陆》是他照着爽文集大成者《XX苍穹》的节奏扒下来的,一上来就是男主落难,地位一落千丈,被身边人各种奚落,为以后的打脸作下充分的铺垫。
不过他只是列出大纲,沃春池却能把故事丰满到这个地步,让他油然生出一种包养作者写定制文的感觉··他得意洋洋,“这可是我们书店的抗鼎之作”·万俟峥看着他的小表情,心里痒痒的,表面上却装出平时那副冷淡的模样,“你的印刷作坊还要不”·容乐顿时眼睛一亮,“要”·作者有话要说:包养女神写定制文一直是我的梦想来着,现实做不到,只能在文里过过瘾了_(:з」∠)_·第37章 ·容乐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 只要去找万俟峥, 总会有解决办法。
他下意识里已经把万俟峥当成了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就比如这次的印刷作坊, 据万俟峥说, 目前京中这类作坊也不超过二十个,其中一部分收归皇家,另外的大部分都握在四大世家手中。
若是容乐想凭自己买到, 那绝对是痴人说梦··但是万俟峥出面就不一样了, 曲家可以不给容乐这个世子妃面子, 但万俟峥的母亲可是姓曲, 他是实实在在有着曲家血统的后辈。
曲家家主十分大方, 这位外甥从未主动开口求过什么, 如今这是第一次想要一件东西, 他直接大手一挥, 将一个印刷作坊送给了对方··曲明轩过来送地契和作坊人员的雇佣契约时,对此觉得有些好奇。
他和万俟峥关系算得上亲近, 对自己这位表弟有一定了解, 总觉得这东西不像是万俟峥会用得到的··一问之下,果然,是那位世子妃对出版感兴趣··他顿时起了兴致, “我听说你在百花宴上, 和我这位……”他说到一半顿住了,原本他该管万俟峥的妻子叫“弟妹”,但是偏偏这位世子妃是个出嫁子, 他想了想,还是换了个称呼,“和你媳妇很亲密啊”·他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原本平时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如今这幅模样更不像好人,白瞎了一副好皮相。
万俟峥不答反问,“听谁说的”·曲明轩向后一倚,靠在椅背上,跟全身没骨头似的,“嗐,我人脉广着呢。参加百花宴的王孙公子那么多,我难道还打听不到消息?”·他忽然俯身过来,对万俟峥低声道:“我可听说了啊,端王妃看上了姜家的女儿,想为万俟岱求娶呢。”
姜家倒是个好人选··先帝在世时对姜家打压最重,因此现在看上去姜家在四大世家中居于末尾,但是对方毕竟底蕴深厚,如今看似不声不响,不过是在韬光养晦。
何况宫中出身姜家的贤妃育有大皇子,所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大皇子又一向没出过差错,从这方面来看,他被立为太子的机会是最大的··如今朝中派系林立,除了那些依附世家的大臣,剩下的一些老臣们认为身为皇长子的大皇子是最适合的太子人选。
端王妃想必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想让万俟岱娶姜氏女··或许她如今也看出来了,只要圣上在位一天,为了压制端王,就不太可能废掉万俟峥,另立万俟岱为端王世子。
但是若她能讨好了新君,万俟岱今后的前程依然繁花似锦··万俟峥从来不害怕和聪明人或是蠢人打交道,因为前者头脑清楚,思路清晰,你只需要说出半分,他就能明白你的意思,不用再多费口舌;而后者不需要多耗费心力,若是看不惯,随便动动手指便能让他们闭上嘴巴,有苦说不出。
而那种既不精明也不蠢,还好使小聪明的庸碌之人是他最厌烦的··很可惜,世上偏偏是这种毫无自知之明的人最多··端王妃算是其中的典型··当初的他就是因为小看了这位继妃的恶毒和大胆,所以才- yin -沟里翻船,留下了腿上终身无法痊愈的伤。
最开始得知自己的腿伤时,他的确也曾暴怒过,那时的他恨不得使尽手上所有手段,找出来害他受伤的人,他要亲手把对方的四肢敲断,让对方尝尝永远只能瘫在床上的痛苦。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然而在他就要查到凶手的时候,端王介入了··他永远记得这位一向对他宠爱有加的父亲当时的表情和话语——·彼时的他正躺在床上,端王坐在一旁,看起来像是个来看望儿子的好父亲,口中说的话却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他那时年少气盛,哪怕在听到的一瞬间被打击到心口抽疼,还能对着端王吼出一句:“凭什么”·端王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手中的权力被架空,忠心的仆人被送走,原本整合的势力被拆散·接踵而至的是端王把对他的重视和爱护都转移到了万俟岱的身上,而他也经历了一番世态炎凉的窘境。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了,所谓的父子亲情算得上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变得越发沉稳冷静,他发现这份腿伤给他带来的不只是伤痛,还有反思。
原本的他实在是太骄傲了,他以为自己有太后和圣上的偏爱,有母族曲家做后盾,有端王的重视,他这个世子的面前就是一片坦途··然而对方只是使了个小手段,却瞬间改变他的人生。
就算当初的他真的报复回去,他的腿能复原吗·他所谋求的不是和端王夫妇鱼死网破,玉石俱焚,而是他自己要好好活着,看着他的仇人一败涂地。
他要让他们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让他们后悔痛哭却毫无用处··为此,他不介意在某些时候帮忙推一把··万俟峥神色平静,“婚约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异母兄长说的话能有什么用”·曲明轩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姜家能看得上万俟岱吧那个老狐狸因为当初没把孙女嫁给你,可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万俟峥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后悔是真是假”·他将放着地契房契雇佣合同的匣子接过来,“行了,没事的话我让孔昭送客。”
说完,不等曲明轩反应,自己先离开了··曲明轩一下子坐直身体,“嘿,就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只怕除了我没人乐意来·”·万俟峥听到他的话,也不过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在曲明轩看来,跟赶苍蝇差不多。
他无奈摇摇头,看着孔昭抿唇轻笑,对他行礼,摆摆手,“这哪是我表弟啊比我老子还横呢·”·如果容乐能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对曲明轩有深刻的共鸣。
在看到万俟峥手中的小匣子时,他就已经有所预感,而当真的把匣子打开,见到里面的一沓契约后,他恨不得管万俟峥叫祖宗·这是什么有求必应的哆啦A梦人设·这大腿抱得可太值了·容乐美滋滋地把东西收拾起来,准备明天就去看看这个印刷作坊,同时小心翼翼地问万俟峥,“那出版审核的事也解决了”·万俟峥伸出手,从那堆契约里抽出了一张,“让这个人去办,他是专业的。
审核流程半个月就能走完·”·正常来讲,如果要找印刷作坊出版制作书籍,首先需要拿出官府批下的公文,否则给再多的钱,坊主也不会同意··毕竟若是真的被查出来,整个作坊的人不但会有牢狱之灾,身为主犯的坊主还会被罚一笔巨款。
但是谁让容乐搭上了万俟峥这个顺风车,成了特权阶级的一员,这些麻烦事自有人会帮忙解决··万俟峥原本是想着把这个作坊转送给容乐,但后来又觉得不妥··事关文化方面毕竟敏感了些,容乐看着他那个小书店就够了。
反正两人同气连枝,在谁手上都一样··好不容易等容乐兴奋完,万俟峥才又落下一道雷,“万俟岱可能要成婚了,过段时间端王妃或许会让你前去帮忙·”·“咦这么快”容乐心道他在院子里并没听到消息啊,紧接着又疑惑,“她找我干嘛”·百花宴上,万俟峥几乎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继妃的脸皮扒下来扔地上踩,他作为和世子一根绳上的世子妃,按理来说应该受到仇视才对啊。
万俟峥道:“有慈爱的父母,才会有忤逆的孩子·她若是因为百花宴上的事和我针锋相对,这么些年来岂不是白装出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了”·所以她不但要把这份恨压下去,同时还要变本加厉地对容乐表示善意。
为了准备万俟岱的婚事,继王妃势必要放下一部分王府中的事务,让其他人来帮忙处理,而在端王府中,没有一个人会比容乐这个世子妃更加名正言顺··以继王妃对万俟岱的重视,和对万俟峥的提防,她绝对不敢把有关万俟岱的事交给别人,所以她只能先让容乐帮她管理府中杂事,并借此表明对世子的宽厚。
容乐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万俟岱之前出了那种事,还有人愿意嫁他”·万俟峥轻笑一声,“你未免太高看这些世家了·”只要有利益可图,嫁给一个纨绔子算得上什么就算自己的女儿舍不得嫁,不是还有那么多旁系分支么·万俟峥的出身注定了他会是坚定的皇党,不会参与皇子们的夺嫡之争。
所以为了争取到端王府的支持,任何一家都有可能对万俟岱伸出橄榄枝··一旦成功上位,届时便可将他废掉,而让万俟岱继承王位,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位王爷的效忠。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唯一的缺点只是风险比较高而已··但是世家的哪一次崛起不是在豪赌呢·万俟峥对此很期待,究竟是哪家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万俟岱。
想必龙椅上的那位对此更加好奇吧··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能有哆啦A梦orz默默盖上我的小被子·第38章 ·容乐虽然一向对万俟峥信服,但是这次对方忽然说万俟岱即将成婚, 容乐对此还是半信半疑。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就凭百花宴之前被抓的那件事, 万俟岱怎么也要先销声匿迹几个月才对吧, 如今这八卦可还在外面传着呢··哪怕真的有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 也要先过段时间再说,不然对自家名声可不太好。
万俟峥倒是不以为意,他伸手点了点容乐的头, “你真以为这是什么大事”·他看容乐一脸疑惑, 解释道, “先前那事, 万俟岱丢脸在他是众目睽睽之下, 衣衫不整地被曲明轩抓了出来, 至于地点在妓馆倒是不重要。”
秦楼楚馆在绝大多数世家贵族眼中就是个娱乐场所, 里面的妓子则是用来玩乐的玩物, 若是真的把她们当回事,那才要叫人笑掉大牙··而且这毕竟是和风流有关的传言, 对万俟岱本人的影响并不算大。
万俟峥又道:“下个月初就会正式选秀, 端王妃应该会在这之前把万俟岱的婚事定下来·”·不只是万俟岱,京中凡是没有参加选秀念头的家族,应该都会趁这段时间定下女儿的婚约。
毕竟除了想凭此博富贵的家族外, 还有些家族更加稳妥保守, 他们宁愿守着家业,也不愿去尝试一旦失败可能导致家族一蹶不振的捷径··结果竟然让万俟峥说中了,没过几天, 端王妃将他找了过去。
容乐如今看着一脸温婉的端王妃就觉得心里别扭··他并不傻,万俟峥虽然从未将自己受伤始末告诉他,但他自己却可以猜··万俟峥看似冷漠,但对于那些真心待他的人,他同样会回以善意。
若端王妃真的像她表现出来那般慈爱,万俟峥不会如此针对她和万俟岱··其实从万俟岱的态度,也能推断出端王妃的一两分心态·从某个方面来说,这对母子确实相像,都是同样的爱做表面功夫,偏偏假到让人一眼看透。
容乐坐在一旁,看起来十分乖巧,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端王妃笑道:“乐儿不必拘束,你刚来时我就说过,把这里当你自己家就行·”·容乐呵呵一笑,“毕竟是在母妃面前,母妃对待小辈和善,小辈却不能恃宠而骄。”
端王妃被他这话一噎,只好先饮了口茶,然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道,“你也知道,因着峥儿身体不好,亲事一直拖到现在,这样一来,岱儿的婚事也没了着落。
正巧前些天的百花宴上,我和一位夫人有意,想将婚约定下,最近正忙着这件事·偌大一个王府以往都是我在打理,如今我分不出心神,便想让你过来帮帮忙·”·容乐心中不由惊讶,这端王妃说的话竟和万俟峥所猜不差分毫。
他脸上却装出一幅惶恐的模样,“这……我从未管过家事,只怕要有负母妃所托·”·端王妃却道,“什么事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呢原先没做过,正好趁这个机会在家练练。”
她意有所指地说,“若有何不懂之处,不妨问问管事·”·说完也不等着容乐回答,直接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乐儿这些天可别嫌忙·”·容乐没法回绝,只能答应下来。
走出前院,他脚下飞快,赶忙回到小院里··万俟峥今天并没有去书房,正站在书桌旁,桌上铺了一张纸,他提着笔,看上去像是在写字··听到容乐的脚步声,他手上动作一顿,将笔放下,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问道:“如何”·容乐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能掐会算吗”·万俟峥轻笑,“这不难猜。
知道是与哪家联姻吗”·容乐摇摇头,“端王妃并没有和我说,不过她让我有不懂的地方去问管事·”·万俟峥点点头,这也是他先前推测到的。
端王妃在王府中待了十多年,端王一向不愿管后院的事,当初未受伤的万俟峥也不愿把心思花在府中的琐事上,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端王妃还不能把府中事务握在手中,那她也没那个本事能对万俟峥动手了。
如今王府中的三位管家,大管家是端王的心腹,另两位都是继妃的人··不过因着端王对万俟岱的偏爱,大管家的立场也十分微妙·他虽不会明面上反对万俟峥,但更乐意给王妃和万俟岱开后门。
除此之外,还有四位内院管事嬷嬷·毕竟府中丫鬟多,总不能让大男人来管··这四位管事分别管着后院中的下人,杂务,库房和膳食··同样,她们也都是端王妃的心腹。
容乐本来就知道这是个坑,但是等万俟峥给他认真分析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坑这么大·容乐苦恼道:“这上上下下全是端王妃的人,他们怎么会听我的呢”·万俟峥道:“若遇上那种不听话的下人才是最好对付的。”
王府中的下人除了家生子就是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身契全握在府中主人手里·像这样的仆人就算是在府中被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管··要真有那种顶撞主人,不服管教的下人,不用多说,直接把人压下去打板子就得了。
他道:“怕的是遇上阳奉- yin -违的下人·”·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办事打对折,甚至不做事,等到找到头上还会找各种理由来推脱··容乐毕竟是初入府,若真的对上了这些在府中待了十多年的老油条,只怕不会是对手,即便他有世子妃的身份在,也不一定能压得住他们。
到时候事情没办好,府中怨声载道,大家不会去怪中间难缠的小鬼,而是会把责任推到容乐这个管事人的身上··看看端王妃交给容乐的家事,月底发月银,内院的食材采购,还有花草、假山、池塘等物的清理更换。
看似事情不多,但一个个都是麻烦··首先,这三件事都和钱占关系,尤其是第一件事,若是真有人中饱私囊,容乐可是首当其冲的第一责任人··容乐听着这些分析,只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他一不是会计二不是财务三不是后勤,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文职人员,为什么要去管这些事·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眼看他的眼睛晕成了蚊香圈,万俟峥终于不忍心再逗他,“你不喜欢就不管,把事交给孔昭。”
容乐一下子头也不疼了,眼也不晕了,全身都有劲了,原本瘫在椅子上的他立马坐直身体,“这可以吗”·万俟峥道:“有何不可难道你手下的店面和田庄都是你亲自管理吗”·容乐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孔昭是你的人啊。”
孔昭年纪不大,但是能力有目共睹,虽说是因为小院中都是万俟峥自己的人,更好管理,但她能将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是件值得肯定的事··最开始的小院可没这么清净。
当时万俟峥在得知坠马事件的真相后,对端王心灰意冷,于是主动提出要搬出世子居住的溶月院··端王和继妃当时都不同意,不过因为万俟峥一直坚持,最后还是遂了他的意。
现在溶月院依然是空的,即使端王这些年一直宠爱万俟岱,但却没松口让他住进那个院子··万俟峥提起这个他从小住到大的院子,也不过是对容乐说一句,“这院子倒合了你的名字。”
万俟峥搬来之前,小院因为在王府角落,所以平时并不受人关注,树木萧瑟,墙皮都有些斑驳了,院中池塘上只有枯荷三两只,连水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后来是收拾了许久,才算能住人。
那时因为万俟峥身边的人少,于是端王妃为了表示自己对他的关照,派了好些人过来帮忙··这些人里有的只是普通的家生子,有的却是王妃插进来的钉子··为了避免坠马事件重现,这些钉子没过多久就全让他拔了。
不属于小院的人也被慢慢剔除,花费了几年时间才让小院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在这之中,孔昭可是出力不少··所以万俟峥才会提出来让孔昭去帮忙,孔昭本身就是家生子,父母都在王府庄上做事,她在王府待的时间比容乐要长的多,面对府中的下人也更知道该如何应对。
万俟峥道:“我手中不缺人用·而且,你不想学骑马了”·容乐顿时眼睛一亮,当时在百花宴上万俟峥曾对他提过,后来他忙着书店的事,一直没倒出时间,“想想想”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万俟峥从王府杂事上引到了骑马一事上,“我们这就开始学吗”·万俟峥道,“月底会有春狩,在这之前总要让你学会骑马。”
他沉吟道,“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启程去京郊的庄子上吧·”·容乐一惊,这未免也太快了,而且今天端王妃刚跟他说要让他帮忙,他明天就把事情一扔,跑庄子上去·万俟峥看他面露犹豫,并不逼他,只是意味深长地道:“你若明天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容乐原本还下不定决心,听万俟峥这么一说,背后一凉,直接拍板定下了接下来的日程,“好,那我们就在庄子住到春狩再回来·”·作者有话要说:生死时速[拍桌]·第39章 ·第二天一早,端王妃起床, 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好, 坐到桌前。
满当当一桌子的饭菜,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只是若是吃上十多年,只怕再美味的山珍海味也会吃腻··她这段日子因为担心万俟岱的婚事,一直没能安稳睡觉, 如今总算得了回应, 昨晚却还是在床上睁着眼睛躺到下半夜, 才有了些许困意。
因为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脸色难免有些发青··看着桌上熟悉的饭菜, 她也吃不进去, 米饭只吃了浅浅一层, 菜也是只吃了几筷子离着近的青菜··一桌饭怎么端上来, 又怎么端了下去。
端王妃今天不必出门,在自家屋子里就没必要穿上繁复的外袍, 吃完饭还能在榻上靠靠··她心中不由想道, 得亏是嫁入王府,她是府中唯一的女主人,若是嫁到家中有老夫人在的人家, 免不了每日一早要去请安, 可不能像现在这么悠闲了。
这念头刚一出现,她不禁又觉得好笑,她刚嫁进王府时看到端王也不免战战兢兢, 如今竟胆大到有这种想法,可见人都是会变的··房里的丫鬟看女主人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一个个屏息提气,站在一旁。
这时,一位嬷嬷从房门口进来,她走路的脚步声很轻,来到王妃身边后,轻轻说了一句话·王妃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在嬷嬷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世子和世子妃去庄上了”·嬷嬷点头,“正是,今天一早天刚亮就走了,应该是昨天现收拾的行李。”
端王妃垂下眼帘,若说她对这两人有好心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虽然因着万俟岱的婚事,不得不把府中的事务分出去一段时间,但心中早已有了成算。
容乐本就是才来王府没几个月,又是出嫁子,自小没学过庶务,若让他来帮忙管理家务,以他的身份是够格的,但是却未必能使得动府里这些老油条··这府里的几位管事基本上都是她手下的人,只要她在背后稍微动动手指,就能给容乐带来一堆麻烦。
更不用说,她交给容乐的全都是和银钱有关的事务,而凡是和钱沾上关系,是最容易出差错的,这些混迹府中多年的老人正好可以仗着容乐年纪小,没经验,来从中作梗。
无论容乐和万俟峥的关系究竟如何,他都代表了端王世子的脸面,连府中的一点小事都管不好,丢的可是世子的脸·她则是能趁此机会,再把府中的下人收拢一番。
王妃打算得很好,但没想到,对面竟然不接招,直接就这么从府里溜了··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好好的计划实施不了,王妃面容冷下来,“乐儿这孩子,昨天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走了是世子带他离开的”·这可是白白送上门的把柄,端王妃心中冷笑,就让万俟峥继续无视她,这个忤逆不孝的名声最好传得满京城都知道才好,到时候倒霉的可不会是她这个一心爱护世子的继母。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那嬷嬷正要开口,就见有个守门的小丫鬟走进来对着王妃行礼,然后道:“小院的孔昭姐姐来了·”·王妃心觉不妙,但她又不能不见,于是披上外衣,让丫鬟赶忙把头发盘起来,然后才让孔昭进来。
孔昭对着她盈盈一拜,声音清脆道:“世子妃不善骑马,为了月底的春狩,世子陪着世子妃去田庄练习去了·临走前,世子妃命奴婢前来跟王妃赔个不是,世子妃说他本就不通庶务,来了只怕也是给王妃添乱,所谓术业有专攻,特意让奴婢代他管理府中庶务一段时间。”
她的一番话条理清晰,却把王妃原本的打算全都打得一团乱··不过几句话,既点明了去田庄的正当理由,又表明了世子妃的歉意,顺便还找了个代替的人,为王妃分忧。
让王妃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王妃不由暗自咬牙··这本实实在在的阳谋,却被人四两拨千斤就这么轻松化解,王妃气不过,终还是没忍住刺了一句··她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道,“当年峥儿就是因为骑马出的意外,这次可要让庄子上的人警醒着些。
京郊毕竟人烟稀少,不太方便,记得把大夫和一些常用药都带上·”·孔昭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收敛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扫了王妃一眼,然后低头道:“多谢王妃提醒,奴婢会把话带给世子和世子妃。”
*·古代的马车其实并不舒服,因为都是木轮子,没有外包橡胶减震,加上本来道路就不平,即便是看似平坦的官道,也比不上现代的柏油马路··容乐在现代时本来并不晕车,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每次坐车出门,随着马车的颠簸,胃里都会反酸。
容乐不禁想到,他所坐的马车怎么说也是王府出品,又大又结实,车里特意铺了好几层毛皮用来减震,但坐在里面的人依然这么不舒服,可见如果换了普通人那种简陋的骡子拉的车,会多么痛苦。
反观万俟峥仿佛毫不在意的模样,在马车中竟还有闲心摆弄面前的棋盘,和自己对弈··马车里地方大,像个小房子,另一边支起了一个小木桌,上面放着用磁石固定在原地的杯子和果盘,防止跌落。
容乐随手拿了一个话梅扔到嘴里,酸得皱起了眉,不过没多久就泛起了甜,正好压住了昏昏欲呕的反胃感··他不通棋艺,虽然万俟峥想教他,但他在这方面没有天赋,直到现在也没入门。
虽然如此,在这摇晃的马车上他又没办法练字,修改小说,只能闲着没事看看棋盘,半懂不懂的,也算有些趣味··一边看着一边把那盘话梅当成零嘴,还没到庄上,就全都被他吃完了。
容乐这时才吐了吐舌头,感觉嘴里全是话梅的酸味,连舌头都有点发涩··他坐到窗边,随手将车帘掀起,向外看去,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京郊的庄园··王府这边说是马车,实际上更像是一个车队,当先最大最精致的马车里坐着容乐和万俟峥,后面还有好几辆车子里放着两人的行李,前方和周围有家丁护卫环绕,绵延出去百八十米。
容乐从这个角度往后看,就见到车轮滚滚和马蹄声声中翻腾的沙尘——官道上面为了平坦都是用土铺的··他赶忙把头缩回来,关上车帘,生怕被扬一脸灰。
终于到了目的地,感觉着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容乐才算松了口气,在车上抻了个懒腰,只觉得坐在马车上才不到半天,跟圈在屋子里一整天一样累··好不容易马车终于停了,容乐扶着李元的手臂跳下车,转身想去接万俟峥,却见万俟峥不用人帮忙,自己稳稳地走了下来。
容乐一怔,那边曲远赶忙去把世子惯用的轮椅推过来··万俟峥却摆手拒绝了,一手拉住容乐,道:“我们就这么进去吧·”·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来在外要自己走路,容乐先是惊讶,紧接着就是喜悦,不过还有些隐隐的担忧。
他的确是希望万俟峥少使用轮椅,但是他更怕对方会因别人的看法而影响心情·尽管他知道万俟峥没他想得那么脆弱··他反手握住万俟峥的手,特地放慢了脚步,两个人相携往庄里走。
庄园本身面积很广,不过马车停靠的地方是庄里宅院前,只走了十几米就进了正堂··这里的宅院要比王府更大,不过没那么精致,看起来带着些古朴的感觉··庄子上的管事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如今仍跟在两人身后。
见容乐好奇地看着周围,他观察世子的脸色,然后在一旁开始为世子妃介绍整个宅院的构造··别看这位管事其貌不扬,但是说话倒是条理清晰,寥寥数语就能把每个地方的特点讲明白。
容乐只觉得对方的态度过于恭敬,他也不好露出不好的神色,只能一直带着礼貌的微笑··等到两人回到自己的院中,他才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脸都要笑僵了··他疑惑道:“庄子上的管事是不是太热情了”·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句十分出名的谚语——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万俟峥倒是一脸平静,“放心,他是我的人·”·他随手翻开了一本摆在桌上的书,“当初我在庄子上骑马受伤,后来整个庄子的人都被换掉了。”
至于原来的那些人去了哪里,万俟峥没说,容乐也没敢问··不过看着如今庄子上那些管事仆人对万俟峥的态度既敬又畏,只怕凶多吉少··容乐怔怔地注视着面前的万俟峥,此时对面的人低头翻看着泛黄的书页,骨节分明的手指莹白如玉,青丝从鬓边垂落,衬得一张冷漠的脸欺霜赛雪。
绝艳如斯,冷酷如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可能是万俟峥在他面前太过温柔,几乎让他忘记了眼前人的手段··这可是个在原著中一言不合,就能屠尽对方满门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白酒有在存稿,只是进度感人【猛虎落泪.jpg】拖延症+懒癌患者+手速五百伤不起啊_(:з」∠)_··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第40章 ·自那次坠马事件以后,万俟峥再也没来过庄子上。
至于其他端王府的主人就更不会来了·端王每天忙着和那些世家联络感情, 端王妃生怕自己的儿子也出同样的事故, 自那以后连万俟岱出门骑马都不允许, 更别说放他来这个已经被万俟峥占据的庄园。
虽然这里依然保留着各位主人的院落, 宅院的下人也每日仔细打扫,甚至在昨天得到消息后,就让人过来又认真擦拭了一遍, 但是容乐还是觉得屋子里有一股尘土味··不是说里面不干净, 而是没人气, 哪怕没有一丝灰尘, 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够清爽。
曲远早带着人将马车上的行李搬下来, 整理到房间中·容乐一看大家忙忙碌碌, 他们两个不干活的人反而碍手碍脚, 就别站在屋子里耽误人家收拾了, 于是拉着万俟峥去外面闲逛。
此时按理来说正是用午饭的时间,不过容乐在马车上吃了一盘子话梅, 现在肚子还不饿··他转头询问万俟峥, 万俟峥摇摇头,道:“正好趁这个机会先去试试骑马。”
原本万俟峥最亲近信任的手下就是孔昭和曲远,如今孔昭在王府里代替容乐管理庶务, 曲远在两人院子里整理行李, 于是两人身边跟着的人就成了曲丹和李元··容乐扫了一眼这两人,一看李元就细胳膊细腿,万一遇上事, 说不定还不如他腿脚利索,至少他大学还学过散打。
万俟峥先前已经让管事退下了,那管事管理这么大的地方,一天根本不得闲·不过在离开前,管事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一个专门带路的下人·毕竟这庄子几年来很多地方有了改变。
马场距离比较远,但是宅院后面有单独的马厩,养着几匹好马··容乐和万俟峥又不赶时间,于是一路慢悠悠地走过去,两人的手一直拉在一起··容乐一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但是转念一想,万俟峥毕竟腿上有伤,不太灵便,这么牵着也好,既不像扶着那么明显,若是万俟峥有了什么岔子,他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两人为了骑马方便,穿的都是窄袖短袍,脚上蹬着鹿皮靴,这样一来,两个人交握的手就没办法掩藏在广袖长衫中了··不过好在庄子里人并不多,这一路上容乐只遇见过几个下人,还都是低着头,只对他们行礼,等他们走过才敢离开原地。
容乐一看万俟峥习以为常的样子,也不能越俎代庖,让他们不必行礼·在外他一向都是以万俟峥的意志为先,不会去反对对方··不过他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想着等没人的时候和万俟峥提上一句。
走了能有快半个小时,领路的人总算说快到马厩了··还未看到目的地,容乐就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不由得皱了下眉··那人连忙解释,马厩里的马都是世子的心爱之物,他们不敢不好好对待,只是毕竟是牲畜,即便他们时常清理打扫,仍然会有味道。
万俟峥倒是被这个样子的容乐笑到,甚至还调侃道:“这就受不了了”·容乐揉了揉鼻子,他的嗅觉和味觉灵敏,因此在这种地方的确比别人难过得多。
不过被万俟峥这么一说,他不服气的劲又上来了,“你可别小瞧我·”·两人穿过前方的拱门,便到了马厩,容乐第一眼就看到了最高大的那匹马··只见那匹枣红色的马被拴在马桩上,体态结实健壮,身体线条流畅而优美,或许是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它在马厩中来回走动,看起来跃跃欲试,仿佛下一秒就想冲破牢笼,驰骋原野。
容乐一下子就被这高头大马吸引住了,松开万俟峥的手往前走·不过他是第一次和这般神骏的马儿近距离接触,看着对方劲细有力的四肢不太敢靠得太近·他心中惴惴着想,若是被踢上一蹄子,只怕这场穿越直接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万俟峥感觉到手中的温度离开,他本想握紧容乐的手,但是一个犹豫,对方已经跑到了马厩不远处·他手指间拈了拈,最后还是背过手,走到容乐身边··只一眼,他就看出来容乐正在注视着那匹最雄健的马,他问:“喜欢”·容乐眼睛亮晶晶,狠狠地点点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万俟峥对他轻轻勾唇,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了他,“不行·”·容乐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却还想着和万俟峥讨价还价,“我就骑一小会儿·这不是你的马吗你站在旁边看着,肯定没事的吧。”
万俟峥不松口,他解释道:“这是圣上送我的大宛马,身强- xing -烈,我当年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驯服了它·但这么多年来,除我以外,它还是不愿让他人近身。
何况你本身对骑马一窍不通,就别想着能骑这等烈马了·”·容乐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听万俟峥的确是在为他考虑,只能失望地放弃了原本的想法,有些蔫蔫地问:“那我的马在哪里”·万俟峥道:“早为你准备好了。”
这里一排马厩,每个地方都很大,养着十多匹马·容乐对马没有研究,不过也能理解万俟峥收集这些良马的心情,这就和现代人对豪车的追求是一样的··万俟峥让马仆将他为容乐准备的马匹牵过来,容乐打起精神,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马肯定没有那匹枣红马那般令人惊艳,但既然是万俟峥挑出来的,一定也不一般。
不过当他真的看到那匹马时,他还是惊讶了··那是一匹黑色的马,但并非纯黑,头部有一缕白毛,四肢上有白章,有些类似猫咪中的白手套·胸廓宽深,背腰平直,这的确是匹很漂亮的马。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它还是匹未长成的小马的事实··那水汪汪的杏核眼,刚到他胸口的体高,还有那明显很稚嫩的小脑袋,无不在显示这是一匹马中未成年。
容乐转头用控诉的目光看向万俟峥·就算他真是个新手,也没必要送给他一匹小马吧··他甚至担心这匹马能不能驮动他,生怕把小马给压坏了··万俟峥问道:“怎么了,不喜欢”·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容乐表情纠结,他当然不是不喜欢,这匹小马长得这么漂亮,而且看起来特别温顺,就连背后轻轻晃动的马尾都很可爱。
但是,这么萌的小马真的能骑来打猎吗·容乐小声询问万俟峥,却得到了一个轻笑··那马仆几乎从未见过万俟峥,所以看到世子时,也只是在心中感叹不愧是龙子凤孙,这般好的相貌,想必天上的神仙也就长这幅模样了。
而在看到世子对着世子妃笑时,更是一时间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回神,忙低下头,趁人不注意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心中后怕,自己怎么能看主子看得呆过去呢。
曲丹却算是从小和万俟峥一起长大的,对于万俟峥这位主人十分了解··万俟峥从不是个喜欢笑的人,无论是坠马事件前后,他在旁人看来都十分不易亲近,只不过区别在于原先是目中无人的高傲,如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可以说自他在万俟峥身边这十多年以来,他见过万俟峥的笑模样还不如容乐嫁过来以后见到的多··这让他对容乐在世子心中的地位又有了一番揣测··万俟峥却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是带着容乐走近那匹小黑马。
小黑马对人很亲近,不但没有往旁边躲,反而向前走了两步,主动靠近他们,倒是容乐下意识想往后退,被万俟峥拦腰揽住··万俟峥站在容乐的身后,用右手带着容乐的手,放到小黑马的身上,轻轻抚摸。
小黑马晃了晃头,看起来憨态可掬··手上温热的触感让容乐不由露出微笑,掌中软软的马毛令人爱不释手··万俟峥看他终于不再那么紧张,递给了他一把糖,一边示意他喂给小黑马,一边道:“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容乐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糖放到小黑马面前,然后就见这匹小马低下头伸出舌头开始舔他手中的糖,手心被添得- shi -漉漉的··他有些为难,脑海中冒出来的全是“黑珍珠”“黑美人”之类的名字,最后总算憋出来了一个比较有文化的,“白蹄乌,怎么样”·万俟峥点点头,“倒是与这匹马的毛色相配。”
小黑马本来就单纯温驯,容乐再被万俟峥带着将它好一顿安抚,没多长时间,白蹄乌的小脑袋就开始往容乐的怀里拱,像是还想要糖吃的小孩子··容乐被它拱得痒痒的,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万俟峥在一旁看着一人一马的互动,眼神柔和了许多,见容乐已经和白蹄乌相处得不错,让马仆把骑马用具拿过来··容乐毕竟是第一次骑马,万俟峥并没让他动手,只是一边把辔头、肚带、马鞍等物往小黑马的身上带,一边告诉他这些用具的安装方式和作用。
容乐在一旁认真听世子老师讲课,等到万俟峥把小黑马打理完毕,面前的小马总算有不那么像宠物了··他在现代去游乐场时也不是没骑过马,不过每次都需要工作人员在一旁帮助。
现在眼前的是他自己的马,不知是不是因为小黑马对他的温驯,让他有些得意忘形,他一手扶住马鞍,一只脚就想往马镫上踩··万俟峥看到他的动作摇摇头,在他身后半抱着他,纠正他的姿势。
原本最开始容乐还听得好好的,但是随着身体的接触越来越多,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畔,他觉得心里有些痒,又有些不安,扑通扑通乱跳,脑袋成了一团浆糊,根本记不住那些近在咫尺的话语。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被万俟峥扶着腰坐在了马背上··作者有话要说:白蹄乌——昭陵六骏之一,借用一下名字··第41章 ·这还是容乐第一次俯视万俟峥,感觉很新奇。
从这个角度, 能明显地看到万俟峥如缎子般的头发, 为了骑马方便, 万俟峥特意用发冠束起来, 随着阳光的照耀,发上仿佛流淌着金河··这样打扮的万俟峥比往常多了些许硬朗,眉眼间仿佛也带了一丝英气。
此时万俟峥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 正在给他矫正坐姿, 另一手帮他把着缰绳··容乐的脸忽然有些热, 别的暂且不论, 万俟峥的身体不好倒是事实, 他连忙自己扯住缰绳, 对万俟峥道:“我一个初学者, 你让别人来教我也是一样。”
万俟峥看了他一眼, “我不放心·”·他又帮容乐调整了半晌,小黑马确实温驯, 被这么摆弄也是不急不躁, 只是偶尔嘶鸣一声··容乐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明明对方只说了四个字,却让他的心脏不听使唤。
他勉强按捺住自己天马行空的头脑, 往最正直的方向去想, 大概是因为万俟峥年少时在骑马时发生过事故,所以才这般谨慎··好不容易调整完毕,就连小黑马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万俟峥刚刚放手,它就往前走了两步。
容乐赶紧握住面前的缰绳,但又不敢握得太紧,怕惊到马儿,眼巴巴地看向万俟峥··万俟峥让旁边的曲丹先帮容乐在原地拉住白蹄乌,然后自己转身去了马厩里挑选马匹。
按理来说,既然是为了教容乐骑马,他这个老师也该选一匹温顺、耐力好的河曲马来辅助练习,但是万俟峥看着马厩中那高昂着头,一直看向主人的高头大马,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
这原本是西域送给圣上的礼物,圣上看到这般神骏的好马,龙心大悦,可惜此马甚烈,无人能降伏··那西域使者带它前来,原本就是存着下马威的念头,见此洋洋得意,然而周朝的君臣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后来,还是万俟峥上前,花费了无数精力才将它驯服,圣上为其起名“赤炎骥”,并将它赏赐给了万俟峥··当初的他由于受了腿伤,很久都没来看望这些马匹,听说这位烈- xing -的大宛马从马厩逃脱,差点穿过京郊,跑到王府找他。
他后来也想明白了,若是平时走路,他的腿陂十分明显,倒是骑上马后更容易掩饰··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万俟峥摸了摸这匹大宛马的鼻梁,看它有些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一步。
万俟峥不由失笑,他倒是忘了,这匹马不但- xing -烈,而且独占欲还强,约莫是不喜欢他身上带着的小黑马的气味··只是现在也不能回去换衣服,他只好在旁边的清水中把手洗了洗,聊胜于无,然后把剩下的糖放到赤炎骥的面前,果然看这匹有灵- xing -的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凑上来把他手中的糖舔走了。
见赤炎骥终于态度放缓,他这才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给它将各种马具装上,这次不需要给人讲解,他的速度更快··随后,他把赤炎骥牵出,来到容乐的身边,一手抓住马鞍,一脚踩上马镫,只见他毫不费力,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翻身上马。
容乐从万俟峥去找这匹马厩中最神气漂亮的马时,眼睛就一直都没移开过,看他抚摸赤炎骥的鼻梁和长颈,看他喂赤炎骥吃糖和草料,再看他用马具来装点这匹好马··等到最后万俟峥把赤炎骥牵过来,容乐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
原著中并未提过万俟峥的马术如何,容乐也不认为万俟峥的骑术多么出色··毕竟他虽听过端王世子文武双全的传言,但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万俟峥不过是位少年,就算再怎么天才,也无法和成年人相比,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然而当看到那一袭白衣,端坐于赤色马匹之上时,他还是被惊艳了一下··容乐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他发现了,在他这个颜控眼里,万俟峥只有好看和更好看两种状态。
万俟峥倒是没注意到容乐的神色,只以为对方是第一次骑马,所以才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看··他轻踢马腹,就见赤炎骥越来越靠近容乐,然后他从容乐的手中接过缰绳,那匹小黑马就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马群中也有头领,而赤炎骥自然是马厩中当之无愧的王者,小黑马自然会对它表示服从··大宛马又名汗血宝马,可日行千里,赤炎骥是其中的佼佼者,本身又正值壮年。
它每日被关在马厩中,那些马仆不敢靠近它,就连喂食也恨不得离得远远的,使得它一身精力无法释放··所以在被主人带出来时,它是极为兴奋的,恨不得立刻去马场上跑上几圈。
然而万俟峥却不能让它不管不顾地往外跑··这也是最开始万俟峥犹豫了半天,想选择河曲马的原因··赤炎骥虽说脾气急躁,但对万俟峥这个主人的服从- xing -很高,在他的支配下,慢慢地往马场走。
容乐最开始还觉得骑马很有意思,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他只觉得自己在上面一颠一颠的,这种晃晃悠悠,无法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越发紧张,不自觉绷紧了身体··万俟峥在一旁提醒他,让他放松,腿不要往里夹,然而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慌乱。
他的僵硬动作让小黑马也不舒服,不自觉地颠簸了一下,容乐连忙把上身往下压,差点趴到马背上··万俟峥摇了摇头,觉得这样下去,容乐早晚会摔下马背·而且如今两人分乘两马,他也不好帮容乐驯服小黑马。
于是在两马并列之时,万俟峥伸手往容乐的腰上一揽,手臂一用力,使了个巧劲,趁小黑马往前走时让赤炎骥慢了一步,将容乐从马镫上脱出,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容乐只觉得面前天旋地转,前一秒他腾空而起,下一秒身后便覆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此时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大腿紧贴·容乐耳根不由得一热,连忙想往前挪挪··万俟峥却把着他的腰,沉声道:“别动·”·容乐一下子动作就停住了。
万俟峥拍了拍他的腿,“别绷着,不然你一会儿腿就抽筋了·”·容乐心道,你这么一拍,我更紧张了,还放松个屁··只是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而且他也知道万俟峥的确是在好好教他,只能咽下到口的吐槽,尽量按照万俟峥的话去做。
容乐最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兴奋,这可是他一见钟情的马啊,能有幸骑上来真是太激动了··他有点想伸手摸,但又怕惊到这匹赤炎骥,再被甩下去。
在他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大宛马浓密的鬃毛,暗红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有着异样的瑰丽··另一方面,他还对万俟峥的臂力感到震惊·他对自己的体重还是有数的,然而万俟峥拎起他好像根本不费力气。
明明对方看起来并不壮啊,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生怕一阵大风会把人吹跑··万俟峥是个好老师,如果忽略了两人如今过于亲密的姿势,他的确是在认真地教授容乐骑马的相关知识。
他骑着赤炎骥往马厩后的另一条路走,那里可以直接到达马场,只不过有一段路在田庄外··曲丹作为他的侍从,也有属于自己的马,只剩下李元和他的主人一样,从未接触过这种牲畜。
容乐想了想,直接派李元去看看他的田庄现今如何了··说起来,自从从侯夫人的手中拿到那份地契,他还从未来巡查过自己的田地··这次正好可以找机会去看看。
不知是容乐骑在马上的时间长了,终于有所领悟,还是在想着别的事情时,身体更容易调整成合适的状态,当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身体总算不那么僵硬了··万俟峥也没再说让他放松的话。
两人共骑一马,向着马场而去,小黑马听话地跟在赤炎骥的后面··马蹄嗒嗒作响,习惯了这种颠簸感,容乐倒觉得不像最开始那么令人不安··自那次坠马事件后,万俟峥身边的侍从就再也没少过,这次也是同样,除了曲丹外,另有十几人骑马护卫在一旁。
先前在马厩时,因为是自家地方,所以人员并不多,只有几位马仆,然而当万俟峥从田庄出来,一路往马场而行,这些侍从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容乐不由得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人的姿态是不是太过亲密了··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他还不及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见不远处另有两个骑马的身影相对而来。
距离越来越近,他才看出来,其中之一竟是个熟人,正是他的便宜三弟容析··两边相遇,容析躲不过去,先对万俟峥和容乐问好··容乐笑呵呵,目光转向另一人,只见对方剑眉星目,也是一副好相貌。
他轻笑道:“这位是”·不等容析回答,他身后的万俟峥先道:“不知七皇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哦嗬,主角攻受这就齐了·作者有话要说:小黑马:为什么我一匹马也要吃狗粮呢·第42章 ·此时的画面十分惹眼,双方都是两位主人带着十几个护卫, 相向而行, 而在原著中他们正好是立场相对的两个阵营。
如果这一幕是发生在小说中, 作为旁观者的容乐肯定会边吃瓜边在一旁叫好, “打起来打起来”·然而当自己成了其中的参与者,而且还是站在反派阵营一方时,容乐的脸上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看着面前的两人, 容乐的第一反应是想拉着万俟峥赶紧跑··这可能就是反派遇上主角后的天然保命雷达··只是一边心里七上八下, 一边他还有心情去想, 这俩人勾搭得也太快了, 容析去国子监才两个月吧这就成了能一起出门跑马的朋友·七皇子看起来有点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 对万俟峥道:“堂弟好, 没想到这么巧能在京郊相遇。”
容乐此时坐在万俟峥的身前, 不由得动了动身体,总觉得两个人目前这个姿势貌似不太合适··七皇子可能也是不知该管他叫什么, 犹豫了半天才道:“容公子好。”
容乐不能不搭理人家, 只好笑着说,“这里还有一位容公子呢·”他这话带着些调侃的意思,原意是想着让大家放松一下··他看向容析, 却发现这个便宜弟弟的脸色不太好, 明明刚才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啊·他弄不清楚这位主角的心思,但又觉得应该和主角搞好关系,于是向他们发出邀请, 正好可以一起去马场玩玩。
七皇子扫了他和万俟峥一眼,意味深长道,“我还是不去打扰堂弟和容公子……”·他话未说完,身旁的容析却道:“那就多谢大哥了”·七皇子一顿,后半句话噎在嘴里吐不出来,容析却又道:“我这段时间没和大哥见面,正好趁这个机会,兄弟两人多聊聊。”
七皇子先前已经拒绝,也不能把说出口的话再收回去,再加上后面容析的意思明显是不太欢迎他,于是只好和他们告辞··容乐这要再看不出七皇子和容析之间有矛盾,那就是傻子。
不过他的情商还不是特别低,没当着万俟峥的面去问容析,而是把这个插曲略过去,又去找了其他的话题··先前当着那么多护卫的面,容乐还能自欺欺人,但是现在容析就在眼前,容乐就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像是被万俟峥抱在怀里的姿势有些羞耻了。
他拍了拍万俟峥牵着缰绳的手,转过脸和对方咬耳朵,让万俟峥把他放下去··只是他没发现,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他们更加亲密,他几乎要缩进万俟峥的怀里,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容析原本还在和容乐说话,见此忙扭过头移开视线,脸上也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他心中却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端王世子和容乐之间只是逢场作戏,现在看来,说不定也有几分情分在·万俟峥很少会拒绝容乐的要求,看容乐坚持,一拉缰绳让赤炎骥停在原地。
容乐下马倒是比上马顺畅得多,没用万俟峥帮忙就跨了下来··然后他把白蹄乌牵过来,这次上马就比较熟练了,坐在马上的姿势也不像最开始那么僵硬··不过当驾着马来到万俟峥和容析中间时,容乐只觉得自己还不如一直坐在万俟峥的马上。
容析所骑的是一匹白马,看起来虽比不上赤炎骥,但也比他的小黑马高大得多,三者走在一起,就属他骑的马最矮小··这样一来,他和容析说话就需要仰头了,容乐不太喜欢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后半程一直都没再开口。
容析毕竟是客人,见容乐不说话,自己也闭上了嘴··至于万俟峥,他在别人面前一向是冷漠居多,更不可能主动交谈··好在马场所在并不远,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容析看着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场地,感叹道:“咱们府里在京郊也有马场,但没这么大·”·容乐惊讶道:“是每个府里都有的吗”·容析点点头,“差不多吧,反正京中世家勋贵在京郊都会有田庄马场。”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咱家的马场大概在那个位置,大哥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容析一顿,心道他可不想和长兴侯府再沾上关系,随意点了点头,心中不以为意,就听万俟峥在一旁道:“那边是皇家马场,几位未开府的皇子经常去跑马。”
皇子中只有太子才可以一直留在宫中,其他的皇子大婚后都需要搬出宫去··当今圣上至今没有册立太子,所以已经成婚的几位皇子如今都在宫外的皇子府中居住。
按理来说皇子没有封号,每个月只能拿固定的月银,然而这就像是宫中那些妃子一样,有哪个是靠月银过活的有宠的仰赖圣上赏赐,有家族的仰赖家中补贴,这些皇子也是同样,自有身后母族帮扶,于是一个个在京郊置办起了别院。
至于母族弱势的皇子就没这个条件了,而且他们想去皇家别院或者马场还需要经过圣上的同意··七皇子想去马场跑马,只怕还要提前几天跟圣上打报告··容析连忙在一旁补充道:“长兴侯府的马场就在皇家马场附近。”
容乐也不知他说得是真的,还是只是在为先前的话打补丁,他很想和容析好好谈谈,但是很多话当着万俟峥的面不好问··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他想了想,对身边的万俟峥道:“你好久没来跑马了吧。
我看赤炎骥方才在马厩里来回溜达,应该是憋得狠了,你不如骑着它先跑上几圈”·两人早已有了默契,随便找个借口,万俟峥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万俟峥看起来不太高兴,虽然没反对,真的带着曲丹等人离开了此处,但正因为对方过于干脆,连一句话都没留,反而让容乐心里闷闷的··他将心头的情绪暂且放下,从马上下来,一手牵着马,对容析道:“骑马骑累了,我们随便走走”·容析跟在他身旁,道“好”。
两人走得不快,留下的护卫护持在周围,不过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不会打扰到他们谈话··容乐先问道:“你和七皇子相识”他对这件事最好奇。
容析却苦笑道:“我说我在方才之前并不知道他是七皇子,大哥信吗”·容乐回道:“我信·”心中却想,原著中主角攻有玩过隐藏身份这一出吗他怎么不记得·容析对和七皇子之间的事不愿多说,容乐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提醒他道:“七皇子毕竟是皇族,你们相处时要有分寸。”
虽说他知道七皇子是正牌攻,但他总不能和容析说对方是你未来老公,不用犹豫赶紧和他在一起吧··作为一位哥哥,他偶尔还是要表现出对自家弟弟的爱护。
容析随意点点头,看起来有些敷衍··不过容乐本也没想管他,就听容析道:“侯夫人正在为容锦华的婚事费心·”·容乐轻嗤一声,“怎么容大小姐才貌双全,还愁找不到好人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容析也清楚容乐为何会是这个态度,毕竟他是代替容锦华嫁人的那位··他不由也是一笑,“百花宴后,侯府一个请帖都没收到·你说侯夫人急不急”·容锦华这个长姐不嫁出去,容锦贤的婚事也没办法定。
柳家不过是世家中的末流,侯夫人就已经十分以自己的世家身份为傲了,她更清楚优秀的世家小姐是不愁嫁的··若是柳家有小姐,她为儿子求娶回来也不是不可,正好亲上加亲。
但是柳家嫡系如今只得一个宝贝儿子,旁系她又看不上,而且她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娶个大世家的女儿··可惜真正的世家豪门看不上没实权的勋贵,他们的女儿娇贵得很。
加上再过段时间选秀正式开始,好些世家想把自家女儿往宫里送,宫中又有几位即将成年正待娶亲的皇子,诸般事情堆起来,一位侯府嫡子的婚事实在是有些不够看··容乐看了一眼容析,“若是只这一件事,你没必要对我提及。”
他将容析留下算是临时起意,但是看七皇子和容析的路线,分明原本就是想来庄上的··容析敛下笑意,压低声音,“据说,侯夫人想让容锦华嫁入皇家。”
皇家·容乐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哈,当初因为不想嫁给万俟峥于是让他代嫁过来,如今又想嫁进皇家了·容乐觉得侯夫人可能受到了降智光环,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从做出让庶子代嫁一事后,容锦华的名声就已经坏了,圣上就算不喜世家,不给自家儿子选择世家女为妻,也没必要去选择这么一位落井下石的女子。
京中勋贵多如繁星,哪里挑不出一位能胜任皇子妃的千金呢·等等他都能想明白的事,侯夫人不可能想不通,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容析,“侯夫人有别的打算”·容析点点头。
容乐不由吸了口气,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妄为··凭容锦华的资质,按照正常情况是肯定嫁不了皇子的,但若是侯夫人在暗中动手脚可就不一定了··正好半个月后是春狩,这是极为盛大的活动,届时不只是皇子们,还有各位王公贵族世家公子千金都会参加。
而人员一多,总会出现各种意外··容乐摸了摸下巴,忽然道:“你将这件事告诉我,是希望我做什么吗”·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一下·第43章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容析此时已经认定这位大哥未出嫁前,在侯府中一直藏拙, 否则不可能短短的时间内就有如此大的变化··他先前虽然也曾怀疑过对方和他一样是重生回来, 但是前世的容乐死于万俟峥之手。
若容乐真的重生, 他首先要做的该是逃离端王世子, 而非和自己的仇人相亲相爱··面对杀死自己的凶手,容乐总不可能这般亲密,至少会流露出仇恨或是恐惧等负面情绪。
先前他还担忧过万俟峥的世子位不稳, 对和容乐合作一事不敢放开手脚, 然而在听说了万俟岱狎妓被抓一事后, 他总算明白过来, 万俟峥一直不对万俟岱动手, 不是他动不了, 而是没必要。
一个小辫子如此多, 一抓一大把的弟弟, 实在是太容易收拾了··同时,他也更加怀疑自己的眼光·万俟岱虽说长了副好皮囊, 但在京城中还真算不上什么顶级美男子, 本人又花心好色,头脑也不是特别聪明,当初的他偏偏像是被shi糊了眼睛一般, 看不清这些缺点, 一心一意只觉得对方哪里都好。
如今一想到上一世和对方的那些耳鬓厮磨,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一层层的起,嘴里也是欲呕不止, 恨不得洗掉自己一层皮··容析看向容乐,意味深长道:“我希望大哥什么都不做。”
容乐咂咂嘴,这话说得有深意·什么都不做意思是他只需要隔岸观火·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把端王府关于万俟岱的事跟容析提了一下。
容析脸色一僵,很快恢复如常,“大哥是想知道端王妃看好的是哪位世家千金吗我回去打听打听·”他在国子监中认识了不少同学,想必有所帮助。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容乐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偶然一说,竟还能有这种好事,送上门的消息不要白不要,他笑呵呵地道:“那就麻烦三弟了·”·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万俟峥还没带着人回来。
容乐觉得对方离开的时间有点长,吩咐身边的一位护卫去找找世子的位置··容析听到后在一旁暗笑,等容乐转身和他继续说话时,就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跑马,不如大哥和我赛上一回”·容乐忙摆手推拒,“我这骑马还不熟练呢,和你比肯定要输。”
不过刚听到这个提议,他的确有些兴奋··哪位男孩子心中没有过策马扬鞭的武侠梦呢·武侠他这辈子应该是没指望了,反正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也没见过像电视剧里一样飞檐走壁的轻功。
曲远和曲丹说是身手好,貌似也只是拳脚功夫厉害,没听说需要练内功··他之前也曾提过想要学武功,不过第一天就在扎马步上折戟·他自问没那个体力和耐力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个时辰。
·好在策马这一项还不算难··他翻身上了小黑马,对容乐道:“我们就在这随便逛逛得了·”他现在骑马还算熟练,但也只能溜溜,不敢让马跑起来。
容乐无奈,只好陪着他一起慢悠悠地走··如今正是春季,草场上发出青芽,放眼看去一片嫩绿,让人心情愉悦··小黑马走两步就要低头啃啃草芽,容乐也不拘着它,偶尔会摸摸它的脖子。
没走多长时间,就看到了远处骑着马的人群··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容乐这才发现,正是万俟峥和他身边的护卫··容乐没敢挥手里的马鞭,只是拍了拍小黑马,想让它快走了几步上前。
可惜这对主宠才见面不到一天,没什么默契,加上容乐的骑马技巧还没入门,小黑马温驯归温驯,就是不听话··他又是摸又是拍,甚至还想要不要喂点糖,忙了好一会儿也没让小黑马按照自己的心意快走几步。
甚至后来小黑马被他烦得直接不动了,站在原地啃草叶··容析看着容乐手忙脚乱的模样,本想上前帮忙,不料一个身影比他的速度更快·本来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眨眼间就到了容乐的身边。
容乐只感觉到一片- yin -影落下,有人靠近他身边·他抬起头,看到来人,先是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世子,你回来得好快·”·万俟峥原本离开时还不太开心,他清楚容乐和容析之间是有话要说,也知道对方不是故意避开他,若是真有重要的消息,容乐绝不会瞒着他。
但听到容乐的话,还是产生了一种被对方嫌弃的错觉··不过当看到容乐的笑脸时,他忽然发现,那些令人不舒服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明明容乐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他的脸色就和缓下来,低声应了,然后开始手把手地教容乐该如何驯服身下的马儿。
容析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明明两人动作并不暧昧,是在实实在在地教学,但他就是觉得那一块区域自成一片天地··他不由得拉着马又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
待那两人终于分开,他连忙和容乐告别··容乐讶异地“咦”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三弟你难不成还要回城吗直接留下在庄上住一晚得了。”
容析道:“不用不用,我回咱们家庄子上就行,距离也不远,有时间再来找大哥·”·容乐一听心道也好,一看万俟峥的样子就是不太喜欢有客人打扰。
而且他们好不容易从王府中出来游玩,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别人身上··他本还想将容析送出马场,结果对方一再推辞,终于还是作罢··看着容析和跟着他的护卫从视线中消失,容乐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和这位主角打交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将容析对他说的话和万俟峥复述,然后皱眉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春狩上会有事情发生。”
而且容析的那句回答也让他心头毛毛的·容析肯定不希望容锦华能顺利嫁入皇家,那么在得知了侯夫人的计划后,将计就计,从中作梗并非不可能··那句话的意思是否是在提醒他,万一他看出了真相,最好置身事外,什么都不要说呢·万俟峥看起来倒是十分平静,仿佛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淡淡道:“何必杞人忧天若真有事,我也能护你周全。”
容乐骑着小黑马在他身边,只觉得万俟峥这一句保证,胜过其他人的千言万语,一下子心就放了下来··心情一放松,其他的感觉就涌上来了··容乐原本就没吃午饭,只吃了车上的蜜饯,骑马又极为消耗体力,他正要跟万俟峥再转几圈,然后就听到了“咕噜”一声肚子叫。
万俟峥眼中溢出笑意,轻咳了一声,“我们回去吃饭”·容乐有些脸热,闻言点点头,“好,庄子上应该做好饭了·”·庄上的厨子不像端王府那般专业,只是在民间雇佣的厨娘。
这是世子和世子妃来到庄子上的第一顿饭,管事卯着劲想挣个好表现,于是让厨娘做了一大桌子菜,其中不少都是庄上才能吃到的新鲜东西··好比说桌上的白斩鸡就是拿庄上的走地鸡做成的,鸡肉吃起来并不柴,反而很有嚼头。
管事又让人烤了一只刚满月的小羊,撒上香料,容乐还没进屋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他自从来到这里已经许久没吃过烧烤了,主要是在王府里没吃这个的习惯··如今总算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时间口舌生津。
尽管上面没撒辣椒,但有孜然花椒,滋味也有了七八分··庄子上的菜摆盘不像府里那般精致,但每个盘子里的量都很大·容乐和万俟峥两个人肯定是吃不完这一整桌的菜,于是还没开吃就赏下去了几道给曲远他们这些护卫。
桌上剩下的除了容乐喜欢的酸甜口,再就是万俟峥偏爱的各种青菜··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容乐不喜欢让人伺候,菜都上好后就让人退下了··等到屋里就剩下他和万俟峥,他下桌看着旁边的烤全羊眼中满是垂涎,拿起一旁的小刀又开始犹豫起来该从哪里下手。
不等他想好,万俟峥从他的手中将刀拿了过来,另一手拿着盘子,没多长时间就片了一盘的烤羊腿··容乐来不及拿筷子,直接站在他身边用手提起一块放到嘴里。
刚满月的小羊肉极为鲜嫩,而且不知是肉质原本就好还是厨师的手艺佳,一点膻味都吃不出来,一口下去外焦里嫩,满嘴都是烧烤特有的香气··容乐吃得眯起了眼睛,一脸享受,没一会儿就干翻了一盘羊肉。
万俟峥在一旁任劳任怨地帮他把肉片下来,放到盘子里··看着容乐吃得那么香,一向不喜羊肉的他竟然也被带着吃了一些··一顿饭下来,桌上其他的菜没吃几口,倒是那只小羊被吃了大半。
管事看着撤下来的饭菜,比自己吃了一桌子饭还高兴,连忙吩咐厨房晚上做羊汤··他身旁站着一位年轻人,曾经是万俟峥身边的书童,后来被派到庄上管理田地。
陈连是管事的儿子,听到管事的话赶紧拉住自家老子的胳膊,小声嘀咕道,“世子从小不吃羊,你做什么羊汤啊我看中午那几道青菜就不错·”·他自小在世子身边,对万俟峥的口味有一定了解。
陈连瞥了一眼儿子,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对方脑袋一巴掌,“你啊,有空的话多看多听多思考·”伺候主人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他这个儿子还是没学到家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码字的时候越写越饿,想吃烧烤呜呜呜·第44章 ·当年万俟峥在庄上出了事,后来整个庄子大换血, 最开始端王对他的狠厉手段并不在意, 还是后来看他即将查到端王妃的身上才出手阻止。
若说端王对继妃有情意那肯定是假话, 端王的自私自利是刻入骨子里的, 与其说他想保住的是端王妃,不如说他想保的是自己的名声和一个完好的继承人··无论他先前对万俟峥多么看重多么宠爱,当他得知这个儿子被御医断定腿部会终身残疾时, 他就已经决定要放弃万俟峥了。
由于端王的插手, 万俟峥不少得用的下属被送走, 他相当于被剪除了羽翼··陈管事就是在那时被他派到了庄子上, 一方面是保全这位忠心的家仆, 一方面是提前一步把人调离。
京郊虽然也算是京城, 但毕竟和王府相距较远, 正好让端王放心··从中就能看出, 陈管事的确深受万俟峥的信任··陈管事也没有辜负万俟峥的期待,他看起来就十分沉默稳重, 不该说的话绝不多说一句, 为人更喜欢做事而不是耍嘴皮子。
这些年来,他表面上是田庄管事,实际上所做的事却更为重要··他的小儿子陈连因为自小跟随万俟峥长大, 对这位无所不能的主人一向怀着崇敬的心情··只是陈连虽和世子接触得多, 但却没学到对方半分,这么多年下来还是个死脑筋。
偏偏他对世子又是极为忠心耿耿,若万俟峥指着一只狗说是猫, 他也只会认为那是一只长得像狗的猫,而不会去怀疑主人的话··也正因为他的这个特- xing -,反而让万俟峥觉得头疼。
好比说有一次厨房做的鱼汤没入味,有些腥,万俟峥只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结果让陈连看到了他喝汤时微微皱了一下眉,从那以后,在万俟峥的餐桌上,他再也没见过一道有关鱼的菜,甚至后来连海鲜都不再出现。
万俟峥从不会质疑陈连的忠心,正因为知道对方的- xing -格,他才把陈连调到了庄子里,让他管理庄中的田地··当时的他羽翼未丰,并不想和继妃与万俟岱对上。
凭陈连对他的维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撞了那两人,万俟峥是世子,但陈连却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童,在面对继妃时身份上有着天然的劣势··万俟峥让他离开王府,实际上是对他的保护。
陈管事也清楚自己儿子的斤两,所以对万俟峥的安排十分赞同··凭他这个儿子的脑子,复杂的事情干不明白,在庄上收收租倒是没问题·反正陈连对待他人一向不近人情,除了世子外,其他谁的面子都不看,别人想耍小手段都不好使。
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个儿子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世子的确不吃羊,但是这次一头烤全羊却被吃了那么多·哪怕是一只刚满月的小羊,光凭一个人也不可能全吃掉,这说明什么·说明世子肯定也吃了啊·如果世子不喜欢世子妃,可能会陪着对方吃自己平时不吃的食物吗·他先前也曾向曲远打听过这位世子妃。
曲远为人有分寸,不会跟别人提及有关世子的事,但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说了也无妨··比如世子妃参加诗会,世子让曲丹陪同,并把寒梅玉佩送给了他;比如自从世子妃嫁进王府,两人一直同吃同住,世子妃还亲手为世子下厨;比如世子妃不会骑马,于是世子带着他来庄子上学习,特意把孔昭派去给世子妃帮忙。
这都是大家亲眼看到的事实,算不得什么秘密··陈管事一开始还对曲远产生了一丝怀疑,觉得这个浓眉大眼的小子在外面学坏了,这都会说话骗人了··然而当真的见到了两人相处后,陈管事才发现,曲远说得还算含蓄。
宅院后面的马厩,是世子最宝贝的地方,普通人别想多看一眼,里面的每一匹马放到外面去都会让人抢破头··然而世子就这样带着世子妃去看了,不但看了,还骑了。
当他听说两人共骑赤炎骥出门时,原本喝着茶的他手一抖,没拿住手中的茶杯··原本他还收拾出了两套房子让世子和世子妃住,这样一来,赶忙让人去再把房间整理一番,也不用把两人的东西分开了,全放一个屋子就行。
等他吩咐好,回到屋子里清理地上的碎片时,他才发现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套茶具··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即便心头滴血,但陈管家依然没放下世子那边··既然在世子的眼中世子妃的地位这么特殊,他自然也要好好对待世子妃,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主人一样伺候。
陈管家对着自家儿子摇摇头,还是太年轻,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白长了一对招子··容乐倒是吃得很开心,连小肚子都鼓了出来·他美滋滋地想,在庄子上倒是能多吃些类似的美食。
相比较于府上那些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肴,他反而觉得庄子上的家常菜更好吃··他一手揉着肚子,一边在屋里转圈消食,幸好房间够大,让他不至于转晕··他不但自己转,还要拉着万俟峥一起,用的理由很合理,“你平时喜欢吃素,今天陪我吃了那么多羊肉,不容易消化。”
这个宅院的布置和小院中很像,结构也大致相同,打眼一看,会让容乐产生自己还在王府的错觉··万俟峥本来坐在一旁看书,却被容乐拉着去院子里消食。
他无可无不可地放下手中的书籍,忽然想起先前容乐给他看的那个没结局的故事,“你那两本书还出不出版了”·容乐一拍脑袋,转身往屋里跑。
离开前他特意问了万俟峥要在庄上住多久,万俟峥跟他说至少要一个月,于是他打包了好多东西过来,包括各版修改稿和大纲··他掐指一算,该是出样本的时候了。
他看时间不早,从城里到庄子上,来回要将近两个时辰,书店老板此时可能已经关门回家了·而且城中有门禁,现在出城,估计来不及回去··李元被他派到了田庄上,他身边如今也没个能用的人,还是万俟峥给他指派了两个下人跑腿。
结果当晚李元就回来了··李元和他的父亲一样忠心,只是他的- xing -格要更圆滑一些,不像李叔那般木讷耿直··然而即便如此,今天在田庄遇到的事还是让他差点直接和庄上管事翻脸。
他毕竟年纪还小,在庄子上还能忍住,来到容乐面前以后,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全说出来了··容乐手上的田庄并不大,那本是侯夫人给容乐的嫁妆,里面全是中下等田,本来收成就不能和上等田比。
·正因如此,侯夫人也没舍得派自己的心腹去管理,只是随便提拔了一位管事··那人本来是想抱侯夫人大腿,但是本身没什么能力,又不舍得花钱打点,蹉跎了半辈子也还只是个小管事,手中管着一个没油水的田庄。
所以这下头上换了主人,其实他心中有些不甘愿··毕竟原来他上面的人是侯府主母侯夫人,现在却换成了容乐这个嫁出去的庶子,他心中不知说了多少声晦气··更不用说容乐一上来就消减了佃户的租金。
原本庄里的田就不好,租金也比别家低,这才有佃户过来租用·侯夫人还在时是收五成,到他这里会跟佃户说收六成,这样他就能白赚一成粮··但是现在直接容乐削到三成,明明少的是容乐的钱,但管事却觉得这是在从他腰包里掏钱一般。
他心中骂这个新主人是个傻子,又看那位李叔不善言辞,是个木讷老实的人,眼珠一转,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还是按原来的租金收··这样他交上去三成后,自己就能留下一半来。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这其实算是个偶然··容乐从未打理过田庄,而且这段时间把心思放在了书店和万俟峥身上,若不是因为万俟峥带着他从王府中出来到庄里住,只怕他还想不起来自己现在也算是个“地主”了。
因为信任李叔,所以虽未见过这位田庄管事,但也没多怀疑对方·结果不过是让李元替他去看看,却发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李元去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他没一开始就去找管事,而是换了身农家汉的衣服去找庄里的佃户。
他本就过过苦日子,随便一装就像那么回事,加上他为人还算机灵,长了一张敦厚的脸,竟真的让他和一个大婶套上了近乎··三四十岁年纪的女- xing -对李元这样的年轻后生都很有好感,听他说是想来打听打听这片农庄的租金,也没多想就跟李元说了。
那大婶十分感叹,“其他家是收七成租,这里是收六成,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留下来的·结果看起来是少了一成,但是庄里的地也差,算下来一年攒下的余粮还不如别人家。
先前定下了契约要租上五年,今年正好是最后一年啦,等到了日子我就到别家去·小兄弟你可看好了,若真的想租地,还是要去找那些大世家大豪门呐·”·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放柿子出来,嘿嘿嘿~·第45章 ·容乐听着李元的复述,肺都要气炸了。
他先前听李叔说这个冬天一直没下雪, 今年可能会收成不好, 加上本来就觉得这些佃户生活不易, 于是降了租金··为此, 他甚至可能会得罪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世家。
然而田庄管事这么一手,直接贪了一半的租金··他明明是好心,还要背负骂名, 反而弄得里外不是人, 那管事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躲在后面偷笑, 说不定一边数钱一边骂他蠢。
好在李元发现得早, 这笔钱管事还没拿到手, 现在补救为时不晚··容乐气得牙痒痒, 他这次不再犹豫, 直接开口跟万俟峥借人,明天一早就准备带着人去田庄收拾那个管事。
容乐先让李元下去, 等着屋里就剩下两人, 万俟峥多问了一句,“你准备怎么处理”·容乐刚要开口,便是一顿, 管事虽然阳奉- yin -违, 但实际上李元并未抓到他贪钱的证据,只凭李元的一面之词,想必很难让对方认罚。
他想了想道:“明天我先去找几个庄里的佃户, 让他们和那管事对峙·”·万俟峥发现越和容乐相处,就越会发现对方身上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有时候容乐的一些想法太过理想化,对方好像并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即使面对的是李元孔昭这些下人,也不认为自己这个主子的要求理所当然。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他对此有些疑虑,不过并未表现出来,“这事没那么复杂·明天一过去你直接把人抓起来,召集庄里的佃农,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再把这个管事抄家打一顿。”
像是这样的管事基本都是家生子,身契握在侯府手中,实际上更好的方法是直接把管事打死了事,正好杀鸡儆猴,不过他觉得容乐可能做不到那么狠··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道:“你和他身份天差地别,用不着和他讲道理。
何况胆子都是一点点喂大的,他这次既然敢直接扣一半租金,就说明先前肯定也做过类似的事,去他家随便一翻就能找到证物·”·虽然在这个世界待了几个月,但容乐依然没有身为主人家的自觉,他的想法明显更符合现代法治社会,需要拿证据讲道理。
但实际上在古代封建社会,哪里会有贵族和普通百姓讲理呢·何况他面对的还是一个连自己身家- xing -命都握在别人手里的家仆,就算真的把人打死都用不着赔钱。
一下子从一位遵纪守法的三好公民成了手握生杀大权的特权阶级,容乐不只是不适应,甚至有些排斥··万俟峥说的这个方法他不是想不到,而是从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万俟峥说的是对的,这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他脑子有些乱,他一跃成为了审判者,成为了可以左右他人生死的人,这反而让他有些惶恐与迷惑。
读小说时看着里面的主角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当然很爽,但若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实际上没几个人能下得去手,背负人命并不想书中写得那么简单··万俟峥本就敏锐,容乐反常的沉默他自然也看出来了。
在他看来,容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这次肯定也是因为有关田庄的事才心情不好··他倒是不以为意,若是容乐的手段强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可不会像现在这般和谐。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让曲远和陈管事说,晚上做些容乐爱吃的菜,比如中午的烤全羊就不错··等到了晚饭时间,容乐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烤羊腿和羊肉汤··虽然中午刚吃了烤全羊,但也只是解解馋,看到烤羊腿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这次的羊腿上不知被抹上了什么秘制酱料,看起来虽然不显眼,但容乐只用筷子夹了一口眼睛就亮了··不知厨子是怎么做到的,这烤羊腿并不柴,羊肉几乎脱骨,不用费力气就能撕下,里面的肉质极嫩,放到嘴里满是羊肉特有的鲜香。
外面一层表皮焦香可口,就连上面的肥肉都不显得腻·那酱料没有辣味,反而带着一丝甜,却并不重,混上芝麻、孜然、花椒等香料的味道,烧烤味十足··容乐几乎一个人包圆了这条烤羊腿,吃得心满意足后,又盛了一碗羊汤小口的喝。
羊汤里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能看到奶白的汤里放着成片的羊肉,上面撒了香菜、葱花,另撒了一点胡椒解腻··看着简单,但是只尝一口就知道厨子没少费工夫。
羊汤顺着食管流下,没多长时间就让人全身都暖了起来,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凉,这样一碗暖融融的肉汤下肚,实在是令人享受··容乐知道万俟峥不喜欢葱,于是将他那碗汤拿过来,把葱花舀到自己的碗里,边问道:“香菜你吃不吃”·看万俟峥摇头,容乐嘀咕了一句“真挑食”,把汤里的两样菜全都挑出来。
这样一来,他那碗汤上就铺了满满一层绿色,反而万俟峥的碗里只剩下了奶白的汤··万俟峥本就不喜羊肉,这碗汤也不过是陪着容乐才喝的,好在汤做得确实不错,既保留了羊肉原本的鲜美,又没有半分膻味,他总算喝了一碗。
饭后两人练字消食,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躺在床上,平时总能一秒入睡的容乐却发现自己闭上眼睛等半天也没睡着··他最开始还以为自己因为穿越多了认床的毛病,后来又觉得可能是被田庄管事气的。
等到身上开始冒汗,盖不住被子,他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羊肉吃多了··年轻人本就火力旺,而且身上越热,心里越燥,反而冷静不下来·容乐最开始还想着别打扰到万俟峥睡觉,自己小心翼翼地在被子里翻腾,后来大概是越来越热,动作也越发没轻没重。
等他再一次翻个身,面朝万俟峥的时候,他发现对面的人睁开了眼睛··容乐吓得把热都给忘了,期期艾艾地问:“你、你也没睡呢”·万俟峥无奈道:“你折腾这么半天,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容乐觉得不太好意思,他抿了抿唇,提议,“要不我让他们再拿个被子过来”·两人分开盖不就互不打扰了嘛。
这话一出口,他才想起来,先前他和万俟峥在王府里一直住在一个屋子里,说是为了表现他们两人关系亲密,麻痹端王和王妃,但是如今两人到了庄子上,这里全是万俟峥的手下,被防护得滴水不漏,两个人为什么还要睡在一起呢·庄子那么大,随便找两个房间还不容易·他动了动身体,坐起来,掀开被子想下床,却被万俟峥拉住了手臂。
“用不着,这么晚了,大家都休息了·”·容乐看向万俟峥,神色复杂··这位世子心里还能想着不打扰别人哪怕是看似亲近的曲远和孔昭,万俟峥也只是把他们当成值得信任的下属,可没那么多慈悲心担忧他们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
不过万俟峥开口阻止了他,他若是一意孤行去找人,难免伤了对方的面子··这一犹豫,就让万俟峥把他重新拉了回来··本来两人睡觉时就只穿着里衣,又是在一个被子里,肢体一接触,皮肤就像火一样烧起来。
容乐觉得自己身上的汗越冒越多,他支支吾吾道,“要不我不盖被子了·”·他刚把被子掀开,万俟峥就又帮他盖上,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春天夜寒,万一着凉怎么办”语气像是在劝说不听话的小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容乐只好委委屈屈地蜷缩在被子里,委屈地抱怨,“但是我热啊·”·他心中不由泪流满面,本来他的自制力就不强,厨房又做了那么好吃的东西,他没管住自己的嘴不是很正常吗中午吃烤全羊,晚上吃烤羊腿,还喝了那么多羊汤,只怕明天一早嘴上就会起泡。
贪嘴一时爽,事后悔断肠··万俟峥伸手一摸,发现容乐确实没说谎,后背- shi -漉漉的一片,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 shi -了·他虽然也吃了羊肉,但毕竟不像容乐吃的那么多,尽管也有些燥,但并非无法忍受。
想了想,他将容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容乐原本对万俟峥的动作没想太多,但是两人距离一近,他就觉出不对了,赶紧抬手挡住对方,“别别别,本来就热,凑一起更热了。”
万俟峥带着容乐的手往自己身上放,“热吗”·容乐惊讶地感觉到手下的触感凉凉的,他本以为是因为两人的里衣由丝绸制成,所以摸起来才不热,但是当手心贴到万俟峥露出来的胸口时,才发现这人的身体真的如同玉石一般。
他第一反应不是贴上去降温,而是担忧起了万俟峥,“你体温这么低,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明天找大夫来看看”·万俟峥听到他关心的话,心头不由一软,含笑道:“不用,我天生如此。”
他说着将容乐又往怀里揽了揽··容乐却觉得对方可能没跟他说实话,心中想着是不是该给万俟峥补补身子,话说体寒该吃什么这人不喜欢姜,估计是没法喝姜汤了,大枣有用吗是不是还要每天泡泡脚·脑袋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身边又有一个天然抱枕,原本还热得睡不着的容乐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也没发生……·第46章 ·第二天一早,容乐刚醒过来就感觉到身上压着什么, 他睁开眼睛一看, 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万俟峥的怀里, 万俟峥的衣服下摆撩起, 他的手就直接搭在上面,放在人家的腰侧。
他顿时整个人像烧起来一样,忙把手收回来, 只是手指上还残留着肌肤如玉般温润的触感··他只觉得两人现在的姿势太过暧昧, 想要从万俟峥的怀里退出去, 但对方抱得太紧, 他怎么挣扎都动不了, 反而在动作中, 察觉到有什么渐渐苏醒了……·都是男人, 大早上确实很容易擦、枪、走、火。
容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再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看向床上的另一人, 连呼吸间仿佛都带着火星··这一看就看呆了, 万俟峥的皮囊是容乐在这个世界见过最出色的,当他将眼睛闭上,平时冷如寒潭的眸子再不会给人压迫感, 随之注意到的就是如蝶翼般纤长浓密的睫毛, 给眼睛下方覆盖上一层淡淡的- yin -影。
平时冷漠的人在睡梦中倒是显出了几分柔和··容乐一开始还沉迷于美色,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货眼皮下面的眼珠是不是动了一下还有气息好像不太平稳啊·等到看清对方轻轻勾起的唇角, 他终于确定了,万俟峥就是在装睡·他气急败坏地想从万俟峥的怀里挣出来,就见对方仍然闭着眼,嘴角带笑,“这么快就发现了”·容乐总觉得万俟峥在说“快”这个字的时候,好像加重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调侃的意味,作为一个颜控有被冒犯到。
他就是被美色所迷,所以才发现真相怎么样·他悲愤地说,“你欺负人还有理了赶快放手啊啊啊”·万俟峥非但没放手,反而直接把他又往身上压了压,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容乐也觉得自己感受到的……更明显。
他整张脸都要烧红了,霞色甚至从耳后蔓延到脖子,就听这位端王世子低声道:“别乱动·”·他瞪了对方一眼,但听话地没再敢动弹··万俟峥见他的眼睛水润润,那一眼与其说是瞪人,更像是虚张声势的小猫,他不由得又想逗逗对方。
容乐就见万俟峥低头慢慢靠近了他,他的心怦怦直跳,眼看着对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对方在两人的鼻尖距离一寸的时候停下来,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你的脸好红。”
调戏完他以后,万俟峥就若无其事地抬起了头,终于放开了他·容乐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揍这混蛋一顿··两人的被子早已经被掀了半边,昨晚睡梦中两人的里衣也被揉成了一团,此时万俟峥往旁边一靠,自然地露出了小半个胸膛,并不瘦弱,反而带着明显的紧实线条。
他的长发披散着,落在床铺和脸侧,这般慵懒的模样只怕没几个人见过··容乐一时间被他的脸蛊惑,不由得看了一眼被被子盖着的地方··心中犹豫,刚才好像反应挺大的,憋着是不是不太好·他这番表情,看在他人的眼里,倒像是看着某人在发呆。
万俟峥故意压低声音,问道:“在想什么”·容乐下意识回答:“憋着不好……”还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甚至想把出口的那几个字再吃回去,这下子脸是彻底地红成一片。
万俟峥这下是真的笑了,他很少笑,就算是在容乐面前心情好时,神色也是淡淡的,最多眼睛带些笑意··然而这次却是色如春晓之花,容乐被他勾得直接在床上呆住,听着对方低声问:“不好该如何”·容乐撇过头,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只怕能用来煮鸡蛋了。
他没回答,但是手却在被子里抬了起来,慢慢地往万俟峥那边靠近··一边动一边又觉得羞耻,手停在半路就不动了,还是万俟峥主动拉过他的手··……·等着结束,距离他们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许久,容乐红着脸从床上起来去洗手,万俟峥偏偏又要挤过来,容乐低着头不敢看身边的人,只见到两双手在水里交叠。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他本来是没想的,结果万俟峥的手一摸过来就没忍住··心中觉得不太对,但又一想,在朋友间互帮互助好像也很正常,至于一直乱撞的心跳倒是被他抛在一边。
待两人收拾妥当,等在外面的仆人才进来开始整理床铺,收拾衣服··容乐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总觉得会被别人发现他们早上的事·耳朵还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剔透的红玛瑙。
万俟峥看起来倒是沉稳得多,好像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容乐原本还担心自己吃多了羊肉上火,嘴角会长泡,结果发现竟然没什么事。
他心中怀疑,或许是因为早上泻过火了·不过他最近是不敢再吃羊肉了,早上的饭菜清淡,除了青菜粥外,就是几样小炒和凉拌菜,容乐差点将一盘拍黄瓜全吃完,恨不得再去厨房顺根黄瓜啃。
等到两人吃完饭,容乐跟万俟峥打了声招呼,带着一队护卫气汹汹地去往田庄··*·此时田庄中的刘管事刚从新纳的小妾床上爬起来,在小妾的柔情蜜意下换好衣服,心中计划着上一次去田里是十天前,今天又到了日子,该去庄上转一圈。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家仆,因为会阿谀奉承,给府中受侯夫人重用的三管家送了不少银子,才换来了一个当田庄管事的机会··可惜他送的银子在管家眼中算不上多,于是就将他仍来了这么个小庄子上。
虽说庄子里地不多,但事情也少,而且这地方不受重视,他当管事这么些年,光靠那些多征的收成,一年就能赚上几十两,早就把先前送礼花的钱都赚回来了··甚至凭着这些银子在京里买了一家不错的商铺,每个月净赚租金,还娶了好几房小妾。
他的发妻本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村妇,因为他才过上如今的好日子,于是也不敢管他,无论是家里还是庄子上,每个人都顺从他,这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心中得意地想到,所谓天高皇帝远,他在这庄子里也算得上是这些人的皇帝老子了··他为人爱慕虚荣,最喜欢被人捧着,所以庄里的佃户若是想过得好,首先也要学会拍他的马屁。
他睁只眼闭只眼,或许能少收那么一分半分的租金··为了这个,时常有农户会往他这里送东西,什么自家产的鸡蛋、去林子里打的野鸡野兔、做的各种手工制品,实在穷的人家还会来帮他干活,正好他在庄里也有十几亩地。
他一天天用不着费心,地就有人帮忙种,家中有吃不尽的肉禽蛋奶,每年还有一大笔收入,日子过得好极了··桌子上放着刚煮好的馄饨,汤是骨头熬制的,上面撒了香菜和虾米,又点上了香油,馅则是鲜肉和着大葱剁碎制成,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鲜香嚼劲。
刘管事一边吃着还要挑剔,什么馅料没拌好,鲜肉剁得太碎不够有嚼头,乳白色的骨汤在他人看来令人垂涎,他却一口没动·将吃过的碗放在一旁,擦了擦嘴,想着今年自己能拿得三成收成,心里越发美滋滋,嘴里也开始哼着不成曲的小调。
他背过手去,又在小妾脸上摸了一把,揉弄了对方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他倒是还知道财不可露白的道理,里衣料子虽好,但外面还是穿了一身粗布衣裳,只是若仔细瞧去,就能发现他的衣服做工可比那些佃户好得多。
这片田地说是小,不过要是走上一圈一天的功夫也不够,刘管事自然不是那么勤勉的人,不过是先去自家田上看看,见那些佃户已经给他将田耕好,却还是不满足··瞪大了眼睛开始挑剔,这里垄不够直,那里有草没除净。
等着转了一会儿后,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让人过来帮忙做白工,转头去了另一片佃户的人家里··他家住的地方和佃户不在一个方向,想走过去要花上两刻钟,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他这边不慌不忙,容乐那边却是骑着马过来的,虽然早上耽误了一点功夫,但到了庄子上还是比刘管事要快··容乐这次也没避着,直接从大门进去的,正好被巡逻的几个农家汉看到了。
这些人虽然不认识容乐,但眼色总还是有的,看他穿着一身分外精致的骑装,头发被白玉发冠束起,手里还握着柄上镶嵌宝石的皮鞭,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身后的护卫们也十分有气势。
他们上来拦人就不太有底气了,还是一位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大哥问道:“这位少爷要去哪这里是私人田庄·”·容乐一拉缰绳,小黑马停下了脚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轻笑了一声,“你们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连田庄主人都不认识吗”·作者有话要说:低调,这章很纯洁【乖巧.jpg】·第47章 ·那几人面面相觑,被他这话一惊, 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一边说一边往容乐这边看。
先是一个年轻人道:“这位少爷看上去不像会说谎的人·”他说着又打量了一番对方, 这一身打扮, 只怕他们整个庄子一年的收成都不一定能买得下来,哪用得着骗他们·另一位眉间带着沟壑的人道:“可是咱们这庄子不是侯府名下的吗我怎么记得是归侯夫人管啊”·侯夫人怎么说也是个女的,不可能是这么年轻的小少爷吧·“嗐, 侯夫人也有儿子嘛, 说不定就是小侯爷来庄子上看看。”
一个瘦长脸的男人努努嘴, “你看这小公子一身行头, 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说不定是哪个皇亲国戚呢·”·几人商量了半天, 觉得容乐说的应该是实话, 主要是一看人家那派头, 也没必要跟他们说谎。
几人这才让开路,见那小公子在他们议论的时候就在一旁好脾气地含着笑, 也没说拿他们撒气, 后面的护卫也没嫌他们挡路抽他们鞭子,这让他们对小公子的观感一下子就好多了。
只觉得这小公子不但长得好看,人也和气··容乐却没就这么离开, 而是问那几个人中一看就是领头人的沉稳大哥, “这片田庄不算大,农户应该不多吧·”·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大哥道:“是不多,也就十来家, 都有些姻亲关系,相互间处得不错。”
容乐笑呵呵道:“那你们一家的田地也不算多啊,收成怎么样,够全家嚼用吗”·这回不等那大哥开口,年轻人抢先道:“本来是够的,被那个刘大脑袋一扒皮就不够了。”
这人年纪小,快言快语,见容乐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身份又高,想着找对方告一状··结果刚说完一句就被沉稳大哥从后脑勺呼了一巴掌,“你瞎给人起啥外号呢你是什么柴大嘴巴”·训完了小辈,他对容乐道:“少爷你别听这小兔崽子乱说话,他一个小孩子懂啥”·这沉稳大哥想得自然比年轻人要深,那姓刘的毕竟是田庄管事,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这小少爷一看就不是什么能吃苦的样,就算觉得庄上新奇,待上几天也就腻了,到时候他一走,他们不还是要听刘管事的。
现在说刘管事坏话倒是爽了,万一以后被穿小鞋怎么办·何况看着这小少爷不知人间疾苦的打扮,只怕也不太可能为他们出头·天下乌鸦一般黑,刘管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身后的主人家能强到哪去·柴大成这小子就是个傻大个,看着精明,实际上一根肠子通到底,看小少爷长得好,就觉得人家是好人了。
容乐却不以为意,反而问那年轻人,“你们一年的收成难道不好竟然不够吃吗”·那年轻人被长辈拍了一下,也不敢再随便说话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回答。
容乐心知从对方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了,转换话题又问这边田里一般种些什么庄稼··那沉稳大哥别看长得糙,但说话倒是很有条理,容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过一旦问得深入了,他就会耍心眼打太极,表面上说一堆,实际上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等着到了佃户住的地方,容乐看着那一排小土房,忽然就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那些都是土坯房,看起来就灰扑扑的,外面都扎着半人高栅栏·容乐觉得看上去不像是能防贼的样子,而且这里人家少,又是在庄子里,估计没有贼敢进来偷东西。
这个时间,农户们都去田里干活了,小村落里剩下的只有几个小孩和一位年纪大的老婆婆··那沉稳大哥把人送到,自己也要带着其他人去田里帮忙··容乐下了马,看着这偏僻的小村落,都不知道该怎么落脚。
那老婆婆虽然年纪大,但身体还算硬朗,一上来就给他送了一碗水··容乐接过那裂了口的粗碗,不嫌弃地喝了一口,跟在他身后的李元瞪大了眼睛,忙想帮自家少爷把碗接过去,被容乐拒绝了。
他端着那个碗,坐在小马扎上,和编竹筐的老婆婆说话··老婆婆看他乖巧,对他的态度自然要好一些,见他都是问一些庄子里的事,也就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待将该打听的事情都打听清楚,容乐把碗还给老婆婆,转身离开了院子。
刘管事,他就该改名叫刘扒皮,可真是够狠的,就这么十几户人家,让他扒了这么些年,还没扒够··他抿紧了唇,翻身上马,直接带着人往刘管事宅子的方向跑,半路上恰好见到了刘管事。
这厮正背着手挺着腰,站在几个农户前面装大瓣蒜,那小人得志的样,恨不得容乐把他鼻子打歪··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一声令下,护卫直接把人绑起来··那刘管事最开始还在叫嚣,“光天化日,你们这是在干嘛想抢劫吗”·等到容乐驱马来到他面前,他一看容乐那一身打扮,气势先弱了几分。
他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眼力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少爷不是他能惹的人··明明人还被绑着呢,就能挤出谄媚的笑来,“不知这位公子来庄子上有何贵干若是小人哪里惹怒了公子,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容乐冷笑一声,“我姓容,在家行一,出身长兴侯府,刘管事应该很熟悉吧·”·容乐说一句话,刘管事就抖一下,等着他把整句话都说出来,刘管事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 shi -了。
他腿抖得不成样子,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勉强挤出笑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认出大公子,您这是来庄上骑马游玩的”·容乐道:“我是来庄上办私事的。”
他收了脸上的笑,面无表情的模样倒和万俟峥平时冷漠的神态有一两分相似··直接给护卫撂下一句“带走”,李元在前方带路,一干人等没多等片刻就往刘管事家里赶。
容乐怕人不够用,特意管万俟峥借了不少人,到了刘管事的宅院门口,冷哼一声,幸好他带的人多,否则只怕还真没办法把门堵住··门口的小厮一见自家老爷被绑着,再看一帮人气势汹汹,一看就不好惹,根本不敢开门。
容乐不耐烦等着,直接让人把大门撞开··留下几人堵住前后门,剩下的人进府抄家··他没跟着进去,李元去屋里给他搬过来个椅子,他端坐在院子正中,看着被绑起来的刘管事。
刘管事也没想到这位少爷这么不按套路出牌,一上来就直接动手··他心中七上八下,见自己说了半天好话,容乐只当他是苍蝇在耳边嗡嗡,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嫌恶地皱了皱眉。
于是眼珠一转,想到了先前在三管家那里听说的事··他咳嗽一声,不再是原先低声下气的模样,而是叹了口气,- yin -阳怪气道:“大少爷这样对待我,到底有没有把侯夫人放在眼里呢我毕竟是侯夫人亲自点名来这里当管事的,您一句话不说就把我绑在这里,还命手下在我的宅子中乱翻,是不是不太妥当这可是私闯民宅的重罪。”
容乐轻嗤一声,“你还知道私闯民宅呢那你应该也知道你自己主人家把自家的家仆打死不犯法吧真以为当上管事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别忘了你的身契都在我手里握着呢。”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他见刘管事脸色刷地变白,冷笑着说,“当初你这管事究竟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知肚明,要是侯夫人真的看重你,也不会把这农庄连同你这个人送到我手上了。
不过是管着一个百亩农庄,真当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最后,”容乐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刘管事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是侯府的大公子,是端王府的世子妃,我想找你麻烦,难道还需要理由么”·刘管事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人根本是软硬不吃,而且虽说这位大少爷在侯府中不得宠,但拿身份压他毫不费力。
他想着最开始见容乐派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过来,被他耍得团团转,还以为对方是傻呵呵的小少爷,心中想着该这么从对方手里扣出油水··没想到人家一直没对他放下戒心,一来就收拾个大的。
想到库房里存着的那些金银财宝,还有地窖里隐藏起来的粮食,他就一阵阵发虚·豆大的汗从额角流下,滴在石板地上,没一会儿就打- shi -了一片··万俟峥手下的人做事效率高,容乐在这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这些护卫们已经将刘管事家翻了底朝天。
刘管事的发妻是个胆小的妇人,见刘管事被绑,这些人直接闯进门,根本不敢反抗,只把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哆哆嗦嗦地在一旁看着这些人翻弄··剩下的小妾丫鬟等人就更不敢动弹了,一个个瘫在原地,还一边偷偷地往裙子和怀里塞首饰,想趁乱藏点财物。
最后查明汇报上来,这刘管事家竟查出七百两银子,另有贵重首饰若干,又在地窖中发现了几十旦粮食··容乐心中吐槽,若算起来,这位管事可能比他还富呢,他记得当初他的嫁妆也就五百两银子。
他嘲讽道:“你可真是雁过拔毛的典范·”·厌恶地看了一眼瘫成一团的刘管事,他转开视线,对其他人吩咐,“直接打五十板子,赶出田庄·”·第48章 ·容乐说打五十板子,单纯只是他平时看电视剧里, 见那些主角好像都是这么说的。
他本人又没挨过板子, 并不知道万俟峥手下的护卫们都有着一把好力气, 二十个板子下去就可能把人打废··这些人在临行前都已经受到了曲远的提点·万俟峥对容乐的- xing -格很了解, 从对方的行事风格和语言谈话中就能发现,对方的很多特点并不像是一个在府中从小到大被忽略的庶长子会有的,更像是被教育保护得很好的小公子。
无论对待任何人总是有着莫名的心软和善心··别看容乐看似对刘管事深恶痛绝, 但万俟峥打赌容乐绝不会要了那管事的命, 最多就是教训一顿罢了··他虽然对容乐的心慈手软不以为然, 但他不会在明面上反对对方的决定, 而是会背地里帮容乐将隐患全都处理好。
以容乐的- xing -格绝对不会去看刘管事行刑, 这正好合了万俟峥的意··五十个板子下去, 刘管事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腰部以下被血浸- shi -, 只怕连骨头都被打烂了。
护卫们将他拿草席一裹,抬着往外走, 一路上也没避着人, 有看到的农户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都赶紧避开,在远处默默围观,看着从草席上时断时续地滴下血来, 间或从中传出微弱的呻|吟|声。
另一边, 容乐却对着刘管家的宅院犯了难,这些金银财宝大半都是刘管家靠压榨田庄农户得来的,肯定不能还留在这里··但是刘管家的发妻抱着儿子在无声哭泣, 剩下的那些小妾也一个个抽抽搭搭,还有人一边哭一边给他抛媚眼。
这些女子长得倒不难看,但为了讨好刘管家,都在脸上化了妆,被眼泪一浸,就见脸上的粉和胭脂顺着脸颊淌下来,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真是惨不忍睹··容乐恨不得赶紧回庄子上看万俟峥洗洗眼睛。
他面对这些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头疼·他问旁边的李元,“刘管事每个月工钱是多少,把这些年的月钱银子都给她吧·”他指了指刘王氏··至于剩下的小妾和丫鬟仆人,容乐把他们的卖身契直接扔火盆里,算是免了他们的奴籍,让他们随便去做什么都好。
倒还有几个人因此想留下来,容乐懒得去分辨他们的心思,一律交给李元去管··紧接着他又带人去看了田庄的粮仓,果然,只有外面一层是粮,压在后面和底下的麻袋里装的都是沙子。
粮也不是什么好粮,把袋子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霉味,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陈粮··容乐皱了皱眉,“这粮还能吃吗”·李元忙说,“能吃,就是吃前要淘米,多洗洗就好了。”
·容乐一想,也是,真到了饿肚子的时候连草根树皮都能吃呢,何况是陈粮·只是这么一来,他难免又想叹气,古代的农业不够发达,农户们基本上是靠天吃饭,随便来个天灾,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容乐就算想帮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如今田庄里的刘管事被赶出去,田庄上又不能没人管,思忖半天,他最后还是把这件事交付给了李叔··李元是李叔的儿子,自己父亲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在容乐面前也觉得自己没脸。
容乐刚说出自己的意思,他就直接跪地下替自己的父亲推拒,并道,“如果让父亲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只怕他也会和我做相同的事·”·容乐无奈道:“我手下本就没人使唤,对你们的忠心,我是从未怀疑过的。
这次事情归根结底该怪的人是刘管事,李叔虽然有些疏漏但并非主因,哪有为了别人的过错而为难自己的道理若他真的内疚,那就赶快帮我把田庄管好,就当他将功赎罪了。”
李元被容乐这一番话说服了,主要是容乐如今的情况他也清楚·大公子和端王世子的的关系的确亲近,但是总不能什么事都依赖着对方··他有时看到曲远对万俟峥下的所有命令都能完成,其实私心里是有些羡慕的,他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像曲远那样独当一面的人,成为容乐的左右手。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李元的这份心态容乐是不清楚的,不过他明显地发现李元从田庄回来后眼神就变了··如果说先前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春灵动,现在这份气质沉淀了下来,显得更沉稳了,好像一瞬间就长成了大人。
对此,他有些欣慰,也有些失落··按照李元的年纪,若是在现代社会还是个需要在校园里学习的学生呢,但是在这里,他却成了主人家忠心的仆人··如果无法改变现状,他能让身边人过得更好,也算是对他们的帮助吧。
容乐这边把刘管事抄了家,事情闹得那么大,甚至有人亲眼看到刘管事被人抬了出去,虽然还有气在,但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这一手狠狠地震慑了田庄上的人。
原本有些看不上容乐的沉稳大哥算是被狠狠地打了脸,他先前真以为这位小少爷是过来玩的,没想到这么雷厉风行,先在庄子里收集消息,了解情况后直接把人一绑,家一抄,再一打,整套程序下来没到两个时辰。
柴大成看向他的小眼神透着得意,仿佛在说,我的眼光没错吧··沉稳大哥也只能背地里对这个傻大个翻个白眼,没办法反驳··本来田庄中农户就不多,容乐让人把他们召集起来,然后将减免地租的事说了,又把刘管事做的事情公布了出来。
果然群情激奋,有几个热血上头的人拎着手里的锄头就想去找刘管事的麻烦··容乐倒是没压着不让他们去,毕竟若算起来,眼前的这些人才是受害者,他总不能拦着人家去寻仇。
他将佃户们这些年多交的地租还了回去,正好从刘管家抄出来的银子里扣··这些农户手里一下子多出了二三十两银子,一个个都是喜气盈盈·他们原以为刘管事倒下后,他们没了一个一直压榨他们的人,又被减免了租金,已经是极好的事,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拿到一笔意料之外的财富。
当先那位年纪大的老婆婆就跪了下来,“小公子真是菩萨转世,老身在这里给您磕头啦·”·容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让李元把人扶起来,这一个头磕下去,他说不定会折寿吧。
剩下的人在老婆婆的带领下,也一个接一个的跪下,容乐只觉得头更疼了··他想让人起来,这些人又不听他的,甚至有几个孔武有力的庄稼汉说自己别的不多,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今后他有什么吩咐,他们全都照办。
容乐哭笑不得,他哪里能料到,不过是花了半天的时间,竟给自己找了一堆死忠粉··劝又劝不住,容乐被跪的坐立不安,索- xing -眼不见心不烦,把事情说完后,就急匆匆地带着李元和护卫们离开了田庄。
骑着小黑马跑出了好远,容乐才把速度降下来,他转头对李元道:“现在这个时间正好能在城门落锁前跑个来回,你现在就进城去找李叔,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李元得了吩咐,应了一声,和他分了两路,容乐被护卫们拥簇着回到了端王府的庄子上。
一进门,有人前来禀告,说是有一位书店掌柜过来,如今正在正堂等着··容乐把手中马鞭一扔,就要往那边走,转头看到睁着杏核眼看着自己的小黑马,又有些不舍,心想反正对方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差这一会儿。
于是牵着马穿过宅院,去往后面的马房··到了那里,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万俟峥··万俟峥对马的喜爱绝非作假,容乐有的时候都会觉得对方相比人类,可能更喜欢马。
毕竟人还有可能为了利益背叛主人,但马却不会如此··对于万俟峥这种多疑的人来说,说不定连屋里的那些死物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比普通人要高··此时万俟峥正手拿着一把硬质毛刷,在刷赤炎骥的身体。
这匹大红马这两天可算是撒了欢,身上黏上了不少的泥土和草叶··万俟峥有些轻微洁癖,看到它身上那些干掉的泥土就觉得不顺眼,于是特地找了空闲时间,过来刷马。
容乐在一旁看着有趣,拍了拍小黑马的脖子,对它笑道:“等我有时间,我也帮你刷刷毛,好不好”·小黑马的眼睛很大,十分清澈,看着容乐的时候带着让人喜欢的单纯信赖,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就把大头往容乐的怀里拱。
容乐摸了摸它的鬃毛,又给了它几块糖,才把它送到马厩里··他从后面的马厩里转出来,看到万俟峥那边已经接近尾声,赤炎骥在他的打理下又成了那匹毛色鲜亮、矫健俊美的大宛马。
不知是不是今天没跑够,在万俟峥把马牵回马厩的时候,赤炎骥还不听话,伸头用牙咬住主人的衣摆往外扯··万俟峥眼看着自己新换的衣服就这么沾上了马的口水。
最后还是多喂了好几块糖,又给了它一把干草,才把自己的衣服解救出来··容乐在一旁边看边笑,结果没注意万俟峥走过来,故意往他身上一蹭·这下好了,那些马口水也沾到了他的衣摆上。
容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坏不坏啊”他一会儿还要去见书店掌柜呢,又不像万俟峥那么闲··他算是看出来了,万俟峥这人真够恶趣味的,自己不好过也不会放过他。
·万俟峥却道,“正好我们回去一起换衣·”他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发现上面满是马味,又加了一句,“顺便洗个澡·”·第49章 ·回了房间,容乐当然没真的和万俟峥一起洗澡。
容乐那边还有人等着, 他赶忙换了一身衣服, 稍微洗漱了一下, 就去了正堂··书店掌柜坐在椅子上看似在喝茶, 实际上魂不守舍,一直往门口看,等着容乐过来。
他最开始只觉得这位大公子是来玩玩的, 所以对对方提出的那些计划冷眼旁观·就像是最开始的租书, 直到现在也赚不了多少钱··本来对容乐想要出版小说这件事, 他是觉得太折腾, 但是没想到, 这位少爷竟真弄了个印刷作坊回来, 一下子书店掌柜恨不得跳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穿书宫廷侯爵·有了这个作坊, 书店里就能自印那些卖气好的书籍了, 像是京城才子的诗集,进士及第的文章, 省了中间的进价, 减掉本钱外全是净赚··容乐去找的那两个写戏本子的人,冯宾还算得上是比较有名,另一个沃春池却是个新手, 从一开始, 掌柜就对此不报希望。
容乐那边因为和端王世子有关,所以在文馆审核这一块并没有卡他太久·审核的官员拿着那两本书只是随便一翻就出了通过的单子··印刷作坊的坊主没掌柜想得那么多,京城里作坊少, 他们不愁没活干,一个月赚上几百两很容易。
在拿到审核单以后,就直接把终稿刻版印刷,先出了十本样书··掌柜一开始还觉得这东西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书店事情不多,索- xing -就把书拿起来翻看打发时间,冯宾的那本《月下牡丹》还好,掌柜毕竟经手了那么多春gong图册,这种言情文在他看来就是小打小闹。
不过他也算从中得了一点趣味,书中的描写留白很多,正好可以让读者尽情想象,反而余韵悠长,他咂咂嘴,算是明白了一点容乐所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这就像是一位绝世美人,半遮半露反而比大大方方让人观看更令人有探究欲|望··他又翻开了那本《鸿羲大陆》,一上来就对着开头的白话皱起了眉··如今市面上的戏本子还是更偏向于文言文,隔几句就要加上一段诗词,就算里面有宾白,但是占比也小。
所谓“唱为主,白为宾”,唱词一般都是文绉绉的,要表现出创作者的文采··但是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掌柜再也不嫌弃书中的白话,而是为主人公鸿天的遭遇而或喜或悲。
等着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未完待续”四个字,他失望惊呼,“怎么这就完了呢”·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还是被店里离他近的几位客人给听到了。
有一个人十分好奇地凑过来,“掌柜看什么好东西呢”他是书店的老客户了,在这里买了不少图册,边问还边对着掌柜挤眼睛··掌柜连忙把书放起来,他虽然心里对容乐的瞎折腾有些不认同,但对于这位新老板的话还是十分听从的。
容乐先前就提醒过了他,让他暂时不要透露出这两本小说的事,他当然不会阳奉- yin -违··那人还有些不高兴,觉得掌柜当着他的面藏东西··掌柜忙道:“徐公子您放心,我们店里出了什么好东西肯定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您可是我们店里头号贵宾呢。”
徐公子倒不胡搅蛮缠,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越是闲着,掌柜越是在想《鸿羲大陆》的情节,结尾处出现的神秘人是谁呢鸿天能不能成功进阶杀了他父母的仇人究竟是谁·所以见到来人传话,让他去京郊庄子里见容乐,他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若不是得到消息的时间太晚,他都能直接揣着书去找容乐··当天晚上他就没怎么睡着,第二天早早地起来,换上衣服,将样书包上几本,提溜着去了京郊··他来的时候,容乐正在田庄上收拾刘管家,他在正堂等了能有半个多时辰,才终于见到了容乐的身影。
一看到这位少爷,他就赶忙把书递了上去··容乐接过后,坐到主位上,把书翻看,粗略地看了一遍,点点头,“还成·”·掌柜在下首忙道:“公子您准备印多少全都放咱们书店里卖”·容乐把书放到桌子上,“不急。”
他看向掌柜,“您在书店里待的时间长,觉得这两个小说怎么样能不能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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